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晨落寞地说着,话语中尽显无奈。对自己也罢,对冷祈寒也罢,她都没有信心,她怕冷祈寒看到她后,那失望和嫌弃的神情。她怕到那时,相见不如怀念。
“那另外一个原因呢?”篱落问道,恍然想起外头那个刚刚护着思晨的大夫,问道:“是因为那个大夫吗?你的心,一部分割给他了?”
“我没有。”一听到篱落在质疑她的感情,思晨有些急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他,但不爱他。”
“那。。。。。。”篱落有些不明白了。
“我总算能理解你当时为什么死活不肯再接受冷祈墨了。”
“你。。。你是说。。。”篱落听完思晨的话,眼神涌现诧异,难道思晨她已经。。。。。。
“在冷祈寒被南宫诩抓进地牢后,为了救他,我不得已,委身给了南宫诩。。。。。。”思晨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如蚊呐。
“这。。。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思晨,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好不好?”篱落急了,原来思晨五年前还遭遇过如此不堪的事情,是她跟祈兮想得太简单了。
思晨点点头,把她这五年里头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篱落。
篱落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竟不知道,思晨在外头吃了这么多苦,许久,等思晨说完后,她才一脸愧色道:“思晨,是我们错怪你了,对不起。”
对于篱落的道歉,思晨很是大度地摇摇头,表示不计较。好半响后,她才艰难问起心头那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冷祈寒,他。。。它现在怎么样了?”
“他。。。你走了,他能有多好呢?”对于思晨的提问,篱落苦涩摇摇头回答道。真是难为思晨了,明明心头记挂着冷祈寒,却这么克制思念,甚至连打探他的消息,都问得如此小心翼翼:“自从他抱着孩子回来后,便成天在你房里喝酒,每天都喝的不省人事,我们劝也劝过,骂也骂过,可他就跟堆烂泥似的。”
“那小浩浩呢?那可是我唯一留给他的,难道,他就不管了吗?”冷祈寒的做法她很难理解,当初她拼死保住的小孩,冷祈寒却如此不看重。
“唉,他哪能理解你的用心,他一直觉得,小浩浩是间接害死你的,所以每次见到小浩浩,就如同见到鬼魅似的,怎么对小浩浩好得起来。”篱落道出了个中缘由。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思晨急了,露在外头的双眼蒙上水雾。
“所以,不管你还想不想留在他身边,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去见见他,如今,也只有你开导得了他了。他已经喝了五年的酒,身子骨早就不如从前,若再这么下去,怕是命不久矣了。”知道思晨心里还在意冷祈寒,篱落委婉劝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至于你担心的事情,你之前怎么劝我,我现在就怎么回劝你,容貌这东西,若冷祈寒真的爱你,他不会在乎,至于你委身他人那件事,当时你也是迫不得已,想必冷祈寒也不可能把这些放在心上。至于你自己心头那关,就要看你自己过不过得了了。
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我跟冷祈墨已经很好了,你死了之后,我顿悟了,也终于明白为何你当时会叫我珍惜眼前人,原来曾经直到是寻常的人和事,会在你不留意的时候,悄然远走。所以,我跟冷祈墨坦白了一切。他非但没有介意,反而对我比以前更好,所以,我原谅了他,也接受了他。
至于其他事,神女无梦,襄王有心,那个苏大夫,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你好,你自己可要拿捏准确了,否则,将来又是一桩难事。”
篱落一口气说完所以心中所想,又定定望向思晨,等待思晨答话。
沉默了好久,思晨才点点头:“我会好好考虑你的话,也谢谢你的忠告。”
“其他事情,你可以慢慢考虑,但冷祈寒,我还是希望,你能去看看他。”篱落听出思晨话中的犹豫,只是撇下这句话,便先行离开。她知道单凭她三言两语就想把思晨劝回去,那是不可能,总要给她点时间考虑考虑才好。
第七十九章 容颜重生
自篱落来过之后,思晨就开始魂不守舍,心头一直念念不忘篱落跟她说过的话,之后,她便下定决定,等脸上的布条都拆了,就去见冷祈寒一面。
转眼七日已过,到了拆布条的时间,这会子,苏亦风正忙着帮思晨拆布条。
此刻的思晨,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心里却一直忐忑不安,手心处也早已蒙上一层细细地汗水。
而平日里见过大风大浪的苏亦风,也很是紧张,那拆着布条的手,也微微颤抖着。
白布条被一层一层地揭下来,随着布条的减少,思晨就越是紧张,屋子也越发地静谧,静的连此刻屋里二人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布条别接去后,苏亦风取来干净的毛巾帮思晨把脸上残留的草药擦去,里头那层新生的肌肤也随之裸露了出来。
而后,苏亦风便取来镜子,对这思晨一照,镜子里出现的那张精致绝美的容颜,让思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这精致,思晨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这是我的脸吗?怎么。。。怎么会。。。”
思晨的容颜恢复了,还变得比以前更漂亮了,苏亦风也很高兴,谢天谢地,思晨的脸总算好了,他的试验。
苏亦风的欢喜落到思晨眼里,她收回了笑意,带着几分严肃:“苏亦风,谢谢你为我费心了。”
思晨对他的客套,在他听来,却难免有些生疏,朝她点头以示回应,苏亦风不再说话,只是心里头却不免暗忖起来:思晨,为何日子这样久了,还对我,还是如此客套。你那刻意保持的距离,是在警示我不该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吗?
