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天表示无辜,“咱两谁跟谁啊——”
“别乱套近乎,谁啊不认识。”
凌云天一脸纠结的表情,起床气真是一种极度诡异的玩意儿啊,说平常这么软软糯糯的一个妹子,怎么没睡够就变这样儿了呢。
咳咳,那个,虽然说情眼里出西施吧,但是小凌子,确定赵女侠平常真的是个软软糯糯的妹子么,不带这么自欺欺的喂。
凌云天堆起笑脸,赶紧凑过去哄,把大枕头往旁边一放,伸手摸头——顺毛不只适用于兽,也很适用于呐,“好啦别闹了,快起来,带去看热闹。”
“有好玩儿的东西?”上一秒还阴测测的小丫头下一秒立刻就双眼变得亮晶晶的了,凌云天内心充满了“好可爱呦”的感叹,微笑着点点头。
出于对好玩儿的东西的热情,赵女侠迅速洗漱梳妆早饭完毕,然后牵着凌云天一晃一晃地出客栈。
站柜台后头打着算盘数钱的掌柜笑眯眯地看着一双年轻男女,“两位出去啊,今儿真早。”
这个小镇叫百里,并不是说这个小镇方圆百里,而是因为这里盛开一种别处见不到的花,叫做百里红,因此而得名。
赵扶摇与凌云天当日从青鹤峰上半夜私奔之时,只留下一张纸条让云纤等不必担心,更不必跟来,就优哉游哉地跑了。
两一路游山玩水,打情骂俏,走过了不少地方,看过了无数风景,依着赵扶摇的性子,更是吃遍天下美食,别提多乐呵。
于是玩儿着玩儿着不小心就玩儿到了塞外,百里镇正是塞外小镇,风土情殊异于中原,让大感新奇。
凌云天与赵扶摇今日一出客栈,就发现街上氛围与平日不同,除了那把吵醒的震耳欲聋的爆竹声,大街上更是熙熙攘攘挤满了各式各样的。
大家伙儿脸上都是盈盈的笑意,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股脑儿涌出来,倒像是赶集似的。
小丫头好奇心大起,早忘了什么起床气不起床气的,拽着凌云天就汇入流,左顾右盼看什么都好看,忍不住拉了拉挤他身边的一个年轻男,“大哥,们做什么?”
那一看就是百里镇当地镇民,从打扮都长相都很豪放,被扯住了回头一看,看到赵扶摇,不知怎的怔了一怔,一眨不眨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赵扶摇一身中原打扮本就与当地女子不同,当地姑娘豪放、热情、大胆泼辣,最重要的是经过了塞外风霜磨砺,与水乡姑娘温婉细腻大有不同,各有各的好处。
最重要的是,她们都很高,特别特别高。
那男平日里看塞外的同胞姑娘们,乍然见到这么娇小可的小丫头,顿时就荡漾了,心想都说中原山水明秀,果然好小只,好像一抱就能抱个满怀的感觉……
他一边荡漾,一边魂飞天外地说:“姑娘不是本地吧,今天是们百里镇的织花节,是顶顶重要的节日。”
赵扶摇忙追问,“织花节?听上去很好玩!”
那立刻点头,“姑娘有所不知,们镇以出产百里红这种花闻名,现正是百里红花开放的季节,此花从枝头摘下后百年不腐栩栩如生,花色永远不褪。”
“所以们这里有个习俗,家里有女儿的,女儿从小就会开始采摘百里红的花朵制作红盖头,一直织到出嫁之龄,女儿家若有了心仪的对象,便将这花盖头送予对方,成婚当日有对方亲自盖上,洞房花烛之时再亲自取下。”
“织花节正是适婚女子向心仪男子赠送盖头的节日,因而十分热闹,年轻的男男女女这一天都会出来。当然,成了婚的也会出来秀恩爱,那边台子上,会有婚姻生活和谐美满的女子,把自己曾经的盖头扔出来,砸到谁,谁的红鸾星就要动啦。”
赵扶摇听得高兴,只觉得这边果然和中原那边习俗很不同,却那男忽然说:“姑娘,不知道姑娘有没有……”
“啊?”真这时又一阵爆竹声响起,赵扶摇被满耳震耳欲聋的爆竹声震得发懵,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只能发出疑问的声音。
凌云天默默地站她身后,默默地盯着那个男,默默地伸出手不动声色地揽赵扶摇肩头,默默地递出一个“她有主了她是的打她出主意的给去死的”霸气眼神,于是对方也默默地、默默地自动退散了……
赵扶摇惊讶得回头问:“咦,小凌子,他为什么脸色那么难看地走了?”
