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后倾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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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后倾国- 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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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九望着双眸痛红的两个人,浅然一笑,笑容像一朵开在风中的芙蕖花。
苍白,绝美。
她点头说:“好像打雷了,我就吓醒了!”
“是啊,打雷了。”燕儿喃喃的念道,眼中含泪的盯着秦若九,娘娘又瘦了,脸总是那样的苍白,这次从外面回来,人显得更娇小,更无力了。外面的闪电窜过,白光映在她的脸上,仿若透明一般,有些脆弱,有些透明,仿佛一伸手,她就消失了。
“你们怎么眼睛都红了,是哭了吗?”
秦若九的话刚落,绿儿就含着泪花,强迫自己一笑。泪水没有包住,就直接的滴落下来,打在她的手背上,灼热得烫人。
她说:“没有,我和燕儿听到雷声害怕,所以吓哭了!”
燕儿红着鼻子猛的用衣袖一擦,也逼着自己笑道:“娘娘,我从小怕打雷,小时候有娘亲在身边,这次幸亏绿儿姐姐在,否则都吓死了!”
秦若九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当即用手轻轻抚着二人的头道:“不要怕,只是打雷而已,别怕……别怕……”她一边安慰,一边抬起眸,透过窗外的缝隙,空洞的盯着阴暗的天空。那一道道闪电,仿若一条条闪着银光的蛟龙,又似,阎王爷怒笑时的狰狞面容。
秦若九安慰声,虚无飘渺,就像飘在梦里的歌声。
燕儿和绿儿听得痴了,二人不由都停止了流泪,怔怔的望着她。
娘娘好美,这一刻,就像天上最慈祥的女神一般。她离她们好像很遥远,遥远……遥远得只能在梦中相见,今后再也看不到一般。


第168章

、第169章

秦若九安慰了两个小丫头一会儿,就说自己饿了,然让她们出去给她做点吃的。
燕儿和绿儿听罢,红着眼圈,恋恋不舍的打量着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就悄无声息的出去了。
她们的话,她其实一直都听到了。只是不想让两人难过,所以她才一直装睡。
现在终于找了个借口将二人支开了,她微微的叹了口气。
她的生命,总算就要终结了。这一刻,她早该预料,只是不曾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她会以为,朝烈帝会多留她些日子。毕竟,他的心里对她还有恨,还有怒的。
想想,也觉得可笑。有了梨青公主,什么恨啊怒的,对他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下了榻,她随音披了件衣裳,缓缓走到镜台前。
从雕着繁花的小木柜里,她轻轻的取出一把木梳,淡淡的在额前顺了顺乌黑如墨的长发。
窗外的闪电伴随雷声,仿佛要把天际劈成两半。
镜前的光,被闪电窜过,映得雪白。
镜中的自己,像一缕冤魂一般,没有一丝生气,嘴角还挂着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秦若九觉得,这一刻自己已经死了,镜中里面取代着她的不过是另外一人而已。
那样苍白妖娆的面孔,不是她熟悉的自己……
………
入夜,凤仪殿的厢房里灯火通明,香炉里烘逸出来的龙涎熏香,既浓郁又轻柔的神秘香味,游离在温度暖和但气氛冰冷的房中。
随着“吱嘎——”一声闷响,殿外的大门被人退下。
沉重而低缓的脚步,正慢慢的朝她走来。
那声音,是死神的声音,是索命的声音。她转过身,红唇如霞,娇颜如纸。
缓缓的站起身来,水眸含着清浅的光芒,望着像恶魔一样冷酷而来的朝烈帝。
凤仪殿前,他一身龙袍,腰间挂着一柄墨青色的宝剑,风起,他墨发狂舞,气质飞扬,俊眉半敛,有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他直视着那个苍白的人儿,她坐在镜台前,镜中的光将她雪白的脸,折射得仿若一轮明月。
