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苍-狼人与琴师_by_shoul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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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苍-狼人与琴师_by_shoulder-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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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什么大型动物。”苍带着笑说。
  “我本来就是。”他低声说,但是苍应该没办法理解他这句话的真正含意。他知道苍没有恶意,只是就像所有人类一样,习惯自然而然把人类与其他动物划分开来。他曾经厌恶这样的说法,但他是极其偏心的狼人,苍这么说,他半点不好的感觉也没有。
  苍安静着,手仍然慢慢梳理他的头发,一会儿之后,苍轻轻说:
  “你跟一般人不一样,我们的相处方式也跟一般人不一样,可是……”
  “可是什么?”
  “虽然让人有些迷惑,可是我很喜欢。”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坐直起来,低声说:“走吧!”继续下去,连要忍住不化成狼都会变得万分辛苦。
  他站起身来,觉得苍似乎很有可能有一天推敲出非常接近真相的答案,那个时候,也许就顺水推舟揭晓谜底,自然而然,就像他们之间的一切。这么想着,纷乱的心思似乎沉淀了些、轻盈了些。
  “我要帮我弟弟妹妹买些东西。”苍跟着站起来说:“先找家餐厅吃午餐,这一带有个市场,东西比较便宜。”
  虽然市场一听就知道一定是人很多的,但他没有提出反对的意见。跟苍一起,去各式各样的地方,即使是他不会喜欢的场所,似乎都是愉快的回忆。他们慢慢往公园出口移动,走过修剪得很整齐的灌木丛。
  “然后,我们可以去那个市场附近一家老字号的咖啡厅坐坐,那里的蛋糕很有名,虽然我知道你对甜食没兴趣……”
  “总是尝试一下,对吧?”
  苍淡淡笑,然后领先他两步,从栅栏门出去。
  他忽然觉得,苍也有话没对他说。他跟着出去,跨大步伐与苍并肩,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苍没有承认,却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
  “你也有秘密打定主意不说?”
  “不算是秘密。”苍这么说,等于承认了确实有话没有说出口。
  “你有顾虑?”
  苍瞥了他一眼,淡淡说:“我不想影响你。”
  “什么意思?”他停住了脚步,望着要过马路的苍。
  苍回头看他,平淡地说:“你有决定不说的事,我当然也可以有。”
  他瞪眼,虽然这难以反驳,可是他确实有些不服。
  “你这是在报仇?”
  苍的眼中漾出笑意,摇了摇头:“不是。”
  苍拉他过马路,一面说:“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总之,我现在不想说。”
  他咋舌,很霸道地觉得有些不爽。
  苍指了指前面的一家中式餐馆,说:“就去那家吧!”
  “随便你,不用跟我报告。”他板着脸说。
  苍抿嘴笑:“别闹脾气,陪吃要甘愿一点,走吧!”
  他哼了一声,很合作地被苍拉进以小笼包为主打商品的餐馆,坐在正方形铺了两层桌布的桌子旁,然后被似乎很忙碌的服务生塞来一张护贝过的菜单。桌上原本有四人份的餐具,服务生利落地把多的餐具收走,把他跟苍面前的杯子翻过来,拿一把不锈钢茶壶倒入热茶,接着又端来一个大托盘,上面摆了多样小菜让他们选。
  苍挑了一盘雪菜百页、一盘芋头、一盘茄子。这些跟他都没关系,虽然等会儿他还是很有机会尝一口。苍点了一笼鲜肉小汤包、一笼韭黄鲜肉小笼包以及一笼蟹黄小笼包,没有点汤。
  “点这么多,你以为我会帮你吃吗?告诉你,我每种只吃一个。”他发表事前声明。
  苍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你又不是吃不下。”
  “吃得下也不见得就要吃。”
  “锅贴你也吃不是吗?”
