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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冰晨一惊,犹豫片刻还是悄悄地躲到了假山后,只听到:“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来看我?枉我天天念着你,你真是没心没肺!”
一男声道:“这不是有事走不开吗?”
那女声忽而哭诉起来:“你会娶我二姐还是三姐?”
“怎么,才见了一面就开始吃错了?”那男的似乎有意挑逗。
那女道:“我是认真的!”
男的道:“朝中之事不是你们闺阁之人该议论的!”
女的急道:“你总那这个当借口,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
……
过了一会,于冰晨没听到声音,便忍不住把头探了出去,刚一眼扫过亭内,只见一男一女搂搂抱抱。她慌得把头缩了回来,原本苍白的脸上,竟不由得感到一阵火辣,顷刻间羞得绯红,连心也跟着狂跳的厉害。
没等缓过气,于冰晨脑中又浮现出刚才的那一幕,那女子是……是四姐于冰竹!想到这里,于冰晨脑中一嗡,有窒息的感觉。后面的话也没心情偷听了,连忙拔腿就跑回了云凝阁。
浅秋见于冰晨一回来神色不对,一会站一会坐。这种情况,她还是头一次见,不由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坐立不安了?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于冰晨一听,立刻脸上又红了起来,故作镇定道:“没事!”
“可是小姐,你的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让浅秋看下可好?”浅秋急忙催促起来,拧了湿毛巾就要给于冰晨敷上。
“我……我脸怎么会红?你……你看错了!看错了!”说着忙把头转向窗外,希望窗外的寒风能让自己清醒点,好消去心中的不安。可是越想忘掉刚才的那一幕,却偏偏越发记得真切。
于冰晨越想越气,忽然转身奔到了床上,连衣服也没脱,整个人用被子裹的严严实实,就好像是她自己犯了错,羞于见人似的。
浅秋见她这样更是惊讶焦急:“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你可别吓唬浅秋啊,小姐?”她走到床前推了推于冰晨:“小姐?你说句话啊?你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小姐你不要不说话呀!”说到后来,声音明显的哽咽起来了。
被子底下的于冰晨闻声,掀起了一个被角,只说道:“我没事,要休息了!你也早点回房歇着吧!”
“但是,小姐,你真的没事么?”浅秋挂着泪不信道。
于冰晨心烦意乱道:“真的没事,许是今天玩累了。好了好了,我困了,别再吵我!”浅秋见她说得真么认真,还想问什么,于冰晨却又将头裹到了被子里,闷闷的传来一声:“浅秋我真的没事,你快走吧!”
就这样,听着浅秋迟迟疑疑离开的脚步声,于冰晨才将头露了出来,长长的舒了口气,在被子里早就憋得要断气了,脑中跟着又一阵迷糊……
一连几天,于冰晨只要想起在假山后偷看到的情形,就会不由得脸红,心跳加速。为此,她生了几天的闷气。真想不到,平时文文静静,唯唯诺诺的四姐居然能做出这种让人不齿事来,亏她平时总是一副乖巧恭顺的模样。
于冰晨忽然想起那日在小树林里如于冰竹的对话,当时只觉得于冰竹甚心中是孤落,可如今她那种孤落的心境,恐怕早就被那个男人激起了千层涟漪。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怎么会不惊动任何就到了府里?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人往云凝阁方向来了?”浅秋从楼下拿着刚给于冰晨缝补好的衣服,好奇的说道。
于冰晨抬起惺忪的眼,望了下见是陌生人,只慵懒道:“去忙你的吧,大概又是来游园的富家子弟!”语毕,重新趴在了走廊的扶手上,有下没下的望着来人。
于府的后花园很大,景物多是用隔景的方式设置,所以总给人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视觉效果。而云凝阁被遗置在最角的一落,原本只是用来放置衣物器具的阁楼,一般是没有人到那里去参观的。从于冰晨住进之后,更是无人问津。
冬日的阳光永远都是这么的柔,这么的温,暖暖的光轻轻地伏在了于冰晨的身上,似乎增加了她身上的重量。没多久,于冰晨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也不知是趴在栏杆上睡得过久,压得手臂生疼痛醒了她,还是感觉到有人近身惊醒了她。
等她慢慢坐直身子时,身后传来一句戏虐的话:“阳光倒是很明媚,不过像你这么个贪睡法迟早会着凉的!”
于冰晨强睁着迷蒙的双眸,眼中一阵模糊,一阵清澈,有些涣散的视觉,许久都没能看清来人是谁。脸上淡淡的红晕应着暖阳的抚摸,愈发红的可人。
“怎么,睡糊涂了?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于姑娘?”又是一句叫人忍不住想打人的戏虐的话。
那人本就坐在于冰晨的身边,双臂懒懒的搭在栏杆上,此时将头向她凑得更紧,脸几乎快要碰到她的鼻子,接着笑道:“这下可看认出来了?”
