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然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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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然别-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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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冰晨暗道:当时言语冲突,原来只因不舍而口不择言。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可笑无知的人……她回过身,鼻尖莫名的酸涩。
浅秋站在一旁,于冰晨的落寞她尽收眼底。面对如此感性,又如此感伤的于冰晨,她毫无办法,只能默默的陪着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当晚,于冰晨独立在寒烟亭中,月冷霜花堕。透黑的夜空,独被一轮皎洁的圆月照得如昼。漫天的繁星也被圆月的光芒笼罩着失去了光辉。风动、影动,衣袂飘飘,飘尽一树叶,飘不尽一心伤。
远处湖中的曲桥上,两盏红艳艳的灯笼在明亮的夜色中不急不慢,有规律的摆动着,向寒烟亭缓缓移动,犹如两朵牡丹绽放在了凡花俗草之中,红得格外耀眼。
“大姐,小心脚下!”一清脆的声音响起,“今天是谁负责后花园的?夏荷你给我去查出来,扣他三个月的工钱,以示严惩!”
被叫做春柳的女婢忙低下头,恭恭敬敬的朗声道:“小姐放心,奴婢这就去查!”
“哎呦!我说三妹妹,还是算了吧?我难得回来一趟,就别为了一点小事弄府里鸡飞狗跳的!”
于冰妙走着莲花小步,头也没回地领先悠悠地走着,冷笑道:“想不到一年没见,三妹妹还是喜欢拿府上的奴才出气啊!”
于冰雪脸色微变,在于冰妙的身后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随后又故作娇笑道:“大姐,您说的是。但这桥板上的果核没有清理干净,大姐要是踩着不小心摔倒了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于冰妙冷笑,在月亮的光辉下,表露出一脸的不屑和厌恶。“不就一个果核么,三妹妹用不着这么小题大做!”
“冰雪明白,大姐眼睛向来是很好的!”于冰清依旧清清爽爽的答应道,心中却暗骂不碟。
“呵呵……三妹妹你啊还真会把我的马屁!”于冰妙一步一摇的直往前走,连头也没有回一下,更别提用眼睛扫后面的人一眼了。
“哼!明明知道我有夜盲症,还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不是大姐有意要说你,你自己也不要把人看得太轻了!”
于冰雪怒火狂升,双目恶狠狠的瞪着前面自以为是的人,不再答话。
半晌,于冰妙冷冷道:“二妹妹可是生我的气了?呵呵——大姐的话是重了些,但也都是为你好啊!既然你听不进耳朵里去,那就算了。我们也别说这些个无用的话,我难得回趟娘家,不想闹得心中不欢而散!”
于冰雪忙上前拉起于冰妙的衣袖,媚笑着,眼中波光盈盈,在月光中更增一层朦胧之美,让人遐想无限。“大姐说的话,二妹哪敢不听?更何况大姐是为冰雪好,冰雪有不是之处,还望姐姐多多包涵啊!”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于冰妙有些不耐烦,忙抽回衣袖,“在前院人多,闹得我心烦,难得你肯陪我到后花园散散心,透透气!这点你比二妹妹要好得多!”说完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笑。
“这是应该的!大姐回趟娘家不容易,冰雪做妹妹的理所应当好好陪着大姐的,大姐不嫌弃冰清,冰清心里已是万分欢喜了!”
“这样就好!”于冰妙绕过假山向寒烟亭迈着莲花步,“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嘴上能这么说,我还是爱听的!”
于冰雪越听越火,越想越气,扭曲的五官在月光的调和下变得格外恐怖。于冰妙仗着正室出生,在姐妹当中作威作福惯了这么多年,现在嫁了个将军在她们面前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压根就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
这时身旁的夏荷忽然扯了扯于冰雪的衣角,于冰雪正好有气没出撒,一个转身狠狠地给了夏荷一个耳光,怒道:“你要死了是不是?扯我衣角做什么?”
夏荷委屈道:“二小姐,奴婢……奴——”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前面的于冰妙惊喝道:“你怎么在这里?没事跑到这里干什么?”
原来春柳早看见寒烟亭中有人,拉于冰清的衣角只是想告诉她这事。
“你又想来碍我的眼是不是?你这扫把星,立马给我滚开,听到没有!”于冰妙又是一阵高喝。
这时寒烟亭中悠悠地走出一条白色身影,于冰雪站在较后的地方,没能看清,心中一下子徒生寒意。但下一刻看清来人后,却火大气高。
而于冰晨早在于冰妙说“果核”时,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醒。她静静地听着来人你一句我一句,觉得实在无趣得很。
于冰雪疾步上前挡在了于冰妙的前面,气呼呼道:“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想偷听我们的话还是故意出来碍眼?”