  他哼了一声,知道自己等会儿还是会分掉一半以前他从没吃过的小笼包。苍虽然总拉他尝试他过去不吃的食物,但似乎还挺能摸得清哪些是他会接受的,哪些是他只会浅尝的。
  服务生送来两个小碟子,里面盛的是切得很细的姜丝淋上乌醋。苍把两个碟子都挪到自己面前,似乎很笃定他不会想要搭配这种佐料。对于他,苍确实知道的不多,却似乎了解他很深。
  迭在一起的三个蒸笼被送上来,一一摆开,每笼各有八个小笼包,三种小笼包长得都不一样。他不得不承认,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确实满香的。
  “应该不要一起上的,不过反正你不喜欢烫,这样也好。”苍说。
  苍向服务生要一个空的小盘子,然后伸手过来把他的汤匙放在旁子上,从蒸笼里挟出一个小笼包放在汤匙上,用筷子慢慢撕开,小笼包里的肉汤从撕开的缺口流到汤匙里。
  “里面的汤汁很美味,但是对你来说太烫了。”苍说。
  “做这种事你好像很熟练。”
  “我也是这么帮我么弟弄的。”苍笑。
  “哼。”
  苍挟了一个小笼包到自己的汤匙里,咬破小笼包的顶部,轻轻啜饮里面的汤汁,然后配点沾了乌醋的姜丝送入口中。接着,苍又挟了另一种小笼包到他的盘子里。
  “你需要这么替我服务吗?”他瞪眼。
  “需要,凭你的筷功,没办法挟起小笼包同时不让它破。”
  “哼。”
  “不麻烦,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就这样,苍吃一个小笼包,就替他“处理”一个小笼包,慢慢分掉三笼小笼包,他甚至也吃了点茄子、芋头,那个雪菜百页送到他鼻子前的时候,他觉得味道太重,不肯尝试。
  吃着对狼人来说应该算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的他,也许真的会短命吧!这么想着,他不自觉地拿筷子戳了块芋头送进嘴里,然后发现苍在看他。
  “怎样?”
  “没。”苍摇头。
  “没有才怪!”
  苍抿嘴笑,没有说话。
  他觉得,这样的他,在这里与苍相处、做着各种平凡琐碎事的他,是真的……很快乐。S


五十、毫无征兆
  
  这大概也算是某种形式的豁出去,整个周末任性自在地消磨,把未来的一切丢给明天去烦恼,所有的纠结都暂且放在一边。在袭灭天来数十年的生涯中,似乎没有什么时候是像这短短两天过得如此愉快的。他跟苍去了好几个地方,市场、咖啡馆、书店,甚至买了些油炸的零嘴边走边吃沿着大街闲逛。苍说他们家里很少吃炸的食物,因为对健康不好,不过偶尔尝些也是一种乐趣。跟他在一起,除了平常喜欢做的一些事,苍似乎还倾向会去做平常不太做的事。晚上他们去了坪顶,像以前那样弹几曲琴,喝几杯茶。夜深时,琴音已杳,茶香未散,他们躺在砂砾地上看天上的星星、月亮和云。这一次,苍直接就枕在他自动自发伸开的手臂上。他直截了当地说,这两天,我想要你陪我,而苍简单干脆地说好。
  夜晚的砂砾地,白昼吸收的热已经散尽,变得冰凉。微微的风吹着,时而夹带一阵似轻狂却不失温柔的旋转气流。
  “你想说而没说的,到底是什么?”他瞥了苍的侧脸一眼,问道。
  “唔。”
  “你不追问我不说的秘密,不表示我就不会追问你的。”
  “我说了,那不算什么秘密。”
  “那为何不告诉我?”
  苍瞄了他一眼,默笑。
  “笑什么你?”
  “你追问的样子好像好奇的小孩。”
  “好奇跟年纪没有绝对关系,这是心态问题。”他心想,要说绝对年龄,我比你大得多。
  “很多事都是心态问题。”苍轻声说。
  天上的云在流动,遮住了月亮,苍的轮廓沉浸在亮度微弱许多的星光下,显得朦胧。
  “我们各自不说的事,出发点应该都一样。”苍低声说:“我们都只是想留住此时此刻而已。”
  苍偏过头,与他的视线相对。
  “……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吧!所有的一切。”许久之后,他低声说。
  苍注视他,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你呢?”他问。
  苍紫灰色的眼睛闪动着莹澈的笑意,却闭着嘴,没有说出半个字的承诺。
  
  ※
  
  周一早上袭灭天来照例第一个到公司,在专用办公室坐下来处理庞杂繁多的工作。跨过了一个挣扎点,他的心里很踏实,不是愉快如此贫乏的两个字可以形容,是比那更扎实、更饱满的感觉。这种微妙的心理状态没办法描述,如果世间种种给他的感觉可以量度的话,那么今天他看待每件事物给的评分至少都加了十分以上。
  九点整黄泉吊命推开公司大门,没有像之前一样闷头钻进计算机世界开始工作,却是来到他的专用办公室,站在门口敲了一下敞开的门板。
  “怎样?”
  “老板回国了,她说这两天会进公司一趟,时间确定后她会跟你联络。赦生他哥替他办了出院,他这几天都还不会进来,让你知道一下。”
  “知道了。”他停了一下,终究还是问:“那只狗怎么样了?”
