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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帐！”慕容狄怒道，“羡瑶是我慕容家未来的媳妇！你怎能在此强词夺理！”
“我呸！”闻千雪狠狠地啐了一口道，“慕容狄，你做了那样丧尽天良的事，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要朝颜做你儿媳？！”
“我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慕容狄怒叱道。
“哼……”闻千雪的目光骤然转冷，捏紧了洛朝颜的手腕，面如玄冰地道：“你该不会忘了，十年前……你对纪家做过什么吧？”
洛朝颜闻言顿时心房颤抖，手足冰冷。她惊疑不定地望望闻千雪，目光一转，又看向慕容狄，却发现他面色铁青，身子摇晃了一下。
与此同时，司马逍遥、纪南枫与慕容玉树也追随而至。三人恰巧听到了闻千雪的一席话，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凝注于慕容狄身上。尤其是纪南枫，他抑制不住心中的疑问与恐惧，颤声道：“十年前……什么事？”
站在慕容狄身后的慕容玉树，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他紧紧咬着下唇，握紧双拳，暗自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奈又悲愤的叹息。
闻千雪用宛如利剪的双眸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定地望进洛朝颜那双幽幽的眼波里，字字清晰地道：“朝颜，你听好了，你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慕容狄将军，便是你的杀父轼母仇人！十年前纪家的灭门血案，是他一手造成的！”
洛朝颜只觉天眩地转，惊惧欲绝。她瞪着一双泪水盈然的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慕容狄。
“你胡说，我义父又怎会是杀死我爹娘的凶手？！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搬弄事非！”纪南枫气得青筋直冒，双目赤红。
“我搬弄事非？”闻千雪格格地笑道，“你不信我，大可问问你所谓的义父，看看我是否真的在无中生有！哼！我闻千雪从来不屑于说谎话！我骗你做甚？！”
纪南枫转向慕容狄，却发现他面上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慌乱。他心中一沉，颤声道：“义父，她说的是真的么？”
慕容狄嗫嚅道：“我……”他脑中思潮翻涌，十年来承受良心煎熬的痛苦全都涌上心头。他终于把心一横，悔恨交加地喟叹道：“枫儿，羡瑶，老夫……对不起你们！”
纪南枫听罢当即面沉如死，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悲愤地道：“为什么……为什么……你……”
闻千雪冷笑道：“小兄弟，你万万没有想到一直以来你都认贼作父吧？幸好朝颜没有嫁给他儿子，不然真的是便宜他们了！”
“你住口！”纪南枫朝她怒喝一声，转而步步逼近慕容狄，咬牙道：“你和我爹不是好兄弟么？为什么还要对我们一家赶尽杀绝？他到底是那里得罪了你？……你既要对纪家下毒手，为何又要收养我？为何不干脆把我也杀了？”慕容狄老泪纵横地道：“枫儿，你听我解释……你爹娘的死，并不是我一手造成的。我……”
“哈哈哈……”闻千雪尖声笑道，“真是太可笑了！慕容狄，枉你还是行军打仗的铁血将领，却连自己犯下的错误都怯于承认！小兄弟，就让我来告诉你吧，十年前，慕容狄与满洲鞑子私通，企图通敌卖国！他与满洲人便是在那时有了书信往来……而这些信，又恰巧被你爹看到！慕容狄惟恐事情败露，便派杀手将你们纪家一举歼灭，一个不留！……可是，你与朝颜命不该绝，各自为人所救，你更是在几番兜转之下，被送到慕容府中，成为自己杀父仇人的养子！”……
135。128 恩仇问苍天2
闻千雪的一席话方息，在场的人皆舌矫不下，目瞪口呆。“通敌卖国”这四个字，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人们心中轰然炸开！包围在四方的上百个东厂番子，更是不约而同地把手按在剑柄上，面上浮现出一片森寒之色。
四下里顿时陷入静默，这静默之中却隐含着杀机。
慕容狄心中惊怖欲绝，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丑陋女人竟对他不为人知的秘密了如指掌！他那高大伟岸如山岳般坚定的身躯，开始如飘零的秋叶一般颤抖起来。他忽然惨呼一声，大声喝道：“没错！我是通敌卖国的乱臣贼子！十年前纪奉天无意中撞破了我的秘密，我为杜绝后患，便派人对他痛下杀手！”
这声嘶力竭的话语宛如利箭般穿刺过慕容玉树的心，使他一时心痛如绞。他没想到自己仰赖崇拜的父亲，竟是一个卖国贼！这比在任何事情都更让他痛心疾首！纪南枫与洛朝颜此刻亦是面如死灰，有如被人一锤当头击下；，钉在地上动弹不得。洛朝颜更是哀惋欲绝地阖起眼帘，泪珠沿着她苍白的面靥肆意流下。
