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第一娱乐这次是怎么了,他和我们关系不是挺好。”李欢心没忍住,见他不慌不忙,到底开口问起,手里还拿着瓷勺。
宁休倒是说起了其它事:“其实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想退出娱乐圈了。”
李欢心本来在吃一块煎蛋,一听这话煎蛋卡在了喉咙里,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后不解问道:“为什么啊?!!”
“没意思,该演的都演了。”
“可是!……”李欢心本来想问不做演员你还能做什么,觉得这话有点打击人,便住了嘴。
宁休端起李欢心刚给他煮好的咖啡:“不要紧张,即便不演了,我依然会给你工作。”
“我不是说这个!”李欢心放下叉子:“宁哥,这次你和浅紫姐被拍到了,你打算如何?要我说,你们干脆公开了吧,反正你们是要结婚的。”
宁休没说杨浅紫的想法,只是摇头:“那样太没意思了,这事我来,你不用操心。”
李欢心想了想,叹气,的确,做助理五年来,这些本该助理做的事她是从来没有操心过。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有绯闻怎么会没有纠纷,只不过都被宁休出手解决了而已。宁休总是这样淡然地活在大众视野中,在做助理前,李欢心也曾以为他是不是人间烟火的,后来才知怎么会有世外桃源的存在。
念及此,她又想,兴许即便宁休不做演员,也总有他能做好的领域。
阳台上安静了很久,直到宁休开口问了她一个问题,李欢心觉得你还不如别问。
他问:“欢心,你知道爱情是什么吗?”
李欢心吃完碗里的白粥,才抬头:“宁哥我二十七岁的大龄未婚未恋爱女青年,你觉得问我合适吗?”
可是宁休却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喝那杯冷了的咖啡,李欢心认命地站起来:“杯子给我,我给你换热的,你胃不好。”
“所以爱情到底是什么呢。”他却还在纠结那问题呢。
“爱情就是你和浅紫姐。”李欢心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到他们俩的合照,两人穿着黑色系的衣服,在山顶逆着光抱在一起的一张照片,她送到他面前:“这就是爱情。”
这的确是李欢心所认为的爱情,她做助理的时候,宁休便已经与杨浅紫在一起了,彼时杨浅紫只是个连女三号都算不上的人物。五年,两人一路走来,即将迈进婚姻的殿堂,一个影帝一个影后,真正的郎才女貌。这样的还不算爱情的话,什么才算?
这样一个平凡的清晨,有些人狼狈,有些人不解,有些人云淡风轻。
元酿却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昨晚做了一个梦,做梦不稀奇,但他做的是个春梦,当然做春梦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稀奇。可是,他春梦里的那个人是明雁。
他捏着被子,二十年来,第一次知道迷茫是何种滋味。
明雁睡了个好觉,站在阳台上伸懒腰,呼吸新鲜空气,眯眼看向东方的太阳,觉得能够拥抱每日的朝阳也是一种幸福。在家里刚出事时,有一年多的时间,他整晚整晚的失眠,直到后来工作太忙,身体太累,失眠的状况才好了点。
旋即突然想起几年前离开南安的那天,他起了个大早去了从前的家,两层小楼和以前一样,安静地睡着,还未苏醒,但是阳台上的鸢萝比他被警察带走那天长得更好了,一抹又一抹的新绿。它们同样也没有醒,明雁觉得这样刚刚好,他悄悄地来,再悄悄地走。
如今那座楼在被充公后,东西早已被搬空了吧,鸢罗也定是早被拔掉了。
他换好衣服后叫上成风行一起去吃早餐,今日他们八点就需要集合,做最后一次彩排。休息了一天的成风行现在看来身体恢复了不少,明雁还是问了句:“都好了?”
“好了好了,睡了一天什么都好了!”成风行上前揽过他的肩膀一起往前走:“小明雁,看新闻了吧?!”
“把小字去掉。”明雁晃着脑袋,要甩开他的胳膊。
成风行却揽得更紧了:“你不就是小朋友嘛哈哈哈,宁休恋情曝光了知道不?!”
“噢。”明雁随意应了声。
“哎你这什么态度啊,我跟你说……”正说着,他们身侧的一间房门打开,两人一起调头看过去,元酿站在那里。
这么久来,几人的关系融洽了不少,成风行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看到他,便抬了抬另一只手打招呼:“早上好啊,一起吃早饭去?”
可今天的元酿有点奇怪,明明昨晚还一起吃饭,现在脸色却难看得很,明雁诧异地多看了几眼,他还是皱着眉毛,比最开始认识的时候还要冷漠。明雁收回眼神,手拽了拽成风行的衣角,见元酿这幅样子本打算质问的成风行这才收回了手,揽紧明雁:“走走走,我们吃饭去,有些人爱吃不吃,谁稀罕管他!”
