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被你看见了这白纱,就该知晓此药的珍贵……于她身上的反噬之毒,青龙你也不过尔尔,解药我会继续去寻……凤主,后会有期!”
唰的一声,那抹黑影利落矫捷的身形便再也遍寻不着,只余寂寥偏僻的幽长巷子,以及仅仅一墙之隔的巷口外传来的热闹吆喝叫卖声。
我听不大明白夜封那句话的意思,似乎又明白了些什么,狐狸和夜封都知晓了我身中反噬之毒的厉害,或许还在更早之前……夜封不知为何几乎算是拼了性命在寻找救我的方法,狐狸对此却是束手无策……不对!夜封就要为人夫君了?!
心底真是五味陈杂!
想当年他还是跟在自己身后特粘人的小屁孩呢~如今一晃眼居然就要娶妻了……之前还很纳闷他一个大好青年咋滴老不见成亲,还怕他是不是有跟咱家小谨子一个方向去了。
现下正想得那个狼血沸腾,没想到今日这般突然的就……被打破了基情四射的幻想,话说我能不五味陈杂么!喵滴,哪个女人敢拆老娘的戏本!老娘灭她全家!
我愤怒的在内心挥舞抗议的小红旗,面上却是没心没肺的回头,继续一手挂在狐狸脖子上,一手特傻的捧着两个热乎乎的油包,不怀好意的盯着狐狸一直望着夜封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眼神,怪笑两声:
“我说~莫不是看上人家夜封了,不然乍一听见人家夜封要娶妻,你这个东帝倒是比我这个管辖他的凤主还要反映激烈?”
狐狸闻言,收回视线淡淡的扫了我一眼,大手一揽将我带离寂静的偏僻小巷,融入巷口之外的热闹市集,良久,才凑近我耳边哑声轻道:
“我才不急,那些个狂蜂浪蝶……打退一只是一只……有本事尽管来,你这么傻,就算有人脱光了送到你被子里,你也会迟钝到眼盲耳聋……反正你眼里只有我,我用得着在那较劲?”
较劲?较什么劲?
我一个手肘撞上他,不屑,“你什么意思?人家夜封虽说几千年前就升了司命星君上九重天任职,但人家好说歹说都是我凤凰飞禽一族出去的家伙,可不许你这么欺负……不许反驳!嘴上说说也不行!”
禽鸟护短可不是瞎说的!
狐狸本欲张口反驳的话硬是生生的堵在了那里,脸色不可谓不是五颜六色全过了一回,看得我那是一个得瑟,谁叫他以前对我不积些口德,逮了机会就决不会放过挖苦嘲讽我的机会,这就叫因果报应~
最后,狐狸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一把抢过我手里的油包,去了纸皮,甚是娴熟的将还冒着热气的芙蓉酥送了过来,看得我是受宠若惊,赶紧凑上去将那酥糕给一口吞了,而后见鬼的一脸惊悚蹭蹭蹭倒退几步双手护胸,指着他抖手指:
“你你你……又想耍什么花样?老娘不怕你就是要摊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还有,老娘是那样贪小便宜的人么?无功不受禄,别想着扇人一巴掌再给糖吃!”
狐狸瞬间温柔的神色立刻化作铁青,“你这些颠倒黑白的胡话谁教你的?!难道岳父打小就没让你跟着夫子学些有用的东西么?都怎么用成语的!”
我甚是骄傲的挺起胸膛,“那是~那些夫子教的哪有我自学的好?你看我哥,跟着夫子学了那么些年,哪有我教他的那些东西有趣?他私底下想拜我为师我还不给呢!”
“胡闹!上回还在王府的时候,是不是嫌嬷嬷教的还不够?”
我歪着脑袋想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狐狸说的是曾经奉命前来教我礼仪,后来却让我好巧不巧被太后抓走的那个什么嬷嬷,顿时恶寒了一把,红莺这妮子不在身边,怎么应付那个嬷嬷?再说了,好久没见这丫头,倒是怪想他们的,听说还同杨烈成了亲……
遂撅了嘴,“什么嬷嬷,你怎么不去体会体会那个嬷嬷是怎么教的?我自学都比她好……切!你就会让我出丑,到时候丢的还不是你的脸?再说了,红莺以前可什么事都会向着我的,哪像你,老是拆我的台……”
“那叫拆你的台?不那么说你你会长长记性不再犯错么?!”
还来真的?
不给面子咱也不会给梯子下,我一把发狠似的拆开另一包油纸,塞煤似的将那酥软适中的芙蓉酥塞进嘴里,顾不上一手的酥屑油脂,对着狐狸吼了一声“你个笨蛋”扭头就跑了。
你个笨蛋!犯错是想吸引你的注意,犯错是想让你的眼里只容得下自己,犯错是想让你再忘不了自己!大智若愚,对方若是心意不通,再聪明的伎俩也会变成彻底的傻蛋!我容易么我!