  黄泉吊命仍然板着扑克脸,但是声调有微妙的变化:“今天下午动手术。”
  黄泉吊命又说:“没别的事了。”
  袭灭天来点点头,黄泉吊命转身走开。袭灭天来转玩着一枝铅笔,微微出神。
  冷醉大约十点钟左右来公司,忙了一阵子,中午跑来说下午要请半天假去陪赦生。
  “还是说老大你干脆派我去陪小赦?”冷醉满怀期待地说:“这样我就不必请假了。”
  他瞪了冷醉一眼,冷冷说:“想得还真美!”讲是这样讲,最后他还是准了冷醉免请假去兽医院陪赦生。
  “我就知道老大是好人。”
  “哼,我才不屑当好人。”他既不善良,也不是人。
  冷醉笑出声音跑开,然后满公司宣传说我们老大果然是个好人。
  下午袭灭天来接到赦生的电话。
  “我这周请假。”赦生说。
  “嗯。”
  赦生沉默了许久,然后说:“等下雷梦娜要动手术了。”
  他没有说什么,事实上他觉得赦生也不需要他说什么。他再度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结束这段短短的电话对谈。
  傍晚他接到九祸打来的电话,表示明天会进公司,打算先跟他开个会,然后再找全体员工一起开个会报。虽然他不喜欢开会,不过这是薪水份内的事,他没有提出异议。
  他迟疑了一会儿,问:“那只狗呢?”这已经是他今天以内第二度问起雷梦娜。他不认为自己是特别关心那只狗,他只是想知道结果而已。
  “还在手术中。”九祸停了一下,说:“应该快结束了。”
  他觉得自己的立场很微妙,这整件事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可是他好像又无法完全抛开。
  “不管结果如何我想你都会知道的。”九祸说。
  “因为这是间公私不分的公司是吗?”
  “随你说。”
  他哼了一声,说:“明天要来之前先打电话说一声,我不喜欢事情做一半时被打断。”
  “突击是当老板的特权。”九祸平淡地回他。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办法,九祸是他老板,就算他是狼人,讲不赢老板是正常。
  “那就这样了,明天见。”九祸说。
  他刚挂掉公司电话没有多久,手机响了,是冷醉打来的。
  “老大!雷梦娜手术成功了欸!不过医生说牠可能会瘫痪,但至少保住一条命了。活着就有希望,老大你说对吧?”冷醉噼哩啪啦把医生说了什么、雷梦娜状况如何、以后要如何复健啥鬼的一古脑儿全都说给他听,好像他才是狗主人似的。
  “你是嫌你电话费缴太少是不是?”他没好气地说。其实他听到这消息确实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但他才不会表露出来。
  “雷梦娜能活下来,我开心嘛!”冷醉说:“好啦,报告结束,我要打电话跟其他人说这个好消息了。老大掰掰。”
  六点半以后,公司里其他人陆陆续续下班,像往常一样,最后剩袭灭天来一个人。他用计算机喇叭放古典音乐,继续工作。
  晚上八点多,他接到苍的电话。
  “中秋节要你来我家烤肉大概不可能。”苍平淡地说。
  “知道不可能你还说它干什么?”
  “听说古琴协会在中秋之前会整修完毕。”
  他嗯了一声,脑子里立刻浮现的是那夜苍在琴亭里奏琴的情景。那是他生命里的一首诗,无论过了多久也不会遗忘。他不是那个圈子的一份子,但那座偏僻破旧的老建物,也记注了他许多珍贵的记忆。
  “我还得知一个消息。”苍说。
  “什么消息?”他知道这才要进入正题。
  “国家博物馆最近修复了一张名琴,中间有人穿针引线,谈好将会在古琴协会的交流会上试琴,应该就是中秋那时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去交流会。”
  “有些经历珍贵而难得,值得忍受一些自己不喜欢的事。”
  他听出苍平淡语调里一种异样的飞扬感,他问:“所以不只是为了那张名琴?”
  他感应得到,电话那头,苍无声地笑了。
  “那张琴确实非常珍贵而且古老。”苍带着笑意说。
  “少来,单单是这样你不会特地打电话来想拐我去参加你们的交流会──在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去的状况下。”
  苍静了片刻,以一种很特别的语气说:“琴魔会来,他会来试那张琴。”
  他不说话了,他可以感受得出来,苍平静语调下对于古琴音乐的深刻情感。琴魔这样的传奇大师,对于一生都浸淫在古琴世界中的琴师来说,也许可以看作是将抽象的艺术具体化的存在。
  苍轻声说:“你不会跟我有同样的感受,也不是每一件对我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事我都要你分享,但是这一次……我希望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因为你会懂。”苍说。
  这句清清淡淡的话,不知为何严重打动他,甚至比他感觉自己被懂得的时候触动更深。
  “这个世界上,没人会比你更知道怎么拐我。”他沉默了许久之后这么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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