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情之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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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情之思情-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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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水流还算缓慢的河,很宽,两岸有茂密的松林,不知道是在哪里,燕云烈管不了这么多,连忙抱着凌青往岸上去,湿淋淋地从水里上来,整个人也是脱力得直接摔在地上。
燕云烈用力喘了两口气,才让窒闷的胸腔缓过一些来,然后便迫不及待的查看凌青的情况。
「凌青?凌青!」
晃了晃他,还是没有回应,燕云烈脑中蓦地一片空白,忙将他扶起来,手抵在他背后,从腰际开始缓缓往上推,如此几次,凌青张嘴吐了些水出来,但依然没有醒过来。
燕云烈紧紧抱着他,手抵在他的背脊上往他身体里贯注内力,声音有些颤抖,「凌青……没事了,我们出来了,你快点醒过来……」
因为贯注的那些内力,冰冷的身体微微回暖,嘴唇也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但凌青就好像睡着了一样,眼睛闭着,脸上的表情很平静,肤色苍白。
燕云烈觉得一口气卡在胸口那里就要提不上来,刚才还和自己说要去接思秦,然后和自己一起回天绝山等孩子出世,这会儿就什么反应都没了。
「凌青,你千万不要吓我,快点醒过来……」男人抱紧他,悲痛欲绝。
蓦地,燕云烈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表情镇静了一些,小心将凌青放在地上,然后看着他,伸出手,动作温柔地将贴在他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底下的清秀如画。
他哆嗦着声音轻道,「凌青,你不会死的,你放心,虽然这里没有魁石莲,但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只要我活着……」
燕云烈说着,并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抵着自己的眉心,闭上眼睛,然后表情瞬间痛苦了起来,仿佛有什么与血脉相连、牢不可分的东西被一丝丝剥离下来,那种痛苦持续着,让他脸上的肌肉也颤抖起来。
片刻,燕云烈脸上的痛苦之色褪了一些,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一半的精力那样,神色疲惫了许多,他喉口滑动一下,睁开眼睛,嘴里像是正含着什么。他伸手捏着凌青的下颚迫他张开嘴来,然后自己凑了上去……
胸腔里重又被新鲜的空气充盈,凌青逐渐恢复意识过来。
方才扶着墙看燕云烈准备用掌风扫开那堆挡住去路的石块,然地道里的水越积越高,让他没有办法透气,燕云烈的掌力搅动了水流,好几波都朝向他这里,盖过他的脑袋、迫他喝了好几口水。
他想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然后脑中灵光一闪,想到青鸿山内功心法里的闭气方
法,便按着心法闭住自己的呼吸。
此刻躺在那里,听到耳边有潺潺的流水声,但没有先前那么急,感觉到有人捏住自己的下颚强迫自己张开嘴来,便睁开眼睛。
于是凌青看到燕云烈的脸在自己视线里不断放大,他还张着嘴,探着舌头,上面还有只说不出名字的怪虫,乌黑发亮的身子,好多细脚,看起来毛骨悚然。
意识到燕云烈要干什么,凌青二话不说用尽全身力气将燕云烈推开。虽然刚刚醒过来,但这一下还是用了不少力气,燕云烈被他推倒直接跌坐在地上。
凌青坐起身,咳了两下,然后抬头望向燕云烈,清长细眉一扬,抚着胸口道,「你做什么?」
燕云烈坐在地上,眼睛扑闪扑闪地眨,舌头还伸着,上面那只怪虫扭啊扭,满脸惊愕地看着凌青。听到凌青问他话,维持着那样的舌头,含糊不清地回答,「的四命苦(这是命蛊)。」
凌青倒是听懂了,知道燕云烈是要将他的命蛊喂给自己。
之前听袁不归说过,天绝教有一部分养蛊的人小时候就会由蛊师给他们在身体里种一种命蛊,以精血为食,危难关头可自救也可救人,只要将命蛊给对方,便是将自己的命分了一半给他,从此两人同生共死。
当初铃钧为了救自砍右臂的卫禹,便是将自己的命蛊给了他。
应该是看自己一直没有醒过来,燕云烈情急之下才想用这个救自己,这样一想,不禁心里暖暖的,但是一看那只像蚂蚱又不像、像蝉但个头也不一样的虫子,凌青就是一阵反胃,很难想像把这个吃下去自己不会吐死。
「还伸着舌头做什么?把那玩意吞回去。」凌青撇开脑袋,实在不愿意再看那只
蛊。
燕云烈好不容易才从惊愕中回神,发现凌青是真的醒了过来,而且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忙伸手点住自己眉心,和刚才原样将命蛊再种回去,天晓得这一来一回将血肉凌迟抽丝一样地剔下来再按回去的痛苦,只有他一个人体会。
「凌青,你醒了!」
燕云烈一阵激动,露出孩子一样欣喜的表情,抱起凌青用力亲了一口。
但是凌青一想到刚才在他嘴里的那只蛊就忍不住身上发毛,将燕云烈推了开来,看看四周,突然大惊,「东离大哥呢?」
被他这么一问,燕云烈也回过神来,看向那条河,但见水面平静,只有微微起伏的波澜。刚才他只一心挂念着凌青的安危,倒忘记还在里面的东离暮云和安阳王,但是看地道里积水的情况,这两人应该是凶多吉少。
「凌青,我……」
燕云烈话还没说完,身后的树丛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回头看去,发现东离暮云和安阳王两人就躺在那里,显然是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的,胸口起伏,还有气息。
「本座不是一个不念人情的人……」
薛寄风的声音来自高处,凌青和燕云烈抬头看去,看到薛寄风和殿瑶站在高处的松枝上。
薛寄风道,「好歹我们一起喝过酒比过剑,一起杀过那条大蛇,不过……燕云烈,本座和你的旧仇就没这么容易解决了!」说罢,两人「唰」地身形一下消失了。
凌青侧首看向燕云烈,彻微眯眼,燕云烈注意到他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背脊上面有寒毛一根根竖起来,「凌青,你干么这么看着我?」
凌青收回视线,有点嘲讽的语气,「看不出来啊,原来燕大教主和薛大教主也有一腿……我都不知道原来燕大教主还喜欢这种类型的……」摇摇头,好像世风日下的样子。
燕云烈一下跳了起来,「凌青你说什么?」
凌青还是那种冷嘲热讽的口气,「不是吗?旧仇……你燕大教主的旧仇最多的不就是风流帐?」
燕云烈只觉得好酸啊,凌青吃起醋来居然能打翻这么大的醋坛子,但是自己现在简直百口莫辩。
「凌青,你相信我,姓薛的绝对胡说八道,我根本不认识他……」燕云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想了想,又道,「不对……我想起来了……」