见苏亦风沉默,思晨道:“苏亦风,我待会要出去一下,这医馆,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苏亦风并没直面回答她的话,反而脱口而出:“你要去哪?”这话刚说出口,也许是察觉自己的突兀,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脸。
“我。。。我想去看看他。”思晨也无意瞒他,于是坦诚答道。
这么久了,她最终还是要去见冷祈寒,一想到此,苏亦风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许久过后,苏亦风一咬牙,紧紧拥她入怀,在她耳边低语:“别去见他,好不好,留在我身边。”
那是苏亦风第一次用将近哀求的语气跟她说话,也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她不曾看到过的脆弱。
曾经何时,苏亦风是多么潇洒,来去自如,不被任何事情所牵绊,可自从遇见她之后,他的所有原则,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打乱。
五年了,这五年来的平淡生活,让他来不及去细想何时会失去她,只知道能日日守在她身边,默默为她付出,这样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可现在思晨却说要去见冷祈寒,这才让他有了危机感。这一刻,他忽然很害怕,害怕她这一走,就不再回来,他也完全相信,以思晨对冷祈寒的牵挂,不再回来,那也是意料中的事。
但他不甘心,他想赌一把,他想搏一搏,这五年里头,思晨对他的感情。所以,在情急之下,苏亦风说出了这句话。但他忽略了,思晨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冷祈寒一人,他对她再好,她的心里,存在的,也不过只有感激。
这场感情,早在最初,他就注定是输家。
“苏亦风,我。。。”思晨看到那个一直在她面前温文有礼,默默守候的翩翩公子此刻受伤的模样,很是为难,最后那句我非去不可也迟迟说不出口。
苏亦风看在眼里,自知无法留住思晨,有些赌气地放开她,走出房门外。
篱落终究说得不错,苏亦风的事情,也是一桩最棘手的事情。是她自私了,一直以来只是默默接受他的好,模糊不清的,却让他误以为有的是希望。早知道这样,当初,她就应该直截了当地拒绝他,断了他的念想,也不至于现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午后,聚义堂门口出现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说是要求见冷祈兮。
祈兮还忙着处理聚义堂的事,一听见下人禀报,怀揣好奇,还是踏出门口,直到她见到门外候着的思晨。
“思晨姐姐。。。我。。。”祈兮还对那日之事耿耿于怀,见着思晨,不免有些尴尬,此时此刻,她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思晨只是客套地跟她点点头:“我是来看看你大哥的。”
思晨一句话,让祈兮喜出望外,她忙到:“大哥在冷氏茶庄,我这就带你去。”说罢,便派人准备了马车。
一路上,二人在车厢里头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很久之后,祈兮那句迟来的道歉,才道破了车厢里的静谧。
“思晨姐姐,对不起。”祈兮怯生生说道:“我。。。我那晚。。。不是有意的。”话音落完,又是一阵持久的沉默。
见思晨未表态,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祈兮又道:“思晨姐姐,你要打要骂,祈兮都没有怨言,但求你,别这样不声不响地,这样会让我觉得慎得慌。”
思晨笑了笑,伸手抚过祈兮的头颅:“兮儿,这些年来,苦了你了。”
思晨的话惹的祈兮一阵错愕,半响后,她才尴尬道:“思晨姐姐你不怪我了?”
思晨摇摇头:“你多心了小傻瓜,我不可能怪你的。”叹了口气,思晨握住了祈兮的手:“所以事情,篱落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又要打理漠城,又要照顾小浩浩,很不容易。也能理解你心中的怨恨,你那日之所以那么偏激,无非也是想替你哥哥抱不平。既然错不在你,我还有什么理由怪你呢?”
