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地一声,靳名珩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吓了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一跳。再定神时,便见宋凝久已经离开,助理示意,两人马上跟上。
宋凝久乘了专属电梯下来,大步穿过大堂。这时坐在角落里的宋一瞬起身,追着她的身影出去。只是刚刚走出大厅,便被两个安保拦住。
“对不起小姐,请留步。”
“什么事?”宋一瞬看着远去的宋凝久,看着拦住自己的两个,不耐烦地问。
“靳少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宋小姐。”两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直接说明。
宋一瞬闻言,脸都气绿了。
宋凝久失踪了那么久?回来就这么嚣张?
宋凝久那边拎着包出了乐视环球,并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只看着熟悉的街道,繁华的商业区,到处都是钢筋水泥铸造的建筑,看似华丽,其实冰冷异常。
想到与靳名珩的争执,一时也不知何去何从。
这时从她被那两个保镖带走,一直不是很放心的米厘跟过来,一直守在乐视环球的楼下。这会儿见宋凝久出来,马上推开车门下来。
“宋凝久!”
“米公子。”他人还没有走过去,就被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两个人挡住去路。
可是他的喊声已经吸了宋凝久的注意力,她看到他被那两个保镖挡着,便知道那是靳名珩派的人。
看着被保镖拦住的米厘,她突然想到,靳名珩说要与自己结婚,是不是仅仅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与米厘走得太近?
“学长,我想自己走走,你不用管我了。”她说,模样看似沉静,让米厘也看不出靳名珩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她说完也没有等米厘反应,便迳自走开。
不想站在有靳名珩存在的地方,哪怕是他办公的大楼前,也不是不知道米厘担心自己,可是她就是想逃开,逃开找一个地方或找一种方式安静一下。
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司机问她去哪,她说随便转转。窗外熟悉的街道,店铺在眼前掠过,不知不觉间,映进眼眸里的景致越来越来熟悉,她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停到了大学城外,而且前面便是她原本就读的昕丰艺校。
“停车。”她突然喊了一声。
司机脚下踩了油门,她却并没有下去,看着门口那些进进出出的学生。他们并没有穿校服,可是脸上朝气蓬勃,青春活力。想着自己原该是他们中的一员,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姑娘,你下不下车?”司机原本以为她要下车的,可是看着她半天没动,拉上这样的客人也纠结了。
宋凝久回神,拿了钱给他,这才推门下车。站在校门口,半年没有回来,那些擦肩而过的学生竟没有一个人认识。她掏出手机,给沈小薏打电话。
沈小薏接到她的电话时很意外,喊她在门口等着,十分钟左右,就见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都顾不得说话便一把抓住她,手紧紧攥着,那模样仿佛怕她跑掉一样。
“我不就在这里等着,你这么着急干嘛。”她笑,然后拿出纸巾给她擦额上的汗。背后的骄阳映着她的沉静,让人移不开眼。
沈小薏也不知是怎么了,看着她那个样子分外心酸。突然抱住她,紧紧地抱着,抱紧。有时候一句话都不必说,这样便已经足够。
宋凝久原本已经收敛了情绪,这会儿是好好的,可是就这样被她抱着,抱着,自己的眼眸也酸涩起来。原本抵在她肩窝的下巴微仰,这样眼睛就可以看向天空,因为她不想流泪。
两人抱了一会儿,沈小薏才带她进了学校。路上遇到宁老师,她喊了人,宁老师也问了她几句近况,然后便去忙了,自己随沈小薏去了给她安排的宿舍。
“前些日子,我听说有人调你的资料去燕京,我还以为你在那边乐不思蜀,不会再回来了呢。”沈小薏倒了杯水给她,调侃。
宋凝久闻言,挽了挽唇。
她原本也以为自己可以安逸地在那里过上一段时间,或者永远那么下去。怎奈,这次夏初被带回昕丰她才知道,自己的梦做得太美。
是的,梦终究是梦。那个人高兴时,她可以安逸的多做一会儿。不高兴,想让她的世界天翻地覆也是如此容易。
沈小薏原本还想问什么,问她是不是亲自过来调档案,是不是已经决定在燕京市定居,她一身不离开半步的夏初又在哪里?
可是看到她那笑的时候,她突然什么也问不出来。
“晚上吃火锅吧,你知道我不会做菜。”沈小薏突然转了话题,问。
宋凝久点头。
于是两人换了衣服去超市买菜,秋天了,这个天气在屋子里吃火锅正好。沈小薏还特意买了几厅罐装啤酒,两人吃饱后,桌上的一片狼藉也不收。在飘窗那儿铺了块毯子,看着外面的夜景。
两人都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抿着酒。
安静的空间里,再次传来手机的铃声。沈小薏看了眼来电显,直接就挂了机,然后抠掉电池。
宋凝久见状,问:“傅景之?”