远处的高坡上站了两人,身着一身红衫的俏丽男子半跪下身,将一块木牌子奉在双手上,递还给另一个看来粗放随意的人。
「教主,您的令牌。」
薛寄风从殿瑶手里接过那块牌子,往腰上一挂,「走吧,马上要开春了,我们去江南走走。」
殿瑶露出不解,「但是我们事情没有办成,教主要怎么和辽人交代?」
薛寄风摆摆手,意思是不用去管,「辽人给的那些酬劳还不够本座喝酒呢,结果连累本座差点让那条巨蟒吞了,现在还浑身湿答答的难受。」
殿瑶态度恭敬地跟在薛寄风身后,「有一件事,不知属下可否知道?」
薛寄风停下来,转身,「你问吧。」
殿瑶美眸垂敛,思忖了一下才道,「教主一直说和燕云烈有着不共戴天的旧仇,但是教主又不对他下杀手,危难关头还出手救了那个凌青,实在不像是……」
薛寄风「啧」了一声,「这么容易就让他们死了,本座以后怎么用尽手段折磨他?」咬牙切齿的,真的似乎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于是殿瑶也好奇了,「敢问一句,是怎样的旧仇?」
薛寄风默了一下,然后背手身后,叹了一口长气,「这件事说来话长……那个时候本座还是垂髻之年……」

莫勒河边,升起了一堆火,上面架着几条鱼,凌青和燕云烈两人坐在火堆旁一边烤鱼一边烘衣服,东离暮云和安阳王还没有醒过来,不过并没有性命之忧。
燕云烈拿过一串鱼,用手去撕鱼肉,结果被烫得「嘶嘶」出声,忙去捏自己的耳垂。凌青则是用着惊讶兼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着他,「就是因为这个?」
燕云烈点点头,看看鱼已经熟了便递给凌青,自己也取了一串,这次是烫了另一只手,摸着自己耳朵道,「谁叫他那个时候这么嚣张,我又不知道他是谁,看他不爽就给了他一点教训,然后就……」
远处的高坡上响起殿瑶的声音。
「然后他就抢了教主手里的包子,送给了客栈老板的小女儿,那个小女孩一高兴还亲了他一下……于是教主就一直记恨到现在?」
薛寄风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很认真地说道,「当然,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到中原来玩,对什么都新鲜,结果突然遇到这种事,我心里怎么能好受?」
殿瑶看着薛寄风,脸上表情变了变,大概实在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最后终于放弃,只是抬手作礼,「禀教主,属下突感身体不适要先回西域总坛,恕不能相陪教主左右。」说完就走,好像一刻都不想多待。
薛寄风忙追了上去。
「殿瑶,你不是答应陪本座去江南吗?哎,别走啊,殿瑶!」
哀求和挽留的声音随着渐远的身影也逐渐远去。

莫勒河边,燕大教主狠狠咬了一口鱼,「当时他穿得红红绿绿的,又傻兮兮的,整一个西域来的蛮子。」
凌青冷冷一笑,站起来走到燕云烈身边,「所以你就该抢人家的包子?」
燕云烈抬头,嘴里还咬着鱼,看着凌青,眼睛眨眨。
「原来今天这些事,全因为当年那个包子?!」
燕大教主赔笑,「回头我给他送十几二十个……」见凌青纠紧的眉头没有舒展开,又补了一句,「各种馅的都有……」
「给我下去!」
一脚踹去,燕大教主「啊」的一声惨叫着摔进河里,凌青收回脚,摸摸肚子,大约在安抚开始有了动静的宝宝,然后坐下来继续烘衣衫。