于冰晨扯起嘴角,“既然这样,那就烦请二位姐姐让个路,冰晨马上消失!”语毕,她便绕开于冰雪。
刚要过于冰妙时,却被于冰雪从身后一把拽住了衣袖。“又想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离开?上次,上上次的账我们还没有算清,我们还没完呢!”于冰雪讥笑起来。
于冰妙则逼近于冰晨,斥道:“识相的马上给我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一个让我别走,一个让我滚开,两位姐姐好歹给冰晨一个准音,冰晨也好有个决断!”于冰晨抽走衣袖,漠然的看着于冰妙,似笑非笑,夜中的月光也不及她笑容模糊。
“怎么,想挑拨我跟三妹妹?”于冰妙放低音调,声音温和了许多。
于冰晨顿了顿,笑道:“天色不早了,冰晨就不打扰二位姐姐叙述姐妹情,先走一步了。”
“扫了我跟大姐的兴致就想走?”
“那三姐想做什么呢?”
于冰雪立即喝道:“清歌、夏荷给我拦住她!”
于冰晨见这种架势,心中苦笑,“难道三姐忘了我是怎么从厅堂中出来的了?”
于冰雪一听,想起当时的情形,心中只是疑惑不解,不由得蹙紧双眉。“我管你使的什么妖法,总之你现在最好别想逃,乖乖的跟大姐和我道个歉,或许我今天就放了你!”
“我做姐姐的也并不是硬要与你为难,可你偏偏非要出现在我面前碍我的眼,与我为难!”于冰妙瞅了眼于冰晨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狠狠地数落起来。原本姣好的面容,一经生气,狰狞的让人害怕。
“我大婚之日,你这贱人偏送个什么枕巾,冲我霉头,害我夫妇不和,你现在又想干什么?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妖法,竟让全家人拿你没办法了!”
于冰晨心中乐了,原来不讨丈夫欢心,跑到我这儿撒气找麻烦了。她轻笑道:“谁碍谁的眼?大姐,什么叫我偏偏出现在你的面前?这寒烟亭我晚饭之前就来了,明明是你刚才过来碍了我的眼!这层关系,我想三岁孩童也能想的明白。怎么,大姐反倒糊涂了?”
“你……你一个弃妇有什么资格说我?我今天就代爹爹好好教训你这个不孝女!”说着,于冰妙就要挥手打于冰晨的耳光。
一旁的于冰雪掩嘴格格的笑,一脸得意之色。
于冰晨不慌不忙,抓住于冰妙的手腕,四目相视。一双眼中怒火烈烈,一双眼里清波不惊。
于冰妙想抽回手,无奈于冰晨扣得死死,见势又撩起左手扑了过来。于冰晨只顾着她不断挣扎的右手,一时之间见左手又打了过来,匆匆地转脸避了过去。
但于冰晨忽视了于冰妙的狡诈,被她带回的左手上的指甲重重刮了一下,顿时鲜血汩汩而出,沿着于冰晨美丽的下颚滴了下来。虽然未打中,但也刮破了她的脸。
于冰妙冷哼嘲笑道:“我当你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而已,放手!”
于冰晨不动声色,连脸上的伤痕也全然不顾,眼眸淡如水,轻如烟,如深秋潭水般清澈,但不再平静。“很好!”
话刚落音,于冰晨的纤纤柔荑便不着痕迹的在于冰妙的脸上掴了两掌。
在场的人都被震得一动不动,满脸呆掉的神情看着于冰晨慢慢露出无害的笑。
于冰妙见她满脸的无谓的笑,眉间有丝傲然之气,心中一惊,“你……你居然……敢打我?”
于冰晨木然道:“打你又如何?”
于冰妙捂着脸怒道:“贱人,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你给我等着!”
“随便!”于冰晨甩开于冰妙的手腕,一步一步地消失在湖心桥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接下来两天,学士府里的人更是忙碌,连浅秋也被叫去帮忙。于冰晨换了一身麻布男装,并将领子竖起挡住了颈项上的抓痕,接着从床下掏出一个包袱,这是她背着浅秋收拾好的。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于子耀和于冰清的婚事上,浅秋也不在身边,选择此时离开最好不过。她从包袱里拿出一早给浅秋写好的信放到桌上,犹豫片刻,便匆匆的下楼了。
而此时于子昭已经走到了楼下,于冰晨想要避开已经不及。
于子昭见她一身装束惊讶道:“冰晨你这是……”
于冰晨忙将包袱藏到了身后,红着脸道:“屋里闷得慌,我……我正要出去走走。”
“你整天待在屋子里,不闷就怪了。前面这么热闹不去看看?”
于冰晨摇着头反问道:“大哥是找我有事吗?”
“差点忘了!”说着,于子昭从袖子拿出一本,笑道,“这段时日子耀跟我都会很忙,我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就找了这本书给你解解闷。我记得你说过喜欢野史小传,这本小传是我在置办婚礼用品时看到的,我猜你会喜欢,所以就买了回来!”
于冰晨迟疑着始终没有伸手去接。
于子昭见她明眸闪烁,面露为难之色,不解道:“怎么了?要……要是不喜欢的话也没关系,怎么脸色这么不好?”
