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宠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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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宠妃-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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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之间听到那声最温柔和润的声音
“清忆只要你快乐,能如此守护着你就是最好结果。”

第一百零七章  自缢

我接受了安予彦的死亡。
府邸全挂满了白绫,人人披戴麻衣。
到了暮色,灵堂已布置完毕,安予彦是我和侍从合力放进早已备置的棺木中的,棺盖还不能定,他就那么孤零零的躺在里面,又硬又狭窄,孤零零。
我和吴崎及众人跪坐在蒲团上守灵。
就在这样的时刻,苑外传来一阵喧哗。
“娘娘、娘娘……”隐约有甚熟悉的声音在唤我。
老管家起身快步上前几步,低怒喝斥:“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此时嚷闹,还想不想活了!”
我皱眉不语。
静了片刻,一个丫鬟的啜泣声再在苑外响起:“娘娘……是奴婢啊,你们这些侍卫快让我进去,我有重要的事要讲。”
我立刻站了起来,这声音是冬茹,她怎么会在这时从皇宫中跑出来?天邑御因着是天子,不能待在灵堂,一来是万没有帝王给臣子服丧的道理,二来他在此处对他来讲实属不详的,遂在刚才已经回了宫,虽然让人心寒,但不用看见他,我心里倒平静了许多。
我不想扰了灵堂的安静,于是径自走到苑门处,只见冬茹被守着的侍卫拦了下来,不准她进入堂内。
冬茹青白着脸,一见我便扑通跪在了地上,带着哭腔道:“娘娘,娘娘。”这两声唤的甚为委屈和难过感觉。
我揉了揉微疼的额角,疲惫道:“你都知道了?若是想来给大哥送行,那便进来罢。”
冬茹依旧趴在地上,瑟抖着身子。
“起来罢。”
她没动,啜泣声却大了起来。
叹了口气,我只以为她是怕我不肯原谅她,才会如此发抖不愿起来。我实在是太累太累了,冬茹又这副模样,我着实没有力气再去劝慰她,于是转了个身不再理她,踏步原路返回。
冬茹跪着走了两步,在我身后道:“娘娘……宫里出事了……”
我停住脚步,头也没回的不耐问道:“又怎么了?”
她哭着断断续续道:“太妃她……怡太妃在怡馨殿自、自缢了!”
她的话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我回过神猛的跑到她面前,弯腰双目圆睁:“你是说三妹她,她自缢了?!”
冬茹满面泪痕的点头。
我不可置信,脑子从白天起就乱轰轰,此刻更乱了。
“救活了没有?”半晌我冒出了一句。
冬茹摇头。
“这同一天里……大少爷和太妃娘娘都……”她没有说下去,哭的很伤心。
我朝灵堂方位看了看,有吴崎守着就不会出事,我想了想直接吩咐人备马车出府。
冬茹和我一起回了皇宫,首先奔去怡馨殿。
冬茹在路上跟我详解情况道:“大少爷重病的消息不知怎的在宫里传开了,太妃娘娘听闻后,立马去凤清殿找娘娘您的,可您不在啊,她就找到了奴婢。奴婢万万该死,奴婢以为太妃娘娘是知道大少爷病逝的,于是就说漏了嘴。”她泣不成声道,“太妃娘娘听到大少爷病逝后,脸色就立马变了,神色恍惚的回了自己的宫殿……等走之后,奴婢越想越不对劲,就去怡馨殿想看望看望太妃怎么样了……”
“不料想……兰雪姐姐们和太监们都被迷昏睡着了……太妃娘娘就在寝殿大梁上悬梁自缢了……”
我到怡馨殿的时候,宫女太监们已经被冷水浇醒,怏怏的跪了一地,个个不敢出大气。
天邑御坐在首位,闭着眼睛在揉眉头,看上去亦是十分疲惫和恼怒。
他脚边用锦布蒙盖着一个人,一侧扔着一条已经被截断的白绫。
我绕过跪地的下人,每一步都走的费力。
天邑御睁开眼看着我。
我走到锦布前,我蹲下身,缓缓掀开了布露出里面躺在地上的女子。
面部青紫,颈部有凹陷进皮肤深层的血痕,唯有从眉目精致处可看出这女子原本是怎样的美貌倾城,她一身素色的摇曳长裙干净柔软的像皎洁皓月,盈盈一握的腰间束着一条暗纹图腾的腰带,上面没有挂带任何玉佩,只佩戴着一细红线,十分不起眼的耸拉在侧。
我的心痉挛了下。
微抖着手拉起红线头,慢慢扯出一个已泛旧的福运符。
菱形的符上穿着流苏与红线,做成了挂坠,可以随身佩戴。
——“这个福运符是大哥让我带给你的,他昨日在护福寺祈来的,护你平安,愿你康安的。”
——“大哥给我的?”
