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水不懂花,但是之前有几盆不见了,孟夫人着急上火,想是那几盆有些贵重,不过杜二娘要牡丹花做什么?许若水打算去看看。
去了敬轩,没杜二娘的影子,倒是守门的丫鬟个个都捂着脸,见了许若水,委屈地说道,“大少奶奶,您可是来了。。。。。。”原来杜二娘第一次要不着牡丹花,又来了第二次,这次的理由便是郡主喜欢牡丹花,要将它们作为聘礼之用,但是小丫鬟只遵守孟夫人的话,所以没有让她搬走,这下子,杜二娘又去了文韬楼吵孟老爷去了。
许若水紧巴巴地又赶去了文韬楼,因着今日阳光不错,孟老爷正在院子里和姨夫人喝着茶,被杜二娘这般一吵,有些了无心思了,按着他商人的眼光,那些牡丹花中是有几盆是上上品,所以敬轩门口依然让下人们看着。
“大哥,我是也为了郡主的婚事前后奔波,她不过是多要了那几盆花而已,您怎么会舍不得。”杜二娘不知道那些花值钱,权当是普通的花卉而已。
孟老爷知晓现下杜二娘为了孟天启和郡主的婚事有些殷勤,但是牡丹花金贵,不是不愿意给,而是觉得这般搬来搬去,怕损了花的贵气,“弟妹,郡主喜欢那些花,等她进门的时候,我让人搬去她的院子就是,何必现在搬过去,过两个月又搬回来?”
“哎呀,大哥,您不知道,这样才能彰显我们孟府的富贵嘛,”杜二娘劝道。
孟老爷白手起家,为人朴素,提什么富贵,便是浮夸了些,便没好气地说道,“容我再考虑一下,弟妹你先回去着手其他事情吧。”算是敷衍了事。
“这。。。这怎么行呢,”许若水进门的时候刚听到这里,便适时地打断道,“二婶,原来您在这里啊,害我好找。”
许若水给孟老爷和姨夫人屈了屈膝,笑着对杜二娘说道,“听说二婶为了那几盆花动手教训了下人,我看那下人就是欠教训,不就是几盆花吗?等郡主和二少爷的院子选好,直接搬过去就行了,还惹二婶生气,真是不应该啊。”
孟老爷一听杜二娘动手打了下人,脸色更为不好看了,姨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松些,身子在调养中,不宜动气。
“那些丫鬟也真是的,几盆侯爷府想要的花而已。。。”杜二娘也知道许若水当家,说不动孟老爷便说了许若水,不料还未说完,就被外来的声音打断了。
“我侯爷府怎么啦?”声音很是陌生,到看清来人了,孟老爷都来不及起身迎接了,居然是侯爷打架光临,而且门房的人都没有过来禀告过,不过身后的孟天启一到,大家也都明白过来了。
“侯爷,大驾光临,孟某有失远迎,”孟老爷急忙走到侯爷面前,作揖道。
侯爷虚扶了一把,说道,“我刚刚听到你们在言论我们侯府,不知所谓何事?”
“哦~~~没什么没什么~~~”孟夫人急忙转身给杜二娘递了个严厉的眼色,示意她别再多嘴说话了,可杜二娘哪里有什么眼力劲儿,张口便说,“侯爷您来得正好,小妇孟杜氏,专门准备郡主和我们天启的聘礼的,郡主说这聘礼中有花才显富贵,所以小妇正为了几盆花和大哥说话呢。”
侯爷闻言,不咸不淡地说道,“就几盆花,难道你还要问过孟老爷吗?”
许若水一听,心中大呼不妙,若是孟老爷接话,便说了他小气抠门,连几盆花都舍不得给未来儿媳妇,若不接话,杜二娘就能顺利地搬走那几盆花了。
于是,许若水集中生智,走到侯爷跟前,屈膝行礼道,“晚秋给侯爷请安。”
“这位是~~?”侯爷似乎没什么印象,眼前的年轻女子面似芙蓉眉如柳,不知道是何身份,孟天启赶紧解释道,“她是小婿的大嫂。”
侯爷抚须点点头,“免礼吧。”
许若水这才起了身,不紧不慢地说道,“侯爷见谅,侯爷和爹的面前本没有我等小妇说话的份,”连带着说杜二娘也是没了规矩,“但是小妇不得不说上两句,那牡丹花本就娇贵,进府之后一直养在一处,不敢搬移,郡主喜欢,爹肯定是愿意送过去,但是今日搬过去,过两个月搬回来,不是折了那些花,还有什么富贵可言呢。”
侯爷看着许若水的头顶,心道,“想不到这位大少奶奶这般能言善道,好在我今日过来一趟,不然韵儿都还蒙在鼓里呢。”
吃惊的人还有孟天启,大嫂居然是口齿伶俐之人。
“侯爷,莫非是小妇说得不对?”许若水觉得脑袋上一抹凌厉灼热的眼光,心想你杜二娘居然拉了侯爷做靠山,我让你这靠山有口不能言。
“也罢,此时我与韵儿说了就是,这些花暂且先养着,”侯爷还能怎么样,许若水的话无错可挑,说得都是事实,自己或者女儿若是坚持,怕是有些矫情了。
“谢侯爷体谅,”许若水道谢道,杜二娘本想找靠山,这下子没达到目的脸上都红白相间了,“不是,侯爷大人,那些花是郡主喜欢的。。。。。。“
“我说了我会和郡主说的,”侯爷过来可不是为了那些花,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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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四章 靠 山(二)
杜二娘有些讪讪地,退到了一边,许若水和姨夫人也都只能后退,不知道侯爷今日过来所谓何事,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侯爷,您请坐。”石桌上本就摆好了茶具,这样招待侯爷也不失礼。
侯爷坐了下去,孟天启不在孟老爷身后站着,反而去了侯爷的旁边伺候着。
“孟老爷,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过来是想为天启说上几句话,”侯爷开门见山地说道,“天启年少有为,理当得到孟老爷的重用才是,据我说知,现下孟老爷不但没有重用天启,反而还不让他管家,最有意思的是天启生意上有困难,你都没有帮衬一下。”
这些话更像是质问,孟老爷凝神听完侯爷的话,问道,“侯爷听谁人说的?”
