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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来了,在这里看几场拳再说。”他推开马车门,跳下马车。
渔嫣扶着御璃骁的手下来,抬眸看眼前的酒楼,“月下观酒斗……新酒楼,谁开的?”
“安河人氏,在这里才来半年,这酒楼别有风格。”莫问离解开披风,丢给了随从,大摇大摆地进了酒楼。
渔嫣摸了摸酒楼门口的黑石貔貅,小声说:“还挺气派。”
“吃的更好,酒也好。”莫问离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快来。”御璃骁停下脚步,向她招手。
渔嫣环视了一下四周,快步跑进大堂。
堂中摆着十多张方桌,正中有高台,有人在打渔鼓,唱丝弦,一听就是安河戏。食客众多,大堂已经坐满。小二正一脸为难地向莫问离和御璃骁作揖告罪。
“实在对不住,真的满了,不如小的给几位客倌留个雅间,几位客倌晚上来?”
“中午饿了,等吃晚饭?”莫问离眉一拧,蛮不讲理地指窗边的位置,“爷要坐那里。”
“这、这……他是旺欣镖局的总镖头,小的不敢过去说……”小二连连作揖,央求莫问离,“不然客倌到后院小坐?”
“请几位到楼上来吧,我宴请的客人未到,如今只一人用膳,占着整间房,宽敞得很。”二楼有一把清朗男声,几人抬眼,只见一名衣着褐色锦衣的中年男子正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虎爷,”小二赶紧拱拳道谢,又给几人介绍道:“这位爷是涟城第一大善人,虎爷,城中有三家兵器馆。”
“那就谢了。”莫问离笑笑,引着众人大步往楼上走。
涟城离寒水宫虽近,但他这些年来越发喜欢安静,不太下山来看这些崇拜者们,日子久了,这里多了好多陌生面孔。
“几位,请。”虎爷生得方脸阔鼻,身材魁梧,声如洪钟,又满面笑意。
“多谢。”渔嫣轻轻点头,向他道谢。她今日依然是做男子打扮,夹在几个大个子中,像一株秀气的兰花草。
“不必客气,来到涟城,就是我们的客人。”虎爷请几人入座。
桌上摆了十八道大菜,还有数名美婢抱着几坛酒在一边侯着。
“本来请了人来谈兵器买卖,哪知对方临时变卦,要买福至坊的,我也不想浪费了这一桌子酒菜,正想请朋友们来,你们这是赶巧了,大家就算交个朋友吧。”虎爷爽朗地笑着,亲手抱起了酒坛子,倒了几碗酒。
“虎爷好威风。”莫问离笑笑,看向抱着酒坛子的美婢们。
“这些都是销|魂|曲里请的,吃喝完了,还得让她们回去。”虎爷顺着他的目光看,笑着说:“这些姑娘价钱可不低,就这样倒一顿酒,我每人得给一百个大钱。”
“能有红酥手,温柔笑,多少也值得。”莫问离眼神轻闪,看向其中一人,那女子一直低头看着脚,身子微微颤抖。
“来,请便,我就不劝酒了,大口喝,还是小口喝,都随意。最好把这些酒菜都吃光,不浪费。”虎爷拿起筷子,在桌上顿了两下,端起碗就开吃。
除了大马和小马,渔嫣还是头一回看人吃饭如此勇猛的,大嘴一张,半碗大米饭就塞进了嘴里,又一端酒碗,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地几大口。夹了一大块子红烧肉往嘴里一塞,嚼得满嘴油,还兴奋地指着说:“快尝尝,太好吃了。”
和这样的人吃饭,食欲都会好上几倍。
几人也不再客气,拿了筷子就开始风卷残云。这地方的酒菜实在不错,色香味俱全,连渔嫣都吃了两碗。
“真不错啊!”虎爷揉着肚子,打着酒嗝,接过美婢递来的帕子擦嘴,笑着说:“这样才叫吃饭,若真与买家一起吃,还得费心讨好对方,吃得一点都不畅快。几位,可吃好了?”
