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楚若重重的咳嗽几声,无视风凌厉目警惕的瞪着她,也无视他身上的逼人的煞气,扶着墙壁,走到篝火边上,端起煮熟的野菜汤,给风凌盛了一碗端过去,又给自己盛了一端,捧在手上,小心翼翼的吹凉,自顾自的喝了起来,从头至尾没有回过风凌的任何一句话。
风凌身负重伤,盘腿而立,脸色难看,对于这个捧着破碗,吃得津津有味的怪异女人,有着几分探究。
低头,看着面前放着一碗汤菜,肚子咕噜咕噜响了几声,饿得前胸贴后背。沉吟半晌,伸出略微颤抖的右手,端起破碗,闻了闻,有些狐疑的喝了一口汤。
“呕……”风凌差点一口喷了出来,实在想不出,这又苦又涩的东西,真的是人吃的吗?只怕猪狗都不吃吧,她怎么就还吃得津津有味?
见杨楚若侧头撇了他一眼后,就着破碗,蜷缩着身子,继续津津有味的继续吃着,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又苦又涩的野菜根,而是山珍海味。
风凌拿着破碗的手紧了几分,捏着鼻子,一口灌了下去。
他不能死。她能吃得下,他为何吃不下。
一口气灌下后,风凌紧捂着嘴巴,就怕刚刚喝下去的野菜根吐了出来,咬紧牙关,强逼自己不犯恶心,只是嘴里传来的苦味,却是缭绕不停,苦得口水不断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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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章场景更换得有点儿频繁,嗯……下一章开始后,便不会如此频繁了哒,么么么!喜欢就放入书架,放入书架,放入书架……
011:梦魇缠身
盘膝打坐,运转小周天,将丹田里的真气一点一点凝聚起来,却发现,身上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勉强提起,很快又消失无踪,逼得风凌热汗淋漓,无功而止。
想不到,他竟伤得如此严重,楚国皇帝的武功实在鬼神难测。
好不容易等到他离开楚国,微服来了天凤国,还是失去了最好的刺杀机会。
疲惫间,却见对面的麻衣女子不知何时,已靠着俯朽的墙边睡去,只是她睡得很不安稳,蜷缩着身子,以一种最为恐惧的姿势抱着全身,痛苦得喃喃自语着什么,“裳儿……裳儿……不要,不要伤害裳儿……求求你……”
裳儿……裳儿是谁?她的恋人?
风凌深深看了一眼杨楚若,闭目养神,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提起真气,恢复武功,可对面的杨楚若整晚都在痛苦的呢喃,呢喃到最后,惊惧的语气里哽咽不成声,卑微的求饶,双手不自觉的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风凌蹙眉,被打搅得无法安心休养,只能睁开眼睛,探究的看着她。
冷风透过破裂的窗子,徐徐吹来,冰寒入骨,吹得他打了几个寒颤,雷电与暴雨混杂在一起,打了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停止的消息,地上烧着的篝火越发的小了,连柴火的噼啪响也弱了许多。
风凌沉低低的看着盖在他身上的破布,眸光复杂,沉吟了一会,将他身上唯一一块披盖着的破布拾起,一步一步,走到杨楚若身边,那吃力的动作,仿佛每走一步,都要将他身上的全部精力抽干。
将破布盖在她单薄削瘦的身子后,掖了掖布角,转身想要添点柴火的时候,却见她颈脖上几道渗着血的鞭痕狰狞的呈现在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之上,片刻间,好似一件最完美的玉器,陡然间染上一丝瑕疵。
“不要,求求你,饶了裳儿吧……求求你。”
“爹,娘……哥哥……救命……”
泪,顺着杨楚若的眼眶缓缓滑下,一颗又一颗,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泪流满面,那个梦魇的布衣女子还在低低求饶着什么,无端的让风凌有些悲伤,连空气里,都渗满了一种悲伤的气氛。
随着她无措的抬手乱抓,衣袖口上的麻衣滑下些许,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鞭伤,烙伤,烫伤,刀剑伤,还有不知名的各种伤纵横交错,布满她两条胳膊,密密麻麻,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肌肤,很多地方淌着血水与浓水,甚至还有腐烂的臭味,想来这双胳膊,新伤添旧伤,已经伤了多个年头。
几乎第一时间,风凌将白皙的手伸向她衣领,拉下些许,毫无意外,那里的伤与手臂上的伤一模一样,甚至比手臂上的伤还要恐怖狰狞几分。
不知是不是他碰到她的肌肤,刚刚还在痛苦梦魇的女子陡然惊恐起来,抱着自己瘦弱的身子,使劲往墙边靠去,瑟瑟发抖,恐惧得将头埋在膝盖处,呜呜哽咽,“不要,不要过来……”
“姑娘……”风凌嘶哑的唤了几声,却见杨楚若并没有清醒过来,依旧处于梦魇之中,只能作罢,随手拿起柴火,继续添着,心中却是如波涛汹涌般起伏震惊。
他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处经历了什么,又忍受了多少惨绝人寰的折磨,才会弄得遍体鳞伤,连睡觉都处于痛苦的梦魇中。
一日又一日,转眼间已然过了七日,这七日来,他的真气一点一点的凝聚,如同火苗般,已然蹿出星星之光。
