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添在更衣室拿了件大号浴衣搭在手臂上,浴衣随着微微垂下的手臂遮严了握在手里的狙击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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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洗浴中心的平民澡堂便宜除了设施服务简单以外,几个烧热水的大锅炉也都在这两层。
负责热水的工人常常进出不算,另外有的澡堂子隔壁就是锅炉房所以噪音也大。
李添手臂上盖着浴衣手里提着枪从容的穿过走廊。
现在这个钟点人很少,李添一直走到锅炉房门口都没有遇到人,他左右扫了一眼,迅速闪进锅炉房内。
锅炉房不是什么精贵地方没有太多安全设施,但一般也是要门卡才能进入的,不过李添挑时间在这里洗了那么多次澡总能摸到点开门锁门的时间规律。
李添进入锅炉房后,立刻躲到大型管道和锅炉后面,避过里面几个经过的值班工人。
锅炉房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很多,非常易于李添躲藏,他猫着腰顺着时不时冒点蒸汽出来的大锅炉管道快步移到最里面的小窗户边。
这个锅炉房李添已经踩过好几次点,这个小窗户正好被巨大的锅炉和一连串的管道挡住,只要不像他这样钻过来,这个只能容下一个站立的角落就是个怎么也看不到的隐蔽之地,而且从累积的灰层来看这里也是个卫生死角。
从小窗户往下看正是洗浴中心的正门,李添舔了舔嘴唇,架好狙击枪,他也是费了些功夫才找到的这么个好角度。
李添一动不动的守在这个点等待鲁臻走进他的射杀范围,今天已经是埋伏的第十九天了,其间李添还换过一次狙击枪。
偷袭的机会只有一次,李添等待的是个一发命中的机会。
一辆豪华轿车停在洗浴中心门口,门童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同时四十五度鞠躬。
车上下来的人似乎喝了酒,一脚踏出车门就晃了两下,马上被副驾驶座上下来的人扶住,接着两人步子有点蹒跚的进了洗浴中心。
来的人不是目标。
李添除了眨眼整个人好像雕塑,他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头脑里一丝杂念也没有。
一个半钟头过去了,洗浴中心进进出出的人不断,大部分是有点背景的人物或者是有应酬的人,也有个把不用朝九晚五的单身汉。
李添每次只守两个小时,时间太长他怕别人起疑,毕竟他只是来泡澡的。
快两个钟头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盯着楼下的李添忽然周身一紧。
一辆低调但线条流畅的跑车慢慢驶来停在了洗浴中心门前。
驾驶座的门打开走下来一名西装笔挺的青年。
李添纹丝不动,眼里却已冒出兴奋的火花,那是鲁荆峰。
居然身边又没有保镖,李添弯了弯嘴角。
李添将准心从鲁荆峰的头顶拉开,瞄准了副驾驶座车门处,却没想到这时后座的车门打开了,蹦下车的是个李添完全没想到的人。
还是粉嫩的脸蛋,毛茸茸的头发变长了点,似乎个头也有些增长,身上穿着浅色格子的长袖网球体恤和带着大口袋的米色流行休闲裤。
这身都是名牌,俨然一派鲁臻的随性富家子弟的风格,但那不是鲁臻。
李添的眼睛不知不觉离开了瞄准镜,他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他养了几年的小东西,最终他错过了瞄准射杀从后座另一侧悠然下车步入洗浴中心的鲁臻。
没几天,一场恶性爆炸案登上了个大媒体的头条新闻,一时惊动四方。
爆炸发生在四洋市周边一个城市,因为与上次南阳市西华商厦的爆炸中所用的火药相同,警方立刻将两次爆炸联系起来进行调查。
这两次恶性爆炸事件影响范围很广,而且警方都还未侦破,因而成为了新闻焦点,很快就被媒体翻炒得沸沸扬扬。
李添仔细读完一份权威报纸上的报道,慢慢放下报纸后笑了,他想他还有机会抱一抱他的小孩。
警方认定这次爆炸和上次的有联系,是连续爆炸案,所以一直寻找共同点并且猜测之后会不会继续类似的爆炸事件。
鲁荆峰生意上的对头遭了这次打击对鲁臻十分怀疑。
此次爆炸鲁臻有动机,但警方因为再找不到其他任何方面和鲁臻的关联,加上事件曝光率很大,上下关注,一定要有个确实的证据,所以即便他们在警局内部有人,也不能对鲁臻怎样。
鲁臻心里对此完全了然,他的计划完美,修理了对家以外顺便也给那个敢接他死票的杀手一个信息:他的小搭档还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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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
