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要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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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病,要吃药-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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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夏一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他用最小心翼翼的动作帮她把横在床外的双脚移回到床上,然后为她盖上了被子。屋子里还点着烛灯,虽然他不喜欢,但是他怕她回来时不喜欢一片黑暗,便点了一整晚。如今她睡着了,他正想着要不要去熄了那灯,却在站起身的时候整个人呆滞在那里。
只因为他不小心瞥了一眼。
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到底还会不会鬼使神差的扭头瞥那一眼,他不知道。但是现在,他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瞥到了。
床榻之上,已经陷入梦乡的女子因为半醉,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翻动身子之后,腰带已经松的要掉了下来。衣襟半敞,虽然什么都没露出来,但是只要轻轻拉一下,一下就足够了,前襟处的衣衫便会彻底敞开。
顾夏一还维持着起身的动作,一动未动。即使这样扭着脖子,连肩膀都有些疼了起来,他却仍是没想着要动一下。
“汪!”打破这死寂的是一声犬吠。
不知何时醒来的小狗好奇的看着自己的主人,似是在以叫声来表达自己的困惑。
为什么主人能够一动不动那么久呢?他看到了什么?
“汪。。。。。。呜。。。。。。呜。。。。。。”小狗接下来的叫声都被顾夏一成功的阻止了。他面无表情的捂着狗狗的嘴,脑中想的却是另外两件事。
要不要熄了烛灯?要不要扯一下。。。。。。
最终,他还是极快的一挥手,远远的打灭了那烛火。目睹了这一幕的小狗顿时噤了声,在他放开它之后,它便呜咽着迈开四条短腿自己找了个角落趴下了。
顾夏一熄灭那烛灯的理由很简单。他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房间是有窗户的,窗外的月光照进来,正好洒在床榻上的司笙诺身上,像是为她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
朦胧中,她又是无意识的翻了个身,从仰面躺着变成侧身。
刚好是面向他。
她胸口前的衣服已经皱的堆了起来,他无需考虑要不要伸手去拉一下,因为他只要往床头的方向挪动几步,他便可以将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站在桌边的顾夏一觉得,这是自己人生中走的最艰难的几步。
有些事情,越清醒,越深刻。
他的状态时好时坏,但是越是不想清醒的时候,反而越是清醒。
有些可惜,身为最关心他状态的大夫,司笙诺因为醉酒的关系,没能看到这个病人最清醒的一刻。
顾夏一走向了床尾,帮她轻轻掖好了被子。然后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床边,就这样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了一夜,偶尔回过头看看她的睡颜,然后继续看着黑暗。
一夜未眠。
翌日。
难得放纵一次的司笙诺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但当她匆匆忙忙的从床上走下来的时候,却发现倚在床尾的少年就那样坐着睡着了。他的睡姿很不舒服,因为他将身子侧过来了,方便自己的右胳膊搭在床上压在她的被子上。
她甚至能猜到他是在凌晨的时候才换成了这个姿势的,毕竟她在凌晨的时候总是喜欢将脚伸到被子外面。而昨夜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双脚有变得冰凉,因为他用自己的胳膊压住了被子的末端,她就算想伸也伸不出。
她突然想到了昨晚莫何对她说的话。
“他已经离不开你了。”天地楼的楼主混迹江湖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语重心长的与人谈起儿女情长的问题,而且边说边叹气,“若是寻常人也便罢了,偏偏是你。。。。。。他对你是不是男女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
司笙诺并不觉得顾夏一对自己是男女之情,她理解这种病人,当他们的生命里不再只有他们自己,而是多出了一个人之后。一旦接纳了那个人,无论那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他们都会视其为生命。
无关其他。
只是。。。。。。也许这真的不是一件好事。
“姐。。。。。。姐。”就在她站在那里盯着他的时候,他也终于醒了过来。
其实这是个致命的错误,以他的警觉和本能,本该在她起身的一瞬间便跟着醒来。但是他没有,而是在她站在那里盯了那么久之后才睁开眼睛。
他在她的面前,实在是太放松自己,甚至放弃了身为一个杀手的保命本能。
不仅如此。
事实上,如果她是他的敌人,从他开始接纳她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有数不清的机会杀了他。
据说,这个世上谁也没实力杀了顾夏一。但对于她司笙诺而言,只要她想,她可以让眼前这个少年以任何死法在任何时间死去。
她甚至怀疑,他连反抗都不会有。
但是她不想这样做,直到死她也不会想要这么做。
“怎么了?”见她不说话,顾夏一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直到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复又抬起头看向她,“姐姐?”