“好极了。”莫问离点头,笑着说:“不过,你肚子不疼吗?”
“什么意思?”虎爷好奇地问他,但很快就脸色大变,一手摁住了肚子,热汗淋漓,“是你们给爷下毒吗?爷与你们无怨无仇,为何要下此黑手?”
莫问离叹气摇头,小声说:“我们都没事。”
“那、为何我肠绞痛,要断开了……”他往地上一倒,满地打起了滚。
“快救他吧。”渔嫣拧着眉说。
☆、好事送上门【80】
莫问离慢吞吞从桌上拿了个鸡骨头,端起半碗酒,仰头就喝,然后对着那人的脑袋喷去,那人正发抖之际,用鸡骨头往他小腹处准准扎进去,乌青的血从他的穴位渗出来,很快就在地上淌了一大片,紧接着便是几个响亮的臭屁……
渔嫣捏着鼻子,用力推开了窗子,等这可怕的气味散了,才转过头来,好奇地问:“这什么毒?”
“不是毒。”莫问离拔了鸡骨头,用酒净了手,转头看那几个已经吓呆了的美婢。
发抖的那个女子一抬眼,和他眼神对上,吓得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上,连连摇头摆手,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她干的?”渔嫣走过去,把女子拉起来,上下打量了半天,小声问:“为什么?”
“福至坊的崔老板说,要教训一下虎爷,让我把这几道菜都点上来……我也不知道会这么狠……”美婢拖着哭腔,指桌上的几只空盘。
“这几道菜有什么玄机?”御璃骁走过来,看着空盘问。
渔嫣指指酒坛子,小声说:“看虎爷面相,肤色发红,属于易燥体质,看上去结实健壮,实则内虚肾亏。这几道菜原本相冲,加上这烈性的酒,就会发作得厉害。幸尔虎爷生性豪爽大方,把我们几个叫上来了,不然他一个人吃光这些东西,后果更可怕。幸亏你二人内力深厚,平常在男|女之事上也算节制,不然也会和他一样。”
虎爷已经好多了,抹了把热汗坐起来,呼哧呼哧地喘着,有气无力地说:“公子,我这没大碍吧?崔王|八,这狗|娘|养的,居然敢下黑手。”
听他骂得粗俗,渔嫣微微偏过脸,待他发泄完了,才小声说:“兵器生意现在这么好做吗?”
“江湖中出了莫问离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各大门派都抓紧扩大势力,想在朝中谋得些许地位,和地方的衙门也走得很近。”
虎爷攀着椅子坐起来,掏出帕子擦脸上的酒和污物,折腾半天,抬头看向几个,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几位,今日多得几位出手相助,一定要去虎某家里作客,虎某要重谢几位。”
“重谢倒不必了,看你也是豪爽之人,这朋友还可以一做,走吧,去你兵器铺子转转,正好想买件称手的兵器。”莫问离掸掸袖子,起身就走铄。
“请!”虎爷抱拳,带着几人往楼下走。
“爷,慢走。”小二自楼道下迎上来,殷勤地相送。
虎爷手一抛,把一锭银子丢过去,粗声粗气地说:“你们配菜的人难道不知这菜有玄机,害得爷们今天肚子绞痛,以后爷是再不敢踏进你这门槛了。”
“啊?”小二一惊,赶紧赔着笑脸上前来告罪,“是菜不好么?酒不好?”
“反正不来了。”虎爷冷笑,跨上马,引着渔嫣一行人去他的兵器铺子。
渔嫣扭头看,“月下观酒斗”的门口多了一道修长的身影,正朝这边张望。
“那是老板吗?”渔嫣问。
“好像是老板的堂弟。”虎爷扭头看了一眼,小声说:“他叫骆怀惜,这酒楼掌柜叫骆崇恩。两兄弟挺会做生意,也会做菜,我们中午吃的菜都出自骆崇恩之手。”
“掌柜亲自下厨?”渔嫣兴致顿时高涨,她的厨艺数十年如一日,毫无长进!
