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禹不乐意了,男生那表情明摆着就是带着必赢的信念。他斩钉截铁的来了一句,“不要,我哪有什么秘密,我这么纯洁有爱,你说是吧?”说完这话, 还不忘对着那男生抛了个媚眼儿。
男生依旧老样子,平淡的说,“怕了?”
裴泽禹一听,立马就急了,热切地凑到男生眼前,“谁说的?!我裴泽禹怕过谁啊!不过我有条件,什么时候停止,是我说了算的。而且是你先提出,你得先说!”
“好。”男生没再多说一个字,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眼中的坚冰融化成海洋,望着远景,掉进了回忆的漩涡,久久不能抽离。是记忆的碎片过于尖锐,还是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他努力搜寻着残破的过往。
“我后悔过一件事,她离我而去的时候,没能给她想听到的回答。”男生眼睛迷离,烟雾缭绕里是他真实的表情。
“这算是什么秘密啊?不算不算,重来!”裴泽禹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男生顿了顿,灭掉烟头,“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她了,她一直以为是她先喜欢上我的,事实上,我欺骗了她呢,说过不会喜欢任何人,最后还是喜欢上了。”男生情不自禁的苦笑。
裴泽禹默默无言,不清楚是想到了什么。
“到你了。”男生不耐烦地催促。
裴泽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是说出了藏匿很久的事情,“我…其实没有接触过任何女生,除了邻居。或许也可以这么说,我非常非常讨厌女生。”
男生的眉瞬间抖动,裴泽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辩解道,“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喜欢男生!”
男生不说什么,触及自己的鼻尖,看向别处。
“我是说,在之前的那十七年。在十七年里,是这样。”裴泽禹垂头丧气,声音也越来越低。
“那现在呢?”男生冷不丁的开口询问。
“现在,我也不清楚,这是不是喜欢。我好像疯了,每天脑子里就只有她。看到他和另一个男生走在一起,真想上去把她们扯开!”裴泽禹想起来忍不住的焦躁不安。
男生没有发表任何有关意见,抬头望了望天空,“自从和我在一起,还没有见到她笑的这么开心过,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知道她过得很好,就应该放手了吧,但,不舍得。可惜,不管她再怎样微笑,始终不会有我的位置了。”说到这些,男生情不自禁的苦笑。
裴泽禹想不出应该用什么话来接应,只好选择默不作声。
“又到你了。”
“我?”显然裴泽禹还没想好说什么,手足无措的呆在一旁。
“随便说点什么吧,气氛太沉重了呢。”男生又点燃一支烟,享受着弥漫空气里的落魄。
“你,叫什么名字?”裴泽禹脱口而出,还是原原本本的问题。
“你是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了,是么?”
“是你说,要我随便说点什么的。”裴泽禹居然还扮出无辜的眼神。
“拜托,能不能不恶心我?”男生往旁边挪了挪脚步,感觉是有点倒胃口。
“裴泽禹!”听到声音,裴泽禹心里‘咯噔’一下,火急火燎的,不知道该躲到哪里去了。找了半天,也只剩空地,彻底绝望了。
男生的背部猛地僵硬,他手里抖动的烟灰在风中湮灭,眼中的色彩快要失控。
莫楚溪的脚步缓慢接近,她以为自己又出现了错觉,可是那个分外熟悉的背影,为什么会那么的真实。每走近一步,她都会感觉心跳加速,是心脏要从嗓子眼儿喷卉而出的前戏。“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已经哽在喉咙,腿是踩在了棉花上了吗?灌铅似得迈不动腿。
“我,我随处逛逛,就……”裴泽禹模糊解释。
谁知莫楚溪并不听他解释,直指他旁边背对着的男生,“他是谁?”