——“对啊。大哥也是很疼你的。”
——“……随心而做,想思念谁便思念谁么……”
安曦怡居然还戴着?她居然将一个福运符保存这么好,她竟戴了两年时光!
她将自己的所有情感和心思掩藏起来,独留着这符坠苦苦相思着,一个人痛着。
她这是爱安予彦爱到生死相随的地步吗……
因为在这孤寂的皇宫,她的愿望只剩下希望所爱之人得到幸福,如今她爱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她觉得了无生趣,于是自缢相随?……安曦怡,我的傻妹妹……
这样一个傻丫头,不吭不声的爱着别人,她是怎么承受爱给她所带来的酸楚和疼痛的?傻丫头……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丫头……这样一个美好的傻丫头就这样走了、离开了,追随她的所爱去了。
就连只言片语都未留下。
唯有这符坠在静静诉说主人所有的夜夜不寐时在想着谁。
“你们都是傻子,全部都是傻子……不愧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连犯傻的性子都如此相像……”
我的心痉挛一样绞着。
只觉得手中的符坠炙热的很,像要将我烫出一个洞来。
喉头辣疼辣疼,我捂着胸口猛的吐出一口鲜血,就连这血都是火烧火烧一般灼热。
周遭的宫女迅速围了过来,我被冷凝着脸的天邑御一把抱起。
……
花树一夜凋零,再不复先前灿烂美丽,深绿的叶子占据了所有枝桠。如果初始没有温暖艳丽的花朵,那么葱绿的枝叶树影婆娑自是摇曳成舞,可一旦看过那么红彤似火的娇艳,就再也放不下,在这让人措手不及的速度中,生命凋谢了,只剩下触目的萧索。
我将安曦怡带回了相府。
她本就是这里的人,即使入了宫,她的心没有一日不是在这里停靠,这儿才是她真正的家。
我在灵堂中守了七天,直至他们盖棺下葬。
触觉和感官是模糊失了灵的,七日里的时间匆匆而过,这段时间的回忆是空白而麻木,周遭的色彩是单调的。
我丝毫不愿再回宫,因为相府的每一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我不管走到府邸的哪一处,都有关于安予彦的记忆片段。
安予彦温润而笑的,他抚着我的发丝亲切说着开心话的样子;他佯装生气孜孜不倦训诫我的神情;对我有求必应极为宠溺的温柔模……以及安曦怡的柔弱娇颜知书达礼的唤我阿姊的糯软音调……
我眷恋着过去的时光,眷恋着所有为我而死的人活着的时光。
天邑御自我吐血之后便更加小心翼翼的照顾,许是怕我情绪再起伏,他就默许了我非要住相府的愿望。

谢谢“陈颖123”童鞋的一颗钻石、两朵鲜花。

第一百零八章  匕首挥下

妖艳血嫁红衣在鬼魅男子身上张扬翻飞,他黑墨般的发丝肆意披散,清冷玉透的眼眸睥睨而下,俯视在他脚下的蝼蚁众生。
在苍凉荒芜的无垠大地上,一个清丽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殿下,若是有一朝,让你选择,江山与红颜,舍谁保谁?”
