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吧?”
太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紫袍人道:“好,只要你肯合作,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皇上什么也不会知道。”
太子咽了口唾沫。紫袍人继续道:“但是,如果你说错了话,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明白吗?”
太子道:“明白。”紫袍人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紫袍人道:“来了。”
门打开了,几个黑衣人带着李规走了进来。李规一见太子,激动地喊道:“殿下!”
太子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李规,你受委屈了。”
泪水滚过李规的面颊:“殿下,是我太任性了。没想到,刘查礼竟会出卖我!”
太子长叹一声,点点头。
李规抬起头对紫袍人道:“你真的把太子请来了。”
紫袍人道:“我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希望你也能够惜言如金。”
李规点点头:“我会的。”
紫袍人道:“这就好。”
太子对紫袍人道:“你们到门外伺候吧。”
紫袍人说了声“是”,冲屋内的黑衣人一摆手,众人快步走出,带上了房门。
太子缓缓坐在椅子上道:“那本《蓝衫记》现在何处?”
李规道:“我把书交给了刘查礼的儿子刘传林了。”
太子一愣:“刘传林?”
李规笑道:“殿下,刘传林和刘查礼不同,他是个非常正直的人。我到湖州后,与这位刘公子交情甚好。有一天,他深夜来见我,让我赶快逃走,说是内卫来到刘家庄,要抓我。我见势不妙,便将书交给刘传林,藏在他房间桌底的第六块灰砖之下……”
太子的嘴唇颤抖着,泪水充盈眼眶。
李规一怔:“殿下,您怎么了?”
太子道:“李规,别怪我。”
李规愣住了,他不明就里。
忽然紫袍人破门而入,得意地笑道:“李规,你终于还是说出了书的下落!”
李规看看紫袍人,又看看太子,一时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太子道:“我落入了他们的手里,是、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李规一声惊叫,登时瘫倒在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呐喊,太子吃了一惊向外看去。紫袍人微笑道:“来了。”说着,他“扑”的一声吹灭了风灯,屋中登时一片漆黑。
钦差卫队在狄公和曾泰的率领下冲进院中,卫士们如下山猛虎,顷刻间,十几名守卫的黑衣人便身首异处。狄公高声喊着:“冲进房中,救出太子!”卫士们高举火把,踹开房门,一拥而入,狄公和曾泰快步冲了进去。
屋内,太子坐在桌前,簌簌发抖,李规站在他身旁,二人惊恐地望着门外。狄公大叫一声:“殿下!”
太子猛地站起身来,喊道:“阁老!你可来了!”
说着扑了过来,狄公赶忙伸手搀住了他:“殿下,您还好吧。”
太子连连点头:“我没事。哦,忘了给你介绍,这位就是越王的次子,李规。”
狄公赶忙躬身道:“殿下。”
李规长长舒了口气道:“大人来的可真是时候!”
忽然,一旁的曾泰道:“大人,不对呀!”
狄公一愣:“怎么了?”
曾泰道:“您看,这屋里的人,怎么都死了?是谁杀的?”
狄公猛吃一惊,举目四顾,果然屋里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紫袍人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头上戴着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具。这个面具与狄公在翠屏山小院中发现的那个一模一样。
狄公问太子:“殿下,劫持您的人,是这个紫袍人吗?”
太子点头:“就是他!”
狄公问道:“这屋里的人是谁杀的?”
太子茫然地摇了摇头:“外面一乱,屋里的灯就灭了。我只听见几声惨叫,而后就没有了声音。再之后,您就带人冲进来了。”
狄公慢慢走到紫袍人身旁,一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曾泰惊叫道:“刘查礼!”
刘查礼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狄公看了看对面的墙壁,又看了看地上,再检查了一下他胸前的刀口,抬起头道:“他是死在别处的。”
曾泰愕然:“什么?”
狄公道:“伤口的血迹已经凝固,地上也没有鲜血。太子殿下,您真的看清了,劫持你的人是他?”
太子道:“他一直戴着面具,我从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狄公倒吸一口凉气。这时,李规快步走过来,看了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狄公道:“什么不可能?”
李规道:“刘查礼前天夜里就死了!”
狄公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规道:“我亲眼看见他倒在血泊中,胸前插着一柄钢刀。”
狄公一头雾水。忽然他一声惊叫:“不好!我们中计了!曾泰,马上保护太子殿下离开!”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阵呐喊,狄公猛吃一惊,回头看去。一名卫士飞奔进来报告:“大人,皇上驾到!”
屋中所有的人都傻了。狄公结结巴巴地道:“什、什么?”