“疼不疼啊?”她只是走近他,然后小心翼翼的托起他那条早已麻木的胳膊,找准位置扭了扭。
疼,但是被她这个奇怪的手法揉了揉之后,就不疼了。在她放开他之后,顾夏一甩了甩那只胳膊,向她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夏一。”见他朝着自己看来,司笙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如果。。。。。。”
他眼都不眨的盯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这张面孔和神情看起来实在是太过无辜,司笙诺就这样与他对视了一会儿,终是没能把那句话问出口。她本想问问他,如果她离开了,他会怎样?
但是这个问题对于一个还没有完全痊愈的病人来说,还是有些残忍了。
她决定等他的状态再好一点的时候问他。
“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没错,顾夏一他没看。。。。。。他什么都没看,他选择了什么都没看。
虽然我知道你们都期待他看了什么,但是你们更爱的也一定是什么都没做的他→_→
【那一刻他是无比清醒的,正常的】虽然称不上君子,但是,完全可以称得上男人。。。。。。这才是最男人的做法。。。。。


☆、离开

上京。
“这位公子可需在下相助?”
当那略显清冽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时,顾清衾正被最后几个杀手逼到了绝境。胸口的伤还在不断的流着血,右腿也因着伤而有些不灵便了,恐怕没有人会在这生死关头还去拒绝别人的援手。
“救命之恩,日后定当相报。”面对那马车中看不清真面目的男子,顾清衾在飞身逃离前只留下了这一句话。
“大人你救了那小子,他竟然就这么走了?”车夫对此感到难以置信的气愤。
车里的人却并不在意的摇了摇头示意继续赶路,待到几近家门的时候才从身旁侍女的手里拿过白绢擦去刚刚不小心溅到手上的血,唇角不由勾起,“前朝的顾贵妃,怎会言而无信。”
地处城北的府邸比起其他官员的住处来说,绝对算不上富丽堂皇,但却更为雅致。正红朱漆大门的顶端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李府”。
等在门口的下人们见马车停下,连忙上前掀了车帘,对着车内的人恭敬道,“大人。”
而李澜洺从马车上走下来后,还没来得及拢一拢自己的衣衫,站在大门口的那个身影已经慢悠悠的走到了他身前,“哟哟哟,你现在才舍得回来啊。”
“不知王爷亲自到来,有失远迎。”李澜洺微微抬眸,话语是恭敬的,语气是随意的。
“堂堂大理寺少卿,说话不许颠三倒四。”当朝裕亲王宫寄灵毫不见外的对他翻了个白眼。但也没有真的在意自己在这里等了臣子足足一个时辰,对方还说着“有失远迎”这种气死人的话。
相熟已久,李澜洺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性子,见他在那边瞪着自己,也只是浅笑道,“那王爷此番前来,有何事?”
“你的意中人都快被人拐跑了,你怎么也不着急?”宫寄灵对他这种态度很是不解,“一点也不像是你的作风。”
“对笙诺来说,那只是病人罢了。”并非不在意,但对于李澜洺而言,他了解司笙诺,信任司笙诺,更是尊重司笙诺的做法。
“可是;”宫寄灵神神秘秘的凑近了他,“只怕对方没把笙诺当大夫看待。”
李澜洺的脚步一滞,面上的表情却未变,仍是那副挑不出错处,毫无瑕疵的笑容,“无妨。反正,笙诺很快就会回来了。”
而且,他也算是那少年的旧识。
他知道,对方还不值得被他视作敌人。
*
“夏一。”清冷的嗓音回荡在昏暗的房内,司笙诺推了推放在床沿放满食物的托盘,又靠近了他几分。“不许装睡。”
被一眼看穿的顾夏一只能乖乖的睁开眼睛,然后可怜兮兮的望着她,“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要吃。”看他那副仿佛面对酷刑一般的表情,司笙诺都差点要思考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那么残忍了。但是想了又想,她还是觉得,就算自己再怎么“残忍”,也要让对方活得像个正常人一样。
“不吃饭会饿死的。”她苦口婆心的劝着。
“不会的。”他抱着腿,将脸埋在膝盖处,逃避现实。
“好吧,既然你说不会,那我也不吃了。”放下托盘,司笙诺故意移开了目光。虽说这种对话和方式像是在哄不听话的小孩子,但她却极有耐心,而且她很确信这个孩子还是很好哄的。
果然,她刚刚移开目光,身边就传来了碗筷被端起的声音。
“这就对了。”她满意的扭过头,看他用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吃着饭,不由笑了笑,伸手去摸他的头。
这样的动作她已经做得很是习惯了,只是这一次却没想到,顾夏一居然会抬头看她一眼。那一眼快得司笙诺根本没法捕捉里面蕴含的情绪,他已经再度垂下眼帘,放下碗筷后,有些傻傻地伸手揉着双耳,本来毫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不自然。
不就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耳朵了吗。。。。。。司笙诺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无奈的弯了弯嘴角。
莫何走进屋子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虽然他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是破坏这温馨的气氛。
“老七。”他只是这样唤了一声,然后什么也没说。
司笙诺一时没能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但是顾夏一却很快便明白了。
这意味着,他该出去干点“正事”了。
江湖通缉令上,赏金最高的杀手一直是他。所以他也不会轻易出手,需要请他动手的往往都是些极难对付的人,甚至是武功远胜于他的。他能立于不败之地,只因为杀人毕竟不比单纯的比武。
而这一次,更困难。
他不会违抗主子的命令,所以在莫何说完之后,便顺从的站起身,问道,“是谁?”
