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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岩听着她的醉话，眼角湿润了，完全打消了离开的念头，悄悄地坐了下来，为她重新盖上了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底谁是鬼（6）
夜深了，房间里静了，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一个人在迷醉沉沉地睡去，直到天明。
窗外，有漆黑变得朦胧，再由朦胧变成雾气弥漫。长白山的清晨，挂着冰凌的树枝，带着窗花的玻璃，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片清冷之。窗内，沈橙儿还没醒来，桌上放着那个黑色的方便袋，石岩不见了。
“咚咚……”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沈橙儿摸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睡梦醒来，习惯性地摸床头出上的闹钟，却没摸到。她猛然醒悟，看看周围，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被，才大概地记起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岩哥哥，你还在吗？”她在房间搜寻着石岩可能的踪迹，没有人回答，也没有留下什么字条，只有那包钱。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听到了，马上来。”她掀在被，跳下床，跑向了门口。门开的一霎那，她失望了——没有看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小姐，热水！”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旅馆女服务员毫无表情地说。
“噢！谢谢！”沈橙儿淡淡地说：“不用了，我马上就走了。”
带着淡淡失落和一种莫名的情愫，她退了房，离开了旅馆。
回到家里，她什么也没说，把黑色方便袋一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了床上。门外传来了沈母的惊叫声：“哎呀！这么多钱啊！橙儿，你昨晚上干什么去啦？哪来的这么多钱啊？”
沈橙儿没有回答，用被蒙住了头。沈母拿着那包钱，走了进来，扯掉了沈橙儿头上的被，看到了满眼泪水的沈橙儿。看着女儿的异常反应，沈母关心地问：“橙儿，你怎么啦？”
“妈！”沈橙儿眼睛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地说：“他来了。”
“谁啊？”沈母有些摸不着头脑。
“石岩！”沈橙儿很平静地说。
“昨晚上，你们到一块儿了。”沈母看着这包钱，又看了看女儿，说：“所以，他给了你这么多钱。”沈母摸着女儿的头，说：“傻丫头，你真心喜欢他，他却不一定真心喜欢你啊？想开点，就当做了一场梦吧！”
“妈，你都说了些什么啊！我们根本就没到一块儿。”沈橙儿赌气翻过身，不理她。
“那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啊？”沈母不理解地追问：“那你又伤心什么啊？”
“妈，其实我想和他在一起，是他不要我。”沈橙儿坐起来，大声地说：“是你女儿想白给他，他不要，这你明白了吗？”
沈母被女儿说得一愣一愣的。她真的没有想到那个整天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她更没有想到那个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丫头，会变得会哭、会闹、会伤心、会真正地爱上某一个人。是啊！再小的小女孩也会慢慢长大，再懵懂的小丫头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地成熟。
“是啊！女儿长大了，有她自己的想法了，我再也想不通她们心里到底想什么了。算啦！她的事情让她自己解决吧！”沈母看着女儿的脸，这么想。把钱放下后，她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沈橙儿的房间。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底谁是鬼（7）
沈橙儿就这样呆在房间里，一直到了晚上才走出了房间。
沈母关心地问：“橙儿，你出去做什么？”
“我出去随便走走。”门已经打开。“一会就回来。”
熟悉的街道，冷清的夜，零星的几个路人在宽阔的马路上游弋，仿佛孤魂野鬼一般地飘忽不定。沈橙儿低头走着，脑海想着昨晚上的发生的一切，脸上时不时地露出了几丝傻傻的笑。
“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她猛地抬头，有些失望地说：“是你！那思贵！”
“橙儿，昨晚上的事，你听我跟你解释啊！”那思贵满脸堆笑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不必，我不想听。”沈橙儿冷冷地拒绝说：“天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她转身要走，手却又被那思贵给拽住了。她就像被触电一般地大叫大喊起来：“放手啊！我讨厌你，你快放手啊！岩哥哥，救我啊！”
“橙儿，你听我跟你解释啊！”那思贵着急地说：“其实，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给我一个机会啊！”
