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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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镜歌-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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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楚涟认命等死之时,她面上的黑布被一双柔荑揭了开来。重见光明的楚涟大喜过望,虽然喉咙里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却是知道自己得救了。

可此时,将她扶了起来之人,却是她最痛恨的那名小人儿罢了。

璃姬见楚涟那先是惊喜继而又转为怨毒的美眸,却也不恼,只“好心”地抬高楚涟的手腕至她眼前,楚涟一看,自是极为惊诧!

只因自己那手腕,却是完好无损,别说鲜血了,竟是连半道伤痕也无,只是这手腕上湿漉漉的,竟是……

再环顾一下四周,原来她并没有离开过自个儿的房间,只因她浑身无力地倒在屋子里许久,而越感到寒冷罢了。

且说那璃姬凑到楚涟的眼前,却是绷不住一般,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屋子之中,璃姬笑得极为开怀道:

“楚涟姐姐,唐儿妹妹这套把戏,可真真儿是刺激又有趣罢?”

说罢这番话语,璃姬那一双美眸之中却是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狡黠,她仗着楚涟口不能言,从衣袖之中拿出了一把银质的精巧小刀出来,且在楚涟面前晃了一晃那小刀道:

“唐儿见楚姐姐这般的面色苍白,可是以为自己手腕被割破了呢?”

璃姬不顾楚涟那怒目而视,又开口道:

“姐姐且不必担忧,妹妹我先前拿这刀背,在楚姐姐的手腕上用力地划了一道,然后拿着一壶已经冷掉的茶水,只慢慢地浇在楚姐姐的手上罢了!唐儿年幼,有些顽皮,还望楚姐姐原谅妹妹则个,呵呵……”

楚涟闻言气的浑身发抖,那般地柳眉倒竖,凤眼圆睁,却叫璃姬心中好不快活。

楚涟瞠大了双眼,死死地瞪着璃姬,但此刻她却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又能如何呢……

不远处躲在房梁之上瞧热闹的一干人等,在心中却是为璃姬这小丫头的机智而暗暗叫绝。

竟用如此稀奇古怪的方法去惩治楚涟……

璃姬看似什么都没有做,可是却把那楚涟临死前的心理恐惧给逼出了极致,让她以为自己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昨夜

先前璃姬在柴房遭受了那般大的委屈苦楚,刘偲及覃舟等人本欲将楚涟那恶女捉来好好训斥一番,再如法炮制地将她丢到柴房关上几日。

可璃姬却止住了他们,且转头柔柔地对覃舟道:

“覃大哥真真儿是个神医,我见你那刀尖药却是个极好的,我手上那般狰狞的伤口,抹了大哥这药,竟是半点不痛了,消红消肿不说,且伤口愈合的极快……莫不是加了什么可以局部麻醉、消炎之物?”

“麻醉之物是何意?”覃舟困惑地道。

璃姬蹙着秀眉,这倒是让她不好解释了!

“就是……就是……覃大哥是否在这药中添加了可以使得人暂时失去知觉、感觉之物,以达到无痛的目的?”

“是了,还是唐儿妹妹懂我!我这药,妹妹竟只用了一次,便知我放了消除疼痛之物,只是你说的暂时使人失去知觉、感觉的东西,我倒是也有的,可并不在这刀尖药中。”

覃舟目光煜煜生辉地侃侃而谈起来:

“在下研制了一种叫做“醉毒”之药,此“醉毒”实际上对人体无害,但是却可以令使用之人,像是喝醉了不省人事那般,浑身使不上一丝力气。”

璃姬一听双眼放光道:“甚好!可否借来一用?”

覃舟:“……啊?”

'古镜歌镜北篇 第44章 除旧布新'

且说到璃姬向覃舟借了那一点子的“醉毒”粉末,撒在屋子当中,那楚涟自是中了招。

楚涟听了璃姬那般诛心之言,受了璃姬那般捉弄之后,恨的简直要咬碎一口玉牙!可口不能言,浑身动弹不得,又能如何呢?自是只能隐忍下来罢了。

而一众黥面男子在目睹了这般好戏之后,还时不时的拿出来说道一番。这女子之间的斗法,竟也如此有趣味……

可覃舟心中却是有些郁郁,只因他赠唐儿妹妹的那把锋利银质小刀,本意是让她防身,可她如今却是拿来整蛊楚涟之用罢了……

而镜北王府的年底,就这般平静地度过了……

年节是除旧布新的日子,下人们从腊月二十三小年节起,便开始“忙年”。

而璃姬的任务则是打扫镜北王的居所院落、准备年节器具等等。

年节前夕,王府里头却是迎来了一位新总管,据说这名新总管是当今圣上亲自指派,来镜北王府管理奴仆及府内的若干事务的。

这新总管名唤华贵,从那永乐城行了一月余的水路来到这镜北之地。却说这华贵,也是自小便在宫中当差的,是个极会瞧人脸色的人精儿。

璃姬混在侍女群中远远儿地瞧了瞧这名新任的总管,只见这人身着灰褐色亮锻长袍,外套朱红夹袄,年纪约莫三十六七,鬓角的发际略微往后一些,国字脸庞,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精明、沉着的眼睛,此时,他正面对着王府的一众下人,祥和地微笑着。

璃姬见这华贵是从宫里来的,且有些许面熟,心中便打了个突,究竟是在何处见过此人呢?