于冰晨努力微笑了下,接过手看了看书名,心中一酸。“怎么会不喜欢?我很喜欢,真的……”
这本小传是她多年前,跟于子昭闲聊时无意提起的,想不到这种微末的事于子昭还一直放在心上。这叫她怎么不感动,又怎么不伤怀?
“大哥……我……”若说之前她心里还对于子昭有一丝埋怨,那么现在她可以因为一本书而经释怀了。
其实于子昭早就看到于冰晨背着包袱,饶是于冰晨藏得快,也快不过他的眼睛。现在再看于冰晨这副模样,他心中难过起来,“你还是决定要离开学士府,是吗?”
于冰晨愕然,跟着眼前一片模糊。“我已经没有留在学士府的必要,早一天离开也好让自己早一天忘了一切……这里对我而言,除了冷漠,什么也没有,我想不出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更何况,我……我……”于冰晨那句“我并非于振阳的亲生女儿”在心里转了几个来回,还是没能说出口。
于子昭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舍道:“这一别,我们还会再见吗?”
于冰晨的泪跌了下来,一颗颗晶莹剔透,仿佛被风吹落的水珠。“大哥……”
“三日后就是你二哥的大喜之日,子耀这么在乎你,你就这么走了,我想他会难过的……”于子昭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知是累的,还是力不从心。
于冰晨擦了泪摇了摇头,毅然动身道:“大哥,你们多保重!”
语毕,只听于子昭身后传来了于子耀的冰冷的声音,“我不准你走,要走也得参加完我的婚礼再走!”
于子耀上前一步,紧紧扣住了于冰晨的手腕,漆黑的双目充满了无言的怒火。“我说过,你要走我不会拦着你!但是,你起码也该等我完了婚再走……”
说到后来,于子耀的怒气变成了恳求。“冰晨你就这么一走了之,真的不要这个家,不要你二哥了吗?”
于冰晨双肩瑟瑟的颤抖愈加厉害,却挂起笑容苦涩道:“参加二哥婚礼的人何其多,又怎么会在乎有没有我……”
她目光放空起来,挣脱于子耀的钳制,一步一步的往后院的角门走去。于子昭想说些什么,奈何一句话有用的话也说不出来。于子耀僵硬着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她的背影慢慢的越变越小,直至掩盖在了树丛之后。
角门被拉动了,于冰晨还未来得及迈出步子,于子耀便如风一般地冲了过来挡住了门。他红了眼,死死地盯着于冰晨。那目光是复杂的,有怒气,有恳求,也有眷恋。
“三日后,婚礼一结束,我立马让你走!”
说完,于子耀一把将于冰晨拉到怀里,动情道:“冰晨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再等我三天,三天一过我就放你走,说到做到!”
于子耀为什么要于冰晨参加自己的婚礼,连他自己都不明白。如果非要说出个理由,那就是一旦成了亲,他便可以在心底跟自己说结束了,释然吧。至于这个结束又代表了什么,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夜深,寒风习习,远处传来树枝的“沙沙”声。偶尔被惊醒的寒鸦,飞扑着惊叫着。在这无息的夜中,显得格外凄凉和恐怖。竹窗下的几枝青玉竹也在无力的摇摆,时不时的飞落几片尖细的叶子。灯光影影中的人,久久伫立在竹窗前,任着寒夜冷风拂面,却没有一丝要离开的意思。
学士府原本死寂的前院中,突然被一阵叫喊惊得立马骚动起来。紧接着,叫喊声,哭闹声,惊吓声交杂着各种兵刃碰撞声,就如一锅滚烫的浆糊,又黏又沸,冒起浓浓白烟……
于子耀第一个冲进了于冰妙的闺房,就在冲进的那一刻,他正见于冰晨从于冰妙的腹中抽出一把血淋淋的长剑。
于冰晨愣愣的回过头,呆若木鸡地望着面若死灰的于子耀,又机械的低头看到手中还在滴血的长剑,一时间慌得木然松开了手。
长剑立刻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发出“铿锵”的声音,打破了闺房的沉静。
随后赶到的宁思成,见妻子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疯了一般的扑了过去,抱住于冰妙正在逐渐变冷的身体,嚎嚎大哭起来,那哭声声声凄凉,声声痛绝……
于冰晨毫无意识的重新将目光落到了于子耀脸上。此时的于子耀脸色黑沉,犹如暴风雨来临之际的浓厚乌云,如夜的黑眸流露出的惊恐越来越甚,直至他无法自控到浑身颤栗。
“冰晨……你……”
于冰晨也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冰冷,她木木的摇着头走向于子耀,想要伸手去拉于子耀的衣袖,寻求慰藉。
可于冰晨刚抬起手,于子耀便如受惊的鹿一般,迅速闪开了。他竭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饶恕如此,声音依旧颤抖的厉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冰晨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于冰晨死死咬着贝齿,面色宛如一张白纸,几近透明,变得毫无生气。她望着于子耀几乎赤血的双眸中充斥的尽是痛楚,无力地摇着头想说什么,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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