“是啊,他的厨艺你们刚刚也品过了,如何?”虎爷咂着嘴,意犹未尽地说。
“挺不错。”渔嫣点头,见虎爷摇头晃脑的样子觉得好笑,于是打趣道:“虎爷刚不该说不再来了,以后去哪里品这样的美食。”
“哈,无妨,我让人给我买回来吃,反正我也懒得等位子。”虎爷倒是爽快,哈哈一笑,指着前面的一间铺子说:“这就是我的铺子,三位,你们随便挑,我送给三位。”
御璃骁和莫问离对视一眼,跳下马,慢步走进铺子。
这些年来,后青国兵器制造越来越精良,民间所用刀具,甚至超过军中所用。精钢打制,有一些还有别出心裁的镂花装饰,让刀具成了一种风行天下的配饰,甚至有些年轻书生也喜欢在腰上佩戴一把短刀,希望以此增添男子气概。
虎爷这里的兵器算是上乘,大堂正中悬的是两把弯刀,刀把上镶着拇指大小的祖母绿。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我家世代做兵器生意,到我这辈已是第六代了。”虎爷见几人对这两把刀有兴趣,赶紧过来介绍。
“好刀。”御璃骁点头,走到东侧墙边,这里悬着十把一模一样的长刀。
“你们随便挑,除了这两把……”虎爷笑吟吟地指堂正中的弯刀,再招呼人过来奉茶后,向几人抱拳告罪,“招呼不周,多有得罪,我先去后堂换身干净衣裳。”
店小二端着茶上来,请几位入座,把看中的刀捧到桌上,让他们挑选。
“你们虎爷叫什么名字?”莫问离掂着一把长刀,随口问。
“虎大梁,是这个梁。”店小二指指头上的房梁,生怕别人弄错了字。
虎大娘?渔嫣品了品这名子,轻笑起来,扭头问店小二,“福至坊的老板是哪里人?”
“是临西人,以前也不做兵器生意,是在街东头做狗||皮||膏||药的。”店小二指着门外,一脸神秘兮兮地说,“而且以前也没什么实力,年初的时候突然就发达了,养了几个武师打拳,这几个人太厉害了,打十场能赢七场,挣来的银子拿来开了福至坊,最近有个武师连赢了七场了,大家都说,就这一个武师,就给他挣了上万的雪花银,简直就是个聚宝盆。”
“这么能打,为什么不自己打,反而愿意给他打?”渔嫣好奇地问。
“听说是他老家的人,也不会别的,全听他哄骗,挣来的银子交给他保管着,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给。哎,反正他交到狗屎运了,原本和我们做生意的好几家都变卦,去了福至坊,他们价钱比我们低,但那么低的价,也不怕买到一砍就断的刀?”
“陈来福,你胡说什么呢,不可以背后议论别人。”虎大梁的责备声从后面传来。
几人转头,只见他引着两个娇俏的女子出来了。都穿着褐色的短袄长裤,额上覆着热汗,织着一条乌黑的长辫子。
“这是在下的两个女儿,这个是长女,虎陵。次女,虎朵。”虎大梁把两个女子往前面推,笑呵呵地说:“刚刚在后院练武,我让她们过来,替我给三位恩人磕个头。”
两位姑娘落落大方地上前来,给三人磕了三个响头,脆生生地谢恩。
“勿需多礼,快起来吧。”渔嫣扶起二位姑娘,仔细打量,长得挺像虎爷,浓眉大眼,英姿飒爽,不似小门小户的秀气闺女。
“我的这两个丫头,还没有婆家……不知二位可有娶妻?”虎大梁说着,一双眼睛直往御璃骁和莫问离身上瞟。
敢情,是想钓两个女婿啊!
