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拒婚
邱深玉刚从学府回来,他如今跟着中公大学士在学府整理书籍,今儿正好没什么事情,便回来的早,方走到邱府的门口就看见了霍府和周府的马车,他便猜测是不是周家过来提亲。
毕竟周夫人已经上门说过周远筠和茹锦的婚事,他虽然担心邱茹锦,可是母亲一直不许他过问太多,他对邱茹锦也是爱莫能助,再说初期听见周家要娶她,邱深玉还是打心眼里替邱茹锦高兴的。
“深玉啊,快来见过霍夫人。”二房苗氏一见到邱深玉立刻笑着让他去跟霍夫人姜氏行礼。
邱深玉是第一次见姜氏,便按照见二品夫人的规矩给她行了大礼,一套礼数做的周全,看的一旁的苗氏是笑的嘴都合不拢。
原因很简单,邱府虽然子嗣众多,可是四房没有儿子,唯独二房这边有个邱深玉一根独苗,要不然苗氏也不会借这个机会掌家。
因为壬氏是妾,她生下的邱端明虽然世袭了爵位却是庶出,要不然二夫人苗氏也不会没有诰命在身了。
壬老太太见到自己这个孙子也是喜爱之际,忙让丫鬟端茶倒水,屋内一时倒显得其乐融融,反而众人冷落了邱茹锦。
邱茹锦乐得自在,索性站在四夫人身边。
四夫人目光慈祥的望着她,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霍大哥,周大哥,我新得了一副秋水图,正想送去和二位大哥一起品鉴,如今择日不如撞日,两位大哥随我一同前去看看,可好?”邱深玉笑着问霍宗山和周远筠。
他们相识已久,周远筠同霍宗山又比他年长,私底下都是以大哥称呼。邱深玉还没进屋就能感觉到屋内的气氛不太好,所以此时他也想引开这两人。
霍宗山是什么性子的,旁人不知晓,跟他接触较多的邱深玉却是身有体会,况且他也有些关于邱茹锦的事情想要问问周远筠。
“如此甚好,你们说你们的,我和润安就过去看看。”霍宗山满脸不在乎的开了口,周远筠也是跟着他一起出去。
男宾走光,又是一屋子的女人,壬老太太给苗氏使了个眼色,苗氏立刻会意:“那这门婚事?”
周夫人皮笑肉不笑的道:“孩子们的事情,我是不管了,也管不了,儿大不由娘啊。就是麻烦了我的好姐姐。”
周夫人口中的好姐姐自然是姜氏,姜氏嘴角上扬:“罢了,左右不过是多跑了一趟,不过这话回头要是传出去,我睿承伯夫人连个媒都说不成,当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了。”
这话说的严重,四夫人正要说话,姜氏看了她一眼却是抢先说道:“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咱们远筠哪里配不上她,信义大过天,他又救了人,那人就算是以身相许都不为过,还有脸在这里说自己不嫁,我看这样女子不娶也好,省的娶个如此不明事理的儿媳妇,回头让你操心,这地方我也懒得坐,这就走了。”
姜氏究竟是皇后的亲妹妹,她第一次屈尊来当保山做媒,却遇见这样的情况,自是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念着周夫人的面子,她早就大发雷霆。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母亲,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没一个是能消停的,都是自以为是的东西。
邱茹锦闻言走到姜氏面前:“睿承伯夫人方才有句话,茹锦记得,信义大过天,茹锦也是这般认为,所以周公子不趁人之危娶茹锦,更是他的君子之道。茹锦倘若没有记错的话,珍宝改制里面有一条是这样说的,婚姻之事,讲究双方自愿,任何人不得胁迫。茹锦倾慕周公子的好,但却不愿意以报恩的方式嫁给他,茹锦虽然只是一介女流,却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寻得一个犹如知己的夫君。”
邱茹锦已未及笄的年龄这样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对未来夫君的看法,足够惊奇,旁边几位夫人脸色都越来越黑。
唯独四夫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她的卢儿终于长出幼小的翅膀,开始为自己打算了。
邱茹锦不去理会众人的表情她继续不卑不亢的道:“既然大家都说周公子优秀,那么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况且茹锦被劫持一事,逃犯并没有抓住,祖母还在病榻之上,茹锦已经决定,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去清平庵带发修行,以鸣心志。”
说完她猛的跪在四夫人身前:“望母亲成全。”
按道理说家里的长辈是壬老太太,邱茹锦要入清平庵内带发修行也是应该得到壬老太太的同意,可是她偏偏当壬老太太不存在,只跟四夫人说,周夫人和姜氏两人对望一眼,都是迷茫的神色。
而苗氏一直僵在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四丫头,你胡闹什么?”