“放开她！”那个令沈橙儿有一种安全感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沈橙儿和那思贵同时看向了从不远处慢慢走来的石岩。
沈橙儿一下甩开了那思贵的手，跑到了石岩的身边，高兴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岩哥哥，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丢下橙儿的。”头不自觉地轻轻靠在他的胸前。
那思贵从他们的身边走过，恶狠狠地说：“你会后悔的。”
石岩等着那思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之的时候，常常地叹了一口气，说：“橙儿啊！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啦！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才对啊！我不可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一辈啊！”
“岩哥哥，你不喜欢橙儿吗？”沈橙儿抬起头，很认真地看着石岩，问：“难道你不想娶橙儿吗？”
“橙儿，我不是不想娶你啊！”石岩看着她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说：“可世事难料啊！万一我出什么意外，不在你身边了，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啊？”
“岩哥哥，我不许你这么说。”沈橙儿紧紧抱住石岩，说：“岩哥哥，今天晚上橙儿就要做你的新娘，好吗？”
“橙儿，天不早了，你该早点回去了。”石岩避开了她的眼神，说：“我送你回家。”
“岩哥哥，橙儿不回去。”沈橙儿倔强地说：“岩哥哥，橙儿今晚就想做你的新娘，好不好吗？”
石岩拗不过她，也值得由着她了。
还是那家旅馆，还是那个房间，还是那张床。沈橙儿拽着石岩上了床。
“岩哥哥，抱着橙儿！岩哥哥，抱紧橙儿啊！”沈橙儿满眼冒火地看着石岩，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一样，淘气地要这要那。“岩哥哥，橙儿想你吻我……”
石岩看着她那双无暇的眼睛，静静地说：“橙儿，闭上眼睛！”
“嗯！”沈橙儿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焦急地等待着他的亲吻，却不知不觉地沉睡了过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底谁是鬼（8）
“橙儿！橙儿……”
一个直击大脑神经的声音把沈橙儿唤醒了。沈橙儿慵懒地伸手一抱身边的石岩，却扑了一个空。她立刻睁开了眼睛，床上没有人。“岩哥哥！”她揉了揉满是芝麻糊的眼睛，坐了起来。“岩哥哥，你去哪儿啦？”
没有回答。
想起昨晚的事，她的记忆就有些模糊。上床，拥抱，要求亲吻，闭上眼睛……这一系列的画面闪电般地划过脑海，到此完全断了。她使劲想着往后的事情，可脑袋都想大了，也想不起一丁点儿记忆。看看自己未解一个扣的衣服，然后掀开被，再看看自己腰间的束身布带，她索性什么也不想了。事实证明，她还是一个完美女孩，没有变成真正的女人。石岩昨晚紧紧抱了抱了她，没有和她发生任何关系，就不辞而别了。
她真的很茫然，也很失落。她真的搞不明白这个小男生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是他不喜欢我，还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橙儿！”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在想他？”
“是你把他赶跑的？”沈橙儿如梦初醒地说：“我怎么把你给忘了呢？”她把橙色的围巾从脖上抽下来，摔在了地上。
橙色的围巾在落地之前，一下变成了它的本来面目——橙色的铃铛。橙色的铃铛再次变化，从地上由小变大，渐渐出现了蜷缩的身体，慢慢地伸直，最后站了起来。“橙儿，你先听我说啊！其实，我一直没有干预你们之间的事情。尽管自从他一出现，我就察觉到他身上带着厚重的阴气。因为我察觉到他不想看你的那双眼，而是在有意地回避你的那双眼神。橙儿！也许，你自己也没有发觉一个秘密——你的眼神是充满诱惑和挑逗的，而你在他面前也是毫不设防的。经过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的观察，我更确定了一点：他真的不是人。”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沈橙儿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摇着头说：“他怎么会不是人呢？”
“因为昨天早晨和今天早晨，我看到他都是在黎明来临前，悄悄地走到窗户跟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橙衣女冷冷地说：“所以，我可以断定他是一个鬼，不是你的岩哥哥。”
“你胡说！”沈橙儿听了这些话，脸色难看，大怒。“你才是个阴魂不散的恶鬼呢！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你滚！”
橙衣女见沈橙儿发火了，连忙说：“橙儿，我真的没有骗你，你必须接受这是个事实。”
沈橙儿一下跳下了床，穿上鞋，就往外走。橙衣女追着她，说：“其实，我也一直在考虑他接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每次他出现的时候，也总是你有危险的时候。也许，他另有目的。但也许，他真的喜欢上你了。哎！橙儿，你等等我……”