“别提这个王八蛋。”沈小薏骂,模样很是苦大仇深。
“其实他当年为了你从家里出来,已经很难得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人,能为女人放弃荣华富贵,尤其是他那样从小养尊处优,被人追棒惯了的大少爷。
沈小薏闻言苦笑,其中的滋味,怕是也只有自己能懂。她看着宋凝久,说:“那你呢?”
“我?”宋凝久目光望向窗外。
沈小薏是问靳名珩吗?那个男人,给过她感动,也给过她伤害。想到今天的情景,更是百味交杂。
她说:“小薏,他今天说让我嫁给他。”说这话的时候,她的侧面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一个被求婚者带来的喜悦,更多的是沉静,或者说茫然。
沈小薏喝酒的动作微顿,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宋凝久看了外面半晌,唇角露出一抹苦笑,说:“小薏,我是什么意思并不重要。对他来说也不重要,因为夏初在他那里,你懂吗?”
想到夏初,她的心里又泛起一阵阵的疼痛,所以唯有仰头灌酒,但愿酒精能暂时麻痹自己。也不知她现在是醒着还是睡着,不知她现在好不好?更不知道那个小家伙,适不适应昕丰的气候。
沈小薏闻言,眸色闪了闪,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拿酒罐的手,阻止她的喝酒动作,看着她问:“他用孩子威胁你了?”
宋凝久看着她,只是对上她愤怒又复杂的眸色,笑。她不笑还好,一看反而令沈小薏感到更心酸。
沈小薏终于松了自己的手,问:“你是不是已经决定答应他了?”
宋凝久不回答,只是又灌了口酒。
沈小薏看着她那消极的模样,其实很想伸手将她的酒夺过来,可是她还是克制住了,她问:“凝久,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你是不是不会再跟他在一起?”
此时的宋凝久仿佛是醉了,她看着沈小薏用充满悲伤的目光看着自己,只是笑,不说话。
沈小薏抓着她的手,突然激动地吼:“宋凝久,我在问你,如果没有那个孩子,你是不是已经决定不再跟他在一起?”她看着宋凝久这个样子,感觉到胸口有气血在翻涌。
仿佛她只要点头,一直憋在心里的东西,仿佛随时都会脱口而出。可是宋凝久只是看着她,眼眸间渐渐起了水雾,她突然抱住她,抱住沈小薏,说:“小薏,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他到底爱不爱她?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他是不是仅仅为了夏初,或者只是不甘心看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那饮泣声很悲伤,带着委屈,可是更多的是不确定吧。可能喝了酒所以情绪更真实,那不确定有的不止是与孩子的分离,更多是压抑过后对靳名珩的情感。
沈小薏已经冲到了喉咙里的话,突然就又咽了回去。
宋凝久是喝醉了,除了这句话,再也没有说过别的,只是在哭泣。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沈小薏将那些酒罐都收起来,拿了枕头和毛毯,分别让她枕好,然后盖在身上,这才去收拾桌上那堆狼藉。
彭!彭!彭!
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她走过去拉开门,就见傅景之站在门外,作势便要往里闯。
两人见面未说话,先是一番较量。当然,傅景之是怕伤到她,所以才被她赶出门外,顺便也将她拉了出来。
“宋凝久是不是在你这儿?”傅景之直截了当地问。
沈小薏抬头看着他,反问:“靳名珩让你来的?”
傅景之也不隐瞒,点头。
沈小薏见状,唇角溢出讽刺的笑,说:“除了拿孩子威胁女人,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本事?”
傅景之闻言,脸色一僵,面色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还是急切地抓住她的腕子问:“你没乱说话吧?”
“什么叫我乱说话?他让你来是担心我乱说话,拢乱了他的逼婚大计吗?那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是你,不是他的走狗,我不会听他的摆布。”沈小薏这个人,脾气上来就浑身是刺,这话说得难听了些,明明就是骂傅景之是靳名珩的走狗。
傅景之看着她,有些真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可是因为靳名珩的事,他才不得不忍着。他舒缓了口气,正色道:“沈小薏,上次宋凝久在阳信出事不是意外。为了她的安全,她现在最好待在靳名珩身边,所以不要乱说话。”
现在的情况已经够乱,如果被她知道那个孩子没了,他们都清楚,如果一切是因为靳名珩,那么宋凝久决计不可能再待在靳名珩身边。
沈小薏先是起初听闻那场车祸不是意外,而眸光闪了闪。而后听到他的目的,突然就又笑起来。
“傅景之,你说得可真好听。他既然那么爱凝久,干嘛不让她继续待在燕京,非要把孩子带回来,还要逼婚?”靳名珩有他说的那么伟大吗?