她细细回想着,在璃府虽待了数月,却是哪儿也没去的,是了……只怕是那祖父的寿宴之上曾见过此人的罢。

璃姬既想到这一层,心中又担忧起来,虽然祖父寿宴已经过去近一年了,但是此人是否对她有印象,也是难以预料之事,这般想来,还不如让毫不知情的华富总管在府中继续当差呢……

就在璃姬心中忐忑难安之时,这新上任的华贵总管却是盯着她仔细探究了一番:

想不到这镜北王府上竟有如此貌美娴静的小侍婢,虽然那厚重的额发遮住了灵动大眼,只作普通的丫鬟打扮,可那通身的如兰气质,那娇颜玉容……哪里像个侍女呢?真真儿是可惜了……若是换身锦衣玉服,只怕却是比那簪缨世家里的小姐更显金贵罢了!

华贵不由得又想起自己那老哥儿华富,华富在知晓他即将接替去镜北赴任新总管之时,曾一再地耳提面命,府中有个叫唐儿的小丫头,切记要好好拂照,那丫头只怕是殿下唯一看入眼的人儿……

思及此,华贵便冲着璃姬笑了笑,只问道:“可是唐儿姑娘?”

璃姬心中一惊,这样快便漏了陷儿,被他认出来了?可这众目睽睽之下,又能如何呢?

璃姬只毕恭毕敬地福了福身子,强自镇定地答道:“奴婢正是唐儿,总管有何吩咐?”

华贵见她有礼有貌,面色谦和,心中已是暗暗赞赏,淬不及防地,华贵竟当众对着她谦卑地深深鞠了一躬道:

“先前家兄多有得罪,冤枉了姑娘,家兄让华贵给姑娘带句歉,对不住了,还盼姑娘不要往心里去罢。”

璃姬见一位大叔,对自己这样一个小姑娘也是能屈能伸地鞠躬道歉,自是羞愧不已,细细想来,这府中皆传,华富总管之所以被镜北王殿下责令遣回永乐城,却是同她脱不了干系……

璃姬面色绯红地对华贵福了福身子,只道:

“这事儿,奴婢却是也有不对的地方,只连累了华富总管舟车劳顿,一路颠簸回了皇都,也亏得一路平顺,不然奴婢这心里也是寝食难安,如今华总管还记得奴婢的事儿,真正是个熨帖之人。奴婢在心中也是敬着他的,又怎会怪他呢?”

华贵盯着璃姬那真挚的眼神,淡然又不失尊重的表情,便知这丫头是个实诚的,心下自是满意,于是又对众下人训诫了几句,自散去了。

却说站在后排的几名少女,闻言却是心思各异,尤其是楚涟,简直是心都要拧巴在一起了,为什么唐儿这贱婢总能得到特殊待遇?

欣儿见楚涟面色阴郁,却道:“楚姑娘为何如此闷闷不乐?是谁惹得我们楚姑娘不开心了?”

楚涟见是欣儿,却是不屑地道:

“我楚涟再如何不济,那也是殿下亲选的贴身侍女,可比你们这些个下等女婢子好上百倍!”

欣儿闻言也不恼,只娇笑如花地对楚涟道:

“王爷既然选了你,那……怎么还选了唐儿呢?”

“王爷是我们的主子,不论他做什么决定,都有他的道理,哪轮得到我们置疑!”楚涟回击道。

“是吗?那……若是下回见着唐儿了,我该如何做呢?是和楚姑娘一样的待遇吗?需要向她问安吗?”

欣儿说着说着径自笑了起来,也不顾楚涟那一脸的铁青,和欢儿二人有说有笑地走了。留下指甲几乎都抠进肉里去的楚涟,独自一人站在原地……

“欣儿姐你这样不怕得罪楚涟吗?那女人可心胸狭窄的很啊,唐儿就不一样!她可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只顾着自己的事情而已。”

“欢儿,不妨跟你直说,我之所以讨厌唐儿,只是因为她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唐儿当初仗着自己长得好,就能轻易地把贺爷的魂儿勾去了。”

“现在可不仍是如此!她那样儿,好似看什么都很超然,都不在意,在对着王爷的时候,好像连什么都不在乎。可……我之前也是不知,那般威严慑人的殿下为了唐儿,竟然将那华富大总管都给撵了去……”

“男人都是这副贱骨头,你越是不在意,他倒反是激起了兴趣,更看重你了……殿下再冷情冷血,也避不了这个理儿,唉……我今日在楚涟那死丫头面前说出这番话来,还不是为了给她上眼药,让她和唐儿斗去!也省的她有事没事闲的来找咱们姐妹儿俩的麻烦!”

“还是欣儿姐姐有见地!”

