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个圣诞节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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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个圣诞节的回忆- 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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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排很长的长桌上摆满琳琅满目、精致丰富的甜点、饼干、三明治、水果、德式香肠、起司等等;还有各式各样的饮料,潘趣酒、葡萄酒、果汁、咖啡、热巧克力、红茶等等。
公爵府里的热食主厨和点心主厨的手艺虽然不能跟阿嘉塔大婶相比,可是也已经算得上厨艺精湛了,甜点和各种小餐点都非常好吃。尤其是桌上摆了许多鲜红欲滴、新鲜可口的草莓小点心,让我吃得非常开心。
长桌周围站着三三两两的宾客围在一起谈天,边吃着盘子里的食物,西装笔挺的男性仆役端着葡萄酒或香槟穿梭在人群之中。
「美丽的希腊少女,」一个黑衣男子突然站在我的旁边,「妳怎么一个人单独在这里,没有同伴陪妳一起来吗?」
「浮士徳博士还是德古拉伯爵或杀人魔先生,我的监护人提醒过我不能跟未经正式介绍的男性攀谈,请恕我无法回答您的问题。」我说,然后继续吃着盘子中的草莓泡芙。
黑衣人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听起来妳的监护人是个跋扈□又不近情理的人」
我对他微微一笑,「是啊,我也很有同感。」
他带着笑意注视着我,然后又恢复成平日亲切和蔼的态度,问:「怎么样?觉得好玩吗?」
「还蛮有趣的。」
「这几天在这里还适应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摇摇头,「我过得很愉快,谢谢你带我来参加。」
「何必跟我说谢谢,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伯爵大人温和地说,停顿了一下,又问:「这几天有认识任何比较欣赏的年轻人吗?」
「如果有的话呢?」我微笑地问。
「带来给我看,我先帮妳鉴定看看啊。」
「喔,那如果你不满意,可是我很喜欢的话呢,怎么办?」
「谁?」他微蹙起眉心,严肃表示,「妳还是要先介绍给我认识再说。」
「我只是先问问看,以防万一而已。」
「小鬼!」他笑着摸摸我的头,然后提醒地说:「妳要小心注意一点,不是每个男人都是正人君子,有些人只是想玩一玩,谈一些不负责任的感情而已,我不希望妳被骗了,感情受到伤害。」
「你放心,我又不是住在温室里的花朵,你知道我从小在哪里成长,我没有那么容易受骗上当的,谢谢你替我担心。」
望着他脸上充满温暖与关怀的笑容,我想……我只要永远记住这样的笑容就够了。

仲夏夜之梦的眼泪

「咚咚!」索尼耶克走上舞台,以手杖轻敲两下台上的木头地板,非常具有架势地说:「不对,不对,海因里奇阁下,你应该要从布幕后方走出来,不是舞台左侧。」
他正在指挥着我们一群年轻男女排练他所编写的轻歌剧《仲夏夜之梦》。
舞台上正在排演第二幕:一对准备私奔的年轻恋人赫蜜雅和赖桑德,两人约定在圆月高挂的夜晚在魔法森林里头碰面。随他们进入魔法森林的还有与赫蜜雅有婚约的年轻男子狄米特,以及迷恋狄米特的少女海伦娜。另外还有一群由工匠(木匠、铁匠、补锅匠、裁缝师)组成的业余演员也在同时进入森林。
等到两对年轻男女和工匠们走上布幕更换为古老绿色森林的舞台后,就轮到我出场了。
「好了,」索尼耶克抬起头对我喊道:「罗莎蓓儿,妳可以开始了!」
我站在舞台左侧一株由木板绘制而成的高大橡树上面(必须爬上架在木板后的梯子上去),高高俯瞰森林里的男男女女,然后开始唱起索尼耶克编写的歌曲。
「很好。」他点点头,严肃地提醒:「罗莎蓓儿,妳要注意,这时候小精灵帕克的心情是带点淘气和捉弄的感觉,妳要唱得更轻快诙谐一点。」
「好。」我对他点点头,微笑地答:「我会注意。」
我被指派扮演精灵国王欧白朗的侍从小精灵帕克一角,是一个打扮成小男孩的顽皮角色,因为索尼耶克说:「罗莎蓓儿,帕克是这出音乐剧中的串场灵魂人物,要唱的歌曲最多,这个角色当然就非妳莫属啦!」
索尼耶克平日大剌剌、什么都不在意,极好相处。可是一提到跟他的艺术创作生命息息相关的歌剧就变成非常吹毛求疵到不近人情啦,完全让人无法有反驳置喙的余地。虽然他还是一脸和气,可是语气里总是展现一派暴君□的态势,在他指挥统治的舞台上。