“母亲,茹锦愿一生青灯古佛相伴,日日诵经感谢周公子的相助,也愿祖母身体早日康复。”邱茹锦连着磕头,光洁的额头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声,四夫人却依旧不曾言语。
血液一直顺着额头流下,掉在地板上,周夫人心里叹了口气,好一招以退为进,想不到邱茹锦小小年龄,就有如此破釜沉舟的毅力。
原本她这样一次拒婚,或许会是邱府开始落败的契机。得罪了霍家,便相当于得罪了**,得罪了周家,便是得罪了天下苦读的学子。
可是如今邱茹锦用这重重的扣头,表明自己的心迹,别人只会说她是贞洁烈女,是邱府的骄傲,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一尽了孝道,二报答了救命之恩。哪里都挑不出来一点错误,她还真是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倘若是再磕下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别人还当他们周府是来逼婚的。
“四夫人,我看你就同意了四姑娘吧,瞧那额头可都磕出血来了,回头要是留疤了,那怎生得好?”周夫人捏着帕子犹豫再三,看着邱茹锦越来越慢的磕头频率,这才慢慢说道。
邱茹锦的苦肉计,四夫人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她哪里舍得邱茹锦这样自残式的磕头,可是若不狠下心,那周夫人怎么能咽得下心里那口气。
得罪霍府,她不怕,她怕就怕邱茹锦会吃亏。
“好,我答应你。”四夫人的声音像是和煦的春风,慢慢的划过邱茹锦的心。
她脸上几乎被鲜血扑满,才抬着眸颤颤巍巍的说:“谢……母亲……成全……”话音还未落,便身子一歪,昏倒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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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南柯一梦
邱茹锦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梦里她梦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梦里面有一个女子朦胧的侧影,她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的打扮也是邱茹锦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但是她的侧影偏就令人看着十分舒服。
女子消瘦的身形,站在一望无垠的天地间,她仰着头,双手摊开,努力的呼吸着芳草的清香,不一会儿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男子的身影,那人走进,他们两个并肩站立,不一会儿女子将头搭在男子的肩膀上,微风吹过,似乎都带着甜蜜的花香。
忽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场景猛一变,邱茹锦看到那女子满身是血的在风雨中狂奔,她猫着身子东躲西藏,似乎在躲避什么。
忽然一声长啸,有一群黑衣人冲着那女子的方向追去,更有几个人留在了原地,跳到大树上,做好了埋伏。
果然那女子兜兜转转,竟又绕了回来,邱茹锦见状急忙喊了一声,可是那女子从她的身体里堪堪冲过,根本就没有停留。
这一刻,邱茹锦目瞪口呆,可是因为月色昏暗,她依旧没能看清楚女子的样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被那群黑衣人包围。
“能让风雨阁追杀一个月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在夜色中厉声说了一句。
女子虽然浑身是血,可显然她的身手依然矫健,一点也没有走投无路的样子,她大笑一声朗声说道:“没错,因为今天风雨阁就将消失。”说罢,她咬了一下手里的东西然后朝着那些人扔了过去。
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地的雷声,紧接着女子的身影已经不见踪影。
场景再次转换,女子一个人坐在海边,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大概一千万人之中,才有一双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为蛾、蟑螂、蚊蚋、苍蝇、金龟子……就是化不成蝶。爱情并无想象中的美丽。我的卢儿,你将来可不要像我这样傻,永远不要试图改变一个男人,尤其是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男人。”
突然,女子站起身,纵身一跃,她的身影就那样消失在了海边。
邱茹锦连忙大叫一声:“母亲!!!”
抓住她手的是四夫人:“卢儿,卢儿。”
邱茹锦大口的喘着粗气,胸前起伏不定,她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眼前的人是四夫人,并不是那个纵深跳入海里的女子。不禁心下坦然,原来只是一个梦。
梦里的那个女子,就是她的生母,就是柳青青么?