这一刻,他的心在颤抖。可看到她冲自己嫣然一笑时,绝美得仿若一个梦中形成的假象。他面色瞬间阴沉冷漠,眼中一片冰寒,双拳紧攥,他的胸口强烈的起伏,像是在极力压抑心中的愤怒。
秦若九抿了抿唇,仿佛期待了许久的眼睛,终于闪过一抹光亮。
她说:“皇上,你终于来了!”
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她,在他希望中,她是一个人蜷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然后瑟瑟发抖,哭着,喊着,哀号着,最终无力的挣扎着。
可此时,她却如此坦然,如此无畏,如此空灵绝美的站在他的眼前,他的心和手,一起发起颤来。
他说:“皇后,你知道朕今晚来的目的吗?”
她敛下水眸,脸上扬起一抹凄苦的笑:“知道!”
他说压抑着音腔:“皇后,你愿意为国一死吗?”
她沉默。
他以为她在害怕,心里总算有一丝安慰。只要她肯求饶,或许……
他不允许自己再想下去,却逼着自己说:“现在敌国已经兵临城下,朕唯一能做的就是娶公主,但娶公主的条件就是……” 他无法再说下去,他知道自己的做法很残忍,让一个女人牺牲来成分整个康庆,那该是多么的无耻啊。况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真的成全康庆,还是成想他的自私。
他不敢去看她,因为她怕那笑容背后隐藏着的空虚冷漠会让他半途而废。
秦若九一如既往的让他失望,她没有跪地,也没有求饶,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她淡然一笑,三千繁华对她来说皆如云烟。 她已经明了,却还要假意的仰起头,用冷冰的眸光凝望着他问:“什么条件?” 他说得那样掷地有声,不容质疑;“诛皇后,娶公主!”
他以为,就算她不怕,但也会有刹那的悲伤和绝望。可是,她依旧微笑,如曼珠沙华般美丽遥远:“只要你不后悔,臣妾甘愿一死。 ”
那晚……… 她血濺凤仪殿……从前的恩爱,一切成灰…。。 他望着她,一张绝美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没有畏惧,没有闪躲,没有痴恋。他的心,陡然抽痛。下一刻,却不得不拔剑划去。 她瘫倒在地,紧握在脸上的双手轻轻松开,手心上面溢出了滴滴血珠,她美丽的脸苍白如纸,紧咬出血的朱唇不发一声。 他说:“从今天起,秦若九已经死了。朕不会杀你,朕说过的!”
她捧着脸,鲜血涌入唇畔,很腥,很甜。
仍然笑了,伤口裂开很痛,但她还是不顾一切的笑了,她说:“我记得,但你还说过,你会折磨我。这,就是给我的折磨是吗?”
“……”他沉默不语。
她却疯了般站起起来,对着那苍白如鬼爪的闪电怒喝道:“很好,这这是比杀了我更好的折磨……”
“哐——”的一声,他的剑落在了地上。
全锋上的血映着闪电的冷光,显得异常妖冶冷冰。
从此,秦若九的容颜已毁,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美得倾绝世人的女子,她已经不是那个闭月羞花皇后。
这算是,他对她最后的不舍。
她笑着笑着,身子一软,突然扑倒在地。
衣衫,发丝,地面,全是血淋淋的一片。
除了那双眼睛,当灵干净,秀澈冰凉以外,她的周身,全被红得夺目的血渍所浸染。
就在她欲闭目的那一刻,她看到他冷漠的转过身,对着门外的侍卫大喝道:“来人啊,带这个罪妇离开,从此以后,不能踏入皇宫一位。”
“是!”窗外,响起一道哄亮的声音。
她浅眯着眸,目光滞然。
没有回头,却幽幽的告诉她:“你为了康庆所做的牺牲,朕会一直记得。绿儿燕儿,还有你身边的所有人,朕都不会追究她们任何过错,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让朕看到你!”
留下这句话,那高大而如鬼魅般决绝的身影,迅速走出了她模糊的视线。
她不知道,到了这一刻,自己还要苟活下来。
她觉得,没有比这更残忍的事了,为何不直接杀了她,毁容,是对她的报复吗?
她的心,已经冷冰成铁,眼中除了愤与怒,再也找不到别的。
她多想了结此生,可是小环死前的话,却历历在目。
她得活着,她要活着……那个恶魔好不容易才放了她,她不能死……不能死……