所以,我本来想建议他让我扮演美丽又敢爱敢恨的少女海伦娜一角(这个角色很适合穿上我化妆舞会时穿的那一套希腊长袍),也不敢说了。只能认命地努力背台词,记住每首歌曲的歌词和旋律,还要练习类似芭蕾舞动作的各种台步。
在舞会期间,我们这群无所事事的年轻人总不能整天吃饱没事就只是尽情玩乐,必须也要有点贡献才行。于是我们被分派的贡献就是每个人都要准备一项表演节目来娱乐那些与会的大人物们。
比起我,亨利倒是得到了一个不错的角色,他扮演台词不多的雅典公爵,只有一开始和最后一幕才需要出场,非常轻松,所以不需要常常出现在排练现场。而海蒂呢……则就更加潇洒了,堪称女性典范;她不以为然地告诉我:「谁说每个年轻人就一定要准备表演节目?我才不管那些什么公爵府的鬼习惯和鬼规定咧,我就是不想表演,那又怎样?他们不让我举办女子剑术比赛,还要我表演什么唱歌扭屁股的无聊节目做什么?」
女子剑术比赛和表演节目两者之间应该是没什么直接关系啦,不过海蒂这几些日子一直在气愤当中,我也就不便去提醒她了。
因为公爵府有为年轻男性举办击剑比赛,并且准备丰富奖品和奖杯要颁给优胜者。海蒂第一天就去报名参加,但被主办人(一位男爵先生)一口回绝,表示女子可以去参加网球或马术比赛,但是不能参加纯男性的剑术比赛,没有任何一位男性会愿意跟一名弱女子对打(也是,就算赢了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输了的话简直就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丢脸丢大了,更是有辱男性尊严和雄风)。海蒂则表示那么就举办一场纯女子的剑术比赛好了,也被主办人严正拒绝,表明:没有哪一家的小姐会参加这样有失淑女风范及优雅气质的野蛮活动……反正就是这样,海蒂忿忿不平了很久。
白天的时间都过得非常忙碌,晚上的时段则更是精彩。举凡小提琴独奏会、交响乐团演奏会、威斯登堡首席男高音演唱会、歌剧《费家洛婚礼》、《魔弹射手》、《弥赛亚》、德国戏剧、法式喜剧、芭蕾舞这些具有国际水平的演出,我都没有错过。每一场我都有登记去参加,不过因为是年轻人的关系,我们(亨利、海蒂及索尼耶克偶尔会参加)总是被安排在一楼比较后面的位置;不像伯爵大人和伊莉萨白,如果他们有出席的话,多半都坐在靠近舞台的包厢,令我非常羡慕。
某日上演《崔斯坦与伊索德》芭蕾舞剧时,我坐在位子上等待舞台上的布幕拉启,与同坐的几名年轻女孩一起谈天。舞台前方下面的管弦乐团正咿咿呀呀、吭吭锵锵地练习,成为现场一片嗡嗡谈话声的背景音乐。不过今天来观赏的人不多,座位都没有坐满。
「克劳思伯爵小姐,」一位公爵府的男侍从走过来,恭敬地说:「不好意思,请您跟我过来一下。」
我讶异地跟着他走出一楼的观众席,剧院大厅里有许多人站着聊天,等着陆续进场。
那名侍从带我走上前往二楼包厢的楼梯,直到抵达其中一间最靠近舞台的包厢外面,才帮我掀开厚重的深红丝绒帘幔,示意我走进去。我满腹疑惑地走了进去,里面没有人,只有排成两排前后各两张的镀金深红丝绒座椅,每张椅子旁边都有一个小圆桌。我站在门边,正想走出去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时,帘幔又再度被打开,伯爵大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妳已经到了。」他和蔼地对我说,「不要站着啊,来坐吧。」
我站在原地,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他微笑地问:「妳不想坐在包厢欣赏吗?」
「可是,我可以在这里吗?……」这里平常都是伊莉萨白和她的家人们坐的位置。
「当然可以。」他点点头,「伊莉萨白他们家人都看过这出芭蕾了,不会过来。我看妳每一场都出席,似乎非常有兴趣,所以请管家帮我保留这里的位置。」
「喔,」我欣然而笑,「谢谢你。」然后跟着他坐到第一排的位子上。
哇!……从二楼至高处看舞台果然感觉不太一样,而且位于舞台下方的乐队和坐在一楼座位上的人也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舞台两边的精致希腊神话雕饰和屋顶的小天使湿壁画彷佛就在我眼前。
「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吧?」他带着笑意问。
我转过头对他点点头,一脸孩童般的兴奋表情,然后又立刻将视线转回包厢外面。
他们这种过惯好日子的人是不会了解我们这些平民的心情的,进去剧院看表演可是我一直以来不敢奢望的梦想,更何况还是坐到这种超级VIP才能进入的包厢,这简直就跟上天堂没什么两样了!
「妳这么喜欢看表演吗?」他亲切地表示,「喜欢的话,以后赫里耳的剧院有表演时,我们也可以去看啊。」
「好啊,」我微微一笑,「谢谢你。」
不过……他今年就要跟伊莉萨白结婚了,而且等到年底我也十八岁成年了,那时就是我离开伯爵府的时候了,哪会真的有什么机会去赫里耳看表演呢?