面对这样尖刻的沈小薏,傅景之突然就想到两人的问题,他反问:“那么你说,不将她弄回来,是要眼睁睁看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
楼道里争锋相对的两个人,两人曾经的恋人,两人到现在还纠缠不清的人,各自站在自己好友的立场争吵,又岂知这话语里,又是不是真的没有自己的委屈?
婚礼进行时 015 结婚登记!
宋凝久其实也没有真的醉,只是借着酒精的麻痹睡着了。睡着却也不觉得真正踏实,迷迷糊糊间脑子里总是晃过许多影子。
模模糊糊的,好像有姑姑的声音、姐姐的声音,还有男人的声音,有咒骂,有安慰,有人朝自己挥巴掌,也有人抱着自己在浴缸里取暖,甚至还有孩子的啼哭。
总之影像与声音都杂乱无章地纠结成一团,在脑子里挤来挤去,想醒又醒不过来。如此折磨了一夜,再睁开眼睛时看到外面刺目的阳光,以及头疼欲裂。
“醒了?赶紧洗漱,吃早饭。”沈小薏的声音穿透而来,她侧目,就见她戴着围裙,手里端着锅走过来招呼自己。
宋凝久将自己身上的毯子掀开,叠好,然后走过去。
学校安排的宿舍空间很小,餐桌就在客厅里,铺了粉色碎花桌布的小小桌面上,摆着油条和小笼包,应该是买回来的。再看一眼锅里好像是馄饨。
“你煮的?”宋凝久有些怀疑地问。
“少小看我,赶紧去洗漱。”沈小薏接触到她那看扁自己的目光,有些不服。
宋凝久笑,进了卫生间,架子上已经摆了新的洗漱用具,应该是沈小薏帮她准备的,顿时觉得心里有股暖意。洗漱完毕回到餐桌,动手尝了口沈小薏煮的馄饨,给面子地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那是,别以为就你会煮粥,收买的我在我爸妈面前一无是处。”沈小薏嘴里抱怨着,还是夹了只小笼包给她。
“我也就会煮个粥而已。”说到做饭,她真的不行。
“会煮粥就够了啊,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爸妈一直都惦着呢,说你煮的味道别人煮不出来,总是感叹以后都喝不到了。”
“其实就是选材的区别,一会儿我给沈妈妈打电话,告诉她就可以了。”宋凝久说。
想起以前和沈家爸妈的相处,让她感觉到真正的家庭温暖,她还是很心存感激。这种被需要,被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喂,你怎么懂的?”沈小薏神秘兮兮地凑近她问。
怎么懂的?
宋凝久不意就想到了元妈妈,当初好像是靳名珩让她学的。她还记得他扯着自己的两只麻花辫子,嘲笑自己是村姑。摇头,摇掉那个突然闯进脑子里的画面,转头看着沈小薏还巴巴地瞧着自己。
“你想学啊?”她问。
“当然啦,我也想尽尽孝心嘛。”沈小薏回答。
“那好,有空教你。”宋凝久爽快地答应。
“这才是好姐妹。”沈小薏亲了下她的脸蛋,继续用餐。
面对她突然这么奇怪的举止,宋凝久拿纸巾擦了下自己的脸,只当她受刺激了,低头继续吃饭。馄饨皮薄,是三鲜馅,虽然嘴里没有什么味,却仍慢慢咀嚼,然后咽下去。
沈小薏吃得比较快,因为她赶着去上课。碗筷留给她,自己换了衣服,走到房门时突然停下,转头看着宋凝久,问:“你今天出去吗?”
宋凝久接触到她的目光,便知道她想问什么。低头,慢慢吞了嘴里的食物,回答:“也许吧。”她没想好,所以不知道。
“凝久,如果真的放不下,不妨就努力试试怎么样?”她昨天喝了那么多酒,酒后的她虽然有些失态,可是她看着比现在这副压抑的模样要好很多。
宋凝久唇角挽了挽,指着客厅里的钟表说:“沈小姐,你要迟到了。”
沈小薏顺着筷子指过去的方向,终于意识到自己再不出门,真的要迟到了。刚刚还一副情感专家模样的她,这会儿尖叫一声,然后匆匆忙忙地下了楼。
宋凝久唇角的笑,也在门板关上的那一刹那落下来,低头看着碗里的食物,没有一点食欲。不想勉强自己吃,便收拾了桌子,自己又去躺了一会儿。
秋末,天气其实还未转凉,她整个人缩在床上,却像冬眠似的一动不动。目光虚无地望着窗外,其实什么都没有想,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这次的梦境比较清晰,她梦到自己坐在车里,身边的沈小薏拉着自己的手,两人谈论着剖腹产的事。突然车子一阵天旋地转间,有东西擦过手背狠狠撞到了肚子。
痛!
梦里的世界被染成一片血红,鼻腔间也是浓浓的腥味。她感觉到一股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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