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被肖遥勒住了衣领,呼吸都困难了,哪还能说的出话来。他瞪着眼猛烈的咳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肖遥见状忙松了手,改抓住掌柜的胳膊,狠狠的摇晃着:“你快说啊,那位姑娘到底去哪里了?她什么时候走的?”
掌柜的一边咳着,一边后退几步,撑着柜台,喘着粗气说:“肖公子,我真的不知道啊。昨晚上那位姑娘随肖公子上楼以后,我就没再瞧见过了,咳咳。”
“店小二呢?到底还有没有人看见青青姑娘去哪儿了?”肖遥怒吼一声,一掌拍在柜台上,柜台应声散落,一旁的掌柜目瞪口呆。声音惊动了楼上送膳的店小二,也惊动了耶律成。
“肖公子,肖公子息怒。小的,小的昨晚上看到那位姑娘带着包袱,已经走了。”店小二跑下楼,站在肖遥身后怯怯的说着。“走了?她有没有说到哪儿去了?”肖遥愤怒的一把拉过店小二,又狠狠的将他推倒在地上,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拂袖而去。
耶律成走下楼来,楼下刚才的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幽暗的眸子亮晶晶的,他扶起店小二,轻轻拍拍他的肩,笑着说:“小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刚才那位公子为何如此生气?他刚才说什么姑娘不见了?”
店小二惊魂未定的吞了吞口水,苦着脸说:“客官有所不知,刚才那位肖公子是本店的熟客,昨晚他带着一个姑娘在此投宿,可是晚上那位姑娘又悄悄的一个人走了。走的时候还吩咐小的不准告诉肖公子,还说如果有人问起她,也不准告诉任何人……。”
店小二说到最后一句时,突然掩住嘴不出声了,喏喏的走到一旁,跑到楼上去了。耶律成眼神一殓,想想昨晚依稀见到的身影,眼神豁然变得深远。他招招手,无言的朝一行侍卫使了个眼色,一群人陆续离开了客店。
出了客店,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耶律成一边走,一边轻轻的动着嘴唇,像在呓语,又像在笑:“速回宫报信,就说晴儿有线索了。”离耶律成最近的一名侍卫放慢脚步,慢慢退出人群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又是一夜无眠!夏晴雨越想越郁闷,从皇宫出来三天了,不但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路上居然还有人朝自己放暗器,更要命的是还要时刻担心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原以为出宫了会自由自在,可看看现在的自己,这都过的是什么日子?唉!走了整整一夜了,夏晴雨不敢住店,也不敢躲到别的地方休息,就那么走走停停,坐坐歇歇,一直撑到了天亮,眼下她再也走不动了。
走到路边一块干净的石阶上,夏晴雨一屁股坐下来,靠在石柱上,长长的舒了口气。她揉揉又酸又胀的腿脚,又捶捶乏力的双肩,肚子里的咕咕声适时的作着抗议。她放下包袱,小心的掏出在花街淘来的几块色彩斑斓的糕饼,依依不舍的一块块送入口中。真心的饿了,几块小小的糕点填充不了她那饥饿泛滥的肠胃。
休息片刻,稍稍恢复一些体力,夏晴雨站起身四处望望,走了一夜居然还在街上。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叫卖声也越来越多。夏晴雨摸摸肚子,走到斜对面一家面馆前,吸了吸鼻子。
“姑娘,要包子还是吃面条啊?”一名老者憨笑着问她。“嗯,大爷,给我来一碗面条,再给我五个包子,呵呵。”夏晴雨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旁边桌子上的包子,就差口水掉下来了。三两口解决了碗里的面条,夏晴雨开始进攻大肉包子。
刚张开嘴,对面街道边上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巴巴的看着她。夏晴雨心一动,转身从包袱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者说:“大爷,这些钱能买多少个包子?”