侯爷耸了耸肩,反问道,“难道不是这样吗?我看天启郁郁不得志,所以开口相问,他才和我说了此事。”
逆子,孟老爷心里气愤道,脸上却不敢显出来,“家丑不可外扬,倒是天启拿侯爷是自己人了。”
“孟老爷此言差矣,天启是我的东床快婿,当然是自己人,我为他问上一问,也不过分吧。”
“那是当然,”孟老爷斟茶道,“天启,你与侯爷可说了,为何我会将府中的产业都给你大哥打理?可还说了你私自采购西域货的事?”
孟天启有人撑腰,挺直腰板说道,“爹,孩儿的初衷并没有错,孩儿时运不济,你理当帮衬一下才是,至于那些西域货,天启不也是想多赚些钱,而且那些钱等货卖了就会还给那些人,这也没什么不对。”
做生意最重信誉,孟老爷最重这个,所以对侯爷的话不敢苟同,但也不敢直言,便拐弯抹角说道,“侯爷说得不错,但是行有行规,天启他这么做缺了仁义,我作为父亲不能纵容孩子做错事情,所以还请侯爷。。。”切勿多加维护。
孟老爷没有说完,希望侯爷能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侯爷却充耳不闻,只叹气摇头,“孟府好歹是临城大家,想不到嫡庶尊卑之分这般不讲究。”
孟老爷有些温怒,侯爷虽是以后的亲家,可不能将手伸那么长,管起孟家的事情来。孟天启请侯爷过来,就是想给孟老爷施加压力,让他让自己重新接手加重的产业,料想大家说了半天,孟老爷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
“爹,只要侯爷说一句话,儿子这次肯定能将那些货买出去,可是现在那个傻。。。大哥他专门和我作对,弄得那些掌柜连侯爷的面子都不给。”
孟天启直指孟天博的不是。
都是儿子,孟老爷都不在外人面前说多加职责自己的亲生儿子,只说说道,“天启,爹让你好好再学学生意之道,你怎得不听?还让侯爷劳心劳力。”
“孟老爷,”侯爷说道,“我虽已经从朝廷上退下来,但是影响力还是有的,如果不是你家大少爷阻止,今日也无需我跑一趟,依我看,你那位大少爷的心机不小,连自己的弟弟都要算计。”
侯爷的话让许若水大吃一惊,这算什么,不是让原本不相和睦的兄弟之间间隙更大?
