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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推开一间房门,楚宇晨先一步跨进了房中,这大约是这家人小姐住的闺阁。只见房间之中锦绣罗缎铺设,床上还放着绣了一半的樱桃芭蕉手帕。
仿佛这个屋子的主人只是刺绣累了,带着丫头出去走走,即可就会回来一般。
楚宇晨将杨楚若安顿在房间中,说道:“我去看看这个宅子到底怎么回事,你在这里稍稍等我一会儿。”
他无法带着杨楚若一起去,这里安静的像个鬼蜮,仿佛是所有人都突然消失不见了。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你小心一点,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我们从冲出来之后,一个人都没有见过,一点声音都没有听到。这样大的县城,就算是人都走了,也该有鸡鸣犬吠之声才对,可偏偏,一点点声音都不曾有过。”杨楚若对着楚宇晨说道。
不错,楚宇晨点了点头,这也是正是让他感觉最为诡异之处。就算是家中无人,也不会连一个活物都不见了。
楚宇晨从闺房中走了出去,一个个房间挨个查看起来。杨楚若则在那女子的闺房之中皱眉细细查看起来。
一切都是正常的闺阁中布置,水绿色的锦缎被褥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幽香,妆台上那放置的珠钗,分明是被它的主人随手放在了桌上的。
绣了一半的手帕扔在床上,仿佛少女随时都会返回来了一般。
一个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房间,甚至桌上都没有半点灰尘,可见是一直有人居住的。可人呢?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个宅子的人都不见了。可能还不止这一个宅子,甚至有可能整个县城的宅子都可能变成了这幅模样。只不过是刚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这是什么样的实力……
不,不会!杨楚若的双眸中陡然闪过一丝明了,是个,这整件事都是早就安排布置好的一个陷阱,很可能在他们进入县城之前,这里所有的住户都消失,也是恐吓也许是屠杀,总之,有人让他们消失不见了。
他们在集市上见到的人,很可能跟刺杀他们的人是一伙的。
不过当时集市之上刻意的热闹喧天的景象遮盖住了这县城诡异的安静,所以他们并不曾发觉。仔细想来,自己从进入这个县城,竟然连一声狗叫都没有听到,这绝对不是合理的事。
之后呢?他们先拍出的不过是前锋部队,目的就在于消耗两个人的内力,让他们精疲力竭,再痛下杀手。
也就是说,对方必然对他们夫妻恨之入骨,即使知道他们要归隐也还不肯放过。并且,对于他们实力非常了解,所以才会先派死士作为先锋,用人命来消耗他们。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因为怀孕而导致了没有内力可用,现在能够与他们抗衡的只有楚宇晨一人。否则话,只要真正用来追杀他们的人一齐出现,只怕他们就难逃一劫了。
这样小心谨慎的布局,这样庞大的险境。绝对不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也就是说,他们的推测很可能是正确的,是天凤国的人?
只是……
无论这些人是谁,想来他们现在一定已经知道了自己并没有内力的事。只怕真正来杀他们夫妻的人,很快就会现身了。
接下来,没有了马匹和车辆,他们只能向着楚国皇宫的方向逃跑。
不……
不对,杨楚若皱起了眉头,在房中缓缓踱步。对方应该能够想到,这是他们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依他们能够布置下如此大的手笔来看,若是向着皇宫方向逃跑,他们必然会沿途设下伏击。
知道了自己这边只有楚宇晨一个人有内力之后,他们必然不会再用今天这样分批攻击的方式,更有可能的是会采取一举击破的方式,那他们能够逃离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为今之计,最好的选择,是与敌人的推测反其道而行之。让敌人摸不透想不明白自己下来的路线,只有这样,才有逃脱的机会。
杨楚若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心中默默盘算着逃亡的路线。
片刻后,杨楚若听见了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心中一紧,闪身藏在了门口。随后听到熟悉的一声:“楚若?”这才松了口气,从门背后走了出来,问道:“怎么样?”
楚宇晨的眉毛紧锁着,一脸的忧心忡忡,沉声说道:“我整个宅子都看了一遍,一个人都没有,不要说人了,连只鸡都没有发现,但奇怪的是,整个宅子都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不可能是伪造的。”
杨楚若点了点头,看来事情与她所猜想的相差不远,随着楚宇晨一起在椅子上坐了,杨楚若低声说道:“你先运功休息,我帮你包扎伤口,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恢复体力,别的事我们可以慢慢寻找原因。”
她心中怀中隐隐的不安,如果这里没有发生过杀伐或者摞掠,但说明这些人是自愿离开的。什么样的情况,会让这么多人都自愿离开呢?
