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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磊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其他人或许感觉不到,但那股庞大的力量全由他一个人承担了,竟然还有一小部分透过他的身体打中了安娜,尽管有祖师的袈裟和执珠双重保护,这一下子还是让安娜脸色煞白,遭受正面攻击的舒磊就更不用说了,努力稳住自己摇晃的身体,“大家要小——”“心”字还没出口,一口乌黑的污血便冲口而出。
梁若行眉头一皱,“你怎么样?还能不能活了?”
舒磊抹了一下嘴角,“靠,老字还没那么容易死!”
“没死最好!我第一个,舒磊中间,星玄师兄最后,记住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你们掉头就走,千万不要管我,要不然大家一起没命!”看着安娜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梁若行才默念了一个咒语,先将一张光明符甩进了门里。
光明符照耀下的楼道异常洁净,既没有他们熟悉的异界气息,也没有因长年不打扫而落满灰尘,梁若行使劲抽了抽鼻子,就连刚刚那股浓烈的腐臭也没有了,仿佛根本就没有出现过,可越是这样他们越是紧张,谁也不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究竟隐藏了怎样的危机。梁若行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了众人一眼,恭敬地请出了禅杖,即便是在学术报告厅的那次,他也只是简单地祭起禅杖而已,看到他如此,众人心中俱是一紧,纷纷请出了随身的最高级别法器,这一次,连安娜请出了执珠梁若行都没有阻止。
一切准备妥当,梁若行当先迈进了门里,没有意料中的阴冷,但却在刹那间有一股粘稠的温暖将他们紧紧包围,四肢百骸瞬间舒畅无比,仿佛沐浴在了温暖的阳光之下,让他们昏昏欲睡。请出来的法器有那么一瞬间的黯淡,随即光芒大盛,楼道内一时五彩缤纷,仿佛燃放的美丽的岩画,甚是诱人,在与这些法力场接触的瞬间那股暖流便迅速撤退,法器的光芒也不做追击,而是紧紧地包围了各自的主人,警惕地在周身移动着,当确认那股暖流确实退避了之后,才纷纷分出一束刺向主人的胸前。
一行人从美丽的梦境中惊醒,无不暗叫好险,若不是法器有自己的意识,恐怕就要彻底交待在这里了,谁能想到一向以阴冷为主要特征的异界气息会突然穿上了如此温暖的外衣呢,猝不及防之下差点被偷袭了个正着。
“大家要小心了!”梁若行沉声道,缓缓地向里面走去,只是谁也没注意到身后的那扇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关闭了,四周一片黑暗,只有光明符在很小的范围内引领着他们的前进。走在最后的星玄眉头紧皱,所有人中他看到的光明是最小的,依赖的感知也是最强的,在他眼里,他们就像走在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参照物。但这位小的差异却让他与别人得到的信息大大不同,四周的黑暗不是静止的,而是在随着他们的前进缓缓地流淌着,在那黑暗中,有一双双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视着他们。他悄悄地在自己的身后布下了一个简单的结界。
就这样前进了大约五分钟,梁若行还是没能找到地下室的位置,他早就发现了不对,尽管有光明符,但那微弱的光芒根本不足以让他们看清道路,确切地说,除了黑暗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失去了参照物,即便是没有鬼魂捣乱也容易发生视觉上的“鬼打墙”,何况是在怨气如此深重的地方。
想到这里,梁若行干脆停了下来,害得后边的人差点一个接一个地撞到了前人的身上。
“哥,你干嘛?”安娜蹙眉叫到,她知道哥哥一定发现了什么,但就是忍不住叫了出来,这样的寂静让她觉得害怕。
梁若行讪讪地一笑,“嘿嘿,有火吗?想抽根烟!”
“我靠,你开什么玩笑?现在可不是……”舒磊说到一半便猛地停住了,梁若行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早就该注意到他们一路走来根本就连脚步声都没有,在这种情况下抽烟,显然还有另外的意思。
“哼,火是有,不过恐怕你现在得先卷烟!怎么样,要我们一起来吗?”走在最后的星玄也像打哑谜一样说到。
梁若行嘿嘿一笑:“当然,独乐乐不如与人乐乐嘛。”
安娜和星言出于对自己哥哥、师兄的了解,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有舒磊觉得很自卑,明显自己在这里就是个外人,榆木脑袋使劲转了半天才一拍头:“我靠,这不公平,我也要!”