程光根本不把外面大世界里的东西当回事,因为他自己的脑袋里有个小世界,虽然这个小世界缺东少西,很不健全。
程光对于什么人命伦理之类没个确实的概念,说他不懂,他也知道他的大添是会死的,他不愿意看到;说他懂,他的那个本事要真都发挥了,毁灭程度可不是死一个半个人的事,他却不顾;至于他和李添的那个关系,要问他,他恐怕就只能说出个暖和啊,疼啊痒的。
鲁臻很快就看出程光的小脑袋瓜子与众不同,虽然可能有聪明的地方,不过大部分都是傻的。
十七八的少年就跟七八岁的小毛孩,幼稚,容易开小差,还常犯多动症,说出来的话不是天马行空,就是让人啼笑皆非。
鲁臻不指望从这小缺心眼儿那里再问出什么,而且也没有必要。
鲁臻那个坏脾气过去之后也就用不着出气筒了,至于暗杀的事他压根不放在眼里,再有人敢来捏死就是了。
鲁臻不太认真的打算让程光做个远程遥控的炸药,这炸药炸了之后要和之前在南阳市爆炸的现场看起来一样。
这个其实不大容易,之前在南阳市用的炸药很简易,是安装了半小时后自动就爆的,而现在这个则是要远距离操控,技术上不是高了一星半点。
鲁臻一方面是想看看程光的本事,一方面也是他闲得无聊想感受感受那个手指动一动,几百千米外的目标就灰飞烟灭的感觉。
鲁臻刚和程光一提,没想到这毛头小孩有了点挑战立刻就两眼放光。
这根本就不用再唆使,除了要求做炸药的材料以外,程光就跟科学怪人似的几天几夜闷在屋子里捣鼓。
以前有李添管吃管睡,程光的作息还算规范,现在没了约束,程光简直就是没日没夜了。
程光的小发明因为他的废寝忘食而诞生的飞快。
他抱着自己的第一代成果从小屋子出来的时候,熬夜的脸色很差但眼里闪闪满是期待。
鲁臻让人陪着程光作了试验,将炸药放到郊区一个偏僻的空地上,然后在城区按下操纵器按钮。
程光是第一次做这种远程无线控制的炸药,但是因为做出来的信号太弱,总有时差和干扰,炸药不是延迟爆炸就是根本没反应。
程光在发送和接受器下了不少功夫,终于在反复试验了好几次之后解决了信号的问题,而这些鲁臻的手下都一一汇报给了鲁臻。
程光在电子和化学方面的才华让鲁臻很赞叹,同时也非常吃惊,毕竟程光还不过只有高中生的年龄。
鲁臻去看过一次程光工作的样子,小孩十分专心认真俨然研究员科学家的派头。
程光只有此刻是一心一意,完全屏蔽周围的人和事,如果打断他和他说句话,他要半天才能从自己的思路里反应过来。
成熟的研究产品被成功的用在了鲁荆峰的商业竞争对手身上,效果很让鲁臻满意。
程光对自己的小成就也很得意,看着鲁臻漂亮的脸蛋就提了小要求,“我想去泡澡,那个火山澡。”
鲁臻听懂了程光了话,当晚就和鲁荆峰带着程光光顾了复兴街的洗浴中心。
鲁臻和鲁荆峰当然不可能陪程光在什么夏威夷火山热浴里玩水,他们丢下程光,吩咐洗浴中心的保安在门口守着,接着两人就去了更高档优雅的包间。
程光一个人跳进温热的水里,兴冲冲的来回游了一会儿,又泼了两把水。
程光慢慢垮下了笑脸,猫进水里像河马似的只露出眼睛和头顶,时不时的露出鼻子沽出几个水泡。
浴池里不断有热水涌上来发出咕嘟咕嘟的水声,程光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非常委屈孤单,热烘烘暖和和的浴室让他觉得分外冷清。
程光鼻子一酸,“哇”的就哭了出来,鼻涕眼泪大把大把的停都停不下来。
那边鲁臻和鲁荆峰泡了温泉浴又进了桑拿室。
鲁臻刚用程光的炸药过了瘾,此刻心情舒畅,嘴角带着丝魅惑笑容慵懒的靠在桑拿板上,一块大毛巾随意搭在腰腿上,“小峰,坐过来。”
鲁荆峰腰间围着毛巾,皱着眉头坐到鲁臻旁边。
鲁荆峰不太喜欢闷热的桑拿,不过蒸完的感觉倒不错全身很放松,所以每次都会勉强坚持一会儿就逃似的奔出去。
“这里面都是木头,太硬啦。”鲁臻畅然的舒了口气,说完就歪着身子倒向鲁荆峰,头枕在鲁荆峰的肩窝,上身靠在鲁荆峰的胸膛上,整个将鲁荆峰当作人肉靠垫。
鲁荆峰眉头拧成一团,抿着嘴没说话,两只手撑在身体两侧,任由鲁臻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热,太热了,鲁荆峰恨死这高温了,不过现在逃不出去,身上压着条大花毒蛇呢。
在鲁荆峰快要脱水冒烟之前,鲁臻终于慢悠悠的起来了。
鲁荆峰像只起死回生的熟虾,红通通猛的弹起来蹿出了桑拿房。
鲁臻弯着嘴角不为所动,活动了一下腰和脖子,这才信步走出去。
等他们两人享受完了再去找程光的时候,发现他正坐在外面的候客室里。
不过看来玩得不好,小孩红肿着一双大眼泡,一边抽泣一边流着鼻涕,旁边的保安在不断给他递纸巾。
