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眉间总透露出一股不易察觉的忧愁。
她是着急着想回去一趟的,毕竟自她父母出事以来,她就流离在外。好不容易父母洗脱冤屈了,作为女儿,她怎么也应该在他们坟前上柱香,拜上一拜略尽孝心才是。
只是自从上次她与冷祈寒吵架后,回颜啸那件事,就变得遥遥无期,她一直很想再找个机会跟冷祈寒说清楚,但每次当二人面对面之时,到嘴的话,她却说不出口。她实在很怕,怕因为这些话,又会引发二人之间的矛盾。所以那些事,就一直这样闷在她心里头,而这样一个心事重重的人,又怎会快乐呢?
虽然思晨没有明说,但每次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冷祈寒也能猜出个大概,但他并没有说破,只是越发忙碌地把漠城的大小事务处理好,还把开年以后需要办的事,详细地吩咐给了冷祈墨和冷祈兮,还有他底下一帮得力助手。
为的就是能尽快安排出时间,陪思晨会一趟颜啸朝。
第三十三章 守岁
除夕夜,冷氏茶庄。
今年的年夜饭,要比往年热闹上许多,除了中秋的原班人马,还多了风无涯。
而篱落自从上次中秋之后,就犹如变了一个人一般,对聚义堂的邀约,都毫不拒绝,此次团圆饭,祈兮去请她,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一屋子人又一次欢聚一堂,能开开心心地吃上一顿年夜饭,大伙都无比欢愉,唯有思晨,这个坐在冷祈寒身边的女子,却是一副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模样。
面对满桌子她喜欢吃的菜,她却如同嚼蜡一般地吃着,好几次冷祈寒帮她夹菜,她都不曾察觉,偶尔别人问她话,叫上好几次,她才会应允,弄得大家都有些莫名其妙。
见她这幅模样,冷祈寒无奈一叹,继而对这满桌子的人宣布,开春一过,他就带思晨回颜啸朝一趟。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众人有些诧异,当家在这时候突然宣布要出远门,真不知是何用意。
唯有身边的冷祈墨和祈兮,和几个得力助手恍然大悟,他们总算明白,为何这阵子,当家的吩咐他们那么多事,原来是想和佳人去逍遥自在。
而思晨初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就愣住了,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所言。
身边的冷无涯一看思晨呆若木鸡的样子,低着声音在她的耳旁道:“这事冷祈寒已经计划了很久了,原本他想等临行前夕再告诉你,但不知为何今日忽然说了出来。我知道你急着想回去,但聚义堂这边还有一大帮人等着他吃饭,有些事,他总得安排妥当了才可以安心带你回去。”
听完风无涯的一番话,思晨只觉心头一阵暖流划过,望向冷祈寒的眼神有感激,也有愧疚。冷祈寒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是那一手绕道桌子底下,用力地握住那同样置放在桌底的柔荑。
感受到手背处炙热的触感,她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吃罢年夜饭,众人都携着妻室各自回家守岁。
今年的年夜饭,总体来说,吃的还很是圆满,大家都兴高采烈,幸福和谐的,除了沦为冷祈墨争风吃醋的牺牲品的风无涯。
原来,今夜在吃饭时,冷祈墨就对篱落展开了强烈的柔情攻势,又是添酒又是夹菜,可谓是大献殷勤,只是篱落对他还是冷冷清清,看着那满满的一碗饭菜,她实在受不了,索性把碗里的食物都朝坐在一旁的风无涯夹去。还旁若无人地跟风无涯聊起天来。
看着冷祈墨投射出来的敌意,风无涯尴尬得脸都抬不起来,可是篱落跟他讲话,他不答又好像有些不礼貌,实在印证一句话,躺着也中枪。
而后,还被冷祈兮嘲笑为炮灰风,言下之意,就是他成了冷祈墨争风吃醋下的炮灰
。。。。。。
年夜饭后,屋子里只剩下冷家的人,风无涯,还有思晨。这篱落答应过祈兮,今晚留下来陪她守岁,风无涯,则是不得已没地方去,又找不到借口开溜,所以,也一齐留在屋子里,而原本想要回屋休息的思晨,却因冷祈寒的几句话,也乖乖的留在屋内。
从冷祈寒几句话里,思晨才知道,原来这漠城里过新年,守岁是必不可少的,在除夕夜这个晚上,家家户户都必须通宵达旦,整夜不睡喜迎新年,且要一家人同在一起,表达这对过往岁月的无限怜惜之情,和对未来幸福和睦的翘首企盼。
而不似她在颜啸那会,守岁可有可无,家中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要求,所有别说通宵达旦了,每每不过子时,她就去见周公去了。
所有,这么多年来,严格要求说来,她还没有认真过过一个守岁。
这会冷祈寒这样说,她还真有些新鲜感。
在冷祈墨的喝令下,几个婢女端着一盘盘的水果糕点进了屋。
遣退婢女后,眼见场面气氛有些冷,祈兮遂笑着对这风无涯道:“炮灰风,你们颜啸的过年是怎么样子的呀?”