两人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远处还能传来电梯到达的声音。
元酿满脑子都还是昨晚那个荒唐的梦,眼前是揽着明雁的那只手臂,成风行那样高,揽得那样紧,仿佛就把明雁搂在了怀中似的。
“瞧瞧他那样子!”电梯里成风行还在不满。
“处得来就处,处不来也没什么,没必要这么生气。”明雁笑眯眯地摁电梯层数。
“他们那一帮子都不是什么好人,之前还欺负你!”
“好了好了,到了,快出去吃饭。”明雁赶紧打断他的话,推着他往电梯外走。明雁虽说才十六岁,但过去两年多也算是把别人二十几年都未必能够经历的事情经历了个遍,这些事情他自然不会在意。况且元酿本就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什么好在乎的。他又不需要和元酿攀交情,以获取什么。
他早不相信什么所谓的友情,更何况参加比赛以来,身边的每个人本质上都是竞争的关系,谁会单纯到在这样的环境中交朋友?也只有成风行他是投了一两分的真心,其他人,在他心中,其实他是严严地在戒备着。
大家集合彩排时,总导演许导演不厌其烦地交代注意事项:“今天的现场观众是从全国各地甄选来的,不再有我们自己安排的人。”意思便是说这次的现场观众票是真的现场观众票,得票高低全在你自己了,电视台是没法偏颇你们任何一个人了。
“你们也看到新闻了,今天宁休的恋情曝光,我们的头条那是肯定没有了。但是节目的收视率,我们还是有信心的,你们呢,也不要受今天新闻的影响,好好比赛!”
众人都在认真地听,明雁悄悄地看向众人,大家的表情都很严肃,包括成风行。反倒是他,成了唯一轻松的那位。五十进二十的紧张感来自于粉丝给他的冲击,但既然已经进了二十了,奖金到手了,似乎也没有辜负粉丝们的期望。未来能走到哪里,那便是顺其自然的事了。
“今天比赛结束,又会有十位选手离开这里。我们希望,未来不管你们在什么行业,从事什么工作,都不要忘记今天,你们也曾一起奋斗过。”总许导演交代完相关事项后,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未曾说过的话。
有几个人眼圈悄悄地红了,明雁看着自己的脚尖,记得还在上学时,他最讨厌的政治课上,哲学那一章,老师反复地强调矛盾的普遍存在性,那时他懒得学也不愿背,如今这一句却记得最清楚。
矛盾的确普遍存在,这样一场比赛,对于一心向往娱乐圈的少年们而言,名次拼的就是你死我活,可是你却又不能不承认,日后能够与你分享这段唯一的回忆的人,却也只有这些你曾经的竞争对手。
明雁抬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几人,这些人里面其实有很多人是很讨厌自己的吧,明明什么都没有,又穷又矮又瘦,却一直走到现在,还能得到那么多人的喜欢。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疑惑?不明白她们为什么喜欢自己,为什么如此都喜欢自己。
蓦地他与一双眼睛对视,元酿的眼睛。
元酿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明雁微微一笑,又低下了头。这个人是不是也在矛盾着,既瞧不起他,却又因完美主义作祟不想做得如此明显。所以才会有一时的亲近,又一时的疏远。
人啊,可真是太矛盾了。他才十六岁,就已能感慨至此,倘若日后年岁渐长,是否就会对这个世界绝望起来?可是他还有妈妈要照顾啊,哪能绝望。
天再黑也要走到底。
☆、七
这个周五虽然拥有和以往每天一样平凡的清晨,却又注定会成为一个不平凡的周五。
宁休恋情曝光,关于背影的猜测网上那是一波又一波。
而偏偏《少年加油》的二十进十比赛也在今晚,中午便陆陆续续地有彩排照片流出来,少女们一边在论坛上为背影是谁而吵得热闹,一边又在为彩排照片里的美颜少年们刷屏,简直忙得不知如何才好。
但显然宁休的新闻占了上风,目前被网友们对照确定无疑的女主角已有三位——白雪,沈蓉蓉和林清修。这三位哪个不是说句话都能引发几天讨论的人物,有人说是白雪,她都和宁休一起演过五次情侣了;又有人说是沈蓉蓉,她的身材和照片上的背影太像了,甚至连头发长度都是一样的;最后有人发帖终结道必须是林清修,这位连名字都和宁休无比的搭好吗!
