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已经发青腐烂,冥城璧让人装好了就安排下葬。
因为那土医没有亲人还在世上,所以也进行的很是草率。
然后,冥城璧让人去请杨康和杨端午。
杨府。
秋风吹的院子里的并蒂菊花,摇曳多姿,杨端午听说冥城璧的人,走进了杨府的客厅,眉毛皱了一下,让芒果马上去客厅外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些奴婢当中,芒果办事最为老练,头脑也最为机灵,所以,杨端午让芒果跟在她身边使唤。
很快,芒果回来了。
“姑娘,这怕是为了上回那土医的事。”芒果低声在杨端午的耳边说道,“那刺进土医生身体里的匕首上,刻着谢玉二字,官衙的人要您过去做个见证。”
“谢玉?”端午一怔。
那天,她的确是和谢玉分开去找谢花宝,后来,谢玉似乎好像是失踪了一样,端午没等到,就不管他了。
后来听说谢玉回到了林宅里,继续染布。并没什么异样。
“是啊,恐怕官府的意思,是谢玉杀了那土医。”芒果一双黑眼睛在玉白的脸上,闪烁个不停。
端午抿嘴摇头,这不可能的,谢玉这么胆小,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又怎么会杀人呢?
可是,不是谢玉杀的,那谢玉的匕首,又怎么会刺进那土医的身体里?
还有,那天,谢玉迟迟没有出现,他究竟是去了哪里了呢?他后来,有没有找到谢花宝呢?
一个个谜团,袭了上来,端午正疑惑着,杨康过来了。
“官衙的人,已经去抓谢玉了。据说谢玉并没有逃走的样子,林安夜也很震惊。我们现在赶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杨端午说:“那么父亲,谢玉承认了他是凶手了没有?”
杨康摇摇头:“据说谢玉大喊冤枉,可官衙的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杨康父女俩来到县衙,谢玉已经被关起来了。
冥城璧笑着请二人坐下,说:“证据确凿,谢玉竟然还不承认。我是没见过比他更会抵赖的杀人犯了。”
杨端午说:“既然他还在喊冤,那一定就还有隐情。大人何必要一口咬定,就是谢玉干的呢?”
“哪个杀人犯不是在喊冤的。他的匕首从来不离身,如果他那天,刚好是出现在那个荒凉的村落,那么,他就一定是杀人犯。”冥城璧笑道,“这也不难猜。所以,我才请端午姑娘你过来。因为我听说,那天,你带着谢玉去找他的妹妹,正好是经过那里的。”
杨康看着端午说:“端午,你把你发生的,告诉县太爷吧。”
端午点点头:“我那天是在分叉口处,就和谢玉分开。我们商量是分头进入那个村落,好更容易找到谢花宝。然后我就没再看到他了。后来,我遇上了我的二舅父穆熊。”
冥城璧说:“那么那天,谢玉和你分开之后,一定是过去杀这个土医生了。”
“这个倒是未必。谢玉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可是那土医,是知道了谢花宝的一些秘密,并且告诉了我,后来那土医生带我去找我二舅父,然后他才离开的。当我再见到那个土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还是死在他每天都在的地方。”
“也就是说,那土医其实已经回来过,是回来后才被杀死的。”冥城璧说,“我们也查过,土医没有和谁结过怨,并且当时,那个村落,除了几个比土医年纪还要大的老人,就是几个小孩子。他们根本不可能杀得了那个土医。”
“可是那土医却死了。”杨康眉毛一皱。
“土医死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找得到不在场的证据,只有两个人没有。”冥城璧说。
“谁?”杨端午问。
“谢花宝和谢玉。”冥城璧的目光闪过犀利一丝,“谢花宝当时,还没有回到谢诰命夫人身边,谢玉也还没回清河县。他们都没法证明,他们当时不在那土医身边。”
杨端午问:“既然谢花宝也有这个嫌疑,你们为何不去抓谢花宝呢?”
“因为不可能是她。”冥城璧很肯定的说。
“哦,为何这么确定?”杨端午问。
“因为她的手臂的力量,不足为刺死那个土医。”冥城璧递给端午一份报告,“这是医检报告,土医身上只有两处伤痕,致命的一刀正是那把匕首。是有人从土医的后背,用力推进去,直抵土医的心脏。这个力度之大,不是一个女孩子可以有的。”
“为何?”杨端午一怔。
冥城璧说:“那土医死的那天,还穿了件护甲内衫在里面。而这个匕首,却是直接穿破这个护甲,直抵心脏,直到把心脏都给刺破。试问一个女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我也认为,应该不会是谢花宝。”杨康说,“谢花宝才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可从杀人犯的作案手法来看,分明就是一个老练的杀手。他竟然可以一刀就刺中人的要害,一刀致命。”
杨端午说:“那既然不是谢花宝,难道是谢玉?可我还是不相信。”
“谢玉年纪二十二岁,并且练习过武术,虽然学艺不精,可到底是拿过刀剑的,所以,他完全有这个力量,去刺穿那件护甲,一刀就刺死那土医生。”冥城璧说,“所以,难道两位还有疑问吗?”