鲁荆峰问保安怎么搞的,保安也是一头雾水,这孩子在里面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大哭不止,这纸巾都用了四盒了。
鲁荆峰转头问程光,程光一见有人搭理更是越哭越伤心,可旁边人一多他就走神了,于是自己也不知道哭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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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十五。 。。。
李添这几天有点心闷,就老把自己脖子上的子弹头摸出来瞧。
本来程光忽然丢了,李添的第一个反应是很气愤着急,这小孩是他花了心思和时间养的,他还没用够呢就没了。
不过程光是落在鲁臻手里,李添也不是不实际的人,再说也算是把自己的命换出来了,他想想也就不想了,就是生理上还有点放不下。
可是小孩又活蹦乱跳的出在眼前,李添就有点舍不得了,就好像自己养的儿子便宜给人抱走了。
李添纠结了几天 ,终于做了个决定。
他总算不负鲁臻的期望,就在民众对连环爆炸既惶恐不安又八卦盎然的时候,显身了。
李添把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剪了头发刮了胡子,上身简洁长袖衬衫,□黑色修身长裤。
李添揉了揉梳洗干净的脸,登上双休闲皮鞋,吸了口气出了门。
李添很直接的去了鲁臻的海边别墅,十分有礼貌的敲了门,说要见鲁老大。
开门的保镖板着脸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添,让旁边的另一个保镖盯着他,就进去通报鲁臻。
勤奋养家糊口的鲁荆峰去上班了,太爷似的鲁臻今天没什么事,一个人在坐在院子的软榻里望着大海,惬意的喝着下午茶。
“老板,有位姓李的先生在门外要见您。”保镖过来恭敬的说。
鲁臻不记得约过什么姓李的人上门,就问:“一个人?”
“嗯,是一个人。”保镖回答。
鲁臻想了想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脚步声传来,鲁臻放下手里的茶杯,抬头便见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迎着海风步步矫健而来。
那个身形气质隐隐约约似曾相识,可是仿佛太久远想不起来,鲁臻不由的一愣。
李添没有平时邋遢大叔那样塌肩歪八拖拉着走路,也没有杀手那种冷峻带煞的气场,而是像一名运动员潇洒阔步来到鲁臻跟前。
“鲁先生,我是李添。”李添开门见山的说,声音很爽快。
鲁臻眨了眨眼,掩饰了一下刚才的怔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人是谁就微微笑了,“呵,就是你啊。”
鲁臻站了起来,本来午后阳光下的休闲感觉霎那消失,周围空气仿佛凝结冻住。
李添立刻条件反射的将胸口气息上提,脚步微退,而鲁臻忽然身形一闪,同时李添的耳边一股劲风袭来。
鲁臻的伤早已养好,但可没忘记那时的狼狈和痛楚,现在放开手脚非要亲自揍一顿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杀手。
李添没料到自己还未说上两句话,鲁臻便已在瞬间动起了手,李添只好招架应对。
李添心里清楚这是鲁臻的地盘,就在想自己不如挨上几下总比直接吃枪子要强。
可是鲁臻不但出手飞快,而且招招要命的狠辣,上面袭向鼻梁的拳头僵僵躲过,下面腿脚已经招呼到了腰腹。
李添虽然心里想着挨打,可本能的却是在迎战,而且越打越头脑发热,血液沸腾。
两人打得难分难解,鲁臻的保镖和手下把两人围在当中,但没有鲁臻的命令不敢插手。
李添被鲁臻一拳击在侧脸,他只是随着力道的方向踉跄了一下,甩了甩头后似乎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李添像钢铁做的一般,鲁臻兴奋起来,他还没见过这么耐打的,这下可以尽兴了,于是出手就越来越迅猛毒辣起来。
鲁荆峰因为保镖的报告早已赶回来,鲁荆峰不知道和鲁臻交手的是什么人物,不过看鲁臻没有吃亏而且似乎很过瘾的样子,也就没有命人上去护驾。
激烈的打斗已经超过一个钟头,鲁臻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体力开始不敌了。
鲁臻动作稍有滞后便被一直寻找机会的李添一拳打在了肋下,而且很不幸的还是上次骨裂的地方,顿时痛得钻心,脸色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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