“大哥!”余歌梧惊呼加苦笑。这大哥,都不知道是不是公报私仇,这么玩他!
“况伯和管事们会在一旁协助你的,再不然还有爹在。”反正他这回是为了美人,不要管任何事了。
“可是我……”明知已成定局,余歌梧还是想哀号一下,博取些同情心。
“歌梧,你大哥说的对,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学习独立,好为娶媳妇作好准备。”向来跟大儿子唱反调的向咏星突然跟他一个鼻孔出气。
“娘,这样槿儿会被大哥给带走的,你就暂时见不到她了。”他还在那里苟延残喘着。
“不怕啦!她摆摆手,”媳妇是跑不掉的。搞不好,他们回来时,我还多了一个孙子抱。至于你,没媳妇疼的家伙,就给我努力地干活。“
“娘……”他什么招都使不出来了,娘说得那么狠……
“娘,恐怕不行。就算俞路非因私事而忙得抽不开身,但那临望墨也不是省油的灯。他比俞路非还要狡猾,我怕歌梧是……”声音顿停,因为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余氏兄弟正瞪着她。好想是说错话了……
“你就这么门缝里看人呀!”未免把人看得太扁了吧!余歌梧笑得想抽筋,“就冲着你这句话,我怎么也要跟临望墨过过招。你就乖乖地跟大哥到别院去好好调理身子,顺便为了我们家后继有人努力吧!”
“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去别院!?”那么努力地推他出去干死干活呀!余歌舒只要一想到这,心里就老大不爽的。一张酷脸更是绷得想谁杀了他全家一样。
“我……”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如何补救。一下子得罪了两个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可怜的槿儿,虚弱得连话也说不完整了。为了你好,还是赶紧叫大哥带你去别院吧!”这回是皮笑肉不笑加上黄鼠狼给鸡拜年。
“来人,帮少夫人收拾些细软。”余歌舒难得与弟弟配合得这么好。
“况伯,准备马车!顺便叫许大夫也跟上。”这头,余歌梧也利落地下达命令。
从头到尾,步朝槿连句反对的话都还来不及说,就已经被余歌舒安置在舒适的马车上。
“儿子,”向咏星拍拍余歌舒的肩膀,“我们可是顺着你的意思做,你也千万别辜负我们的一片美意呀!”最好能尽快与朝槿冰释前闲。
“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他神色严肃地许下承诺。
“那就好,有什么事就叫德嫣回来说一声。”德嫣,两人的贴身仆女。
“孩儿会的。”他再看向为了他而壮烈“牺牲”的弟弟,叮咛道,“放开手脚去做,你不输给临望墨的。”
“放心吧!我不会真就这么被槿儿看扁的。”实际上就算不行,他也没胆子去打扰他们的。他还没娶妻,可不想小命就这么送给老哥了。
有些话他不该说,可是还是忍不住:“大哥,我这次不会插手你们的事,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不要再让她伤心。否则,不用我不饶你,可能那后果不是我们任何人承受得起的。”槿儿太没生命力,再受什么打击的话,可能真的会出事了。
“我知道。”他的唇瓣自嘲地扬了扬,“我也不会允许我自己再伤害她。”他担当不起失去她的任何风险。“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尤其是步家人。”避开他们是他带她走的另一个主要原因。一看到他们朝槿的心里一定是很不好受的。
“没问题。”余歌梧心里在盘算着如何让这群烦人的苍蝇消失。
“好好看家。”他拍拍弟弟的头,转身上了马车,将帘子放下后吩咐马夫架车离去。
过了好一会儿,余歌梧才愤然道:“我又不是看门狗!”
呸,还拍头呢!可他又不敢吭声。他哪,跟槿儿一样都是从小生活在老哥的恶势力当中。好可怜哪!
“雨霖铃”位于京都的郊外,在星河百里之内的“繁星林”当中。据说,“繁星林”里到处是奇珍异兽,罕见的植物,但是这么的诱惑下却无人敢擅自闯入林中。以为这“繁星林”是余家庄的名下的别院所在地。为了阻止外人的入犯,听说那里不仅布下奇门遁甲的守阵,还派了武林高手守着。更荒谬的说法是说这林里住着一个白衣鬼魅,也有人说那是神仙,因为有人看到过林中有一道白影在那飘来荡去的。可实际上——
“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那道白影不过是个人。他是况伯的儿子况季商,专门负责看守这座别院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舍弃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守着这座院子寸步不离。这种行为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若看到他那一头天生的白发,就能理解他的苦处。幸好,他也不是个胸怀大志的人,这种淡泊的日子,他也过得很开心。
“是呀,失风被擒,怎么也逃不掉,就只好认命地束手就擒。”朝槿任由余歌舒将她从车上扶下来,半假半真地与他打趣。
看着余歌舒顿时冷下的俊脸,况季商只是笑笑,不敢多作言论。
“季商,‘前锋’还好吧?那些人怎么样了?”本来她在马车上还想做一做困兽之斗的,但他提醒她这别院里还有很多人和一只心肝宝贝狼在等着她,她一下子什么反抗意识都没了。当初她那么不告而别,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
“都过得不错。尤其是‘前锋’上次跟着你的尾偷溜出去,结果拐了一只漂亮的母狼回来,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半年前,他们这对宝,趁着他不注意,一前一后地偷溜出去,害他因失职而内疚得差点想自杀谢罪。还好,“前锋”的良心没被狗给叼去,不久后又折回来,还将功补过地带回了一只漂亮得不得了的妻子,不久又生下两匹美丽的狼崽。这三名新成员令郁郁寡欢的夫人开心很久,他的内疚感才稍减。
“什么!?‘前锋’有妻子了!还当了父亲!”想当初她救它回来时才那么小一只。谁晓得一眨眼的工夫而已,它竟然已经成家立室了。这会儿,步朝槿什么精神都来了。“我想见见它们!”