现场都沉默下来了。
杨端午说:“我想见见谢玉,问他几个问题。”
“他现在是杀人犯,不是谁都可以见的。”冥城璧说。
“我可以见他,我记得,我有大铭朝的状师证。我可以用状师的身份见他。”杨端午说。
冥城璧一怔:“端午姑娘,你要为谢玉打官司吗?”
“可以这样说吧。我不想这个案子就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案。”端午说着站了起来,“我这个身份,总是可以要求见谢玉了吧?”
冥城璧很不高兴的说:“可以是可以,不过,端午姑娘,我很早就对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
第三卷 万亩田 第267 红妆状师(一更)
正
感谢灯d等灯等灯,凌晨血腥的。
“那土医的死,我也有责任,若是县太爷你判错了凶手,那我岂不是成了帮凶?所以,我一定要让事情水落石出。”杨端午秀眉下一双黑眼珠子闪闪如玉,透着坚定。
牢房的门开了。
一股阴湿拂面而来,杨端午闻到一股恶臭,急忙掩了鼻子。
谢玉一身囚服,头发凌乱,歪坐在牢房里。
见杨端午竟然来看他,眼神里闪过惊奇。
“你把真相告诉我。我知道你一定知道谁是凶手。”杨端午说,“如果你不说出真的凶手,那么,你就会被行刑。你就会替那个凶手顶罪。”
“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谢玉嚷叫了起来,一听要被行刑,都快要吓哭了,“我连蚂蚁都不舍得杀害,又如何会杀人呢?”
“那么,为何你的匕首,会在土医生的身上?”杨端午问。
谢玉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呢?”杨端午冷冷的说:“如果你不配合我,就不会有人救你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出,你是那个凶手。”
谢玉紧张起来,张嘴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你真不想说的话,那我走了。”杨端午很是失望。
“不要走,好,端午姑娘,我告诉你,不过,你可不要生气啊。”谢玉说。
“就算我会生气,你也是要说清楚的。”杨端午摊摊手说,“你已经没有选择了。”
谢玉低下头,说:“那天我和你分开寻找我妹妹,很巧合的是,我刚找到那个土医,你也过来了。其实我比你还快一步。只是,那土医没发现我。我看你也来了,就藏在草丛里。然后,我就听到你和那个土医的对话了。我知道了我妹妹原来是想嫁进穆家,我看你们要去找穆熊,我心里很着急。于是,就也跟了过去。我看到那土医引开了我妹妹,我看到你和穆熊的对话,我让穆熊不要相信我妹妹,我很担心我妹妹。于是我就去找那个土医。我本来只是想和他谈谈,让他不要告诉穆熊我妹妹的坏心眼,可是,那土医根本就不听我的,还骂我和我妹妹一样邪恶。他骂我可以,怎么可以还骂我妹妹呢,我当时很生气,很生气——”
“所以,你就抽出你的匕首,杀了他了?”杨端午问,眉毛一紧。
“不,我没有。我只是上去拉他,推他,我并没有抽出我的匕首。可这时,我妹妹忽然出现了。她走过来抽出了我的匕首。然后,然后,我忽然就眼前一黑,什么都没看到了。”谢玉眼泪落下来,“可是端午姑娘,你要相信我,不可能是我妹妹杀了那个土医的。她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在我晕迷之前,我是看到那土医忽然露出惊恐的神情,慌慌张张的往前跑,他看过去的地方,正好是我的背后,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然后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在清河县了。”
“这么说,当时除了你和谢花宝,那土医,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就在你身后,正是那个人,打晕了你,也有可能,他就是凶手。”杨端午一怔,“会是谁呢?他会不会是在和你妹妹合谋呢?”
“不会的,一定不是的。我可以保证,我妹妹当时并不知道我背后的那个人,因为当时我妹妹的眼神,也是很惊奇的,我记得,我晕迷之前,我妹妹最后一句话是,你干嘛打晕我哥哥?对,就是这句。”谢玉拼命的说着,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那个生机,包括他自己,也包括他妹妹谢花宝。
杨端午看谢玉说的很诚恳,应该不像是在欺骗,“你确定,谢花宝说了那句话?”
“我确定。”谢玉说,“端午姑娘,你一定要救救我,查出那个真凶啊。不是我杀的,也不是我妹妹杀的。”
杨端午回到大厅。
杨康问:“端午,你问的怎么样了?”