“ok,我请客,大家随意,烟可是个好东西啊!”说着猛然出手,接连几记火焰符弹向四周,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一时间火焰符乱飞,中间还夹杂着星玄道门的火手印和舒磊佛家的大金刚印。
他们判断得没错,这浓雾确实是由冤魂的怨气所化,长年累月的积累让他们有了自主的意识,先前只是窥探这些人的实力,伺机下手,这些有法力的人的灵魂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是高营养品,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企图一击得手,没想到他们居然讨论起了抽烟的话题,以为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放松了警惕,哪想到他们口中的烟指的就是他们,而且说打就打,根本连个招呼都不打,慌忙见后退已经晚了。星玄之前不下的结界虽然脆弱,但由于他们并没有想到会有人偷偷地做了手脚,还是被阻了片刻,这片刻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与死的界线,第一波突然打击让他们一下子损失了大半,这片刻间的耽搁又让他们损失了剩下的一半的一半,甫一接触损失便超过了2/3,余下的已经够不成任何威胁,整个战斗呈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只一会的功夫,便云开雾散,舒磊追着最后一个冤魂绕了老大一圈,不过瘾似地玩弄了一会才消灭掉,拍拍手,“真没劲!一群小喽罗,一点意思都没有!”却发现大家都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身后,同时一股不同寻常的阴冷也慢慢侵袭着他,但却不是主动攻击的那种,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弥漫,“我靠,boss不是都玩阴的吧!”舒磊大叫一声,不退反进,倒撞向后边阴气的来源,口中默念咒语,双手迅速地结着法印,但就在那一瞬间,却发现敌人消失了,他硬生生止住身形,然后转过身,就见一个素面的女子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不同于其她的女鬼那样披头散发、白衣长裙,她一头乌黑的秀发扎了个松散的马尾吊在脑后,一件洁白的紧身t恤,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仔裤,素洁高雅。那骇人的阴气正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但却不是有意而为。
此刻,她一言不发地盯着面前一座古怪的事物,浓雾散去之后,众人看得明白,他们早已经在地下室里了,只是一直在边上兜圈子。而整个地下室竟是一座地下墓地,只有墓碑,没有坟茔,而所有的墓碑都古怪地围成一圈又一圈,面向中间,貌似朝拜着中间的东西。在整个墓地的正中央,是一座小型的八面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按照八卦的原理建筑的,这样的塔在整场的建筑中根本看不到,就连法术界也很少有用到的,这种塔存在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镇压,镇压鬼气!只会被用在与鬼界相通的地方或者可能相通的地方。
现在,整座塔虽然看起来还是完整的,但塔基部分却已经完全倾斜了,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洞口,浓浓的死气正翻滚着向外溢出,却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股向顶部飘去,顺着它的轨迹,众人抬起头,就见塔顶原来正对着的地方也有一个八卦图形,只是现在它中间的地方已经碎裂了,死气正从那里飘进图书馆,侵袭着外面。
“这是……”舒磊惊疑地看着这诡异的场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那女鬼却突然说话了,“阵法破了,没得救了!”说着惨然地一回头,向星玄行了一礼,众人不知所以,只有星玄坦然受礼,朗声说道:“你去吧,家师造下的恶果本就应有我们来承担,牵扯上你们已是万不得已了,纵是放弃我们三世的轮回也无法换回你们的代价!”
那女鬼摇摇头,“当年我们恶事做尽,你师傅给我们这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已经是对我们最大的宽恕了,本就已经无回,这么些年来只是苟延残喘,现在,该是我们真的做些什么的时候了,请你们一定救出轩轩!”
此言一出,众人都已经知道这女鬼就是文科楼里的小草,他们存在的目的也已经得到了最终的确认,梁若行心念一动,“不可!你要是就这样离去,文科楼怎么办?”
“文科楼的事情早已经解决了,你们看不到吗?真正有用的只有那几个地方而已,其它的只是填补必要的空白,我要走了,你们要小心,我不能坚持太久的,只有合轩轩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才行!”
说着,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转身投进了八卦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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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执珠 第二节 轩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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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正版,欢迎点击原创首发站,点击+收藏+推荐,订阅,订阅,订阅……谢谢*众人来不及阻拦,事实上他们也无法阻拦,阿草似乎意识到他们会不顾一切地阻止,在转身的一瞬间悄无声息地给他们下了禁制,一行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入炉里,直到一缕青烟飘散,才感到浑身一松,恢复了行动的能力。
而阿草投入八卦炉后,那汹涌弥漫的死气明显地一震,气势陡然落了下去,星言本还要进前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被星玄一把拉住。就见星玄悲愤地摇了摇头,狠下心道:“我们走!”