老头看着夏晴雨手中银晃晃的银锭,捂着胸口,结结巴巴的说:“姑娘,你……你是要买下我这个铺子吗?”“我要包子,我要买下你全部的包子,要多少钱?”夏晴雨把银锭塞到老者手中说。老者急了,捧着银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时,旁边一名青年男子走过来,对夏晴雨施礼道:“姑娘,你这锭银子可以买下几个这样的铺子了。这些包子值不了这么多钱的。”夏晴雨猛然醒悟到:“没关系,大爷,这银子您收着,这包子全归我了。麻烦大爷帮我包起来。”
老者征征的发着呆,夏晴雨却手脚利索的将所有包子分成两个大的包装袋,走到对面的两个孩子面前。
“孩子们,你们饿了吗?这些包子送给你们吧。”夏晴雨笑眯眯的弯腰将手中的包子分别放在两个孩子的手里,两个孩子相视一望,抱紧怀中的包子不客气的转身跑了。夏晴雨站在那里,看着两个孩子转入旁边的一条巷子后,才拍拍手转身走了。刚走两步,她又回过头来朝老者的面铺走过去。
老者看见夏晴雨回来,只道是她想要回剩余的银俩,忙捧着手中的银锭走过去,惊恐的说:“姑娘,这钱你收回去吧。老朽没有那么多的银俩找给你,你拿回去吧,包子就当是我送给姑娘的。”
夏晴雨红着脸,不好意思的说:“大爷,那钱是你的了。刚才的包子……我也没吃着,这不,我肚子还没吃饱呢,能不能,能不能麻烦大爷再给我来一碗面条呀?”夏晴雨没心没肺的笑着,一脸的灿烂,一脸的羞愧。
老者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转身又端了一碗面条给夏晴雨。吃饱喝足,夏晴雨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拎着包袱,大摇大摆的走了。这是到哪儿了?大街上的人越来越多了,甚至都感觉到有些拥挤了。夏晴雨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从潮涌的人群中挤到了一边。
看看整条街上杂乱的人群,夏晴雨细细观察着。这条街上虽然人多,但无论穿着、形象、语言等与池城花街上的人相比,都显得市侩。看来得找个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了。
夏晴雨又挤到人群边上,正想找人问话,突然从旁边冲过来一个八九岁的男孩,一下子扑倒在夏晴雨的脚下,紧接着一个粗壮的男子挥舞着木棍,冲过来一把推开夏晴雨,木棍雨点般落在孩子的身上、腿上。孩子哭着不断的在地上满地打滚。
夏晴雨气急,她跑上去抓着男子高高举起的木棍,气愤的说:“你干什么?你想打死他吗?他这么小,经得住你这样打吗?”说着,狠狠的推开男子的手臂,弯腰去扶躺在地上的孩子。孩子正要站起身,男子一脚踹了过来,正中孩子的膝盖。孩子倒地时紧紧抓着夏晴雨肩膀上的包袱,包袱随着孩子一起倒在地上。夏晴雨火大的拉起男子的胳膊,手腕翻转,男子惨叫一声,跪在地上直哼哼。
“告诉你,以后别再打他了,否则,下次被我看到,你就没这么走运了。还不快滚?”夏晴雨怒喝一声,男子连滚带爬的跑出了人群。夏晴雨得意的拍拍手,转身去看地上的孩子,可是孩子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不见了。
人群如潮水般攒动着,夏晴雨被迫挤到路边,才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我的包袱呢?刚才明明背在肩上的,到哪去了?夏晴雨惊出一身冷汗。孩子?是他倒地的时候拉着她的包袱的!可是孩子不见了,那个男子也不见了,她的包袱也不见了。
夏晴雨失魂的跌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完了,上当了,被那一大一小两个男的给骗了。夏晴雨懊恼的捶着头,一脸的憋屈无处可发。这下该怎么办?包袱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呜呜……!
坐在那里面地思过了老半天,夏晴雨不情愿的站了起来,看了看眼前蜂涌的人群,叹了口气,无力的迈出脚步。漫无目的的游荡了两个时辰,夏晴雨才发现,周围早已经没有人了。
一条僻静的小路弯弯曲曲的不知道伸向哪里,路边稀稀疏疏的坐落着几间茅草屋,虽说白日依旧,却透着隐隐的寒气。
摸了摸开始抗议的肚子,夏晴雨缩了缩衣襟,抱着胸,有一脚没一脚的向前走着。沿着弯道拐了一个弯,眼前的视线开阔起来,景色也变得怡人多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夏晴雨咧开嘴角,给自己呈现一个笑脸,背着手悠然的晃着。管他的,先享受一下这优美的环境,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想到这里,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第一卷 爱恋 第四十九章 穷途末路
刚走进树林里的一片空地,树上突然跳下来四个蒙着面的汉子,团团将夏晴雨包围住。夏晴雨吓了一跳,迅速后退几步,警觉的问:“几位大哥,你们想干什么?小女子无财无色,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几名汉子并不说话,而是缓缓的逼近夏晴雨,手上泛着寒光的剑直指夏晴雨。
“喂,喂,几位大哥,英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呀。你们到底是想要些什么呢?如果要钱的话,等我回家了再给你们拿。我一个女孩子,你们用得着这样动刀动枪的吗?”夏晴雨慢慢的移动着脚步,眼睛机警的四处察看。
“哼,臭丫头,我们是要钱,可你的钱我们还没放在眼里。你就认命吧。上!”一名男子恶狠狠的说完,便举起剑朝夏晴雨刺了过去。
夏晴雨从腰间拨出短剑,稍转腰身挡住了这一剑。旁边三名汉子一齐朝着夏晴雨胸前刺了过来,夏晴雨一脚蹬在左侧男子的胸前,翻身跳出了包围圈,转过身朝树林跑去。蒙面男子紧追不舍。