炮灰风三个字,让风无涯有些尴尬地抓了抓鼻头,但他还是认真的答道:“风某从小是孤儿,而后被风门收到门下,训练为一等一的杀手,继而为皇室效命。所有在风某的生活里,从来没有过年这个词,更别说像现在这样,一屋子人聚在一起守岁。如今风某能坐在这里,过回一个正常人该过的生活,说实话,风某很高兴,所以,我敬大家一杯。”说罢,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风无涯的话,让在场所有人沉默起来,祈兮更是不知所言,她没想到一句无意的问话,却会惹来风无涯这样伤感的往事。
见大家不说话,风无涯不以为然一笑:“大家不要因为这些话而伤感,其实风某没有别的意思,就希望大家能珍惜身边,珍惜眼前那么简单。”
“好一句珍惜身边,珍惜眼前。无涯公子,思晨敬你,就祝你年年有今日。”思晨说罢,也举起酒杯,与风无涯开怀畅饮。
两人相互敬酒,总算把屋里的气氛推向火热,大家这才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看大家只是干喝酒,不吃东西,冷祈兮又招呼大家多吃点瓜果。见她满嘴都是水果还口齿不清地说着话,思晨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这才吃过饭没多久,怎么还吃得如此迫不及待?长夜漫漫,还怕没得吃吗?”
“思晨姐姐你不知道,吃这些果子可有意义了,我要多吃点。。。”冷祈兮说得口齿不清,但还是不忘那个红枣往自己嘴里塞。
“果子还有意义?这么稀奇,那你可要好好解释给我听听了。”
祈兮见思晨一副好奇的模样,话匣子随即打开,她尤为热情地介绍到:“比如吃这个桔子,喻示吉祥如意。吃红枣,喻示来年春来早。吃柿饼,喻示事事顺意。吃苹果,就是平安吉祥。”
“哦,如果你说这个,我知道了,就是图个吉利的口彩嘛,我们那也有。”思晨指着一盘长生果说道:“比如这个,喻示长生不老,对不对。”见祈兮点点头,思晨又拿起一块年糕,递给她:“如果你相信这个,那你就该多吃吃年糕了,所谓一年比一年高,只有这样,你才能张高点,到时候就不会被人说是人小鬼大了。”
话中之意,便是说人小小,鬼点子倒挺多。
见思晨有意开她玩笑,她也不甘示弱,回击道:“那思晨姐姐就要多吃点红枣了,您可能不知道吧,红枣还有另外一个意思,就是早生贵子,您和大哥同床共枕那么久了,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冷家造个小人呀。”
话音刚落,众人一愣,继而全场爆笑,惹得思晨倏地脸红起来,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就不惹祈兮了,她不但一点好处都捞不到,还被摆了一道。没想到这冷家的人,平日里不多言,但真正说起话来,却是伶牙俐齿,冷祈寒她说不过,如今他妹妹,她也说不过,真是丢脸。
眼神示意冷祈寒帮她解围,不料冷祈寒却一把搂着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又冲着冷祈兮说了一句:“既然你那么想当姑姑,那大哥我会好好努力的。”话语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但却惹得其余几个旁听者都笑出声来。
冷祈兮见大哥如此配合她,当下就乐呵了,对这大哥就比了一个赞扬的手势,又颇具挑衅地看了一下思晨,那意思像是在对思晨讲,自家人还是帮着自家人的。
眼看大伙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思晨这下脸更红了,直直红到耳根,于是她慌忙的岔开话题道:“既然兮儿那么喜欢小人,那你就应该嫁人,自己生一个才是。你说是不是,冷祈寒?”