沉默顷刻,如魔如王的清冷男子轻启口:“江山,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舍弃。”
“这样啊。”女子的声音空洞而苍白,“红颜如是我,你也如此选择么?”
男子没有再说话,但冷漠的神情依旧,睨视她的目光透着几丝怜悯与嗜血的残忍。
女子低头嘴角扬笑,可眼泪流下,心底是无边无际的酸痛与自嘲,明知道答案,又非要就此一问,不甘心又能如何,最后伤的还是自己。
画面一转,男子手拿弓箭,凌厉果断拉弓银光刃出,划破长空,直射被人挟持恐慌无助的女子,她瞪大了眼,眸中震惊之余是心灰意冷的死寂,箭入胸口,奔流而出绝望的鲜血。
眼前是红色血迹漫天,红雾蒙蒙,蒙雾隐约之下,躺着一位眉宇极英气的皇族之子,他面色苍白,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一处地方,似有无尽的话语未说。想要走近他,却靠近不得,只能留着满满遗憾离他越来越远。
红雾再次翻滚呼啸而来,弥漫了视线,待目光恢复明晰,场景已然转变,一位白衣女子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坚毅,她将最宝贵的东西紧紧攥在手心,抹干了泪水后,她踩上椅凳,悬梁自缢,痛苦挣扎一阵,她的美丽脸庞逐渐扭曲变得可怕,最终她停止了挣扎再不能动弹,全身如根木头摇摇晃晃垂在房梁。
一段段零碎的画面袭来,一个个腥红的片段徘徊萦绕。
最终扭曲旋绕的画面静止,定格到温暖如玉的俊朗翩翩的公子,他有着黑墨灿然的眼眸,嘴角总是带着微笑,画面里他正对着远处疯玩的女孩招手,满脸都是宠溺的神情……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淡风雨突至,惊雷震耳,整个昏天暗地旋转,景物和人脸扭曲变异,在惶惶震荡的天地中,温朗男子绞痛跪地,一声声揪心的痛喊而出,他浑身簌簌发抖着吐出淋淋鲜血……
“爱妃,清忆,清忆醒一醒。”
冰冷的手掌拍打着我的脸颊,我一个激灵从梦魇深渊中苏醒。
呆呆的看着面前帷幔,我全身湿透冷汗淋漓。
“你终于醒了。”一个略带心疼与焦急的声音又道。
我转过头,只见天邑御在我身侧注视着我,他那和梦魇魔罗一模一样的脸庞在晃动,我平静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活气的眼光似乎吓住了他,天邑御抿了抿嘴,伸手再一次捂住我了的眼睛。
“什么时辰了?”
我嘶哑着声音问,脑子嗡嗡作响,口干舌燥。
“卯时。”他松开手,将被褥往我身上扯了扯,“还早,你再睡会。”
“嗯。”我闭上眼。
天邑御看了我好一会,才轻手轻脚准备下床梳洗,我在朦胧漆黑中,抓住他欲离去的手掌,道:“今日,能否不去上早朝?”