“谁知道,也许他拉肚子。”
“……”赵扶摇撇撇嘴,很快不再管这位没了踪影的“好心大哥”,踮着脚尖往前面看,嘴里嘟嘟囔囔道:“好多,啊,那个盖头果然很漂亮。”
他们俩前方不远处正有一对年轻男女,女子手中一方缀满红色小花的盖头,上面的花朵真的如刚从枝头摘下来一般鲜艳明媚,丝毫不见枯萎迹象,像是把一整个春天都拿了手里。
“安卓大哥,一直都喜欢,这方盖头是为织的,帮盖盖头好吗?”随风远远送来那个女子的声音,果然非常豪爽,并无半点扭捏之态,甚至……咳咳,有点太直接了吧。
赵扶摇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男接过了红盖头,然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那个女子立刻笑起来,满脸都是幸福,一头就偎到他胸口去了,两一齐甜蜜蜜地走了。
凌云天注意到赵扶摇一直看着那两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扳过她的肩膀,“看上哪个男了?给凌大哥说说,凌大哥给抢回来。”
赵扶摇白了他一眼,哼唧哼唧地不说话,然后拖着凌云天开始群里蹿来蹿去,凌云天心里知道她想什么,也任由她拉着,两很快来到一棵大树下,阴凉处搭了一个大台子,下边围了不少,上边儿站了一个姑娘。
群中此起彼伏地起哄,“达瓦娘子!达瓦娘子扔这里!”
“们家小黄莺该嫁啦,讨个好彩头!达瓦娘子扔这边。”
原来是刚才那个男说过的婚姻美满的姑娘扔喜帕的地方,凌云天只见赵扶摇使劲儿踮起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女手中的喜帕,满脸又紧张又期待的表情。
其实以她现的武功,要一块红盖头实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但小丫头显然对于这个不感兴趣,想要那块喜帕真的落到她手上。
随着群更大的轰动,那位“达瓦娘子”举起了手中的喜帕,然后闭上眼睛,原地转了三个圈,用力往空中一抛!
这下群中炸开了锅,所有都向喜帕飞起的方向涌去,小丫头夹群了,也非常努力地移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红的花儿。
凌云天不动声色,状似不经意地掸了掸袖子。
红花盖头以一种诡异的飞行路线颤颤悠悠地落到了赵扶摇的手上。
赵扶摇还有点懵,没想到真的能接到,刚才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上面甚至有残余的花香,沁心脾,红艳艳地开手指上。
身旁头如潮水涌动,一声高过一声的恭喜声几乎要把她的耳朵给塞满,她却恍若不闻,只是海之中回过头,看着站不远处的凌云天。
男笑意满满地回望她,然后一步步走到她身边,耳畔有热热的气息吹过来,像三月暖暖的春风,“这可是上天注定的,女侠,嫁给?”
赵扶摇脸颊绯红,低下头,揉搓了一下手中红盖头,忽然众目睽睽之下把盖头往凌云天头上一扔,围观众立刻发出善意的哄笑。
凌云天扯下盖头,又好气又好笑,他这么深情款款的,这小丫头的反应也太出意料了吧,正想着,却看到对方炯炯有神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小凌子,们出来很久了。”
“嗯。”
“走了那么多好玩儿的地方,看了那么多,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一直一起。”
“嗯。”
赵扶摇捏着红盖头上的一朵小花,“出来这么久,们回家吧。”
凌云天静静地看着她,展开她的手,把盖头放回她的手里,慢慢地、郑重地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o(*//▽//*)q 明天又要加班了嘤嘤嘤嘤,感谢熹儿姑娘滴霸王票,么么哒~
99章
青鹤峰上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远远望去几乎让以为漫山遍野都植了枫树,秋天里染得一峰红透。
但显然山上栽种的既不是枫树;现也不是秋天。
这般大手笔的张灯结彩,是因为紫焰门神一般的圣女大,要出嫁……不不,不是出嫁;是要娶亲了。
呃;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虽然说赵扶摇与凌云天当初不负责任地一撂挑子自个儿去跑路了,不小心当了便宜门主整天累死累活地处理教务——呃,确切的说是指使高畅累死累活处理教务——的秦思远秦门主不知为何却没有取消圣女这一已然有名无实的位置;更没有提拔些个有资历女弟子接任圣女之位;反而一直虚悬以待。
日子一天天这么过着;不过没突发奇想地要吃包子了也没把上上下下搅个天翻地覆了,时间一久,紫焰门的弟子们反而默默地蔫儿了。
时间再久点,大家仿佛也都心照不宣地明白了些什么,
于是所有都等啊等啊等到觉得这两应该天涯海角十分快活不打算回来的时候,某一天赵扶摇却莫名其妙地出现了紫云殿里。
据当事云纤的描述是这样的。
这一天她同往常一样进紫云殿准备清扫一下殿中的灰尘换换瓶中的鲜花,以保证整个紫云殿随时保持她的主随时回来都能入住的整洁模样。
而这一回当她掀开雕花绣床的帷幔打算把被子晒一晒的时候,却发现被子圆鼓鼓的,里面缩着一个团团。
团团赵扶摇睁着她困倦的双眼木呆呆地望着云纤,两个大眼瞪小眼愣了半天以后,她眨巴着嘴说:“云纤姐姐,渴了。”
于是云纤尖叫着出去了。
赵扶摇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她想自己又不是鬼,讨点水喝而已,值得反应那么大嘛。
她心情非常郁闷地自己起来去够桌上的水壶,以一种衣衫凌乱容颜憔悴乱发飞舞的不羁形象倒完一杯水后,云纤又呼啦啦地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回来的,她不是一个尖叫!