“闭上你的臭嘴！别跟着我，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沈橙儿打开门，走了出去，然后重重摔上了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到底谁是鬼（9）
“这个该死的笨丫头，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啊！”房间传来了橙衣女的咒骂。“如果不是该死的使命，我才懒得管你呢！没有我，你真的会没命的……”
“我是生是死，自有天定，不用你管。”沈橙儿一边走一边大声说：“你从哪来回哪儿去吧！”
冬天的夜总是很漫长，早晨七点多钟，还是看不到太阳的影。沈母看着墙上的挂钟，正在忐忑不安地等着女儿回来。
“哐！”门被沈橙儿重重地推开了。
“橙儿，你回来啦！”沈母看着女儿的神色，知道这丫头又跟人怄气了。沈母知道女儿大了，有些事不能管得太严。看这情形，也不便多问。只是随意地问：“吃饭了吗？我给你弄饭吃的。”
“嗯！”沈橙儿随口答应了一声，坐在沙发前，发起了呆。
时间慢慢地指向了上午十点左右。一阵响亮地敲门声响了起来：“咚咚……”
“谁啊？”沈母急匆匆地跑向了门口。“来啦！来啦！”
门开了，把沈母吓了一跳。门外，闯进了三名警察，将沈橙儿一下按倒在了沙发上，随即扣上了手铐。
“哎呀！警察同志啊！”醒过神来的吴妈，焦急地问：“我女儿到底怎么啦？你们抓我女儿。”
“我们怀疑你女儿和一件银行盗窃案有关。”一个警察出示了警察证件和拘捕令。“这是拘捕令。”
“这怎么可能呢？”沈母大声地为自己的女儿开脱。“我女儿还是个孩呢？她怎么会盗窃呢？”
沈橙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时，一个警察从沈橙儿的房间了找出了那包钱，走到沈橙儿的面前，说：“这些钱是哪儿来的？”
“这是我的男朋友送给我的。”沈橙儿大声地说：“你们给我放下。”
“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吧！”一个警察说。
沈橙儿被这三个突如其来的警察带到了警局。
不管警察怎么问，沈橙儿反反复复也都是那么几句话。但直到警察让沈橙儿看见了银行录像的那一霎那，她顿觉一股冷气从脚下升起，迅速地袭遍了全身，僵住了她的脸，冻住了她双眼，使她发出了一声发自内心的惊呼：“啊……”
录像上，真实地记录那天晚上，沈橙儿在银行的AMT提款机前的取款经过。取款过程自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根本就没有她说得那个叫石岩的人。然后，最大的疑点是在沈橙儿把钱撒在地上的那段录像。警察怎么也想不明白：钱怎么会自己飞到了方便袋里去了呢？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一个警察继续问精神恍惚的沈橙儿。“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取出那么多钱的？”
“那些钱真的是我的男朋友石岩送给我的。”沈橙儿只觉得全身越来越冷，朦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向她招手。她淡淡一笑，站起来，走向了那个人，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岩哥哥，这到底是怎么啦？他们怎么不相信我呢？岩哥哥……”
警察看着沈橙儿这诡异的举动，连忙上前制止，却没想到沈橙儿的身体“哐”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死鬼新郎（1）
当沈橙儿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映入她视线的脸孔却没有她想见的石岩哥哥，全是陌生的警察。
一个警察见她醒了，连忙回头说了一句：“她醒了。”
“放她出去吧！”这时，一个坐在办公桌前的警察说：“有人已经把她保释了。”
那个警察做了服从的手势，回过头来，说：“走吧！你可以离开这儿了。”
她感到全身发冷，一点力气也没有，站了好几次，才慢慢地站了起来，身晃了晃差点再次晕倒。那个警察知道她在发高烧，连忙扶住了她的胳膊，和她一起走出了审讯室。警局门口一个人已经在焦急地等待了。当沈橙儿看清楚那个人的样时，她颇有些吃惊。来保释她的人居然是那思贵。
那个警察走到他的面前，把沈橙儿交给了他，并热心地提醒说：“她病了，正在发烧，你抓紧时间扶她去医院吧！”
“好啦！我知道了。”那思贵点点头，道了声“谢谢”，就过来扶沈橙儿了。“橙儿，走！我扶你去医院。”
“不！我没病，我要回家。”沈橙儿使劲挣脱了那思贵的双手，大步向前走去。可她没走几步，身又晃了起来。
那思贵快走几步，再次扶住了她。“那我扶你回家吧！”
沈橙儿不再拒绝他的热心帮助了，有他搀扶着走向了公路。那思贵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一起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在公路上快速地行使着。路灯光和车里的暗影忽明忽暗地交相辉映在沈橙儿苍白的脸上。她就这么沉默着，仿佛一个轻轻触碰就会粉碎的冰人。
“橙儿，你的事我已经都查清楚了。”那思贵温和地说：“你是无辜的，整件事情都是因为那个死人引起的。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他把一张报纸递到了她的面前，上面有这么一则新闻：轮船遇上台风，乘客大部分遇难。10月28日23时左右，一艘国籍客轮从英国返回国的途路经国的台湾海峡时，遇上十二级台风，船上大部分乘客遇难……
报纸从沈橙儿的手飘落在地上，脑海迅速地闪过了无数的记忆断面：卖臭豆腐的老大娘的奇怪眼神；看门的王大爷的奇怪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