于冰晨霍然地跳了起来向后退了退,潭水般双眸睁得很大很大,眼底一片惊慌错乱,磕磕巴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远的就见你在这里睡觉,便想过来和你打声招呼!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正式见过两面,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算是熟人了!”那人一脸看似很真诚的样子,但笑得诡异,透亮的眸子眨都不眨的盯得于冰晨死死。银色面具在阳光泛出幽幽寒光,跟他这一身的懒散格格不入。
于冰晨忿然地转过身,又气又恼:哪有人明知别人在睡觉还要过来打招呼的?这不成心找借口么?
那人见于冰晨背过身,不肯理会他。他倒是无所谓的笑着走到她跟前,抱胸打趣道:“到你家来做客,你这主人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你到底想怎样?”于冰晨开始冷言冷语,一脸漠然的拒人于千里。她希望这是巧合,不是被人故意找上门的。“学士府招待客人的地方在前院,不在后院!公子若不认得路,我倒是可以叫人给你带路!”
那人不理会她的话,摇着头笑道:“喂!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跟只刺猬一样,叫人近身不得,这样难道很有趣么?小心这一辈子没人肯要你!”
于冰晨不由得吃惊害怕起来。这个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说出了这样中她心底的话。是了!她的确像只刺猬,无论谁接近,她都如受了惊般奋力展开全身的刺,别人近不得,她同样也过不去。她只回头张望着外面的纷呈,始终不愿撤去这道障碍融入其中。
她躲避地落下眼帘,只漠然道:“我是什么与你无关,也请你不要再此大放言辞!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那人没想到几句话就碰到了个软钉子,自觉无趣,却又不罢休。他转着手里的扇子,叹了起来:“学士府欢不欢迎,对我来说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只要我想来,学士府就没有不接待的意思。”
“你既有如此本事,就更不该来这种地方了!”于冰晨转过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对熠熠生辉的眸子。“这里是女眷居住的地方,学士府再欢迎你,你也没道理来女眷住处闲逛!”
“哟!我还真不知道这里是女眷住的地方,我原以为是你们府上下人的去处。这么说来,我倒真是冒昧了!”那楚公子假惺惺地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嘴角的轻佻丝毫不减。
他这么一说,于冰晨意识到自己话有多愚蠢。学士府的女眷哪个会住在这样的陋处?也只有她罢了。而她,又哪里算得上学士府的女眷?不过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一个府上养着的外人罢了。她无理由再作强辩,只木木地看着护廊上被岁月侵蚀的坑坑洼洼和被风雨无情横扫的裂缝。
忽然见她不作吭声神情索然,一双眼睛看不出温度和情绪,只有些若有若无的轻雾,楚公子倒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只得自己找起台阶。“说了这么多话,倒忘了自我介绍了,鄙人姓楚,单名允。不知于姑娘如何称呼?”
自从上回意醉楼匆匆一别,李安便开始调查起她。原来她就是于冰晨,就是那个将要被指婚给自己的妃子。如今再次相遇,他心中竟有无限感慨。她与他倒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个心灵落寞的相似,旁人自是无法感受了。
于冰晨斜睨了他一眼,不屑鄙夷道:“你能来这里,就说明你什么都清楚了。我见你也并不是附庸风雅之人,又何必来这一俗套?”
楚允毫不理会,径直说道:“听闻于姑娘自小心性冷淡,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如何?”于冰晨忽然嘲笑起来,“你愿意自讨没趣,又奈何管的了别人?”
“我是否自讨没趣,现在说来为时尚早!至于姑娘说的管人,在下实在毫无兴趣,我一向懒散无拘无束惯了,这种管他闲事的心我连想都不愿的!”
于冰晨见他似乎很有信心似的,眼睛中的灿烂变成了不知缘由的坚定,觉得甚是奇怪。“既然如此,那楚公子是不是也该告辞了?”
“这个……”他有些不悦,想他自己何时受到他人如此轻慢和不屑。可回头一想,他现在只是个名不经转的楚允。他扯嘴角又开始玩味的笑了起来:“当然!只不过,也许将来有一天你在想到今日之事时,不知道你会是怎么心情?我很好奇,并期待这一天的答案来的不会太迟!”
“我不知道楚公子来学士府所为何事,想必不是专程来打趣我的!”于冰晨顿下脚步,站在楼梯口沉默起来,却没有转身。快要西沉的太阳,不似先前那么温暖。“楚公子如无它事,容我先行告退!”