“侯爷,话不能这么说,这是孟某的主意,非天博算计天启。”孟老爷急忙为孟天博澄清,心里对孟天启愈发地不满了。
“好吧,今日我就想要一个说法,”侯爷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我韵儿不日就要嫁给天启了,他无官无职我并不在意,但是整日在自己大哥收下吃闲饭却是不能接受的,我就在这里等着,孟老爷也好有个定夺。”
侯爷施加了压力,孟天启暗自窃喜。
许若水等人都为孟老爷捏了一把汗,姨夫人的手都冰凉冰凉的了。
孟老爷却看上去气定神闲,招呼侯爷喝茶,侯爷哪里会有心思,几次出声说话,都被孟老爷无视了,直到他最后将茶盏重重地往石桌一放,用力过大,茶盏“哗啦“一声,居然碎了。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孟老爷漠然道,“既然我孟府的茶不合侯爷的胃口,那么只有送客了。”
侯爷尴尬不已,不想太焦虑了,连茶盏都给弄碎了,孟老爷的话让他有些搁不下脸面,孟天启打圆场道,“爹的这道茶具很老了,儿子改日再送一套便是了。”
话是说了,仍是未能缓解紧张的场面,孟天启生怕自己和郡主的婚事告吹,可他不知道,侯爷是高官,极为讲究面子,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悔婚的,而且孟家的巨大产业也极为吸引人。
此时,王总管带着王掌柜和毛掌柜过来,说道,“老爷,大少爷让小的带两位掌柜过来,说是有事情要说。”
“他人呢?”孟老爷有些担心孟天博一来,侯爷便又要借题发挥了。
“大少爷一会儿就来。”王总管安置了两位掌柜坐下,奉茶相等。。
“大少爷来得正好,”侯爷和孟天启都有些兴奋,两人对望了一眼,心底有了小九九。
许若水上不时地朝门外看过去,孟天博的到来不正是如了侯爷和孟天启的意了,真是让人着急,这个时候回去拦人已经来不及了。
不消片刻功夫,孟天博带着小顺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小顺子手上平躺着那一本厚实的账册,还有一些看上去像银票的东西,“让两位掌柜久等了。”孟天博朝两位掌柜抱拳道。
两位掌柜表示了解。
许若水投过去的关切的目光被孟天博尽数看在眼里,并回以安心的眼神。
“爹,今日儿子叫两个掌柜过来,就是实现当日的承诺,将十多万两的银子还给他们。”说完,将那一叠的银票递给了两个掌柜
“做得好,博儿,你果然没有辜负爹的所托,”孟老爷极为高兴,“生意之人最重要的便是信守诺言,之前爹还为你担心呢。”
孟老爷表扬了孟天博,压根没有理会孟天启和侯爷难看的脸色。
第两百二十五章 亏 空(一)
侯爷正眼打量了孟天博,衣裳是上好的冰蓝丝绸,绣着雅致清幽的竹叶花纹,玉色滚边与头上的羊脂玉簪交相辉映,好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不仅如此,其气质还带这一丝贵气,那是孟天启所不能及的,前后两次,居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如果不是女儿看重孟天启的才气,自己反而觉得这位大少爷更配自己的女儿。
“哼,动用府中的银子来填补,谁不会?”孟天启满不在乎孟天博是否按时来给那十万两银子,只是孟老爷听了之后忍不住摇头,他给孟天启留足了脸面,他却不珍惜,只好说道,“你大哥他分文未动府中的银子,若是这般简单的话,爹还需要这般费心吗?”
“怎么可能?”孟天启根本就不信。
“还是请两位掌柜和我爹详细一说吧。”孟天博让了开来,来到许若水和姨夫人那边,轻声说道,“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许若水本想解释,可听见王掌柜对孟老爷说道,“孟老爷,我们与您做生意多年,有的甚至在父亲的手上就已经和您有了来往,若不是这次孟大少爷数次游说,我等便不会在踏进孟府了,所以这次过来,不为别的,以后还能不能继续来往还得孟二少爷一句话。”
“我?你们要问我什么。。。”孟天启傲慢地说道。
“说实话,孟二少爷本来要赔偿我们的钱远远不只十万两银子,若不是孟老爷和孟大爷的脸面,我们也就追究到底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讲将王法,”王掌柜知道旁边那位黄蟒紫衣的人是侯爷,因此便这么说了,先是好好地噎了侯爷一把,“今日来,无非就是想和二少爷将那笔生意继续谈下去。”
有生意可谈,孟天启一下来了精神,谁说他不能赚钱,就今日让自己的亲爹也开开眼界,便说道,“王掌柜请说。”
王掌柜与毛掌柜对望了一眼,说道,“我们愿意出一半的价格收购二少爷手上的货。”
“什么。。。什么。。。”孟天启像似没听清楚,重复着问道。
“一半的价格,银子我们只要五万两。”
“不可能,”孟天启想都没想,直接拒绝,孟老爷也是一知半解,两位掌柜怎么突然变了主意,之前可是一点货都不要的。
“是这样的,”孟天博出面解释道,毕竟两位掌柜只是过来要钱的,“天启,你的货大约值个五万两,剩下的银子,我从你的私房银子里凑了,若是不够的话,那座宅子也能卖个万把两银子。”
孟天启的脸一下就刷白了。
“什么私房银子?什么宅子?”孟老爷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情,拉着孟天博就问,“府中所有的银子都需要我的同意才能支取的。”
“孟天博,你别胡说八道。。。。。。”孟天启着急地呵道。
“四个月前,天启你存了两万银子到吉祥钱庄,三个月前,你又存了五千两进去,一个月后,你又存了五千两,这些我说的没错吧。”孟天博一一说了出来,凭着他的聪颖,就记这么几个数字又有何难。
许若水粗粗算了一下,两万两是自己的嫁妆钱,加上两个五千两,便是三万两银子,离五万两还差两万两。
孟天博敲了敲那本厚厚的账本,说道,“爹,剩下的银子要问娘要了,后院的账本亏空了三四万两,爹请过问。”
看着夹满纸条的账本,孟老爷有些难以置信地翻了开来,看完上面的记录,险些站不稳了,“真是岂有此理了。”
都说他不能受气,这一次孟老爷还是实实在在地气着了,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