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如何?”宁休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修抿嘴一笑,突然站起来,倾身吻了他的脸颊。
宁休大概只冷漠了一秒钟,随后便换上了一副宠溺的模样,深情地侧脸看向林清修,在林清修收回身子的瞬间,他轻声道:“最后一次。”
林清修坐下来,笑得一脸甜蜜,嘴里却说:“好说。”
他们今天见面本就没有选择十分隐秘的地方,宁休本就觉得林清修有备而来,此刻见她这样,恐怕外面记者早就等着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不过这次,宁休认了。
毛小雨拿着一些自己的东西,走出电视台。回身看了一眼气派的大楼,咬牙,她就不信被辞退了,她就找不到更好的工作!
李仁海已失踪一周多了。
李家碍于各种原因,并没有大肆宣扬。甚至没有报警,他们知道李仁海的混账程度,均估计是被仇家盯上了,只敢吩咐人私下寻找。
毛小雨并不知道这件事与李仁海有关,只以为自己之前没有带好明雁,而最近高层特别重视明雁,才会至此。她甚至坚信,凭自己,再凭她帮过李仁海与乔文,她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
宁休不爱与女人作对,毛小雨是幸运的。那位李经理可没有那么幸运了,宁休用了最粗鄙却也最直接的方式。
高董有个十分喜爱的情人,是圈内一个三四线的女星,素来有玉女称呼的。可惜在一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她被拍到了与一个男人酒醉后车震,拍摄人甚至有隔着窗户玻璃的全部视频。
这视频一曝光,众人哗然。
高董气得直接高血压进了医院,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开除了那位李经理。
玉女明星三日后,一脸憔悴地出现在自己的记者会上,尽管落着泪,还是坚强地说明了事实,她被绑架、灌醉、迷jian。
玉女明星本来就长得好,此番一来,众人皆唏嘘,替她难过。况且视频上,她的确醉得神志不清。更有其他爆料者出来指证,的确如她所说。人们大多同情弱者,也会偏爱长得好的人。偏偏她既是弱者,又长得好看。
于是最后矛头一致指向李经理。
那位李经理是有妻子的,顷刻间,妻子离婚带着儿子出国了。
更有玉女明星的一位粉丝,盛怒之下拿刀捅了李经理一刀。但事后警察介入时,发现那位粉丝却是精神病患者,因此粉丝其实并未受多重的刑罚。
反倒是李经理虽无生命危险,却在医院躺了许久。
这一个多月,好戏那是连连上演,一出接着一出,大众一点都不无聊。
明雁整日窝在宁休家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精彩。他也不提出回自己家,宁休自是随他。期间,明思、成风行与元酿都曾邀他出来吃饭,他都以上课忙推了。其实他已经一个多月没去上课了。
这日,明雁又拒绝了元酿的邀请,然后放下电话,继续认真地看手里的一本推理书。
宁休在门外,听到他挂了电话。刚刚明雁与元酿说话时,和以往一样,还是那么正常。按理说,也一个多月了,可明雁怎么还是这样,独独面对他就变了个人。
上周时,他带着明雁去看心理医生。是一位老专家,宋宁城特地约的。
明雁开始以为宁休带他出去玩,很开心地打扮了才出门,结果看到是医院,尖叫着扒着车座不愿意下车。声音十分可怕,可是宁休不觉可怕,只是听到耳中觉得越发心疼。
看到明雁扒着车座变得煞白的双手上的指甲,宁休瞬间就关好车门,抱住已经开始颤抖的他,道:“不去不去,我们回家,回家!”
宋宁城在车外,瞪大眼睛看着这些。
宁休单手倒车,就这么直接开车离开了。
从此再也不提看心理医生的话。
宋宁城对此也无法解释,因为明雁各项指标的确是正常的。
宁休此刻站在门外,还是有些担心,即便他可以坦然接受明雁对他的这份特别,并且其实也是乐于这般的。但明雁不能终日这样窝在家中,不接触外面的世界,从上次他开心地打扮了再出门来看,他并不排斥出去。
想到前几日正好有一个宴会邀请,似乎就在今晚,他走进房内。
靠在床上看书的明雁抬头,看到他,笑道:“宁休哥。”
宁休上前递给他自己手里的杯子,坐在床边,看着他喝香蕉牛奶,开口道:“晚上有个宴会,想去吗?”