裴泽禹别扭的盯着莫楚溪快要哭出来的脸呆滞的回话,“我不知道,我们是今天才认识的。”
莫楚溪的眼泪瞬间决堤,她的身体在颤抖中,无力地双腿终于瘫软在地上,还在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莫楚溪。”男生终于肯转过身体面对她,眼角是似是而非的微笑。
“你们…认识?”裴泽禹大惊小怪的,惊讶地说不出话。
“莫楚溪!怎么回事?你干嘛要哭啊?”裴泽禹对着哭的一塌糊涂的莫楚溪慌了手脚。
莫楚溪不说话,就只是哭,似乎要将所有的辛酸和委屈一齐哭完。
“我说过,如果哪一天,你知道了我的名字,就不会这么欢迎我的出现的吧。”男生微微动了嘴角,轻而易举得说,“页君尚,我的名字。”
裴泽禹眼睛里的色彩渐变成晦暗,“页均野、页君尚,我早该想到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莫楚溪慢慢平复了心情,呼吸因为哭的太久不是十分顺畅,“裴泽禹,你先回去吧,我想和他谈谈。”
裴泽禹咧开嘴笑的比平时还要大声,“好啊,聊呗,随便怎么聊,和我有什么关系,正好我要回家了!”随即潇洒的转身,还吹着轻快地口哨,看不出丝毫的不愉快。拼命伪装的微笑,在离开的下一秒钟,秒速落下帷幕,明明不开心,何必要折磨自己。
裴泽禹故作轻松的步伐里,满是艰难和难以言喻的失落感。一直纠结的问题,是终于有了答案,可惜,自己连一个男二号都算不上。眼泪斑驳在眼眶周围,硬生生扯得眼角生疼。如果早些明白不可能,一开始就不该把纸包塞给莫楚溪,不该嫉妒陌凌烜的存在,不该想都没想就帮她作掩护,不该让她为自己的扭伤涂药,还有,不该……喜欢上她。
“眼睛都哭肿了,白痴。”页君尚蹲下身,轻柔的抚干她残留的泪痕。
“不是说好的,当做最后一次见面的么,为什么又要……”
“想你了。”页君尚眸里只剩下温柔海洋,他紧紧拥莫楚溪进怀,生怕她再跑掉。
莫楚溪微抿着嘴唇,怀里是淡淡的烟草混杂古龙水的味道,这个是真实的他,不是幻想了吧,但,这另外无法形容的感觉又是什么。她努力回应页君尚的温暖,以此消除无法形容的不安。
“瘦了些。”
“是吗?我还觉得胖了些许呢。”莫楚溪为自己辩解。
“胖了吗?莫非……”页君尚眉间难掩欣喜情绪,打趣的看着莫楚溪。
莫楚溪也不笑,瞳孔骤然缩紧,逃避什么似得,立马挣脱开页君尚的怀抱,站的远远地。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躲开我?你怕什么?”页君尚看出她的不对劲。
“看来你并不知道。”
页君尚被她这么一说,更加困惑了,“到底是什么事?”
莫楚溪直言不讳,“姚茜没有找过你吗?陌凌烜提到我走之前接到了一个电话吧,是她打来的。”
一听到这个名字,页君尚才有所动容,“原来是她,说了什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你希望我听到什么?因为这个离开,你觉得这事情没什么大不了对吧?”莫楚溪言辞间略显不悦。
“不是,我好奇她说了什么。”
“自己做过什么,总该记得一些的。”莫楚溪冷冰冰的眼神扫视过页君尚。
“那次我和你分手,去酒吧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她在我身边,我真不清楚后来发生的事。”页君尚实话实说。
“不止如此,我希望你去亲自问问她发生了什么。我哥还在家等着我,再见。”莫楚溪留下独自生闷气的页君尚。
“喂,莫楚溪…”页君尚的挽留丝毫不见效用,莫楚溪毅然决然的离去,甚至没有回头再多看他一眼。
第二十二章 星星只在夜里发光
“好不容易才能见一次面,还要用这种方式交谈吗?”页君尚无奈之下,颇多感叹。
“你不觉得你的出现是种多余吗?”
页君尚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眼睛里是一闪而过的惊愕。
“我这,算是第二次见到你了吧?”莫楚瑶嘴里咬着一只棒棒糖,不可一世的挑起眼角。
页君尚勾动嘴角,“嗯。”
“听到我那么说,你不应该立即反驳才对吗?”莫楚瑶对于他的的沉默寡言很是好奇。
“你想让我说,你以为你很了解,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无知这句话吗?”页君尚嘴上虽然笑着,话里并不饶人。
“呵,果然啊,页君尚,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可是……”莫楚瑶卖起了关子。
页君尚想要接着听下文,“可是什么?”
“可是,就这么一直做隐形人好像不太好吧。既然都有了各自的决定,再怀念下去也没什么好处。只会徒增烦恼。”莫楚瑶说出这话的时候,面色平静。
页君尚认真凝视了几秒钟莫楚瑶,也不生气,“不知道是我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呢,会惹得楚瑶哥总是针锋相对。”
“因为,她的幸福,不属于你。”莫楚瑶说话间甚是直白。
“你不是莫楚溪,怎么能明白她的幸福不在我这儿!”
“我那个笨妹妹,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她。你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会一直坚强下去,你看到的多少会是她真实的一面,你想过吗?既然你最近待在她身边,不用我说,你也看到了她不同的一面了吧,这就是区别。而那个可以让她自由自在生活的人,不是你。”莫楚瑶的一番话戳中页君尚的痛处。
“我承认,不是我的原因,我了解到的她太少了。所以,很想,剩余的时间,我想陪在她身边,只要有我在。”页君尚异常激动,大约是提到了某个能够刺激到他的字眼,泛着冰冷的眼眸里激起层层波澜。
“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哦。你不觉得,没有你在身边,她才会生活的不那么累吗?在岭城是,这里也是。在一起这么久,也算是够了吧,贵在知足。我能做到,你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莫楚瑶像是在听一个世纪大笑话,冷笑一声。
“你似乎弄错了什么,我和楚瑶哥可是不一样的人。至少在女人方面,我还是有这个自信的。”页君尚的话里带着刺。
莫楚瑶嘴角高高挑起,并不受他的挑衅影响,“对啊,我这样的烂人不值得别人付出。不过,喜欢的人明明可以得到更好的人生,只因为某些人的执著就错失掉机会,这么自私的想法,难道不是么?”