她身后跟刚孵出小鸡的母鸡一样带了一串儿小鸡仔——云曦、云芝、宁应、胡长清、高喻义、秦思远、高畅,还有长高了不少的小豆子,以及圆滚滚的小乖。
形象全无的圣女大就这样被紫焰门数得上名字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兽兽们看了个光,终于忍不住也尖叫一声,扭头就躲回被子里去了。
沉默了半晌之后,终于有打破了寂静。
“……还好吧。”秦思远脸色有些古怪,高畅同时她身后向赵扶摇投以诚挚的目光。
“圣女大还是不要纵欲过度为好。”宁应看着赵扶摇的黑眼圈,语重心长地说。
“凌门主也太不知节制了。”云纤忿忿,虽然凌云天已经不是门主了,但多年习惯一下子还改不过口来。
“凌小子平时看着和和气气的,想不到这么……”胡长清欲言又止,怜爱地望着她。
“扶摇姐姐!怎么能抛下跟姐夫跑了!呜呜呜呜呜!姐夫是不是把怎么样了!”小豆子哭天抢地。
“嗷呜——!!”小乖开始鬼哭狼嚎。
赵扶摇阴沉着脸,把一个一个全都给像哄小鸡仔一样给哄了出去。
凌云天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一度非常乐意用此来嘲笑赵扶摇,赵女侠恼羞成怒之下,当下传令整个紫焰门并昭告整个江湖,她要把凌云天给娶过来!
无语凝咽的凌云天千方百计把给哄回转,可惜此时喜帖已经广撒江湖,再也收不回来了。
于是全武林大大小小的门派、形形色色的独行侠们都知道了,那位摘叶飞花的女魔头,终于倒戈一击,把那位神神秘秘的门主给压倒,从此踏上了漫漫的蹂躏之路。
大喜之日定六月初六,当日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青鹤峰上客似云来,酒席流水介摆开来,雕梁画栋、金樽玉箸,其奢华精致之处简直让叹为观止。
时时有貌美的少女穿着轻盈明丽的衣衫,来往穿梭于酒席之间,含羞带笑间奉上珍馐佳肴、陈年美酒,耳边锣鼓喧天丝竹歌舞,眼中只见繁华鼎盛鲜花着锦。
自江湖萧条之后,已久未有如此盛事,一时之间,所有都有些如坠幻梦之中,忘记了外面风雨飘摇。
云纤云曦和云芝忙着打扮赵扶摇,几个躲起来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不知捣鼓什么玩意儿。
秦思远穿了一身绯红的衣衫,气度优雅从容,以主的姿态招呼客,而高畅则满眼爱慕地看着她,心里思量着什么时候他们俩也有这一天,并为此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小豆子一脸要要娶夫的是姐姐自豪的模样,异常狂放地酒席间面对无数菜肴恣意挥洒,并负责投喂小乖以免它饿极了去骚扰客们。
说起来,这头傻狼把小豆子叼回来以后,这俩二缺就非常自然地混到一起去了,完全跨越了物种的阻碍。
“来了来了,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刚刚还一片吵吵嚷嚷的曜日殿顿时一片肃静,所有都瞪大了眼睛巴巴地望着,要看看这个惊世骇俗的女打算这么娶夫。
——其实们赵女侠也并不总是惊世骇俗是吧,小姑娘到了真要穿嫁衣的时候,早就晕乎乎了,不过她还是坚强勇敢地坚持了一点,坚决反对傻兮兮地任摆布。
于是所有都能看到,原本应该盖着红盖头由旁牵着以纤纤袅娜小碎步出现的新娘大步流星地走前头,雄赳赳气昂昂地踏上殿来。
赵扶摇一身火红的嫁衣,衬得一张脸凝白如玉,眉横远山翠、唇似丹砂朱,除此之外,别无一饰,少了些小家碧玉的娇羞,浑然天成之间,却通身气派流转。
云纤几就没那么轻松了,跌跌撞撞跟她后头,一路双唇焦急地开合,离得近了就能听见什么“不合规矩”“很不雅”啥的,不过显然没什么作用。
圣女大提着大红裙裾,一路走到曜日殿最高处,转身望了望酒席上坐着的各路英雄豪杰,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现正身处什么地方,她抿着唇,目光灼灼地望着下面,一脸肃容。
吓得宾客们以为由于新郎的消失,这位圣女大正思考着要不要来场屠杀泄愤什么的。
只有赵扶摇自己知道自己捏着裙角的手指有多么用力,浑身甚至有细微的颤抖,这样的时刻一生只有一次,怎么可能不紧张。
可是凌云天呢?他真的已经做好准备,要天下英雄面前与她拜堂吗?与这个大字才识了一箩筐、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淑女做派全然不会、连武功招式除了那三剑招就只会乱打的小丫头?
她自知没有倾城美貌,更无贤良淑德或者优渥家世,虽然不曾怀疑过凌云天的为,可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因为太渴望而杜撰出来的一场虚无的梦而已。
这一刻她一个穿着嫁衣站曜日殿的最高处,接受所有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心忽然有些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