天邑御顿住,轻柔的拍了拍我的手,还是抽身去打开了房门。门外清冷淡淡的嘱咐声起,随后,房门被合上,清晨的冷意重新被赶了出去,背后一个温热的胸膛贴了上来,天邑御一只手怀抱在我腰间,道:“已经吩咐过了,安心睡罢,我在这陪你,哪都不去。”
“嗯。”
我哪里还睡得着,不让他走,只是因为……我太害怕。
夜夜梦魇让我筋疲力尽,我害怕入睡,一旦睡去那些纠缠着的鲜血画面便扑面而来。
我需要被梦魇纠缠时有人唤醒我,需要有人陪伴,即使他是天邑御,亦可以,不管是谁只要身边有人陪着,我才不会入魔发疯,我知晓我的神经已濒临崩溃。
背后他的呼吸已逐渐平稳,胸膛规律的起伏。
我在朦胧微微光亮的天色中睁开眼,瞪着棉被,我累极了,心里头好似有事情没做,总有一块石头压着,令人心烦意乱,我手掌缓缓伸向枕头,从枕下摸到一硬质光滑的物件,心里这才平复下来。
天邑御身上有好闻的花香与龙涎香的混合,我转了个身,面对着他。
看着他似乎已经睡着,他有张如刀雕刻般不可挑剔的容颜,这是我最初所迷恋的原因,亦是我万劫不复的根源。
前生今世,我的爱、我的恨,已满目疮痍、伤痕累累  。
我抚上他的脸庞,冰冰凉凉,一瞬间天邑御的眼睫不可察觉的轻颤了下,我却没发现只当他沉睡着。
我缓缓爬起身,一直压在枕头下的手抽了出来,连带着一把短匕首,这是天邑青曾给我的,如今倒有了最好的用处。
我看着天邑御,犹豫了下,可想到那满是鲜血死去的人,终是匕首出鞘。
我抖着利刃,朝着熟睡的他挥刀落下,锋芒闪现,鲜血温热。
天邑御猛然睁开眼,面容不可置信,又仿佛早已预料,他暴怒瞬间迅速冷静下来道:“爱妃,如此这般可消气了。”
我松开手,跌坐床上,手微微发抖,眼睁睁瞧着他胸膛处流出的鲜血。
天邑御一手抚上胸膛上的匕首,连吭都没吭,极速拔了下来,血液再次极速而涌,像极了我曾经被弓箭刺穿时的模样。
他给我一箭,我还他一刀,很好,很公平。
天邑御把刀上血擦干净,装进鞘身内,他不管不顾自己的伤口,不点穴不止血不喊人,只是认真的把匕首重新递还给了我,我紧握着,声音极力的平静下来,道:“还给我,不怕我再次刺伤你么?”
天邑御摇了摇头:“你不会。”
“陛下未免太自信。”我想冷笑,却发觉他所言是实,我确实不会再刺第二刀。
“爱妃,够了吗,若气消了就跟朕回宫罢。”天邑御轻声问道。
鲜血已染红了锦被,触目惊心。
我闭了闭眼,深呼一口气,翻身下床,打开房门,刺面的冷意如碎刃刮来,吹醒了我的思绪,我对门外的侍卫招手:“去找府邸的大夫,皇上受伤了。”
少顷,府邸的大夫闻讯赶来。
大夫看到天邑御的模样时饶是吓的不轻,君主遇刺可不是小事,“皇上这……”
“不要多事!”天邑御冷着脸让他闭嘴。
大夫脱掉天邑御的外罩,倒吸口气,伤口极深,可见我刚才挥匕首所用之力,他颤巍巍的给天邑御上药,我窝在椅子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心下突然恍然明朗。
刚才为什么未使出全力来,我明明知道只须再深入两寸,天邑御就有毙命的危险。
不是我不敢,是我不愿。
因为他是天邑皇朝的帝王,他的背负着全天下的责任,天邑皇朝刚经历易主之劫,老皇帝垂暮微疯,皇族子弟还能担当大任已全死,若在此时天邑御这个新皇出事,那天邑皇朝必遭浩劫。
在我挥刀落下,而他分明知道却并不阻止之际,我对他的恨已经消除。
他是自愿且故意挨这一刀,他偿还了对我的一箭之痛,我们之间的债已可抵消。
我不再恨他。
那么他,于我而言,就是陌路之人。
这个陌路人恰好是天邑皇朝的新皇帝。
遂我不愿杀死他,因我不想看到皇朝震荡。
我开始为全局着想,这真是一件好事,只有当我不再被恨意蒙住,才能如此清明。
安予彦说的对,莫要恨,恨只会让人不幸,让人痛苦。
他说的话,我要听从,我在这一瞬放下了恨,突然释怀的感觉让我浑身轻松,心头一直积压的巨石化为幻影。
我抱肩埋首,想到这满满的恨居然在某个瞬间迅速化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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