“谁面对喜欢的人不是自私的呢?那岂不是太可怜了。即便自私,也只是奢求不多得的东西罢了,我并不觉得这样是错误的。”页君尚傲气凌人的头颅倔强的不肯低下,无论遭遇多么可怕的变故,依然是匹难以驯服的野马。
“哦?既然你这么想了,不妨陪你赌一把。最后,她是会选择毫无掩饰地生活在阳光下的呢。”莫楚瑶是有绝对的自信的,不然不会笑的那么灿烂。
“好啊,好久没有这种迎接挑战的感觉了,事实上,我一定会赢,在我身边她也同样可以毫无顾忌。”
没有幸福的故事,怎么会顺利落下帷幕呢。
“一句话不说,就叫我出来陪你吃面。”在吃的如狼似虎的裴泽禹面前,左雯雯觉得人类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裴泽禹毫不理会她满腔的抱怨,心满意足的大口吃面,真的像饿了几天从牢房里放出来的。
“喂,臭咸鱼,你是成哑巴了吗?你倒是再嘚吧嘚吧的说啊,急死我了你!”左雯雯坐不住了,超想把他那埋在碗里的头直接摁进碗里。
“真好吃!太棒了,每天都吃西红柿鸡蛋面都快吃吐了,你要不要吃!再来一碗!”裴泽禹终于开口了,稀奇。
“你都吃了有将近三碗了还吃!臭咸鱼,你是被什么刺激了不成!”
裴泽禹握筷子的手定格瞬间,才重新恢复如初,“死蚊子,嗡嗡嗡一直吵,也不觉得累吗?”说完,还用小指勾勾耳朵,一脸嫌弃。
“哇,好痛!你谋杀啊!”裴泽禹双手抱头,瞪大了眼睛瞅着沾沾自喜给了他一记爆栗的左雯雯。
“活该受此惩罚!”左雯雯本着看好戏的姿态袖手旁观。
裴泽禹整个人恨不得把她塞进垃圾桶里,狂躁的张牙舞爪,“你这女人!啊,这个死女人!这么暴力,看以后谁还会娶你!”
“那对你来说可是个坏消息,岂不得长久受我压榨了嘛!”左雯雯高兴地拍手庆祝。
“我上辈子是欠你的嘛,让我遇到你这暴力女人!”裴泽禹欲哭无泪。
“欠债是要偿命的,你还得感谢我没有让你拿命抵债!”左雯雯双手叉腰,哧哧的笑着。
裴泽禹放下手中碗筷,耷拉着脑袋,冒出一句稀奇古怪的话,“能把我的命带走多好,不像现在,感觉快死了。”
本该坚毅的脸上瞬间大雨滂沱,依旧不改笑意,嘴里咀嚼的美味也变得毫无意义可言了。
“臭咸鱼,我不过就是开玩笑,你知道的吧。喂,是不是爷们儿啊,哭成这个样子!”左雯雯不解的盯着似乎是被什么打击的一文不值的裴泽禹,满脸的不可置信。
“死蚊子,我失恋了。”裴泽禹说话间嗓子发出的声音微微沙哑,完全不是他惯常的作风。
这下轮到她该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我没听错吧?啊,臭咸鱼,你刚才是说了什么!”
“没听错,是我说的。”
左雯雯想不通了,“就我走着几个月,你的进展未免也太神速了。谁能入得了您的法眼呢?是谁说过讨厌女性生物的。”
裴泽禹一言不发的样子令她更加好奇了,“说说嘛,是谁,到底是谁啊,好想知道!”
“你还有没有同情心!现在是说你应该安慰安慰我的情况,不是你这这副嘴脸才对吧!”裴泽禹大失所望的摇摇头。
“啧啧,你现在不是生龙活虎的坐在这里的吗?多大点儿事!到底是谁?”左雯雯把脸凑上前去,嬉皮笑脸的打探。
“距离我一米开外。”裴泽禹嫌弃的用手掌推开她的脑袋。
“切,真小气。”左雯雯不满地小声嘟囔道,紧接着想起一个重要问题,“莫非,是岭城新来的那个女生?叫什么莫楚溪的,是吗?”
裴泽禹闪躲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真的啊?这是时候的事?哇,这么久不见,你泡妞功力见长嘛,还是那么漂亮的。”左雯雯故意气他,话里明显是针对他来的。
“可是,那天第一次见面,并不像是和你情侣的关系。况且,旁边那个男生……”
“行了行了,少说一句会憋死你么?吃饱了!”裴泽禹一听到说起男生的话题,态度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脸拉得老长,重重的将碗筷落下,直奔出了面馆。
“臭咸鱼,你这又是演的哪出!等等我啊!”左雯雯说着,急忙跑出门追赶,不得不说,裴泽禹是越来越欠扁。
好不容易追上裴泽禹,却发现了一个被二度整容的垃圾桶,左雯雯是彻底被他打败了,“幼稚鬼!垃圾桶是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