卫士道:“羽林卫将小院团团包围,皇帝就在院外!”
狄公的嘴唇颤抖着道:“皇上、怎,怎么会在这里?”
院外传来一阵呼叫:“院内的逆党听着,圣上在此,尽速出来投降!否则,羽林卫攻进院中,玉石俱焚!”
太子一声惊叫,跌坐在椅子里,浑身颤抖着道:“完、完了!全完了!”
狄公跌足叹道:“真是一条毒计啊!殿下,我们上当了!”
曾泰急道:“大人,现在怎么办?”
狄公咽了口唾沫:“如果让皇帝看到李规与太子在一起,那太子殿下就百口莫辩了。”
李规大声道:“狄大人,您不用说了,祸是因我而起,我一人承担,一定要保住太子殿下!”
狄公眼含热泪,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一定竭尽全力!”
李规俯身拾起一柄钢刀。太子惊呼:“李规,你要干什么?”
李规仰头大笑,视死如归:“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太子殿下,我去了!”说罢,横刀自刎。太子失声痛哭。
狄公双膝跪倒高声道:“送李规殿下!”
屋中众人跪倒在地。
蓝衫记
第九章 狄仁杰冒死救太子
湖州城御碑巷,灯球火把,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羽林卫弓箭手,张弓搭箭对准朱漆大院的院门。
武则天端坐软椅之中,面带一丝冷笑,静静地望着院内的动静。
羽林卫大将军快步走上前来道;“陛下,是不是命羽林卫开始攻击!”
武则天笑了笑:“别着急,再等一等,李显我了解,他一定会出来的。”
话音未落,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人快步走过来,正是狄仁杰!武则天的脸色陡变。
只听弓箭手高喊道:“站住!再往前走放箭了!”
武则天冷冰冰地道:“让他过来。”
弓箭手们让出道路,狄公快步走过来,双膝跪倒,叩下头去:“臣狄仁杰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望着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怀英,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会也参与了李显的逆谋吧?”
狄公深吸一口气道:“臣不敢。陛下,臣是听说太子和越王逆党李规、刘查礼在此密谋造反,特地率兵前来擒拿的!”
武则天冷笑一声:“擒拿?我看不是吧!狄仁杰,在朕的面前就不必耍这一套把戏了!刚刚内卫密奏你参与谋反,朕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你竟然还在巧言诡辨!”
狄公笑了笑道:“内卫之言,也未必可信吧。”
“你放肆!”积压在武则天胸中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她拍着椅子怒吼道:“狄仁杰,事到如今,你还在巧言令色!明明是你与太子秘密勾结,与越王逆党李规、刘查礼在此策划谋反,真是可笑之极!你以为朕可欺不成!”
狄公也豁出去了,他微笑道:“陛下说臣参与谋反,不知有何凭证?”
武则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就凭你走出这扇门,就是大逆之罪!还要什么凭证!狄仁杰呀,狄仁杰,朕待你有如腹心,委你江南道黜置大使之职,想不到,你竟然与逆党勾结,密谋反叛,真是狼子野心,罪不容诛!来人,将这反贼拿下!”
身旁的千牛卫一拥而上,将狄公按倒在地。狄公高声道:“陛下,能不能容臣也说几句!”
武则天深深地吸了口气,只见狄公神定气闲,脸上一点也没有紧张之色,她的心中也有些拿不准了。
她平静了一下内心的怒火,重重地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道:“放开他!”
千牛卫放开狄公。武则天道:“你还有何话说?”
狄公微笑道:“陛下要治臣之罪,总要先到小院中看一看,臣到底是怎样参与了谋逆。”
武则天冷笑一声:“好啊,我正要进去看看。”
小院中,太子焦急地踱着步,曾泰等人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忽然,门外传来一声高唱:“皇帝驾到!”太子一惊,赶忙跪倒在地。院中的曾泰和所有钦差卫队,“忽啦”一声跪了一大片。
武则天和狄公在卫士的陪同下,快步走进来。一进门,她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地上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血流遍地,钦差卫队的卫士,县衙的衙役跪在地上迎接圣驾。武则天看了狄公一眼。狄公的脸上挂着微笑。
太子颤声道:“臣李显叩见陛下。”
武则天斜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太子也在这里,看来朕真是来对了。”
太子浑身颤抖。武则天道:“好了,起来吧。”
太子哆里哆嗦地站起来。武则天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道:“这是怎么回事?”