就在那人等不及要开口时,于冰晨又突然淡淡的道:“要是有事,公子也应该去前院!”话一落音,她便飘然而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四章
六皇子府。
孙雨柔带着侍婢在府内断断续续不下转了三四遍。西下的阳光越发的没有温度,而她却不停的用丝帕拭着额头,一双似水的眼眸中掩饰不住的焦躁和担忧。
“锦瑟!你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擅自主张将六皇子推出了房间?”孙雨柔停在湖心的亭子里微喘着气,有些难以自制的薄怒。
“回十公主,是六皇子贴身婢女兰心!据说兰心将六皇子的起居一向照顾得很周到,想必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请十公主不要担心!”锦瑟恭敬的回道。
孙雨柔转眼看着一旁恭恭敬敬站着的锦瑟,突然撩起手给就是一掌,怒道:“贱人!”
“十公主?”锦瑟惊恐的望着孙雨柔,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奴婢……奴婢若是做错惹了十公主生气,还请十公主宽恕女婢!”
“贱人!还敢嘴硬?”孙雨柔气得又是一巴掌给她。“自己掌嘴,在这里给我好好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得停下!”
“十公主……”锦瑟只能含着泪望着拂袖而去的孙雨柔,一巴掌一巴掌自己打了起来,不敢半分迟疑。
眼看就要到掌灯的光景了,孙雨柔依旧没有找到六皇子。她连晚膳也不曾用,只焦急的坐在他的房间内静静地等着。
屋外越发的静了,连树枝摇摆的声音也格外响亮。她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会扑通扑通使劲敲打着胸膛,一会缓弱无力变得微乎其微。手中的丝帕已不知被绞了几回,皱巴巴地敷在她雪白的手上,如她此时不平静的心。
忽然,她听到屋外有脚步声,慌得推开门奔了出去。前面回廊的拐角,她看着兰心推着她皇兄的滚椅,徐徐地往这边走来。她发觉原本跳动的心,竟在那一瞬间死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傻,也很委屈。她巴巴的盼着、念着的人,想不到竟跟个婢女失踪了整整一个下午。
眼中雾气开始缭绕,面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很想一转头走开了之,可心里一直吵嚷着的不甘,让她定定地愣在了原地。
她强笑着:“皇兄这是自哪里来?害得我好找!外面这么冷,竟没有人给你盖上绒毯,万一受了凉,皇兄又有得受了!”说着,她解开上身的大氅,上前给司马哲盖上,一双眼睛如沁了水般,让人生怜。
“怪我不好!我见天气不错,就让……让兰心推了我出来……净顾着转悠……让……让你为我担心了!”
孙雨柔抬眼看向兰心,眸中顿时寒光凛冽。她见兰心只是恭敬的垂下眼帘,并无惧色,心中的急窜出来的怒火无以遏制,只听“啪”的一声,她的手狠狠地打到了兰心的脸上。
司马哲回头见状,不禁惊讶道:“雨柔!你这是做什么?”
“皇兄?”孙雨柔有些难以置信。她贵为公主,打的不过是个下人,司马哲竟会这样紧张。
她稳住了心气:“为奴为婢,不懂得如何照顾主子,我只是想让她长点记性!”说着,她接过滚椅,慢慢推了起来。
“你何时变得……如此急躁了?”司马哲昏昏的看着孙雨柔。“这不关她的事,她一个……一个下人主子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
“皇兄倒是会护着下人!”孙雨柔咬着唇,语气却依旧柔和。“皇兄舍不得□□,那只好我来做这个恶人!凡是与皇兄有关的,我不能不事事上心。她们做下人的,哪里会真心实意花心思为皇兄想着?只会摆出一副惟命是从的模样,好讨得主子一点欢心。”
“雨柔!”司马哲遮着嘴咳了起来。“你这话……又要从何说起?她们惟命是从也没有错,何必要动手呢?”
“皇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却不能跟着皇兄一起糊涂!”孙雨柔将司马哲扶到软榻上坐下,又替他盖上了绒毯,紧了紧边角。“既然婢女这么不用心,那以后皇兄的起居只好我亲自照顾了!”
“你贵为公主……怎能……怎能让你做这些琐事?”司马哲接过孙雨柔递过来的热水,看着她一副欲泪不下的表情,便不忍心责怪。
“你的好意,皇兄都知道!如今……如今你也成大姑娘了,若天天……跟在我后面像什么话?”
孙雨柔锁起眉头,淡淡道:“我们既是兄妹,皇兄又怕什么?我左不过是为了皇兄好,盼着皇兄能有朝一日早些站起来,也好摆脱了这份罪!皇兄整日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是我知道皇兄心里比谁都难受。我做不了别的,只能全心的去照顾皇兄。皇兄难道连这点尽力的机会也不给我吗?”说着,孙雨柔眼泪簌簌而下,一点一滴落到了司马哲身上。
他无力的叹气起来。“雨柔别这样!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十分欢喜……心里……感激都来不及!我们毕竟……毕竟只是名义上的兄妹……你将来还要许人家,分寸还是得有!”
“皇兄!”孙雨柔的唇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