第169章

、第170章

恍恍惚惚中,秦若九记得自己是被一位身穿铠甲的清俊男子带走的。
那人正是浊影,他望着眼前的娘娘,满脸血渍,右脸处那迎然而绽伤口,正汩汩的流着鲜血。
那血殷红似火,就如开在彼岸两畔的曼珠沙华。红得妖娆,红得夺目,却又格外使人心惊。
她纤瘦如柳,清冷的眸子没有泪,却完茫然得向个被人遗忘了的孩子。
那唯一没有沾血的眼睛里,透着无尽的挣扎,无尽了折磨,无尽了煎熬。
浊影的心,瞬间被她牵动。
这就是那个一直在梦中出现的女子,她轻纱遮面,轻盈似蝶,总在他快梦醒时出现,神秘得如凌波仙子。
可此刻,她的如此遭遇,就像他恶梦中的场景。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一直迷恋的那个女子,会被折磨成这样。
心,陡然连呼吸也不敢太大力,仿佛会惊到那个已经神游在另一个世界的她。
他上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手在擅抖,满含心痛的喊了声:“娘娘……”
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无尽酸涩与嘲讽,最终,她还流泪了。
她说:“皇后?这里何来皇后?皇后,已死!”
他不语,清俊的眸子只是蒙上一层哀伤的望着她。怀中的女子很轻,轻得就如一片羽毛。他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么轻的,是她的心不在了,还是,她除了这具残碎的躯壳以外,什都没留下了吗?
……………
外面的雨很大,浊影是负责将她送出宫的主要人物。
雷声“轰隆——”那声音,也像是倾诉着上天的不公。
她被他放入了一辆马上,她安静的躺在那里,像个没有了灵魂的娃娃。水眸茫然呆滞,脸上的血迹已干,整张脸皆是血红色的。除了眼睛,几乎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原貌。
就算能看到她的原貌,只要被右边脸上的那个大口子一吓,也不敢再看第二次。
朝烈帝没杀她,但划在她脸上狠狠的留下了一刀。伤口很伤,皮已经翻在两边,里面的嫩肉跃了出来,让人看上一眼,简直是胆战心惊。
她记得,在他离开时,他依稀说了一句:“从此,不会有男人再碰你,朕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到到。就算朕得到过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再碰!”
这就是,他给她毁容的最好解释。让她活了下来,却以丑闻名,从此不再,会有男人爱她。
马车开始行驶,雷声停了,外面的雨声却如落线的珠子,“砰——砰——”之声打在马车的顶盖,令人震耳欲聋。
马车很快出了宫,不知道又行驶了多许。突然停了下来,秦若九呆怔的躺在那里,始料未及,娇嫩的额头陡然撞在了车的柄栏上,一时间,一个又大又红的胞迅速膨胀起来。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的意识一片浑浊。却丝毫感觉不到了疼痛,只是再抬头,前面传来的杂吵声,让她微微清醒。
不错,来人正是赵苑然。
她一身深黑色的束腰长裙,正带着大批人马,匆匆把带秦若九出城的马车给拦了下来。
要不是从刘原那里得到消息,皇上已经心软放她,否则她还不知道,这个贱人可以被连夜送出城去。
这时,浊影仍旧一身银色铠甲,他手中掌着灯,从秦若九后面的马车钻了出来。
看到车外已经停雨,在马车的四周围满了一群黑衣人士,他们每个人面无表情,手中持着火把,将这阴暗的天,照得恍如白昼。
浊影大喝一声:“挡路者是谁,快快让开!”
前面,不知是谁的马儿一阵嘶鸣。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一匹乳白色的马儿就这样奔腾过来。
坐在马上的赵苑然,一脸冷笑,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贴身丫环左儿。
二人一主一仆的打量着浊影,朗声道:“看清楚本宫是谁?”
浊影一听,是女子身影,立即下了车,然而将手中的灯微微一照,在看清楚来人以后,慌忙单膝跪地:“微臣浊影不知贵妃娘娘前来,还请恕罪!”
赵苑然坐在马上,冷哼一声,满脸得意道:“免了吧!”
浊影从地上起来,一脸忧忡的盯了一眼身后的马车,什么也没说,只能凝重的朝赵苑然望去。
“贵妃娘娘,深夜不在宫中,你这是……”
“少废话,说,秦若九那个贱人在哪里?”
听到贱人二字,浊影心中似有火苗升腾,但此刻,他知道不是生气的时候,只能强行压制下来,用冷冰而无感情的声音回道:“回贵妃娘娘,皇后已经死了!”
赵苑然身后的左儿一听,怒骂道:“呸,你想骗我们娘娘是吗?皇上根本就没杀她,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
浊影恼怒的拱手道:“微臣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明明就知道,如果不知道的话,深更半夜的驾着两辆马车出城干什么?”
“微臣……”
“快说,那个贱人在那个马车里面!”赵苑然一边巡视,一边用尖锐的声音询问。
“不用找了,我在这里!”
秦若九摇曳着从最前端的灰色马车里出来,这一举动,却让赵苑然有些大吃一惊。
她虽然知道秦若九在这两辆马车里,却一直以为她在后面的那个金色华贵车中,因为从浊影的眼神中,他很紧张后面的那辆马车,没料到,却在前面的普通马车里面。那后面的马车又是谁?
不容赵苑然多想,很快她就被秦若九脸上的血迹伤痕所震慑住。
那张脸已经被毁,从眉角至唇畔,是一条食指宽的裂痕。裂痕里面的鲜红嫩肉,已经丑陋的翻在她曾经绝美无双的脸上。
现在的那张脸,看上去是那样的触目惊心,那样的令人害怕。尤其在这无月的夜晚,她满脸的血,带着那个残忍丑陋的伤疤,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可想而知,她的脸又多难看,因为她还能在视她为眼中钉的赵苑然眼里,看到一丝隐约存在的同情。
秦若九从马车上下来,望着四周的夜,浓黑得驱散不快。
在前端,依稀看到一处峭壁,想必,这里已经离宫外很远了吧。
浊影没想到秦若九会从马车上下来,当下微微着急道:“娘娘你……”
“哈哈……秦若九你果然在啊,皇上还是没有处死你!”赵苑然看着她脸上的伤,一边幸灾乐祸的大笑,一边畅快的拍掌道:“现在,你没有了这张脸,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啊!”
秦若九眼里除了坦然,并没有别的东西。她抬头,凝望无尽的夜空,尽情的忽略着身上的痛楚。
浊影却朗声喝道:“贵妃娘娘,请自重,皇后娘娘是皇上吩咐带出宫的人,还请贵妃娘娘别耽误了时辰!”
左儿听了,怒道:“大胆浊影,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浊影不服气的冷哼一声:“属下也是实事求是!”
赵苑然却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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