“明天再说吧!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和喝药。”余歌舒快手快脚地抓住这匹脱缰的野马,免得她一下子又跑得不见人影。偷个空对况季商吩咐道:“把我带来的人安排一下,带德嫣到厨房里熬药,好了送到我们房里。”
“少夫人病了?许大夫怎么没跟来?”从小到大,这活蹦乱跳的步朝槿实在不容易生病。但那次由于心伤引起的心病除外,哪次她受点小伤,许大夫不是被人勒令寸步不离的。这次怎么不见他的影子?
余歌舒无意多说,只是专注地带着有些蠢蠢欲动的步朝槿往“雨霖铃”里面移动着。
“德嫣?”既然这对爱情鸟没空理会他,他就向别人询问。
“许大夫本来是想跟的,但少当家叫他留守庄里。”少当家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就只剩少夫人单纯地以为他是信得过她的医术。
“哦!”闻言,况季商会心一笑。
所有人都看出了余歌舒对步朝槿的不一样,每个人都在暗地里推他一把,就不知她能否体谅大家的苦心,看懂他的真心。
“德嫣,跟我到厨房吧,顺便讲讲少夫人是怎么被少当家找到的。”对了,还有那几个对她心心念念的汉子,知道她回来,他们甭提会多开心了!
“我不想休息。”她拿出对付星荻万试万灵的运气止步招,可惜这一招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停啦!我不想回房,我不想睡觉,我想见‘前锋’!”她趁他一个不留神,死命抓着一根柱子不放。
“槿儿!”看着她这孩子气的动作,他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我不要再做噩梦啦!”想一想才回来一天,她已经快被噩梦给逼疯了。睡睡醒醒好几次,昨天的睡眠时间根本就相当于她过去半年里好几天的睡眠时间,她哪里还会困。
又是那些该死的噩梦!他几近咬牙切齿地诅咒着自己。如果不是他,她根本就不会这么辛苦。以前的步朝槿没有睡饱的话就特别爱闹脾气,有时候连他的冷脸也止不住她的性子。而现在她的起床气不见了,剩下对睡眠的恐惧。他的心真的很不好受!
“好,我们不睡觉,但你也要答应我不去见‘前锋’,乖乖地等着它来见你。”那匹贱狼哪里不好挑去作窝,偏偏找了整个森林中最险峻的地方当家,他疯了才会让她以这样的身体去冒那个险!
“可是,”她停下动作,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我就那样丢下它,它一定很生气!”
他努力告诫自己不要跟一匹畜生争风吃醋,但是他的俊脸还是忍不住沉下来,火焰在他的鹰眸中跳动:“你就担心一只畜生因为你的不告而别而生气,却一点都不担心我吗?”在他的心目中他难道已经连只狼也比不上了吗?
“吓?”她一时间会不过意来。
看着她一脸的茫然,他心中只有苦涩。不敢去猜测她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去懂。
顿时,气氛有些僵,安静得有点尴尬——
“嗷——呜——”一阵狼嚎打断了这分沉默。
“‘前锋’!”步朝槿一听到它的久别的声音,不由大喜,轻盈的身子飞入庭院中,信手拈来一片翠叶,凑近樱唇吹奏出一曲《金步摇》,忽高忽低的哨声与渐近的狼嚎声汇成一体,合奏出她心中牵挂许久的天籁……
从高高的围墙外奔入一个黑影,直直地扑向她。步朝槿没有惊讶也没有恐惧,反而伸手紧紧地拥住哪个黑茸茸的物体。在她的笑容里,余歌舒又看到了从前的步朝槿。那样的热情活泼,那样的天真无邪。他的妻,他一手调教的槿儿哪!