明雁本就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孩子,尤其现在是在宁休面前,孩子气表露无疑,放下杯子,开心问:“什么样子的?”随后又皱眉:“是不是圈内人很多啊,那我不去了,不想看到他们呢。”
“不是,都是一些我圈外的朋友。除了我和你,没有其他圈内人。”
一听,明雁眼睛亮了,点头道:“好啊,好啊,我要去!”说着就掀开被子要起来。
宁休连忙按住他:“小心些,背后伤还没好。”
明雁笑得灿烂,小白牙全露了出来:“没关系。”因刚喝了一杯牛奶,嘴唇上还有一圈牛奶印子。自从那天从医院外面回来后,这一周明雁一直都有些郁郁寡欢,虽然面对宁休时他表现的很好。
但宁休知道,他其实不开心。此刻见他这样,宁休自己也高兴,抽了一张面纸,伸手给他认真地擦去嘴唇上的牛奶印。
明雁看着宁休傻笑,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明雁在宁休这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宁休给他添置了不少衣服,一起放在自己的衣帽间。今晚去的是宴会,宁休自己随意穿了身西装,并未太在意,倒是认真地给明雁选衣服,挑选了很久,最后还是给明雁拿了最简单的黑色三件套与白色衬衫。明雁长得干干净净,黑白两色就好。并不需要其他修饰。
明雁低头认真地穿衣服,将衬衫扣子一直扣到最顶端。全部上身后,随后便坐在沙发上,任由宁休在沙发后给他打理头发。
宁休没有给他上发胶,仅是用吹风机吹干了他的头发,一点点刘海软软地乖巧地覆在额头上。宁休弄好后,走到明雁面前,弯下身子,满意地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明雁嘴里正在吃着一颗话梅,见他满意的表情,自己笑着翘起了嘴角:“好看吗?”
“好看。”宁休轻声道。
明雁赶紧起身去照镜子。
宁休淡笑着望着明雁欢快的背影,突然之间,他觉得即便明雁一直这样,似乎也挺好的。他反正不着急结婚,明雁又还小。他多照顾明雁几年,又如何呢?
☆、五十
自上次与林清修碰面后,宁休再没有关注过她。
但他想,只要林清修将那照片放出来,那必定是要引起大轰动的。因此这阵子如此平静,宁休也觉奇怪。但他也没有在意,兴许还没到林清修需要放出的时候,她总要挑个合适的时机炒作。
他与明雁均换好衣服后,一起下楼。因才是四月初,外面依旧很冷,又是晚间。宁休拿着一件长长的黑风衣给明雁。
明雁不愿穿。
“穿上。”宁休声音有些严肃。
明雁看了看他,有些害怕地还是将衣服穿了起来,并有些不高兴地低头,不愿再说话。
宁休叹气:“不穿,冻着了怎么好?”
“嗯。”明雁闷闷地应道。
以前明雁可从来不和宁休发脾气的,并且都是当做大前辈一样尊重着。如今这般,宁休觉得被明雁当做自己人对待而高兴的同时,又有些好笑,原来明雁脾气真的其实并不好。
“如果再生病,又要去医院。”
“我以后乖乖穿衣服!不去医院!”明雁一吓,立刻抬头发誓。
宁休笑出声,摇摇头开车往宴会地点而去。
宴会在郊区的一个小庄园里,宁休到时,院里已经停了许多车。
接待的人认识宁休的车,见他进来,立刻走来,笑道:“宁休先生总算来了!”
宁休笑着和他寒暄了几句,明雁已经自己打开车门下车了。
那人见到还有一人,一愣,随后认出了他是谁,客气道:“明雁先生。”
明雁礼貌笑道:“你好。”
宁休这才停止寒暄,带着明雁一起走进去。
“这里好漂亮啊。”明雁小声和宁休说,走进去后,大家都回身看向两人,明雁一点儿也不怯场,反而继续小声道:“果然没有圈内里人,都是我不认识的。”
宁休忍俊不禁,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而是把明雁先带到偏角落的一排大沙发旁:“你坐着,我给你拿些吃的。”
“好的呀,我谁都不认识,坐这儿吃就好了。”
“好。”宁休应道:“过了八点,还有表演。”
“那好呀。”明雁坐着,抬头乖乖地看着宁休。
宁休心间十分舒适,回身去给明雁拿吃的。
此处并无圈内人,因而长相的平均值相对正常,因此宁休刚刚与明雁一起进来的时候,着实花了不少人的眼。两人的衣服都是黑白搭配,只可惜两人很快便走至角落,一副不愿与人交流的模样。
在场的都是些颇有身份的人,这样,自然也不会主动上前。
还有人疑惑,怎么宁休与明雁会在此。
宁休正拿吃的,身后有人叫他:“宁休。”
宁休转身一看,笑道:“可算回来了。”
“听说你带了人过来。”那人与宁休差不多的身高,相貌即便是在宁休面前,也不逊色。
“是个男孩儿。”宁休好笑道。
那人与何元有一处很类似,那便是面瘫脸。
他冷着脸,点点头:“是明雁?”
“你也认得他?”