在离雍州万里之远的天绝山。
卫禹和铃钧站在后山禁地那口巨大的铜钟前,一旁还有不少蛊师,那铜钟上面似有什么在爬动,仔细一看,才发现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虫子。
「这样应该可以了,都将蛊收了吧。」
卫禹一声令下,那些蛊师纷纷掏出竹筒,拔去上面的塞子,就见附在铜钟上的虫子一起离开回到竹筒内。
铜钟表面留下许多白色的黏液,似沸腾的水那样「滋滋」作响,整个铜钟则像是被融化了般,一点点地消失。
「卫禹,这样真的好吗?不是上古留下的神器,就这么毁了岂不是可惜?」
「那是帝王将相应该考虑的,天下民心,岂能这样得来?」
铃钧点点头,「走吧,我们回去了。」
卫禹走了过去,摊开左手,一只小小的铃铛躺在他的掌心里,「原来挂在钟上的,应该是用以镇魔驱邪的,给孩子。」
铃钧看了他一眼,笑着接了过来,两人并肩,一同走出禁地。
「凌青和姓燕的应该快回来了吧……」
「是教主……」
「管他是谁。」
「是教主。」
「好、好、好,教主,笨蛋教主嘛。」
「……」
斜阳落到山后,留下一片红霞满天,几只飞鸟掠过,多少宁静与祥和,但也许再过不久。这里就要吵闹不休了……


19

马车停在挽月山庄的门口,四角驼铃在江南春风里微震,「当啷、当啷」的声音,清脆悠远。
管家把大门打开,入眼的便是曲径回廊、荷影画屏,带着暖意的微风吹皱了一池春水,掀起圆圈阵阵的涟漪,柳絮飞扬,如画如织。
波浪鼓的声音伴着说话声沿着走廊传过来。
「思秦乖,记得常来玩啊!」
思秦穿了一身大红金丝绣福纹的袄子,头上戴着虎头帽,脚上还蹬着两只虎头鞋,小身子圆滚滚的,说不出的可爱,正拿着凌青去雍州前买的那个波浪鼓玩。凌老夫人抱着他,一脸的宠爱。
「娘,我这次出门,大约要半年之后才回来,您和爹注意身体。」
「知道。」凌老夫人笑着回了一句,却只顾着逗思秦,「思秦回家了以后会不会想奶奶?」
思秦还不经事,词也说不了几个,自然不会明白凌老夫人的话,只是绽着一张笑脸,摇着波浪鼓,用着软软糯糯的声音嚷着,「奶……奶奶……有糕糕……糕糕……」
凌青也不由笑了起来,「娘啊,才这些时日,你都把他宠坏了。」
凌老夫人侧过头来瞪了凌青一眼,「小孩子当然是要宠的,况且咱们思秦这么可爱。」然后对着思秦道,「你说是不是啊,小思秦,要常来看奶奶哦。」全然一副喜欢到心坎里的模样。
思秦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用力点点头,结果脑袋上的虎头帽歪了一边。
燕云烈站在门口,看到凌青他们一起出来,便迎了上去,对着凌老夫人作了一礼,「晚辈见过凌老夫人。」说着便伸手去接思秦,「他很重的,还是晚辈来抱吧。」
思秦一见燕云烈便嚷着「爹,爹」地扑进燕云烈怀里,蹭蹭,然后又回过头来似有些不舍得地望着凌老夫人,小嘴嘟哝,「糕糕……」
凌老夫人眼角一红,然后回头喊,「翠儿、翠儿!」
丫鬟提着一个食盒急急忙忙跑过来,「老夫人,来了。」
凌老夫人接过那个食盒,伸手握着思秦肉嘟嘟的小手,「这些糕点都是奶奶亲手做的,留着路上吃,以后要是再想吃了,就来找奶奶……」说着抬头,将食盒交给燕云烈,「燕教主,你家思秦太可爱了,你看我都舍不得他走了。」
燕云烈微微一笑,「我会常带思秦来看您老人家的。」
「哎,哎……」凌老夫人连声地应着,虽然舍不得,还想乡看思秦两眼,又催促他们,「这里风口上,快些带思秦进马车里,着了风寒就不好了。」
燕云烈点头,再次向凌老夫人行了一礼之后,便一手抱思秦一手提着食盒转身向马车那里走去。
凌青搀着凌老夫人,带着点抱怨的语气,「娘啊,小时候都没见你有这么疼我。」
说完又被凌老夫人瞪了一眼,「你小时候调皮死了,哪有思秦这么可爱?」然后又叹气,「凌青啊,你整日在外走南闯北的,什么时候给娘带个媳妇回来,生个这么可爱的孙子,让娘含饴弄孙就好了。」
「娘,我……」凌青想说什么,支吾了一下,又吞了回去。
马车边,燕云烈将思秦和装了糕点的食盒放进马车里,起身的时候,凌青和他娘亲两人的话顺着风落进他耳中。
于是不经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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