莫何无疑很满意他现在这副样子,起码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他说话,不至于像是以前那样,让他出去杀个人还要先把他打个半死让他记住对方到底是谁。
“出去说。”瞥了一眼司笙诺,莫何只是给了她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然后示意顾夏一跟自己出来。
这样的事,司笙诺早已习惯了,虽是有些担心又无奈,但也无法干涉。顾夏一是做什么的,她从一开始就清楚的不得了。
没一会儿,顾夏一一个人回来了。而且是略显踌躇的站在门口,半天才说道,“我。。。。。。我要出去几天。”
“我知道。”司笙诺尽量表现出一副淡定的模样,仿佛他只是出去晒太阳一般。
又沉默了一会儿。
“姐姐。。。。。。”少年的头越垂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司笙诺倒是隐约能看出他是在纠结,不是在纠结该不该做这件事,而是在纠结这件事的后果会不会惹得她生气或是不高兴。对一个杀手来说,他的致命弱点简直是越来越多。
而且都是她造成的。
“夏一。。。。。。”她站起身朝着他走去,但是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被他抱了个满怀。
这个举动若是换做从前,她一定不会在意,因为大夫与病人之间的亲密之举是安慰性的,无关其他。不过今日这个拥抱却又有些不同的意味,就好像。。。。。。情人间的。
这个惊人的念头让司笙诺瞬间反应了过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推了推他,想要推开他。只是他抱得太紧了,仿佛只要稍稍放松,她就会消失不见一样,如此小心翼翼而又战战兢兢。
“夏一。”这个反常让她放弃了推开他的想法,只是轻轻抚了下他的背,“怎么了?”
“姐姐。”他又将双臂收紧了一些,完全没能考虑到她会不会觉得难受,只是单纯的想要抱紧她,恨不得就此跟她合为一体,永远也无法分开。即使从此没了他自己的意识也无所谓。惟独,不想再也不见。
“我总是觉得,我回来就会看不到你了。”他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些微微的颤抖。
“怎么会呢?”她不知道他的预感是从何而来。即使她也知道像是这样的病人,总会有异于常人的感知。
最后,顾夏一还是在她的软语安慰下离开了。
但是司笙诺却并没有向他承诺什么,因为就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她也有了一种预感。她总觉得,如果自己真的做出了承诺,一定会毁约。
而她的预感在晚上的时候,应验了。
“琉璃死了。”
当莫何告诉她这个噩耗的时候,司笙诺有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身在何处。而她对面的莫何也是平生第一次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琉璃这个人意味着什么。如果没有那个少女,一向走江湖行医的司笙诺绝对不会拥有今日所拥有的一切。正是那个少女,让她结识了莫何,结识了李澜洺。。。。。。而莫何,正是痴恋对方多年不得结果。
司笙诺是个大夫,她知道好友时日无多了,而且已经用了整整一年接受了这个事实。但却未曾想过,噩耗来的竟然这样快。
“我要回上京。”说话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莫何,“你呢?”
“我不方便过去。”只有莫何才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绝望。
“节哀。”事已至此,早有心理准备的司笙诺知道面前的人比自己更需要安慰。而她自己,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冷静和坚强。她已经用了一年的时间来悲伤,就是为了在这一刻来临的时候做所有人的后盾。琉璃的后事还需要她来主持料理,现在的上京一定已经乱成了一团,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而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病人。
“我再等一天,等夏一回来告诉他,然后再离开。”她是个大夫,她要对病人负责任。如果她一声不响的离开,她很怕顾夏一会就此崩溃。
明明他很快就会痊愈了。
只是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一等,就是三天。足足三天,顾夏一还没回来。但这也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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