“可是,我太鲁莽了,伤你的心。”祈兮愧疚地看着她,轻声道。
思晨当然知道,祈兮所指的,是打落她斗笠,让她丑陋的容颜暴露在外的事情,但如今她容貌已经恢复,事情也都过去了,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伤心的呢。
于是,她又是大度地摇摇头,表示不介意。
思晨的态度,让车厢里头的气氛一瞬间和谐起来,祈兮心里头压抑许久的情绪此刻也得到了缓解,她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对这思晨笑了笑,而后又拉了拉思晨的衣角,亲昵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道:“我就知道,思晨姐姐最好了。”
思晨宠溺地看了祈兮一眼,这一刻,她只觉得,那个她认识的祈兮,又回来了。
片刻后,祈兮似乎想到什么,从思晨怀中串出来:“思晨姐姐,问你件事。”
“你说。”思晨闭目养神,缓缓开口。
“和你一起开医馆的男人,是谁?”祈兮试探性的问道,自从见过苏亦风之后,她便有着奇怪的感觉,说不上为什么。
“你问这个做什么?”思晨好奇了,睁开眼,打量她道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而已。”祈兮连忙矢口否认,就怕她那点小心思被思晨看穿。
祈兮不简单的神情让思晨直觉有古怪,她又试探道:“真只是好奇吗?”
“是。”祈兮面不改色答道,但那闪烁的眼神出卖了她。
“唉,真是可惜了,苏亦风可是个单身好男人,原本我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把他介绍给你,可既然,你对人家没兴趣,那我就。。。。。。”
思晨的话点到即止,却引得祈兮原形毕露:“思晨姐姐,别啊。。。”
“恩?”思晨挑眉看她,一副小丫头别瞒着我,什么都逃不过我的双眼的神情。
祈兮被她看得有些心慌,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喃喃道:“好啦,我承认,我对他的确有点不一样的感觉啦。我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每次见到他,我心里都有种好奇迫使我了解他多一点。”
祈兮不假思索的话,却让思晨沉默了起来,她万万没想到,祈兮会看上苏亦风。但转念一想,若苏亦风和祈兮能成,那倒也不错,祈兮是个好女孩,苏亦风本来就需要一个温柔体贴冰清玉洁的姑娘在身边,而不是在她这个残花败柳又不能给他未来的女人绊住。
这样想着,思晨便道:“若说,思晨姐姐能帮你这个忙呢?”
“帮?怎么帮?”祈兮有些兴奋,话说她垂涎苏亦风好久了。呃。。。说垂涎有点难听,应该是一见钟情才对。
“俗话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往后你借口去我那,上演一场女追男的好戏,苏亦风那种含蓄委婉的人,定逃不了你的热情攻势。”思晨撞了撞她的肩膀,打趣道。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追。”祈兮有些犹豫,虽然她自问是胆大包天的女子,但在男女的事情上,还清纯得像一张白纸,实在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厚着脸皮永不退缩呗。”思晨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句,但说实话,她对这事也不懂,所以除了鼓励性话语,她帮不上什么忙。该怎么做,就让祈兮自己慢慢探索吧。
“我怕我不行。”祈兮还是有些胆怯。
“有什么不行的,漠城你都拿得下,害怕收服不了一个男人?”思晨继续煽风点火,见祈兮朝她看来,又给了她一记坚定的眼神。
得到思晨的支持,自然而然,祈兮也不知是哪来的自信,扬起笑脸,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第八十章 再相见
马车一路缓行,在冷氏茶庄门口停了下来。
下了马车的那刻,思晨犹豫了,这么久了,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冷祈寒。
在祈兮的带领下,她来到了她曾经住过的房间外,萧索的院落里,那架冷祈寒命人替她修葺的秋千还摆在一旁,显得孤零零地。
思晨忽然想起她在冷氏茶庄里的时光,那段日子,很清闲,很美好,她也曾以为,日子就这样,温暖美好,源远流长,却不曾料想,几年后回忆这段时光时,竟是如此的物是人非。
“思晨姐姐,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头等着,有什么事,喊我便是。”这种时候,祈兮很是识趣地不过多停留,她想留点空间,给她大哥和嫂子这对苦命的恋人。
点了点头,思晨独自推来那扇木门。
扑鼻而来的浓烈酒味让她不适地捂住鼻子,而随之映入眼帘的场景刺痛了她的心。
屋子里头,酒瓶子散落一地,那个她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正抱着酒瓶子猛喝,就连她进来,也浑然不知。
思晨看着五年不见的冷祈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年她心目中那个把气十足,意气风发的冷祈寒,就是如今这个倚在长榻旁,眼窝深陷,憔悴不堪,满脸胡渣的男子。
不知是哪来的怒火,她大步走上前去,抢下冷祈寒手中的酒瓶,只听得“啪”的一声,酒瓶子碎落一地,里头的酒也随之沾湿地板。
冷祈寒喝得迷迷糊糊,有人扰他清梦,他自是不爽,抬起头来,血红的双眼看向那个始作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