夏晴雨跑到林中一片树木密集的地方时猛然停了下来,对着离自己最近的蒙面汉飞起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跟着偏头躲过第二名男子的长剑,快速转身在男子背后狠狠的击了一拳,男子扑倒在地。紧接着另外两名蒙面汉子也追了上来,对着夏晴雨连连发生招招致命的几次攻击,都被夏晴雨险险的避开了。倒在地上的两名汉子也相续爬了起来,加入激战中。几十个来回过后,夏晴雨渐渐的感到力不从心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加上肚子又饥肠辘辘,夏晴雨纵然是有心也使不出力了,她狼狈不堪的左右躲闪着。蒙面汉子觉察到了夏晴雨的体力已经不支,他们的进攻更凌利了。一名蒙面汉虚招一晃,已转到了夏晴雨背后。夏晴雨奋力抵挡前面两名汉子的攻势,无暇顾及后面的偷袭。感觉到背后的一丝凉意,夏晴雨侧身看到后面汉子手中的长剑已直逼自己的后背。
完了!夏晴雨绝望的闭上眼,等待那致命的一剑。
“咚”的一声,后背男子的剑斜斜刺向旁边的大树,牢牢的插在树枝上。夏晴雨眼睛一亮,回过神来,一脚踢开前面的汉子,跳到一旁。
夏晴雨旁边,不知何时站着一名青年男子,细看之,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姑娘,你没事吧?你在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先走吧,这里就交给我了。”青年男子微微笑着,淡然的拨出腰间的剑,朝夏晴雨露了一个明朗的笑。
夏晴雨慌忙点点头,握起手中的短剑,朝树木的另一边跑去。一口气跑出数里远,夏晴雨再也没有力气了。她靠在一颗大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颗心像要跳出嗓子眼了。夏晴雨抚着胸口四下望望,周围静悄悄的,应该没有人追上来。
想想刚才的情形,夏晴雨不由得捏了把冷汗,要不是刚才那位青年男子,自己搞不好就这样丧命在这荒郊野地了。但是,刚才那名男子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自己认识他吗?努力回想了一下,夏晴雨的思绪定格在向自己卖马的那名男子身上。就是他,是他救了自己
。可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还有,他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他到底是谁呢?脑海里闪过一系列的疑问,夏晴雨坐不住了。人家与自己素不相识,偶遇这里好心的救她,可自己却这样很没意气的跑了,想想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夏晴雨抹了把汗,站起来又朝刚才的小树林跑过去。待她跑过去的时候,树林里已经一个人影也没了,附近也没有传来任何打斗声。夏晴雨看看周围,不远处,一棵大树上插着一柄长剑,正是刚才打斗时蒙面汉子留下来的,除此之外,地上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
夏晴雨这下纳闷了。刚才的战况,结果到底是怎样?那位年轻男子有没有受伤?单从树上的这么剑,不难猜出战斗结果。但愿自己的救命恩人平安无事。
御书房内,耶律齐挥挥手,案前跪地的侍卫退了出去。
“黑烈!”耶律齐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殓着,他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黑烈,嘴角呈现一丝弧度的上扬着。
“准备快马,随朕即刻出宫!”黑烈低头颔首,一言不发的退了出去。
好不容易走出树林,天色也黑了下来。夏晴雨此刻体验着前所未有的饥渴与疲劳。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轻羽罗衫又破又脏,头发凌乱的散落在前胸与后背,脚步蹒跚无力,整个人落魄又失魂。
忽然之间,夏晴雨的心柔柔的抽动了一下,眼里漫出一层泪花。她突然好想、好想耶律齐,好想此刻能够躺在他的怀里感受他的宠爱与疼惜,好想能够与他共进晚膳,好想能够听听他浓情蜜意的话语。可是,她已经抛弃他了不是吗?她已经决定将他拱手让给别的女人了不是吗?她已经决定离开他的生活了不是吗?眼里两颗温热的泪滴顺着脸颊缓缓的滚落下来,夏晴雨觉是她的心快要揪成一团了。
皇上,皇上,你看得到晴儿吗?你是不是也在想着晴儿?夏晴雨一边抹着泪,一边有气无力的往前移着脚步。
走到一间热闹的客店前,夏晴雨停住了脚步。一阵浓浓的菜香味扑进她的鼻子,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她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看到客人上门,店小二赶紧迎了上来。“姑娘,您要点什么?”店小二笑呵呵的问。“店家,我……我想吃点东西,麻烦你帮我上几个菜,再弄点米饭,再……再上个馒头,可以吗?”夏晴雨理不直、气不壮的弱声问道。
店小二上上下下打量着夏晴雨。她浑身上下又脏又破,除了头上戴着的两根发钗之外,身上再也看不到一点值钱的东西。但是,不得不说,夏晴雨天生有一副尊贵的气质,让人无法轻易看出她的身份与地位,说不定就是哪个有钱人家的金主在家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跑到外面来体验民生了呢。
店小二眼睛变幻了几次,再次堆上笑脸,高吭的喊了一声:“姑娘,这边请!”走到堂厅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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