气哼哼的也不知怎么就跑回了原先住下的那家客栈,苍溪那个口没遮拦的大嘴巴听了整件事之后,一如既往的毒舌:
“哼!也难怪爷会反常失控,拿那些陈年琐事来说事……谁叫对象是那个小杜鹃~”
我特鄙视的扫了苍溪一眼,“你丫的是不是皮痒讨打?人家夜封好好的你干嘛老像打了鸡血似的针对人家?”
倚在窗边的苍溪邪肆一笑,忽地走了过来俯身勾上我肩膀,神神秘秘:
“你真的不知道?”
我无辜的眨眨眼,“什么东西?”
苍溪挫败的叹了口气,“其实那只小杜鹃打小就对你……”
“嗯哼!”
话语突然被一声刻意的清咳打断,苍溪正对着大开的屋门,闻言直起身子,恭敬的退到了一边。
我见状缓缓转身,正见狐狸面无表情的负手立在门边,却并没有迈步进来的打算。
心口那股闷气还未消散,我赌气似的转回身,伸手勾上苍溪的脖子,状似暧昧亲昵的笑道:
“溪,带我上街玩~不然,今晚可不许你进屋……”柔软的指尖邪恶的按在了苍溪薄凉的唇上,令这张薄唇的主人几乎怔愣回不了神,当即就想后退离开,被我一把抱住那纤腰左右动弹不得……嗯哼~下了凤凰的禁制,看你还怎么挣脱!况且还是凤主的近侍!
“这、这……夫人还是另寻他人的好……小的、小的实在难当此重任啊!”身子动不了,那张甚少对着我有好话的嘴巴却是不甘寂寞,尤其在看向我身后的那刻,更是像那见了鬼的死灰,结结巴巴不成句。
看着他惊悚的小模样我压低声音咯咯的笑在他面前,却不让背后的狐狸看到,一脸得瑟:
“你也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哼~看你平日里在狐狸面前多恭顺,狐狸似乎也待你不错的样子……若是让你在狐狸面前失了势,我看你还如何敢在我面前嚣张!
苍溪却是一脸的欲哭无泪,“我的娘亲唉~~~”
我恶狠狠的一把揪起他衣襟,粗鲁道,“喊娘也没用!乖乖顺着我的话去做,才是活路,谁是你的主子你可要睁大眼睛看清楚再说!”
苍溪赶紧别开脸,皱眉噘嘴,“切,信你是小狗~”
我恼火的一把扔开他,“你混蛋的才是小狗,你全家是小狗!”
苍溪全身动弹不得,失了我这个支撑的力点一把被丢在地上,哪还有面子可言?当即僵着身子以其怪异的姿势对着我怒吼:
“你大爷的才全家是小狗!老子说你是小狗了么?哪个笨蛋会像你一样傻到承认自己是小狗的?摊上你这样的主子,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奶奶个熊!”
禁制很快就解开了,苍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捂着那明明没有被扇过耳光的脸自窗口一跃,就离开了屋子,独独剩下被他一句话雷晕头转向的我,以及身后不知什么表情的狐狸。
苍溪这是,间接承认了我是他主子?
切,真是个别扭的家伙!
我僵硬的转回头,看向同样面无表情的狐狸:
“这位兄台,您不觉得逼着我手下跳楼,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么?”
狐狸淡然转身,“抱歉,你那手下意图调戏我家夫人,他不‘死’不足以平民愤。”
我:“……你妹的民粪!”
恰巧狐狸对面传出一阵熟悉的女声:
“青郎,月色尚好,可愿同无痕湖心泛舟?”
第 101章 今夜是非多 之 螳螂捕蝉小凤凰在后
被甩的英俊青年,遇上了暗恋自己多年的青梅竹马,会是个怎样的结局?
今夜的月色确实不错,却亮得有些刺眼。
狐狸没有任何表示,就跟白无痕离开了客栈,一句话也未留下。
道上常有人说,龙是极为好色的一种生物,而狐则是天下第一媚……话说,这天下第一好色遇上了天下第一媚,偏生好巧不巧又是青梅竹马,再者好巧不巧那天下第一媚居心不良,月夜邀了天下第一好色湖心泛舟,极为私密的空间,春宵帐暖无人打扰……
烦躁,不足以形容我现在的心绪。
我撑着疲重的身子,停在了容大叔歇息的房外,本想进去,反应过来苍溪曾经说过,容大叔为了运功救我,损耗不少,已经睡了好些天了,需要过些日子才能醒将过来。
伸出去敲门的手瞬间僵住,继而缓缓的收回,也是,这个时候找那个凡事都公事公办的容大叔没有任何意义,再说了,不就是和别的女人出去游湖么,我着什么急?
想着想着,当我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浅容所住的房间,里头隐隐约约的有谈话声传出,我赶紧靠了过去,顺便隐在角落里。
“你来了?”是浅容,声音里透着欣喜。
我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发现浅容对面,也就是背着我站着一个很是熟悉的背影,男人的背影,“爷爷让我来寻你,说是订了婚期。”
我心头一惊,我所没有见识过的冰冷话语自那熟悉的嗓音带出,怎么会是他?
浅容脸上的喜色在望见他表情时,黯淡了下来,却强颜欢笑:
“已经定了么?”