楚宇晨点了点头,握住杨楚若的手说道:“你别太担心了,等我们冲出去自然就好了。”
杨楚若看着楚宇晨脸上的凝重,自然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只能勉强一笑,说道:“好。”
在房间中找了一匹白色的丝绸,看来是做里衣的布料,撕成细条为楚宇晨包扎好了伤口,看着他盘膝运功,自己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刚才的紧张让她的整颗心都一直紧绷着,还不觉得疲惫,现在楚宇晨就在她身旁,心慢慢的松了下来,一股股的倦意涌动,伸手放在了小腹之上,虽然只有三个月大,却已经能感觉到了胎儿。
口中喃喃自语:“宝宝,别怕。娘亲和爹爹会护住你的。那么多大风大浪咱们都扛过来,这样一点小事,我们一家人一定能平安度过的。”
心中想着李裳此时大概也该出发了吧,不知道他到了哪里,是否也会遇到危险。
长叹了一声,勉强驱散一声的疲惫,把心思集中在了思考之上。对方既然不知道她怀孕后不能使用内力的消息,那这个人十有*不是她身边亲近之人。
想到此处,心中略微好过了几分,毕竟,不是亲近之人的背叛,已经是这种局面之下最好的消息了。
杨楚若沉思着,希望能够想明白发动攻击的人到底是谁。半晌,却毫无头绪,只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天凤国的余党,却又不敢确定,毕竟,这是推断,而非有真凭实据。
抬眼想着楚宇晨看了一眼,见他的脸上逐渐恢复了平静,刚才的疲惫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影响。伸手握住他的手,只要有他在身旁,她就会莫名觉得心安。
细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杨楚若大惊,放软了步子小心翼翼挪到门口,从门缝向外张望,却看见一个身穿黑衣的人走了进来,似乎真在寻找她和楚宇晨的下落。
杨楚若回头看向楚宇晨,见他双目犹闭似是不曾听到脚步声音,心中明白只怕现在是关键时刻。她本也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这样的时候断然不容打扰。
看看对方之有一个人,杨楚若一咬牙,悄悄搬了个凳子放在了门背后。
手中握进了匕首,在凳子上站了,她现在没有内功,不能飞身跃起,就让这凳子的高度取代跃起的效果,只要对方推开这扇门,她的身形正好会被门遮掩起来,她再从上面一跃而下,只要对准了脖颈的位置,应该就是一刀毙命的效果。
暗暗估量着行事,那黑衣人似乎武功并不算高,否则的话,自己也无法听到他的脚步声音。
虽然心中计算明白了,可手心中还是止不住的汗水冒了出来,她现在没有没有内力,腹中还有宝宝,若是一击不中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耳中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似乎已经到了门口,却不知为何脚步声顿住了。杨楚若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只觉得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手臂都似在微微颤抖。
这个孩子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承受不起任何一丁点的闪失。
深深吸了口气,眼看着门被缓缓推开了,黑衣人探头探脑的走了进来,却一眼就看到了真在闭目运功的楚宇晨。他的心神瞬间完全被楚宇晨所吸引了。
他看过画像,自然知道这就是这次行动的目标,看样子他似是正在运功的模样,如同没有发觉自己的到来,双目紧闭,神态安详。
是叫人去还是自己上前上了他?
黑衣人心中闪过一丝疑问,能杀了楚宇晨无疑是巨大的功劳,可他就这样坐在这里,到底是个机会还是个陷阱?
万一呢……万一这并非一个陷阱,而自己能够成功杀掉他,想象着杀死楚皇的荣耀,想象着同伴倾慕的眼神,黑衣的双眼放光。
就他在幻想着自己能立下大功的时候,杨楚若瞅准了机会,从凳子上一跃而下,整个人扑到了黑衣人的背上,一手勒住黑衣人的脖子,另一手中的匕首狠狠插进了他的脖颈之中。
匕首穿破皮肉,给杨楚若的指尖带着奇异的阻力感,看来此人竟知道在一瞬间绷紧身体给阻挡匕首的深入。杨楚若的俏眉微皱,可惜,这并不是普通的匕首,而是削铁如泥的宝刀。
使出全身力气,猛然一刺,勒住黑衣人脖颈的手变拳为掌捂在了黑衣人的嘴上。
可怜这个还没从白日梦中醒来的小喽啰,顷刻之间,就化作了刀下亡魂。
杨楚若紧紧按着他的身体,直到他停止了抽搐,这才松开了手,只觉得手脚一阵酸软。幸好,幸好当时这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若是他稍微机警狡猾一些,只怕自己也很难藏住行迹。
虽然现在危机暂时化解了,杨楚若却知道这才是个开始而已,杀一个小喽啰并不会为他们争取多少时间。毕竟,这个小喽啰如果没有按时回去,对方自然会觉得事情不对,派人来查看,她与楚宇晨的行踪还是会暴露出来。
杨楚若握着染血的匕首,看了一眼楚宇晨,只见他竟然完全没有被眼前的杀戮所影响,这才松了口气,她心中最担心不过的,就是楚宇晨会走火入魔。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高手运功之时,身边都需要有人护法的缘故。一是高手运功之时物我两忘,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此时若是有人行刺,只怕比杀死一个三岁的幼儿还要容易几分。
二则是防止运功之时有意外突然发生,收到了惊扰。高手运功时内息游走于经脉之间,需要全神贯注,若是有片刻的分神,则很容易出现误差,导致内息入错了经脉,走火入魔。
杨楚若自己也是高手,自然知道此间的凶险,这也是为什么她没有惊动楚宇晨,而是选择了由她来对付那名负责搜索的黑衣人。
半晌之后,楚宇晨感觉到自己的内息已收回了大半,这才睁开双眼。却一眼就看到了浑身染血的杨楚若,吓了一跳,一跃而起冲到杨楚若面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难道她竟然受伤了?在刚才自己运功之时?为何自己没有听到一点声响?