冷祈寒装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而低沉着声音道:“也对,来年就给她无色个好人家嫁了,这样我耳根也会清静许多。”
见刚刚还帮着她的大哥一瞬间倒戈相向,冷祈兮就不乐意了,撇了撇嘴,她才道:“我才不呢,情情爱爱这东西,实在不适合我,我祈兮天生就是个爱自由的人,所有,我坚持跟爱情兵分两路。”
“祈兮,话可不能说得这么绝,若你真和爱情兵分两路,那你就等着穷途末路吧。”篱落听这话,似乎有些不同意了,忍不住就说了祈兮一句。情爱这东西,祈兮只是没尝过,一旦尝试过了,保准她是沉迷其中,欲罢不能。
“穷途末路的是你们吧,一个被大哥管的死死,一个被二哥缠得死死的。”冷祈兮可是伶牙俐齿的主,她犀利地驳回篱落的话,不仅如此,一直不怎么开口的两个哥哥,也被她拖下水。
这话落在冷祈寒耳根里,不痛不痒,但莫名其妙被扯进来的冷祈墨就不乐意了,无奈地翻了记白眼,他一脸不悦地望向祈兮:“啧,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说话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引发众怒的。”祈兮哪会把这个二哥放在眼里,当下,就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就是,再说,你哪只眼睛见你大哥管我了,他是疼我,懂不?”顺着冷祈墨的话,思晨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这话音刚落,她就见祈兮和篱落毫不掩饰地大笑出声,还有冷祈寒嘴角那若有似无的抽搐,这才意识到她又口无遮拦地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当下就悔得肠子都清了,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永远不要见人。
第三十四章 启程
“你们恩爱,众所周知,大家也有目共睹,你不用如此着急地说出来吧。”风无涯对这思晨一阵打趣,羞得她连口都不敢开,绯红又一次爬满整张俏丽的脸颊,在烛光下,更显妩媚动人。
看着眼前一脸娇羞的女人,冷祈寒不以为然一笑,大手按住她的脸颊,顺势朝她一吻。
这个吻,让思晨明显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当她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回过神,才意识到冷祈寒竟然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她,当下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原本她就已经成了一屋子人的焦点,如今冷祈寒这个吻,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思晨这才咬牙切齿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不能正经点,就不怕教坏兮儿吗?”
冷祈寒不以为然道:“怕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须躲躲闪闪,大方一点,没什么不好。”说罢,便把思晨搂得更紧了。
“我说你们二人,还真是羡煞了我一个孤家寡人,什么时候办喜事啊?”风无涯眼见冷祈寒和思晨亲密的模样,脱口一问,口吻中带着羡慕。
“我带她回一趟颜啸,回来就把喜事办了,到时候这杯喜酒,你可一定要过来喝。”冷祈寒说得颇为认真,惹得他怀中的人儿身子一颤,望向他的眼神微微湿润,那模样不用说,定是感动地一塌糊涂了。
“这样说来,那风某就先提前恭喜二位了。”说罢,便举起酒杯。
“既然风无涯都说话了,那我篱落自然也得表示表示才对,我就提前祝当家的和思晨姑娘百年好合了。”篱落也举起酒杯,意识庆贺
“大哥,弟弟不善言辞,就只能说句恭喜了。”“太好了,思晨姐姐以后就是我大嫂了,我很快就可以做姑姑了。”作为冷祈寒的兄弟姐妹,冷祈墨和祈兮自然也不落人后,也匆忙拿起酒杯,与其他二人一同道和。
这一来一回的敬酒,又再一次把屋内和谐欢乐的气氛推向高潮。。。。。。
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不觉,迎来了开春的第一个时辰,子时。
以往这个时候,思晨早已进入梦乡,所以此时此刻,若不是她一直强撑着,她的眼皮早就无力地垂下,随时都有可能赶去和周公约会。
只是撑不了多久,她就觉地脑袋昏昏沉沉,一片混沌,继而头一顿一顿地打起瞌睡来。
冷祈寒见她一副困得不行却又强撑着的模样,心里难免心生不忍,于是体贴把她拉到怀里,道:“若是困了,就回房睡吧。”
这一出声,思晨的困意少了大半,她回答道:“那怎么可以,说好要整夜不睡守岁的。”
见她一再坚持,冷祈寒倒也不过多勉强,只是捋了捋她的头发,继而温柔道:“若是太困,就靠我身上,不要硬撑着,知道吗?”
“恩。”思晨乖巧地答应,只是不到片刻,这刚才嘴里说着要整夜守岁的人儿此刻已摊到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地睡着了。
看着她似乎累垮了的模样,冷祈寒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交代了一下之后,又把靠在他怀中的人儿横抱起来,径直往卧房走去。
就这样,思晨迷迷糊糊地在睡梦中度过了再漠城的第一个春节。
春节已过,冷祈寒就匆忙地打点好一切,安排马车和思晨还有风无涯一同前往颜啸。原本冷祈墨想让他们过往元宵再走,但冷祈寒却拒绝了。一来是觉得思晨此刻归心似箭,二来是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早些办好,快去快回的好。所以开年的第四天,他们就匆匆上路了。
漠城去颜啸的路本来就有些远,即使是快马加鞭,最快也要三天,而更别提,他们此次是乘坐马车了,不耗费五天的时间,是到达不了那里的。
一路上,冷祈寒和风无涯坐在车外驾驶马车,而思晨就在车厢内坐着。
刚开始,呆坐在车厢里的思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身体越发有些不舒服,特别是每每路过一些崎岖难走的地方时,随着马车那一上一下的颠簸,她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似得,难受得很。
但为了不耽误行程,她还是强忍着,只是把手按压到胸前,试图缓解胸口处传来的不适。
待到马车停下来休息,冷祈寒接触车厢里的她,这才发现,她的脸色早已发青,唇瓣也没有了往日的红润之色。
冷祈寒当即有些急了,慌忙撑住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如此难看?”
“我。。。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