“嗯。”
“可……夜封,你心里还是有她的对不对?”浅容问得及其艰涩。
她?哪个她?切!当初问还是少年的夜封有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就是成了亲的我也会替他给抢过来做妻,哪知他仅是摇了摇头叹息,直到这世他成了我血剑堂的手下,我失了记忆傻兮兮又问过他一回,他仍旧死脑筋的说还不想成亲,搞得我真以为他没有意中人呢!
现下倒好,我法力还未恢复,怎么帮他抢亲啊!看样子他成亲的对象就是浅容,可他那样子,似乎不太待见人家啊……
原来浅容宴会上为情而歌的对象是夜封,而不是夜贤,难怪夜贤无论怎么发脾气,甚至是熏哑了浅容的嗓子,乌凤族长夜一都不肯像以往一样任由夜贤胡闹下去。
氏族之间为了改善关系,联姻是最为直接最为有效的办法之一,黄鹂一族占着浅容喜欢夜一嫡孙夜封,又打上因了浅容喜欢夜封,么孙夜贤嫉恨之下熏哑了黄鹂族长之女浅容的嗓子,夜封这亲,不成也不行。
“我今日来仅是送信物,你莫要多想。”夜封将袖中的一个物什放在了桌面上,我看了好久,才约莫分辨出那是一枚玄色的玉佩,质地很是光滑,经由月光的反射很是亮堂。
“乌凤族族母的玉佩?”浅容轻愁的笑,又空又缥缈,带着些自嘲和凄凉,“我以为,你会赠我那象征着你们乌凤族此生唯一的玄羽,我云浅容……始终不是你心尖上的良人么?”
夜封沉默。
“也罢,做了你的妻,却是比她还要好些的……前世嫁出去做了个金丝雀,今生好容易轮回为人,却落了个屈居为妾的下场,帝君始终没能珍惜好她呢。”
“放肆!”夜封如黑羽般的大袖一挥,不说屋里的浅容扶着桌子都没能站稳,就连隔着一屋子门窗墙壁的我也给“哐啷”一声,被屋里的飓风给掀翻在地。
听到动静的屋里忽而大门随着那劲风一拉,立刻窜出个黑影将我接了个结实,但很快就将我放下站稳,身形退了几步,且还规规矩矩的俯身行了一礼:
“小臣越矩,还请凤主责罚。”
我拍了拍身上不知有没有的灰尘,淡定挥手,假装并未做刚才那听人墙角的见不得光活儿,遂咳了嗓子一声,学着那些个后宫影视剧里演的皇后娘娘、众位贵妃们扯着尖细的嗓子道:
“不知者无罪,起身罢。”
明显看到夜封俯首低头的身子微微一僵,显然是被这做派惊了一下,我只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直起身子说话。
夜封仍是那副居然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表情,在我看来是面瘫,可在别人眼里看来似乎,不大尽然,譬如,跟着走出来的浅容。
“原来是凤主,莫不是帝君同无痕姐姐游湖赏月,凤主您寂寞难耐就到处出来寻花问柳了?”
“云浅容!”
我本以为,浅容这如花似水的容貌本该是淡泊娴静的性子,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嘴上不饶人的一面,果真碰上心尖上的男子都会这般表里不一么?再说了,又不是但凡雌性的家伙一路过夜封身边,她就化身竖了毛的猫急吼吼的乱嚷人,我是那种风流过头的人么?
我又不会跟她抢夜封,虽然很小的时候有跟夜封表白的念头,可那也是以前不懂事嘛~身边有个打小就照顾自己的家伙谁不会有个念想什么的?长大之后,才发现那只是一时的新鲜罢了,遂没再敢消想下去。
因此,浅容有此一说我还真是没能理解过来,眼见没我什么事,我施施然转身就走。
身后的夜封似乎想上前,却被身旁的浅容给拦住了,隐隐约约的,身后传来他们陆续的争执声:
“你就算追过去还有什么用?就算是妾,她也当得心甘情愿,只因她心里有的是他不是你!”
“让开!”
“不让!”
“别逼我在这里动手!”
“哼,要死大家一起,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若是死了,我会拉着她到你坟前,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到时候,你说你拿什么保护……”
“本君的事,何须旁人来指指点点?!”
“夜封你……”
将将跨过门槛,身后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动静就平地乍起,甚是激烈,我赶紧不再犹豫,小脚一迈溜出大门,逮着路就跑!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树欲静而风不止……此刻我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滋味!
“砰”的一声我撞到一个结实的“墙”,按着被撞疼的鼻子,我将将抬头,这才发现自己撞上的不是什么泥墙,而是一尊容貌算得上妖孽的一个家伙,很眼熟,很冰山,很……额,很面无表情的盯着我身后不远处的那件客房。
一旁的叶飞飞担忧的看了那人一眼,却是对着我说道,“哎,你没事吧?毁了容可不能怪到我家贤郎的头上~”
我石化的身子一松,望向被我撞上的男人,谄媚一笑,“夜贤?夜大哥?有没有空今晚游湖赏月?”
我话音刚落,一旁的叶飞飞立刻一个爪子拍了过来,“让你打我家贤郎的主意!让你打!”
我赶紧偏身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