俄罗斯的芭蕾舞团果然名不虚传,舞者的舞技都非常精湛,舞台布景华丽又讲究,每名舞者穿的芭蕾舞衣更是精致美丽到不行,我想就跟仙女穿的舞衣没什么两样吧。饰演男女主角的舞者也都像天仙下凡一样,男的英俊,女的优雅又漂亮,而且舞姿漫妙,宛若林中仙子,我彷佛都能看到一朵朵如梦似幻的鲜花绽开在他们脚指尖点过的舞台地板上。
然而,这是一出令人感到悲伤的舞码。男女主角最后双双死在不被接受的爱情悲剧之下。
崔斯坦与伊索德,两个本来不应该相爱的男女,因为命运的捉弄之下喝下爱情灵药而爱得难分难舍,最终只得以死亡收场。
以前玛西婆婆最气听到这两个名字了,因为每隔一阵子就会有一、两个加吉欧少男或少女跑来问她这个吉普赛巫婆说:「请问……您有卖那种崔斯坦和伊索德喝的那种草药吗?」
「蠢蛋!」玛西婆婆总是受不了地对他们大吼:「我要是有的话,我现在就是路易十八的皇后啦,你还能在这里见到我吗?」玛西婆婆长得矮矮胖胖的,满脸皱纹,但是笑起来很可爱。
喝下那种所谓的爱情灵药之后,你就会爱上那个你第一眼见到的人。跟《仲夏夜之梦》中精灵王命令帕克点在精灵皇后眼睛里的花液一样,让皇后在醒来的第一眼就爱上戴着驴子头套的工匠。
这样的爱不是很可悲吗?
妳还必须让人喝下灵药之后才会对妳产生爱,那种强迫得来的爱不是真正的爱,一点也不值得留恋与欢喜。爱上一个人不是一件很自然的事吗?为何还需要以外力来促成呢?如果妳爱的人不爱妳的话,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也不会是世界末日啊。总有一天,妳一定会遇到另外一个真正爱妳的人;就算没有的话,妳还是可以爱妳自己啊。为何要苦苦去追求一段得不到的爱呢?那样的话,实在是太过愚蠢,而且是自找麻烦,与自己过不去……
所幸,崔斯坦和伊索德喝的爱情灵药只有四年的药效。等到四年期满,两人清醒之后,发现还是深爱着彼此。可是那时为时已晚,两人早已铸下大错,伊索德早已是康瓦尔国王的皇后,两人之间的恋情终究被国王发现,导致一连串的阴错阳差之后,两人的结局最终还是走向死亡。
可惜妈妈从来没有自爱情灵药的药效中醒来,否则的话,我跟她现在还能够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吧……
但是,世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妳爱的人不爱妳,妳不爱的人却对妳苦苦纠缠,这就是人生,不是吗?
舞台上的最后一幕,伊索德哀伤地抱着崔斯坦咽下最后一口气而逐渐冰凉的尸体,万念俱灰之下也跟着爱人的脚步踏上死亡之途,两人双双倒卧在幽暗冰冷的舞台中央。
散场之后,我们跟着人群走出剧院,此时月亮已经高挂夜空。
穿过点燃烛灯的花园,进入宅邸,伯爵大人陪我走到楼梯口之后才离开。走上楼的一路上,许多看完芭蕾舞剧的女孩子们也一同说说笑笑、三三两两地鱼贯走回寝室,我走在她们当中,却无法感染到她们一丝一毫无忧无虑的喜悦之情。
我多么希望自己永远不要长大,一直活在童年时期那种纯真简单的生活里。因为那样,我才不会产生一些……不应该有、却不由自主而又无法控制的乱七八糟的、惆怅的、无奈的……复杂心绪。
年轻人的表演活动安排在最后几天晚餐之后的时段,而本次最盛大的闭幕舞会则在最后一天的夜晚正式展开。
轮到我们的轻歌剧表演那天,一大早吃过早餐之后,我们全部的人就被索尼耶克硬性规定集合到剧院里面开始采排。公爵府邸真的很大手笔,本次表演的服装、道具都有专人负责,我们的戏服还是公爵府里的裁缝师帮我们制作的。设计者则是其中一位与会的侯爵之子,也是索尼耶克的朋友,曾去意大利学过建筑和艺术,对设计服装也很有兴趣,所以剧中演员的服装都交由他操刀设计。
等我来到后台拿到小精灵帕克的戏服之后,不禁开始有些担心。我想伯爵大人也不一定会出席观赏我们的演出吧,如果他不出席的话,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罗莎蓓儿,妳有什么问题吗?」海蒂走过来问我,我们一群女生都在女演员的更衣间里面试穿戏服。
海蒂最后还是禁不住索尼耶克的拜托,勉强同意在戏中轧上一角,扮演出场次数不多的亚玛逊女王的角色,而且索尼耶克还特地帮她安排一场持剑打斗的戏份,让她可以充分展现自己精湛绝佳的剑术。
为此,他与亨利还在排演时争论不休。
「莎世比亚原来写的剧本当中,明明就是雅典公爵打赢亚玛逊女王,你为什么要安排我被打败?」亨利看到改过后的剧本,不满地质疑。「这样跟原创剧本的剧情不同,你怎么能够窜改剧情,雅典公爵怎么可能会打输给一个女人?」
「我是导演兼编剧和作曲家,我说了算,兄弟。」索尼耶克语气强硬表示。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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