良久，纪南枫才蓦地发出一声长啸，嘶声道：“慕容狄，你好……歹毒！”
一直默不作声的慕容翌冷不丁地开口道：“纪南枫，你别对我爹出言不逊！你也不想想，这十年来，是谁将你抚养成人，将你视若已出！若不是我爹，你今日能站在这里么？”
纪南枫心头一窒，涩声道：“慕容狄，你养育我长大，无非也是为了这天，对不对？你恐防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后，我会以你的血来祭我爹的亡魂，所以才会番心照料我长大，想我在知晓真相后，会念及你对我的养育之恩，不欲取你性命！……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是响！世间还有什么人能及得上你的老谋深算？！”
慕容狄惨然道：“不，不是的……我并不是为了这个原因才养育你长大的！我，我全然是出于良心的责备，出于一份愧疚之心！”
“哈哈……好一个愧疚之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不会取你性命么？”纪南枫恨声道。
“南枫，你不要冲动！”慕容玉树的语气中掩饰不住慌乱。
纪南枫正欲开口，忽听见慕容府大门外传来一个尖利刺耳的声音“慕容狄，司马逍遥，皆是乱臣贼子，朝廷钦犯！马上给我拿下！”
聚集在前院内的数百个东厂番子早已是蓄势待发，听闻了这语声后，立马齐刷刷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气森森，映出他们眼中闪动着的有如饿虎猛兽般嗜血的光芒。
纪南枫愤然地忖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慕容狄这十年来对我悉心照顾，形同我的再生父母。我蒙受了他的养育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能杀了他。可是，无法手刃仇人，我却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爹娘，还有纪家上上下下二十条人命！他将目光转到那些凶神恶煞的东厂番子身上，忽又心中一动，纵声笑道：“慕容狄，我虽杀不了你，但老天有眼，总有人会来收拾你！通敌叛国的罪名如此之大，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么？”
慕容狄就如打了败仗一般，黯然垂首。以往那豪雄之风，此刻已荡然无踪。
闻千雪面露得意之色，发出一阵得瑟的娇笑声。她眼波一转，心念一动，对司马逍遥道：“你就是司马逍遥？”
司马逍遥倏地一怔，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些东厂番子说你是朝廷钦犯，乱臣贼子……你犯了什么罪？”
司马逍支吾着，不知该如何说清楚，却被慕容翌快快地截口道：“传闻中令东厂与锦衣卫闻风丧胆的‘绝情公子’，就是他！你说，他是不是乱臣贼子？”
闻千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旋即淡淡地道：“原来如此。”
“全部都给我上！宁可杀错，不可放过！”那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话音刚落，数百个东厂番子皆大喝一声，一涌而上。适才还沉溺在震惊与愤怒之中，又各怀心事的众人，都纷纷回过神来，奋身抗敌。慕容翌却阴阴笑着，不动声色地退到一边。纪南枫一心只想从闻千雪的手中抢回洛朝颜，无奈闻千雪正挟着洛朝颜与东厂番子厮杀，他把心一横，也加入了混战中。一时之间，人们的怒吼声、惨叫声，络绎不绝，激荡于凄冷的风声之中……
136。129章 因果循环
慕容狄宝刀未老，接连砍杀了几个番子，蓦地怒吼一声，铿声道：“你们无凭无据，竟也抓拿老夫？若要抓人，就亮出驾帖，拿出我犯罪的真凭实据来！”语声激昂，慑人心魄，使所有人顿时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立在原地。清冷的月光洒在慕容狄身上，他这形象看在众人眼里，虽是英雄落拓之形，却仍不失豪雄威风之色。
慕容狄见自己的一席话震住了所有人，心中不免有点得意。他正待开口说话，却听见闻千雪冷笑道：“事到如今，你还在做垂死挣扎？你还以为自己有翻身之机么？好，你叫人家拿出证据来么？不用麻烦，证据就在我这！”她从袖中掏出一封撕了口的信，在空中扬了扬，“慕容狄，这封是满洲鞑子写给你的信，信中的内容已足够治你死罪！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么？”慕容狄面上顿时变得毫无血色，颤声道：“你……这封信怎么在你那里？”话一出口，又自觉失言，不由恼恨地一顿足。
闻千雪缓缓地道：“这封信，本来是在白连教的人手里……”见慕狄脸色一变，她冷笑一声，又道：“我本来只是找白莲教的‘佛母’唐赛儿，向她讨‘无影寒毒散’的解药来救我的心肝宝贝朝颜一命，谁知我与唐赛儿言谈不欢，便动手打了起来！哼……她自不量力，不出五招便被我制服。我想起她之前曾那样对待朝颜，不由怒火中烧，想一掌了结她的性命。就在这时，她可怜巴巴地哀求我，还说愿用一个惊天秘密来换回她的一条小命……于是乎……”她又扬了扬手中那封信，发出一声长笑，“啧啧，这确是一个惊天大秘密。我原本只以为你只是一个冷血无情，将对自己昔日称兄道弟的结义好友赶尽杀绝的无耻之徒，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卖国贼！”