渔嫣觉得好笑,她这小身板一定是入不了虎大梁的眼,所以他相中了御璃骁和莫问离。
“哦,在下已娶妻,儿女都已大了,只是我我兄弟还是独身一人,盼望有个贤妻。”御璃骁立刻指莫问离。
虎大梁眼睛一亮,招呼两个女儿过来给莫问离见礼。
“几位远道而来,不如就让虎陵和虎朵给几位做做向导,带着几位在城中多转转,吃的玩的用的,全算在在虎某人身上。”
“哈……哈……”
莫问离眸子斜向御璃骁,打着哈哈。渔嫣听着就觉得心里发怵,御璃骁又拔离老虎屁|股上的毛了。
“好啊。”莫问离点头,豪爽地挥手,“晚上可有拳赛看?”
“有,让她们陪三位贵客去。”虎大梁乐呵呵地说。
正说话间,几名男子拎着食盒进来了,给虎大梁作揖行礼。
“虎爷,我们掌柜说,让虎爷败兴而归,那是我们月下观酒斗的罪过,所以骆掌柜亲自做了几道菜,给虎爷赔罪。”
他一招手,身后的人便打开了食盒,把热汽腾腾的菜端出来。
“碧海凤尾,桃林寻仙,阑珊闻香,三生有情……”
最后一道菜打开,里面是一只翡翠碟子,上面放着一块二指大小的银制牌子,上面镂刻着月下观酒斗五字。
“虎爷拿这牌子,可以在月下观酒斗里免费吃上一年,还可以任意带着朋友前去。”那人笑眯眯地把牌子捧了上来。
☆、小男婴【81】
虎大梁自觉面上有光,接了牌子,有些神气地挥了挥手,“此事就此作罢,况且也不是你们骆掌柜的错,虎某再去还是会付帐的。”
“虎爷大人大量,侠者心肠。”几名男子齐齐行礼,留下美食,拎着空食盒离开瑚。
“把这些菜端下去,你们分了吃吧。”虎大梁招呼店中伙计,让他们去后房享用美食,自己在前台招呼生意。
渔嫣冷眼旁观,这虎大梁乐善好施,为人爽朗,为人也直来直往,是个不错的人,值得结交。
“坐在我这店里无趣,只有刀剑,虎陵,虎朵,带三位去外面转转。”虎大梁见几人坐着不动,便催着两个女儿带客人出去,好“增进感情”。
御璃骁非常配合,抱抱拳,径自出去。
虎陵和虎朵都是性格大方豪爽的姑娘,很自然地拉着莫问离和渔嫣的手往外走。
“公子走吧,涟城里好玩的东西很多。”
渔嫣抿唇笑,指指莫问离说:“朵儿姑娘去陪他说话,我也早就成婚了。”
“哎呀,我爹的话你们别放在心上,他每个月都这样来一回,我们逛完了,你们该去哪里去哪里,我们姐妹依然回后院练武去。铄”
虎朵大大咧咧地说着,不过还是松开了渔嫣,甩开膀子,大步往前走,真是走得虎虎生风。
这双虎妞,还挺可爱!
御璃骁已经走到了大街对面,渔嫣刚下了台阶,只见一驾马车从拐角处狂奔出来,直冲向前方。一名老大娘正拎着篮子慢悠悠地走,马蹄眼看就要踩到她的头顶上了,渔嫣一急,冲过去就抱住了大娘,拖着她往路边倒,但她的速度远不及发狂的马,马蹄高悬于二人头顶,硬生生地停住……
她惊魂未定地扭头看,只见御璃骁一手托住了马蹄子,再狠狠一拧,马儿就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抽搐起来。马车厢重重地砸在地上,上面装饰的琉璃珠滚落一地。
“快看马车里面的人有没有事。”渔嫣扶起老大娘,捡回一边的菜篮子。
虎朵和虎陵帮着捡回了老大娘菜篮子里的菜,崇拜地看向御璃骁。
“这位公子好大力气,一定能一拳打烂门口的石狮子。”
“对呀对呀,爹就喜欢这样的英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