楚宇晨心中焦急不安,看向杨楚若的脸庞,却发现她脸上并无痛楚神色,心下稍安,这才发现房门口竟然还有一具倒地的尸体。
杨楚若看着楚宇晨睁开了双眼,刚才还紧绷着的心骤然松了,又见他一跃而起,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自己面前,知道他的内力已经恢复了不少,心中更是安定。
含笑说道:“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当下将刚才的经过讲述了一遍,才说道:“我怕他惊扰了你,所以,就杀了他。”
她说的无比轻松,似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但楚宇晨听在心中却不由得暗暗后怕,此时的杨楚若身无内力,却要对付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其中艰难和危险可想而知。她却是一个字都不肯说出来,自然也是怕自己的担忧的缘故。
暗暗后悔刚才厮杀之时的不遗余力,否则的话,她又何至于如此冒险。
杨楚若看着楚宇晨脸上的愧疚神色,握住他的手说道:“宇晨,狮子搏兔尚且要用尽全力,何况当时那女子以我的性命相胁迫,你自然会急怒交加,出手毫无保留。说起来,还是我拖累了你,若是……”
“别胡说!”楚宇晨阻止了杨楚若说下来,昂然道:“我就不信,还有人能取走了我夫妻的性命不成?你就算身无内力,他不也还是命丧你手?”楚宇晨朝着那尸体随意一指,这才说道:“论见识,论智谋,论决断,我的妻子又岂是一般女子可比?”
杨楚若笑了起来,心中这才觉得真正安定了下来,不错,楚宇晨说的对,他们夫妻联手,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敌人是不可对抗的呢?
当下朗声笑道:“好!正是这样,不如我们先就杀出去如何?”
楚宇晨哈哈大笑,俯身抱起杨楚若,问道:“你想要杀出去以后如何了吗?”
杨楚若点头说道:“不远处有条小河,你还记得吧?就是我们路上见过的那条河,如今河水已经解冻了,我们买一条小船,顺流而下,既可以避过敌人,又比骑马生了力气。”
现在杨楚若的情况确实不适合骑马,他运用轻功带她走却不能日夜如此奔波。最合适的莫过于从水路进发。
楚宇晨点了点头,说道:“好,就依军师的妙计。”
杨楚若见他还有心思说笑,就知道他的内力恢复的不少,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伸手摸向楚宇晨的伤口,说道:“不碍事吧?”
楚宇晨一脚踢开挡在门口的尸体,说道:“不碍事,已经止血了,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杨楚若点了点头,回忆刚才鲜血流出的场景,心中还是觉得心疼,低声说道:“下次,别这样了……”
那还能如何呢?楚宇晨心中知道,这样的情况自己就算遇到一千次,一万次选择都会如同这一次一模一样,他会保护她,会首先考虑她的安全,哪怕是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他也不容许她有丝毫损伤。
淡淡一笑,并不回答杨楚若,一脚踢开了房门,飞身跃起,稳稳落在了墙头之上。抱着杨楚若站在墙头上认清楚了路径,正要飞奔而去,却听见墙角下一个男子的声音喊道:“这这里,快,快射箭,他们在这里!”
话音刚落,只听的“嗖嗖”声响,四面都有箭矢直射而来。
楚宇晨不慌不忙脚下微动,身形已然拔地而起,竟跃在了一阵湍急的箭雨之上。他身形迅速,如同出击的雷豹,如同曳空的流星,在飞箭之中穿梭,竟然没有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