慕容狄的脸阵青阵白，终于支撑不住，“噗”地一声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褐色身影有如闪电般掠到闻千雪身边，“刷”地取了她手中的信，又似弩箭般地跃了出去。
闻千雪道：“好快的身手！看来东厂中确实不乏武功好手啊！”
片刻后，府门外那个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证据确凿，不容犯人慕容狄再抵赖！拿下！”
几个迅若惊飚的身影同时向慕容狄扑去，轻而易举地便将他擒住。这个纵横沙场，一生金戈铁马的老将军，此刻已是面如青铁，任由他人摆布。
一旁的洛朝颜眼见自己的杀父仇人落入法网，心中百感交集，唏嘘不已。适才闻千雪拿出的那封信，她是认得的。那是她受唐赛儿之命，夜潜慕容府，从府中的藏书阁盗出的东西。她当初没想到，这封信原来竟是慕容狄通敌叛国的有力证据，竟是足以致他于死地的证物！她不由暗自喟叹道：这世上的一切，皆是有着紧密相连的因果循环。苍天不容慕容狄逍遥法外，命运又冥冥之中注定了我遇上这样的巧合，虽不能手刃仇人，却也间接地揭破了慕容狄的阴谋，也算是一件快意之事。可是，她心中却仍存有不安与痛惜，只因她知道，慕容狄对纪南枫有养育之恩。这个事实是谁也无法否认的。
那个尖细的声音搅乱了洛朝颜汹涌的思绪，使她蓦地回过神来。
“送信人，你交出证明物，指证慕容狄，就表明了你与慕容狄不在同一阵线。既然如此，你适才为何又与我方为敌，滥杀我东厂人？”
闻千雪意识到那人是在向她发问，不由大笑道：“我不过是在替天行道罢了！更何况，我虽与慕容狄不在同一阵线，却也不是与你们东厂同坐一条船！我今晚来，是为了救人！”
“你想要救谁？”
闻千雪道：“当然是我的心肝宝贝洛朝颜！除此之外，”她眼波一转，伸出春葱玉指，指向司马逍遥，沉声道：“还有他！”
“大胆！司马逍遥是皇上下令缉捕的重犯，岂容你出手相救！”
闻千雪笑嘻嘻地道：“我想救谁便救谁，你管得着么？”她宽大的袍袖一拂，忽间刮起一阵狂风，刹那间飞沙走石，庭院里的一切都乱作一团。众人伸手捂着脸，弯身躲避这突如其来的飓风。待那风声方息，一切归于沉寂，人们才倒吸一口冷气，定睛一看，却发觉闻千雪、洛朝颜与司马逍遥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137。130冤冤相报何时了
“多谢前辈相救！”司马逍遥怀着满心的感激向闻千雪拱手作揖。纵使心中对这个突然现身的丑陋女人的来历感到万分好奇，但他料定闻千雪是性情古怪之人，便不欲开口相询。
此时三人已身处城郊的一个小树林内。夜已过半。林中寂静无声。树影婆娑，月色凄冷，蚀骨的寒风更添几分凉薄之意。
闻千雪用锐利的双目盯住司马逍遥，低声重复道：“多谢前辈相救？……哼，你以为我这是在救你吗？”
司马逍遥愣住，喃喃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千雪的嘴角牵出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冷冷地道：“我从未想过要救你。我之所以替你解围，全然是因为……”她的目光骤然变得利如霜刃，露出似乎想在司马逍遥身上剜上几刀的狠毒神色，一字一句地道：“我要亲手解决你！”
“前辈……”司马逍遥面露不解与惶惑，道：“我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取我性命？”
“无怨无仇？”闻千雪尖声笑道，“也对，我与你的确无怨无仇。……只不过，你师傅欠我的债，我要在你身上加倍讨还！”
“你……和我师傅……”司马逍遥越发困惑，心中却滋生出莫名的紧张感。他暗中攥紧了拳头，忖道：不可能！她不可能知道我师傅是谁！却听闻千雪冷凄凄地说道：“你的真实身份是绝情公子，那么……你的师傅便是大魔头石缘常。小兄弟，我说得有没有错？”
司马逍遥吃惊地退后了一步，失声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事情？”
闻千雪冷笑道：“我是谁？哼，你可以去问问你师傅！这十几年来，我忍辱偷生，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被迫离开自己心爱的人，尝受了百般痛苦的煎熬……我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石缘常所赐！我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报仇，却始终不能如愿……老天有眼，今日让我遇上他的徒儿，也就是你！既然我杀不了石缘常，就让我先解决你的性命，以泄我心头之恨吧！”话音刚落，她便拼尽力气朝司马逍遥击出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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