而那个麻衣女子,自那天醒来后,除了煮碗野菜汤给他喝外,便挨着墙壁,痴痴发呆,直到雨渐渐停止,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又是捡柴,又是洗衣,一点一点的积攒着银子,从镇子里抓了几副药。
这几天来,他们没说过任何一句话,哪怕是吃饭的时候,除了她剧烈的咳嗽外,气氛诡异的安静。
让风凌一颗冰冷的心有些颤动的是,生活明明艰难,她明明也是从骨子里想要活下去,可那好不容易攒到的微薄银子,除了给自己买几副药外,也给他买了好几副。
走出破庙,晨风的清新,让风凌忍不住多吸了几口,如玉竹般高挺笔直丰神身姿缓缓前进,淡淡的看着溪边一个粗布麻衣的女子声声咳嗽,咳得双肩抖动,颤颤不已,布满血泡的手,一件又一件,吃力的洗着堆如高山的脏衣,时不时的伸手擦汗。
“别洗了,就算把衣服都洗了也换不到几块铜板,这是我的玉佩,你可以拿去当了。”风凌居高临下,从怀里拿出一块白玉通透的玉佩,嘶哑的声音清脆得如同钟鼓馔玉般动听。
杨楚若面色苍白的看了风凌一眼,又是几声咳嗽,摇了摇头,继续洗着手里的衣裳。
“姑娘,哎唷,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瞧你病得这般严重,赶紧的,快别洗了,先休息一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人过来。”于婶面带笑容,一上来就扶起杨楚若,心疼得看着她。
哎,多好的一个姑娘啊,是谁这么般狠心,将她打成这样?若不是那天她凑巧经过救了她,只怕现在死了都没人知道吧。
“看看你,都出了这么多血泡了,让你别洗了,你怎么还一直洗,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介绍了这份差事给你,你也不至于把手弄成这样。”
012:此乃喜脉
于婶摊开杨楚若冰冷的手掌,那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水泡,许多水包破裂渗出丝丝血迹,看着让人止不住的心疼。
杨楚若摇了摇头,感激的看着于婶。若是没有她的帮忙,她又怎么能活到现在。
“这是张大夫,我跟我家大牛凑了钱,从镇子里请来的,你伤得不轻,一直不去看病,也是不行,张大夫,麻烦你帮我这个妹子看一下吧。”
“这……这怎么可以,二娃子马就要娶亲了,彩礼的钱你们都没凑出来。”杨楚若有些无措,嘶哑着又咳了几声。
她不是不知道于婶的经济情况,她们一家,有七个儿子,饿死了三个,如今老大成亲的年纪早已过了,可他们因为没有彩礼钱,一直娶不上媳妇,这钱于婶一定是省吃俭用出来的。
“没事儿,咱先把病看好了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于婶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笑得风轻云淡,只是眼神里有着淡淡的忧愁,想来也是愁着银子。
“恭喜姑娘,你有身孕了。”搭完脉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差点让杨楚若昏死过去,脸色骤然惨白如纸。
有……有孕了……怎么会有孕了……是那个魔鬼的孩子吗……
杨楚若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即便再不想接受,也只能接受,除了轩辕锦泽几次三番毫不留情的占有她,她没跟任何人有染过……
“妹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色这般难看。”于婶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楚若,原本喜悦的神色慢慢隐了下来。
妹子一直不肯跟她提起她的过去,难道……难道她是被哪个男人给强占了?难道这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心不甘情不愿才有的吗?
“这位姑娘大概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她身子虚弱,绝对不能再做这些累活了,否则不止保不住孩子,连她的性命都有危险,而且她身上伤势严重,多种疾病缠身,想要治好,只怕很难,老夫看病多年,从来都没看过伤势如此严重之人还能活得下来的,姑娘,请让老夫再细细帮你把脉清理伤口吧。”
杨楚若失魂落魄往破庙走去,震惊得根本听不到大夫的话,脑中一直回荡着那句,恭喜姑娘,你有身孕了……
有身孕了……有身孕了……呵……老天,你也太能开玩笑了。
那个魔鬼屠她满门,灭她九族,杀她亲人,连裳儿都不肯放过,好不容易摆脱他了,如今肚子里却又来了一个……
她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她该怎么办?为什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把她逼到绝路……
“姑娘……姑娘……”大夫追上去喊了几句,杨楚若径自失魂落魄地远去,徒留一身孤寂的背影,根本没有理会他,张大夫只能怪异的看着他。
他年过花甲,什么世面没见过,瞧这姑娘的表情,大概也能明白一二。只怕这肚子里的孩子来得很不受欢迎吧。
虽然没看过她的伤势,可她脉像却是杂乱无章,虚弱不堪。这人,身上怕是伤痕累累吧,也不知是谁那么残忍,这般娇弱的女子,也狠得下心辣手蹂躏。
风凌若有所思,若不是他如今重伤未愈,定然要让人好好查一查她的身份。
“妹子,妹子,你等等我。”于婶着急了,担忧的追上去,只盼着她不要想不开才是啊,女儿家的名声多么重要,瞧她小小年纪,只怕也是未曾成过亲的,若是此时肚子里有了孩子,以后该如何做人?这一辈子岂不是要受人指指点点了?