舒磊、梁若行和安娜并没有见到过阿草,对她的感情自然也没有星玄和星言那么深厚,但她所做的一切却让他们大为感动,默默地鞠了个躬之后才随在星玄的身后向图书馆内走去。
失去了源源不断的死气的支持,那些怨念又在众人的联手下被痛快地砍了个干净,通往地下室的路途异常的顺利,无需安娜的带领,星玄阴沉着脸牵着星言率先到达了已经大开的门前,撕开的封条无风自动,在空中兀自飞舞着,想要将敞开的大门关闭,只是已经力不从心了。星玄认得那是他本门的一种封印术,默默地行了个礼,抬手便是一个火手印将已经被死气侵蚀了的符纸烧毁,如果任由它存在,说不定它也会像那些怨念一样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而危害人间。
梁若行等不及许多,毕竟自己的爱人就在楼上,星玄一出手,他便率先冲了出去,安娜怕哥哥有闪失也紧随其后,舒磊在安娜面前自然不能退缩,尽管明知里面的情况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只有星玄叹息着摇摇头,这几个孩子太过冲动,接下来要应对的才是真正的麻烦呢。和有些心不在焉的星言小心翼翼地在身后布下了一圈结界,防止死气突然爆发之后才走出了地下室,然后小心翼翼地又封闭了地下室,这才全神应对走廊里的恐怖场面。
如舒磊所言,图书馆里早已经是血流成河、行尸遍地,虽然没有了强大的死气支持,行尸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但已经深入骨髓的死气依然是他们本能地意识到眼前出现的这些人既是强大的敌人也是丰富的营养品,尽管惧怕他们手中的法器,但贪婪的本性让他们犹犹豫豫地向梁若行等人走来。
梁若行、安娜与舒磊站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在狭小的走廊里与行尸对峙着,乌血早已淹没了他们的脚面,就快要到膝盖的位置了,众人却恍然不觉。星玄皱了皱眉,如此大规模的行尸制造可不是他们师门能够做到的,难道自己的想法又错了?
一直平静的血面就在这时轻轻地波动了一下,梁若行的嘴角不易察觉地露出了一抹冷笑,也没见他如何动作,自他的身边便开始荡起一圈圈涟漪,仿佛一件超声波的武器,起先还只是平淡缓和地向四周荡漾,当触及到行尸的躯体时,便猛地爆开了,如一把把利刃嵌入行尸的躯体,疯狂地切割搅拌着,本早已死去的行尸们面容扭曲,嘴巴大张,仿佛忍受着无法忍受的疼痛,在血肉横飞之间消弭无形。
“借魔!不,哥哥!住手!”安娜突然尖声叫道,说着便向梁若行跑了过去。
“借魔”一词一出,众人心下都是猛地一惊,那是一种古老的咒法,也是一种家族遗传的血脉才能做到的,简单来说就是利用某种秘术让自己的灵魂与来自地狱的某个恶魔签订契约,以牺牲自己的部分灵魂为代价换取恶魔的力量,有点类似于日本阴阳师的式神,只是比式神的危险性更高,因为它的每一次使用都要牺牲掉自己的部分灵魂,而一旦使用的时间过长,施术者更有可能失去自己的意识变成真正的恶魔,正因为如此,安娜才会如此紧张。
浓稠的血液裹住了安娜的双腿,让她行动起来极为不便,溅起的血花直接打在了身后的舒磊的脸上,让一直呆立着的他猛然惊醒,毫不犹豫地扑向了安娜,要知道,此时的梁若行已经不是梁若行了,至少释放出如此强大力量的不再是梁若行,他的意识已经处于一种半昏睡状态中。
而也正是这一扑让他们躲过了致命的一击。谁也没有想到浓稠的血液表面下竟是如此的清澈,舒磊睁大了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血面下的动静,就见几具倒下的行尸正悄悄地潜行在血面下,向他们游过来。舒磊抱着安娜猛地从血液中跃起,来不及说话,双手迅速结印,金刚掌印毫不留情地排向地面,站在他们身后的星玄与星言也已经感觉到了不妥,匆忙之间火手印、火焰符同时施出,在间不容发之际将那几具变态的行尸烧了个干净。
梁若行浑身浴血地转过头,呵呵地喘着粗气,满眼通红,沙哑着说到:“我们走!”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带头向六楼爬去,拥有了借魔力量的他速度奇快,这可苦坏了身后的人,但又生怕他有什么闪失,只好勉力跟上。
直到六楼档案室的门前,梁若行的身形才猛地停住了,接着却迅速后退,众人心中再次一紧,是什么能让拥有了借魔力量的梁若行都采取后退?安娜不顾浑身粘稠的血液,迈步上前,一下子愣住了,就见狭小的档案室入口处堵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