“‘前锋’,我好想你哦!”她细致的俏脸欢喜地摩挲着它的毛,小手柔柔地轻抚着它光滑的毛发。
“前锋”积极地晃动着它那似狗的尾巴,大舌努力,热情地帮她接风洗尘,用属于动物的方式表达它的思念。
“呵,好痒!”她笑,却不躲开它那不断袭来的舌头。
从她回来至今,这一刻是她最放松,最愉快的一刻——可是,余歌舒终于决定他受够了。不想再看这种“非礼勿动”的行为继续下去。他大手一伸,不失温柔地把步朝槿拉离“前锋”的势力范围。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步朝槿就顺从地被他紧拥进怀里,任由他用衣袖细细地,不弄疼她地将她脸上的口水给拭去。他很专注于他的工作,完全不把“前锋”的低狺咆哮放在眼里。
当她回过神来时,便看到“前锋”对怀抱着她的余歌舒露齿相向。她觉察到气氛很不对劲。毕竟“前锋”从来就没喜欢过余歌舒。以前还曾想攻击他,却差点死在他的手上,还好她的医术在动物身上也有作用,不然它早死了不知多少遍。可是它就是不受教,还老爱跟他过不去。她正想出声制止“前锋”的蠢蠢欲动时,却看见它奇迹地突然间变温驯。原因是那刚从侧门出现的一匹通体雪白的母狼和两只一黑一白的小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它们的孩子。
“皓皓白雪……”看着那匹美丽的雪狼,步朝槿会心一笑,对“前锋”道,“你找了个很漂亮的妻子哦!很傲的性子,难怪驯服得了你。”
忽地,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抓她的襦裙,脚也有些痒。低头一瞧,原来是那两个小家伙正缠着她不放。小黑狼抓着她的裙角玩得不亦乐乎,而小白狼则是文静地舔着她的脚背——两个小家伙都在向她示好呢!
她轻挣脱开他的怀抱,俯身抱起那两个小家伙。跟它们的父亲一样,小家伙也很热情地偷袭她的脸。她愉悦地娇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舒缓了余歌舒原本紧蹙的眉头。
雪狼低吟一声。两个小家伙止住了活泼好动的举止,乖乖地跳下她的怀,小跑地去到双亲的脚边,改而缠住它们的父亲。小黑狼顽皮地跳着,想咬住父亲的下唇,却被“前锋”一个热舔给弄得翻了个跟头,姿态煞是可爱。小白狼挣扎着想爬上父亲那宽厚的肩膀,却屡屡失败。“前锋”一个回头,咬住孩子的脖子把它送上自己的背部。小白狼开心地以轻舔表示自己的感谢。雪狼位于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溶水化川,汇入江海……”她似乎感受到雪狼身上那分冷傲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团温馨。
“谢谢你。”她来到雪狼的身边,轻抚着它那雪白的毛发,“谢谢你给‘前锋’一个家。”
她想起当初自猎人手里救回的奄奄一息的小黑狼,想起那段为它疗伤的日子,想起它为了保护她一夫当关的气势,想起在冷夜里它独伫山头的孤独背影,看着它为狼父的成熟,她很羡慕!羡慕它这分幸福的成熟。它的成熟是那么的美好,不象她——
“呀!”从背后伸来紧紧圈住她的铁臂,吓了她一跳。
她那凄怆的身影炙痛了他的心。他只想,也只能紧紧地拥住她。炙热的气息灼痛她的心,低喃的声音如魔咒般困住了她:“我是你的依靠……不要忍着……这次,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依靠哪!曾经她以为这个良人是她的天,她一生的依靠,可惜她错得离谱。错一旦造成,有时候是无法弥补的,虽然她很想要这分期盼已久终于来到她面前的幸福,可是她不能……
、第四章A
十五的月儿很圆。月圆,人也该团圆了。月圆,夙愿也该圆了。可是她的心却缺了一片。
喜气洋洋的新房里,喜帕飞落地下,凤冠霞披妆点的是一张梨花带泪的惨白素颜。这个新房里出了她之外,其余的东西都是讽刺的整齐。交杯酒没动过;桌上的吉祥食物没少一样;她许久前绣好的鸳鸯枕被依旧整齐地躺在它们该在的地方。只是她少了个新郎,一个她从小到大视为天的男子,一个她用尽所有心力去爱的男子,一个让他连性命,良心都可以舍弃的男子,一个一柱香前与她结为夫妻,为了一个不爱他的女子,无情残忍地伤透她,拂袖而去的男子……他真的好残忍!为了报复她,他给了她那么多的希望却让她在下一瞬间置于万劫不复之地,生不如死!
泪沾湿了红色的喜衣,看起来似血般触目惊心。如果……如果她没有那么贪心该多好……那么就没有那些错误,而她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下场!
可以吗?步朝槿,你真的能弃他于不顾吗?她苦笑着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支离破碎的心。答案她是再清楚不过了——即使粉身碎骨,她也仍是爱他……
所以,她带着伤,忍着心痛,陪着他日夜不停地追踪步汐彤的下落。所以,看着他知道真相,陪着他一起啃着那份心痛。
步汐彤不爱他。她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