“我认得他妈妈。”
宁休点点头,也没再深问。圈子就这么大,其实这个圈子里,兴许也有其他人认出了明雁到底是谁,只不过大家都懒得开口罢了。
倒是他多说了一句:“没多少人认出他。我只是见你和他在一起,多想了些。”
到底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啊,宁休心中感慨,笑道:“认出又何妨,不承认就好了。终究他和他父亲,不是一个姓。”
那人扯了扯嘴角,却是一丝笑容都没露出来,又开口道:“其实还要和你说声抱歉才是。”
“你和我抱歉?”
“缪柏言。”他的冷脸变得更加冷,“前几日与临轩一起吃饭,临轩都告诉我了。我已经教训了他。”
宁休想到去年的那件事,虽然也有些不舒服,不过缪柏言终究没有真正伤害到明雁,他无所谓道:“你们家的事儿,我还不清楚?你是你,他是他。”
两人正说着,突然一个突兀的声音插|进来。
“缪先生!”
两人一起回头,宁休微微一愣。
“缪先生,好久不见啊!您去了香港,一去就是三年,我可是真的有点想念您!”
缪柏舟微微皱眉:“你是?”
那人也不见尴尬:“家父马林,我是他独子,马子峰。”随后又热络地拉过身边的女人,有些显摆道:“这是家妻,杨浅紫,是个女演员,演过欧若晴呵呵。”欧若晴便是当初杨浅紫的成名角色。
缪柏舟闻言,上下打量了几眼那个女人,随后微微看了眼宁休,眼神高深莫测。
宁休也早已回神,面目和往常一样,带着些上位者的疏离,与缪柏舟一起看着这两人。
杨浅紫脸涨得通红,马子峰见他们二人不说话,不禁又拉了一把杨浅紫:“浅紫,快和缪先生、宁先生打声招呼啊!缪先生可是这里的主人!”虽然他也好奇宁休为何会在这里,不过看宁休和缪柏舟两人的亲密姿态,便知关系匪浅。
此话一出,杨浅紫感觉自己整个身子都要烧了起来。丈夫说要带她到真正的上流圈子参加宴会,她一直是很骄傲与兴奋的,来这里后,果然她是最漂亮的女人。而由于她的明星身份,与丈夫还算不错的身家,截止几分钟前,她收到的均是欣羡的眼神。这让她有些飘飘然,觉得上流圈子也不过如此。往后她也是在上流圈子全胜过的人了。
不料遇上了这种事。
这位缪先生是刚进来的,甫一出现就许多人热络地凑上去,包括她的丈夫。她只见那位一看便知不好相处的缪先生独自往一个方向走去,还与那个男人交流了许久,看二人姿态也是颇为熟悉的。她与宁休交往五年多,对他自是熟悉。开始她有些心惊,觉得那人的背影像极了宁休,却又带着侥幸心理,觉得这里怎么也不会是宁休会来的地方。
熟料她的丈夫直接拉着她往二人那里而去。更令她难堪的是,那个人的确是宁休,那个闲适地拿着甜点与那位缪先生说话的人,的确是宁休。那个热络地想要凑上去的许多人也包括她的丈夫,那么多人试图讨好却讨不了好的缪先生,却与宁休那样熟络。
杨浅紫觉得这是她此生最难堪的时刻,偏偏她丈夫还非让她与他们说话,将她当做商品试图推销。
缪柏舟这人话不多,更何况是这样的两个人,更加懒得开口。
宁休拿起一杯酒,浅浅地喝了口。
那位马先生还在说话,杨浅紫到底无奈开口说:“缪先生好,宁先生好。”
“嗯。”缪柏舟还真的应了声。
宁休觉得有些没意思,打算回身去找明雁。
“宁休哥。”明雁却自己找了过来。他没看到恰好被宁休挡着的杨浅紫,只看到另外两个陌生男人,他朝他们笑了笑,走上前:“我饿了。”
缪柏舟看着他:“这是明雁吧?”声音难得的有了丝暖意。
“是。这位先生是?”明雁礼貌问道。
宁休开口:“这是我发小,缪柏舟。”
“缪先生好。”
“叫我哥吧,不要那么生分。”
明雁笑道:“谢谢柏舟哥。”
缪柏舟扯了扯嘴角,侧身对宁休道:“你带明雁去二楼,我让他们单独给明雁做吃的。”
“行。”宁休说着,放下盘子,就要拉着明雁一起走。
明雁自己又拿起盘子:“这个也要吃的。”
宁休无奈笑,回头看缪柏舟:“我就上去了。”
缪柏言也觉得好笑:“去吧。明雁爱吃什么,就和阿姨说。”
“好,谢谢!”明雁笑着和宁休一起离开。自始至尾,他没有见到杨浅紫。
杨浅紫也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无声的巴掌。她丈夫上赶着巴结的人,对他们爱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