偶尔有人说:我觉得是杨千紫哎,这双鞋她好像在一次机场照中穿过。
很快被人呵呵冷笑压过去了:小妹妹你开玩笑吗,她和宁休从来没在任何场合中同时出现过,怎么可能是她?!
被唤作小妹妹那人不服气,就是越这样才越可疑啊!一个影帝一个影后,居然从来没在任何场合中同时出现过,包括年底的颁奖典礼!一年也就罢了,这都多少年了。可到底因为反驳的人太多,懒得再去回复。
于是唯一的真相就这样被淹没了。
闲闲看着网页的宁休听到自己私人手机响,拎起看,看到来电显示,眉毛一挑,摁了接听键。
话未说,对方先笑了起来,笑罢才道:“宁先生,不如我们一起演场戏?”
宁休也温和地笑:“但其实我并不需要。”
林清修笑声清脆:“宁休,你不如和杨浅紫分了,考虑考虑我?”
宁休收起笑容,坐直了身子。
林清修似是看到了他的动作:“别紧张,就我知道。去年我和她一起拍戏,她在化妆间给你打电话,恰好被我听到而已,她以为那里没人,我前脚回去拿东西,她后脚就进来了。”说完后,见宁休久久不说话,她又笑道:“现在你的女友投票里,我的票数可是最多的哟。”
“可是这件事对我并没有好处。”
“如果媒体爆出来你的女友是我,你的正牌女友什么反应,宁先生你不想知道?”林清修叹道:“真不明白,有你这样的男朋友,杨浅紫死活藏着掖着不公开是为了什么,这次连背影都被拍到了还不站出来?我猜猜,网上那批水军都是你请的吧?宁休啊,你都为她做到这份上了,当真没有一丝心寒?”
宁休知道林清修并不是在挑拨,她没这个必要,她只是真不明白。可是他又何尝明白,他与杨浅紫恋爱五年,不管因为什么才在一起,但毕竟五年了,他觉得公开、结婚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是这一刻,他承认他被林清修的话诱惑了。
他不心寒,他只是有些好奇。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好奇在这场所谓的爱情中,自己的正牌女友,甚至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晚上七点,节目《少年加油》二十进十的比赛直播准时进行,明雁和其他十九位选手一起上场抽签选择出场顺序,明雁抽到了二,成风行抽到了十九,回后台时他便苦着脸伸出双手□□明雁的脸:“这等到最后还不紧张死?!你运气好,第二个就上场!”
明雁伸手去掰他的双手,完全没有办法好好说话。
成风行捏了会儿他的脸,觉得没了乐趣,才放开手:“你快去准备准备,我还要好一会儿呢。”
“好。”明雁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今天服装师给他准备的衣服是衬衫加西装马甲,衬衫领子那儿系了个领结,刚刚打闹间歪了,明雁低头看不清,成风行伸手帮他理好。
明雁抬头冲他一笑,然后转身去了前面准备上场。
成风行回身打算找个地方休息会儿,就见元酿正杵在自己身后,眼神奇怪的看着自己,隐隐地还有些阴郁,他抖了抖,翻了个白眼绕过了元酿。
场内气氛异常热烈,一波又一波的高|潮,第一轮是固定的比唱歌,淘汰了五位选手,其中有三位发表获奖感言时都哭了,他们其他人站在台上,不时鼓掌鼓励他,也有人跟着他在煽情的音乐声中流下眼泪。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背景音乐这么煽情,主持人又那么会带动,这样眼圈都不红,那真的是异于常人了。成风行哭得最夸张,比人家被淘汰的选手哭得还狠,一位主持人特地给他递了一张面纸,他握了握主持人的手便拿面纸往脸上胡乱抹,明雁站在他身边,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趁主持人走远了小声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淘汰呢。”
“难受啊。你咋不哭?”
“……”明雁是真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自顾不暇,还管别人?
许导演在台下看得连连点头,实时的收视率不时传来,就在刚刚,甚至达到了一个小高峰,他满意地露出笑容,甚至还说了句:“这成风行……”
其他人转头看他,以为他会说什么。
结果许导演说:“哭得还真不错啊。”
“……”其他人一致看向成风行,这就直接导致某个机位的摄像师将镜头对准成风行长达十秒。
直到多年后,成风行那哭得狼狈至极的模样都还留在无数人的脑海中,以及被做成表情、动图使用于各大网络与聊天软件中,正所谓是经久不衰。
哭完比赛还是要继续,许导演依然不时地盯着收视率,眼见收视率越飙越高。本来还担心全国人民的心思都被宁休钓走了,眼下看来经过一天的轰炸大家也都已经疲倦了。电视台的策略也是正确的,并未出新闻与宁休抢版头。因为根本抢不到,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