想到此,于婶越加担忧了,脚上的速度也快了几许,忽然想到什么,又回了身,央求道,“大夫,这位公子他……他身上也有伤,您能帮忙也看一下吗,还有我妹子的病,您能不能对症下药,开一些呀?不管多少钱,我……我都会凑给你的。”
“哎,罢了,那个女子着实可怜,那一身的伤啊,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罢了罢了,这次我不收你钱,还会开最好的药给你们。”
“谢谢,谢谢大夫,您真是个大好人啊。”于婶激动得差点跪了下去。她们穷苦人家,哪里请得起大夫,抓得起药,这是多么大的恩惠啊,等于救了她妹子一条性命啊。
“不用客气,你快去看看那位姑娘吧。”
“好咧好咧,谢谢大夫。”于婶拔腿急奔进了破庙,刚一进去,便看到杨楚若蜷缩的抱着身子,眼神空洞,神情落寞,怔怔出神,周围散发着一道道悲恸的气息,脆弱的如同瓷娃娃,只要稍稍一碰,便会破裂毁灭,倒是让于婶一时间连走路的声音都不敢大。
“妹子,于婶知道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可他毕竟也是一个生命不是,千千万万人他不投胎,偏要投胎在你身上,证明他跟你有缘分不是?你……你若是想将他生下来,那就生吧,于婶生过几个孩子,有带孩子的经验,于婶帮你带,你也别怕太穷养不起这个孩子,于婶答应你,只要有于婶一口吃的,便不会少他一口粮,可好?”
于婶慢慢的坐在她身边,轻轻劝道,无措的想要安慰她,却又不敢碰她的身体,生怕一碰后,就如同盛开的花朵,突然凋落。
杨楚若凄然。
想起多年前,她不过十岁,被生生掳到兰陵台,从此地狱与黑暗与她并存。犹记得那个雨夜里,她缩着墙角呜呜哭泣,满族被屠后,一夜间失去所有亲人,既无助,又彷徨,诺大的大门一开,走近一个修罗魔鬼,酒气醺天,粗暴的甩了她几个耳光,撕开她所有衣裳,不顾她的哭泣求饶,强行将她占有。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到撕裂的疼痛,第一次感觉到生不如死的滋味。那段过往,即便过了七年多,依然在她脑海挥之不散,成为永恒的伤痛,每想起一次,她的心就碎上一分。
她以为那些痛苦只有那一天,可她竟不知那一夜过后,无数个漫漫长夜,她都被囚在那座深宫,供人玩乐。
年纪轻轻,她便被太医诊出怀有身孕。
那时候的她,对他恨到了极致,她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孩子对她意味着什么,只能顺其自然。
她以为有了骨肉后,那个修罗魔鬼,想来不会那般残暴地对她,可是她错了,错得离谱。那个人根本不在意她,包括他的亲生骨肉。
他对她的残暴,从没一天中止过,反而越加凶狠,第一个孩子便是在侍寝的过程中,承受不住他的暴力小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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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哒们,昨天那章章节名弄错鸟,现在已经更改,内容无变,只是最后补了一句,嗯……要是看不懂的,也可以翻过去再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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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忍痛堕胎
第二个孩子到来的时候,她终是不忍,怕孩子又受到伤害,小心翼翼的护着,还是免不了毒手,化为一滩血水。
第三个孩子……第三个便是裳儿……她拼死保护他,受尽种种苦楚,几次三番差点以为护不住他了,好在,裳儿命硬,那般血腥残暴的侍寝,连她每次都被折磨得差点死去,而裳儿却平安无碍,只是提前早产了……
想到裳儿的出名,杨楚若身子一阵哆嗦,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天的情景,她怀胎八月,战战兢兢,食不裹腹,挺着一个大肚子,仍要卑微的折着莲花纸,以换些许食物。
八个月来,她就没有一天不担心的,她怕轩辕锦泽不给她请产婆,她怕孩子滑掉,她早产了,疼得死去活来,她费尽力气,痛苦的乞求外面的人发发善心开个门,可是大门紧闭,纹丝不动,门外的人窃窃私语道,“皇上下令了,谁也不许给她请产婆,让她活活疼死在兰陵台,一尸两命。”
好一句活活疼死,一尸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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