她为什么会被追杀?她是在托梦给自己么?邱茹锦一肚子的疑问,伸手去擦额头,刚刚碰了一下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的她龇牙咧嘴。
四夫人便担忧的问道:“是不是还疼呢?你当真是狠得下心,就这样睡了三天,大夫说你今儿晚上要是再醒不过来,以后就……”四夫人话说到这已经哽咽了。
邱茹锦自然之道邱府的大夫没有几个是好东西,只怕这个大夫给自己的药里还下了别的东西吧,她不过是磕头而已,难不成磕头还能把人磕死?她还想活活的好好的呢,轻重自己当然有分寸。
邱茹锦看着四夫人通红的眼睛,嗤嗤笑了笑:“母亲别慌,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母亲这么好看眼睛,再哭就和小兔子一样了。”
看到邱茹锦打趣,四夫人自是不会继续哀伤,她看着邱茹锦头上缠着的绷带又有血迹浸了出来便喊春红拿药进来。
春红端着盘子进来,转身关好房门。
就这样一个动作,看的邱茹锦眼皮竟是突突的跳个不停,她猛然记起自己前世也是病倒,然后春红日日送药,那药她越吃身体越糟糕。最后才知道药里面加了红花,麝香还有软香散。
软香散只会让人日日没有力气,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最后脱力而亡。
而红花和麝香自是不用说,会让女子怀不上身孕,邱茹锦冷笑,她差点忘记,前生她根本没有同周远筠圆房,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自己每次和周远筠亲近的时候,似乎都会晕厥,有大夫过来说这是惊惧症,因为之前受到了惊吓,所以当同样的事情在发生,她出于自我保护,就会选择性的晕厥。
这样又在从侧面证实自己的清白早已不在,邱茹锦前世病怏怏的,她年龄又小,四夫人当时也已经去世,对于男女之事邱茹锦知道的甚少。
周远筠不说,她自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一晃竟也是十年,后来等她发现问题不对劲,也已为时已晚,她浑身哪里还有一点力气去抗争什么。
“母亲,我不想喝药。”邱茹锦撒娇的往四夫人的怀里靠。
四夫人叹口气:“不吃药怎么能好呢?这么大的人了,还和小时候一样。”
邱茹锦撅着嘴看了看春红端着的药:“母亲,那药好难闻,茹锦不想喝,茹锦想吃枣花糕。”
四夫人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先喝了药在吃枣花糕。”说着就挥手让春红去小厨房吩咐做些甜点来,毕竟邱茹锦昏迷了三天,肚子当真是空空如也。
春红点了点头,将药放在桌上,又退了出去。
刚走了几步,就看见五姑娘邱茹鸢一脸忧色的抱着一个软枕站在门外踟蹰不前。
“五姑娘,大晚上的怎么站在这里,可得仔细身体。”春红声音不大,况且她也离开屋子有一段的距离,邱茹锦根本听不见。
但是邱茹鸢却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捏着软枕,挺了挺脊背:“我就喜欢夜里四处转悠,你个丫鬟管得着么?还有我才没有担心四姐她能不能醒不过来。”
春红笑着走过来:“我的好姑娘,四姑娘方才醒了,四夫人正哄着她呢,现在让奴婢去小厨房吩咐做四姑娘爱吃的小菜去。”说罢,她看了看邱茹鸢脸上渐渐落寞的表情。
又接着说道:“四夫人最疼四姑娘了,我得赶快去小厨房看看,别一会儿饿着四姑娘了,四夫人又要心疼了。”
邱茹鸢抿着唇,似乎在隐忍什么。
春红看着高挂天空的圆月道:“五姑娘要不要进去,正好陪四姑娘一起进食。”
“呸,谁稀罕看她,就她娇气,就她矜贵的不得了。”邱茹鸢扭头就走。
春红在背后还喊着:“夜里黑,奴婢提个灯笼给姑娘照明吧。”
“她的东西我才不要,春红我告诉你,不准告诉任何人我来过这里,否则我就撕碎了你的嘴。”邱茹鸢瞪了一眼春红,然后捏着手里的软枕跑开。
第二十一章柴房
又过了几日,邱茹锦的身子才完全好了,当然她并没有喝那个大夫开的什么补气补血的药,她的身子情况自己在清楚不过。
既然四夫人应允了邱茹锦入庵修行,那么便定好日子,敲定时间。
这期间邱茹锦才发现自己连父亲的面都没有见,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而且这几日她一直病着竟然连春熙也一同没有瞧见,到让她觉得好生奇怪,难不成春熙出事了。
四夫人身子骨一好,就忙着张罗家里的事,还要照顾一病不起的老夫人,她大病初愈,眼睛底下也是熬出了一圈青黑。
邱茹锦看着心疼,让春红特地做了解暑的绿豆汤,给母亲送了过去。打发走了春红,邱茹锦坐在床沿伸懒腰,她在床上躺了几日,没病都快要躺出病来了。
刚下床走了几步,到了杯茶,门外李妈妈就来敲门。
邱茹锦唤她进来,李妈妈一脸怒色,显然是受了什么气。
邱茹锦心下好笑,到也忍不住问了句:“妈妈,这是怎么了?是外面暑气太盛晒着了么?先喝杯茶降降温吧。”说着就到了一杯递给李妈妈。
李妈妈吃了口茶,面色稍缓这才沉声道:“四姑娘,你这几日病着,原本不该来告诉你,可是老奴这口气憋在心里实在难受。”
“妈妈的事,就是茹锦的事,李妈妈但说无妨。”邱茹锦一双翦水双瞳俏皮的望着李妈妈。
“是这么回事,早前我看见春熙那个死蹄子,还纳闷她怎么不跟在四姑娘身边,你猜猜人家跟我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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