杨端午眉毛一紧,“目前还很难看出凶手是谁,可是,却更加复杂了。”
冥城璧冷笑了一声,“谢玉当然不会承认他是凶手。”
“可是,当时,谢花宝也在场,大人不妨请她过来问一问。”杨端午说。
“谢玉的供词并没有提到谢花宝。”冥城璧说,“他和端午姑娘私下说的,不能算是供词。”
杨端午点点头,“我想再看看那份尸检报告。”
冥城璧让人取过来给她。
端午看着,看着,嘴角扬了起来,“这上面说,土医身上,有两个致命的伤口。不仅仅是那个匕首刺向心脏。”
杨康一怔,默认看着端午,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在那土医的脖子上,也有一道伤疤,初步确定是剑伤。剑伤直至动脉,血流如注。”杨端午放下那份报告,“我想再次去看看那土医的尸体。”
冥城璧的眉毛,皱了起来。
“端午姑娘来晚了一步,因为已经尸检完毕,土医也没有别的什么亲属,所以,已经被官府给火化了。”冥城璧说,“所有的流程,都是按照律法的。”
“事情还没查明真相,大人就把死者给火化了。”端午很生气。
“尸检报告已经有了。”冥城璧说,“土医尸体已经开始腐烂,若是不为他火化,只怕更是对死者不敬。”
“能为他找出真凶,才是真的对死者的尊敬。”端午冷冷的说,“从尸检报告来看,那颈部上的伤痕也是致命的,并且,在死者的颈部后背,都洒满了他的血迹。可见,死者有可能是被剑伤致死的。”
冥城璧说:“那剑伤有可能是死者死后,被人补上去的。”
“如果是被人补刀的,那么,他的颈部不会爆发出那么多的血。所以,我可以肯定的说,土医是先被凶手用剑划过脖子死亡,然后,不知道是谁,再从他背后刺他的心脏。”杨端午忽然已经豁然开朗了。
“要刺死一个人,应该不需要这么麻烦吧。”冥城璧冷笑着说。
杨端午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谢玉来找那个土医生,和那个土医生吵了起来,而此时,谢花宝也早就发现那个石头,是土医扔的,她也是要来找土医算账,本来,谢花宝是想杀了土医灭口的,谁知,出现了一个真的凶手,那凶手打晕了谢玉,然后,帮谢花宝杀了那土医,再然后,谢花宝迁怒于那个土医,虽然看那个土医已经死了,还是要在他的背后,刺伤一刀来泄愤。”
“哦,那么,依据你的分析,那个凶手为何要帮谢花宝杀人呢?”
“这也是他为何要打晕谢玉的原因。他一直在暗中观察一切,也许他要和谢花宝说什么话,不方便谢玉知道,所以,就打晕了谢玉。”
冥城璧哈哈大笑起来:“端午姑娘,你分析的再有道理,也都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
“不,我有证据,那个证据,就是谢花宝。”杨端午说。
冥城璧摇摇头:“就算谢花宝真的知道这一切,她也不会承认。因为这有关她的名声。”
“可如果她不承认真凶,那么,她的哥哥谢玉,就会成为替罪羔羊,被行刑。谢玉可是她的亲哥哥啊。”杨端午说,“谢花宝,是唯一的证据,也是谢玉最后的生机了。”
金陵。
穆府的屋檐上,都蒙上了一层白白的霜。
丫鬟们给穆老太太的房间里的四个角,都放置了火炉,炉子里加了炭火,窗户都关上了,用竹帘子密封着。
屋子里显得很是暖和,淡发着竹子天然的气息。
穆老太太的额头,被韭菜绿的布帛给包住,每到天冷的时候,她就会发头疾,要用头巾包住,坐在暖炉子前,才会不痛。
穆风和穆熊都被叫了进来。
“母亲。”二位公子行礼后,坐下。
穆熊现在懂事了,知道孝顺母亲了,走去先把大门给关上了,再回来落座。
大门开着会迎进不少的冷风。
“谢玉被关起来了,谢花宝也从谢诰命夫人那里被传唤了过去。据说,他们两兄妹,被牵连进一桩命案里呢。”穆老太太说着,犀利的目光看向穆熊。
穆熊说:“那个命案,据说就发生在我和端午相认的当天。”
“是啊,真是巧合啊。”穆风说,“如果谢花宝这次被认定为帮凶,她就要吃官司,那么,熊儿,你就不要再想着娶她了。我们穆家,是不能接受一个罪犯做夫人的。”
穆熊眼神垂下,沉吟片刻,说:“这件事说起来,也和我有点关系,我想去清河县走一遭,了解一下情况。”
穆老太太知道,如果不让穆熊走这一遭,他就不会死心,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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