狄公道:“陛下,臣听说太子与叛党李规和刘查礼谋逆,就立刻率钦差卫队赶来。这些穿黑衣的人,都是太子手下的逆党,被钦差卫队诛杀在院里。”
太子猛吃一惊,抬起头来,望着狄公。狄公神态自若。
武则天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哦?”
狄公道:“陛下,钦差卫队是皇帝的亲军,臣还不至于笨到带着钦差卫队前来参与谋逆啊!”
武则天看了看他,脸色稍有缓和。
狄公一指曾泰:“这位曾泰大人,是湖州县令,也是一位内卫。请陛下问问他,臣是不是参与谋反?”
武则天看了曾泰一眼:“你是内卫?”
曾泰道:“是。微臣是一年半前奉卫府之令右迁湖州县令的,任务就是配合实务内卫监控湖州。”
武则天点点头:“起来说话。”曾泰站起身来。
武则天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曾泰赶忙道:“今晚,臣得到消息,有逆党在御碑巷会面,狄大人闻知,率兵前来擒拿。”
太子失魂落魄地望着曾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武则天道:“如此说来,你们真的是来擒拿逆党的。”
曾泰道:“是。”
武则天看了狄公一眼,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怀英,你为何不早说?”
狄公笑道:“是臣言语不详,请陛下恕罪。”
武则天也笑了,她看了看正房道:“进去看看。”说着,快步走了进去,身后狄公、太子等人随他走进屋中。正房内,刘查礼的尸体躺在角落,李规的尸体躺在门前。一旁还散落着几具黑衣人的尸身。
武则天道:“这二人是谁?”
狄公道:“这位是越王的次子李规。那个便是曾任越王卫队长的刘查礼。”
武则天咬牙切齿道:“这两个逆贼!”她猛地回过头来,目光直逼太子:“李显,你秘密潜来湖州,连夜与逆魁聚首,到底是何居心!”
太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容禀……”
武则天冷笑一声:“不用说了,你的血管里流的是李家的血液,我这个外姓,恐怕早就成了你的眼中钉了吧!”
太子连连叩头:“臣不敢!”
武则天冷笑道:“身为太子,私离京城,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废了你!更不要说你竟然勾结逆党,密谋反叛。我看,你是想学一学章怀太子。怀英,还记得章怀太子是怎么死的吗?”
狄公道:“是,臣记得。是陛下赐死的。”
武则天哼了一声,目光望向李显。太子浑身抖成一团,上下牙关不停地击打着。武则天喝声“来人!”一名千牛卫快步走上,武则天道:“请太子移驾。”
千牛卫道:“太子,请吧。”李显哆里哆嗦地站起身来,随千牛卫走出门去。
武则天又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这个逆子!真是罪不容诛!”
狄公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道:“真可惜,两个人都死了,否则,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些什么。”
武则天点点头,问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狄公道:“恐怕是太子杀人灭口吧。”
武则天看了看房中的情形道:“怀英,你们进来的时候屋里是什么样子?”
狄公道:“就是现在这样。”
武则天迟疑道:“你是说这个屋里的人都是太子杀的?”
狄公道:“应该是吧。”
武则天面露怀疑之色:“太子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
狄公道:“臣不曾亲眼所见。进门时,灯是黑的。灯亮后发现太子坐在桌旁,其他人都已经被杀死了。”
武则天沉思着,良久,她徐徐摇了摇头:“我了解李显,说他心怀怨怼,甚至是暗中谋叛,这我都相信。但是,他自幼柔弱,说他亲手杀了这些人,绝不可能!”
狄公沉默不言。她看了狄公一眼道:“太子虽身犯大逆重罪,但尔等也不要落井下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的身上!”
狄公故作委屈道:“臣冤枉,臣进门时真是这个样子。若说人不是太子杀的,屋中定有旁人。可所有卫队都看到了,屋中只有太子一人呀。”
武则天想了想:“好了,人是谁杀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侦破太子逆党,这才是大事一件!这些年,我一直怀疑李显心中怨恨,意图谋反,今天果然是印证了我的疑虑。”
湖州县衙变成了临时行宫,门外羽林卫严密把守。公堂上,武则天坐在公案后,一名千牛卫跪在下面。武则天和颜悦色地道:“嗯,这件事办得不错,朕有封赏。”
那名千牛卫道:“谢陛下隆恩!臣有一事,想乞求陛下。”听说话的声音,正是那个紫袍人。
武则天道:“你说吧。”
紫袍人道:“此案从两年前开始,到今日结束,整整两年时间,臣从未回家看过。因此,想在皇上驾前告假,回乡探望。”
武则天道:“此乃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准你两月假期,明日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