二人有说有笑地自去了,喜儿却从树后走了出来,她略略思索了一番,却是往璃姬所在之地而去……

掌灯时分钰枫阁内

旈臣身着一袭墨色镶银边箭袖长袍站在案几前,修长带茧的手指此时正握着一大摞书信,他欣长挺拔的身形所散发出来的冷淡疏离,令周遭的众名侍卫、婢女无比压抑……

那厚厚的数封书信却是出自镜仟帝之手,由华贵从皇宫带到镜北来的。

镜仟帝其人,在众臣子眼中那可是运筹帷幄,睿智果断的明帝。可旁人不知的是,这镜仟帝只要碰上镜北王殿下之事,那只是个什么原则都没得的普通人罢了。

旈臣连信都惫懒拆,只因他却是晓得那个皇兄的,信中总要写些琐碎之事,以及叙述对他的思念、歉疚之情……

有这样爱心泛滥的皇兄,却又有他这样冷心冷情的皇弟,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旈臣烦闷地撇头看了看站在他左侧的那名小人儿,只见那小人儿却是心思不知飘向何处去了,只望着烛火发呆罢了,旈臣见此,心中的烦闷不仅不得纾解,反而越加躁动。

他旋身坐回案几上,伸手抚平了宣纸,顺道从笔架上取了支狼毫,并张口唤道:

“唐儿,替本王磨墨!”

璃姬得令,自是低眉顺眼地拿了墨块放入砚中,又端了碟清水,开始轻柔而又缓慢地磨起墨来……

她可不想得罪“鬼王“这头凶兽,不然吃苦头的还是自己。

可磨墨的时间较长,加上近来璃姬每日都要筹备年节之事,她实在是太累了,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抵挡不住睡意,小小的身子却是站不稳,迷迷糊糊之中,头一偏,竟靠在了旈臣的手臂上……

素来冷心冷情且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的旈臣,见这小丫头歪在他手边,竟也没有推开她,而是小心翼翼的将她揽在怀中,只让她睡的安稳些罢了……

时间就在这宁谧的氛围中悄悄流逝,此时那带着冰冷面具的镜北鬼王,哪里还顾得上回“家书”呢?只深深地盯着怀中的小人儿罢了……

就这般过了半响,一动不动的高大身影却是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小家伙何时长大呢?

只见尊贵冷漠的镜北王坐在案几前,怀中倚着一个小小人儿……值守的人哪曾见过这等惊悚画面?

训练有素的侍卫们却是极有默契地一致偏过头去望向窗外,今晚的月色真是令人迷醉啊……

可能是这副高大的身躯实在太过绷紧,那胸怀竟硬似钢铁……璃姬自是睡不安稳,便动了动,好似要醒来一般,旈臣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思忖着,自己竟对这样小的人儿起了心思?

旈臣见状却才惊觉自己都干了些什么……他轻柔地将璃姬放到书房西侧的榻上,眼神复杂地望了望那小人儿,却是跃了出去……

深夜,镜北王府的一隅

覃舟拿着药杵正在细细地捣药,突然一道疾风从窗外闪了进来,覃舟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阿臣,找壹哥何事?”

那道疾风停了下来,他头戴玄铁面具,身着黑色镶银边的箭袖便常服,正是旈臣。

旈臣并没有回答覃舟的问题,而是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若是…………我也不至于变成今日这般……”

起先覃舟见旈臣这般古怪,本不欲搭理他,可细细思来这句话,却是大有乾坤……

覃舟是何许人也?自是一下子便想通了旈臣这般隐晦的含义!呵,唐儿那小丫头聪慧过人,样貌也是百般难描,确实是个吸引人的好姑娘……

覃舟了然地拍了拍旈臣的肩膀,想要引起心仪的女子注意没有错,只是这般连消带打,姑息楚涟引得唐儿注意的偏激手段,也不顾人家吃不吃得消……只怕,旈臣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喜欢上那小丫头了吧……

可是!他覃舟是不会提醒的,谁叫连旈臣都有心仪的女孩子了,他还没有着落…………

让这小子自己琢磨去吧!

“阿臣!别耽误本神医捣药,回你自己树枝上挂着去!”

'古镜歌镜北篇 第45章 心烛摇曳'

翻年上,璃姬便又大了一岁,只因近来那古怪尸块之事,扰得众黥面男子心思纷乱,却也没个过节气氛了。

恰巧今日正是那正月十五上元节,此上元却是镜朝的又一重大节日。为庆祝这正月十五的节期,家家户户自初十二开始点灯,直至正月十七的夜里才落灯。整整五天,与春节相接,白昼为市,热闹非凡,夜间燃灯,蔚为壮观。

且不说那精巧、多彩的庆典活动,这正月十五当日所办的花灯节会更是盛大纷繁。然而这花灯节会,在镜北却是另有一翻美景。只因日光城乃是极寒之地,因此这儿的上元节,不光有花灯,还有其他地方所没有的“冰灯”。

唐筱璃在现代之时,生活在南方温和的城市里,冰灯一物,她在电视、书中略有所闻,只知中国东北一带到了冬季也是有冰灯的,却未曾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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