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父,你到底吃过什么?”棠多令黑着一张脸,语气亦是十分严厉。她还真是敢为天下先,丝毫不把王爷放在眼里。
“我就是吃了一点苹果。”李仁脾气好好地道,自从这些死里逃生,他便将一切都看开了,如果可以,他只想归隐田园。
“苹果是寒凉的食物,你身体本就偏寒,如今又吃这些,当真是不要命了!”棠多令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其实她并不知道,李仁是故意去吃那些东西的,并不是说他不想活了,而是他想置之死地而后生。
闻言,李璎并没有什么反应,她若有所思地看着李仁,片刻之后,才柔声道:“爹,你想离开这里吗?但也不用故意这么做,只要你说出来,我们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看来我还是瞒不了你啊!”李仁浅笑,看着李璎的眼睛满是宠爱,但将目光转到齐璟身上时,却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想要他死的人不只是李佑一个,他也清楚地知道,或许只有他死了,才能保全李璎与棠家兄妹,所以他才故意吃些寒凉的食物。
“李佑是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离开这里,跟着我一起回齐国,李佑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找到齐国来。”除非他不想当这个皇帝了。
“齐公子,你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可以平安离开这里?”棠少隐直言问道。
“这……”齐璟有些为难地道,“现在我还没有想到有效的法子,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既然你们都同意离开,那我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李仁深切地看了齐璟一眼后,又道,“谢谢你!”
第一百章 为求玉玺
李璎自是看懂了他们之间的暗语,也很庆幸她最不愿看到的事并没有发生,可是心头那份不安却并没有减少,她总是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的齐璟与李璎是同样的想法,但他可以肯定的是李仁的目的并不会对他产生不利,否则李仁也不会主动要求让他不要参与楚国的内政。
“我想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拖住李佑,不能让他发现我们想要离开的意图,这方面我会利用李佐。只要得到李佐的帮助,我们想要离开就容易的多,但具体的事,还要仔细研究过之才后能确定。”
齐璟说的合性合理,李仁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可是他终始绝对齐璟的目的并不仅仅是要帮他离开楚国。
“不过,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想办法拿到玉玺,只有拿到玉玺,我们才可以安全离开楚国。”齐璟继续说着自己的主张,没有人反对。
“那要谁去拿玉玺呢?那可是十分危险的事。”李璎不想让任何人出事,所以她很着急地想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棠少隐自告奋勇地道,现在齐璟有李璎,萧渐离有多令,而那两个女人又是他最在乎的,所以取玉玺这件事只有交给他自己去办,他才能放心。
李仁思量了好一会才勉强点头答应了下来,现在看来似乎也只有棠少隐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陪他一起去吧。”萧渐离也抢着要去,他虽然不知道会遇上什么危险,但看棠多令和李璎那担忧的眼神,便下了决心,同时抢在棠多令反驳之前,堵住了她的嘴,“让他一个人去,我想没有人会放心,但我们两个一起去,相对来讲就会安全许多。而且我们相互之间也有个照应,万一出了什么事,也会更容易解决。”
“渐离说的没错,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齐璟在萧渐离话音刚落的时候,就做了最后的决定,这件事已经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了。
在他们决定行动的第二天,齐璟在安庆府城外的一条河边遇到棠少隐。只见他手持钓竿,闭着眼睛靠在一棵树上,正惬意地享受着午后的暖阳。
“你倒是很悠闲。”齐璟走到棠少隐身侧,学着他席地而坐。
“地上很脏的。”棠少隐看了齐璟一眼,笑言道。
“你是觉得我的身娇肉贵?还是认为我是个只注重表面的人?”齐璟调侃着自己,再次拉近了与棠少隐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闻言,棠少隐正了正颜色,他还是不太能开得起玩笑。
“成果如何?”齐璟指着鱼篓问道。
棠少隐拿起鱼篓,想也没想便将鱼篓里的鱼倒回河里,少说也有七八条。而后,他又将鱼篓放回原位,继续钓鱼。
“为何将它们放了?”齐璟饶有兴趣地问道。
“钩鱼的乐趣在钩,不在食。这些鱼也是有生命的,我不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乐趣而杀了它们。”棠少隐说的很淡然,很难想像他在战场上是个冷酷、勇猛的人。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和‘冷面阎罗’这个词扯上关系的?”齐璟对他越来越好奇了。
“因为战场上的我,很凶残。”棠少隐这话说的很轻松,仿佛事不关已。
“我想,你应该不是个喜欢杀戮的人。你去打仗是因为你义父的原因吗?”除此之外,齐璟想不到,一个如此恬静的人,会喜欢杀戮。
“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棠少隐并未直面对答齐璟,反用了兵书中的一句话。
“好一句以战止战。”因棠少隐的一席话,齐璟更加坚定了要将其收于麾下的决心,无论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棠少隐非属他齐璟不可。
“二公子来找我,想必不是仅仅为了问我这件事吧?”棠少隐为人正直,却并不表示他很笨。
“当然不是。我来找你是有件非常重要的事。这件事只有你可以办到。”齐璟正色道。
“什么事?”见齐璟如此郑重其事,棠少隐也开始认真起来。
“是关于寻找楚国玉玺的事……”齐璟再次叮嘱棠少隐需要注意的事。
“我会注意的,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我义父对我的期望。”棠少隐会说这话,就表示这件事他势在必行。
“我很想知道你什么会拜他为义父。”这是齐璟想不通的地方,以他的本事,当将军根本不成问题,但他虽立功却不曾有过封赏,这着实奇怪。
“实不相瞒,他是我和小令的救命恩人。”忆起往事,棠少隐的脸上带着一丝甜密。“当年我父亲到平城上任,却在半路遇上劫匪,我的父母被杀,下人侍卫也都被那群人杀死了。眼看我和小令也难逃此劫,我的义父出现了。我和小令的命是他救的,所以我便决定永远跟随他,以报救命之恩。”
“所以你很听他的话?”
“是。”
“不管他的话是对是错?”
“棠某不才,但仍旧懂得分辨是非。”
“你在军营多年,又立过不少功劳,为何还只是一名长史?特别是在你此次阻止楚国危机,不该一点封赏没有的?”这也是令齐璟百思不解的一件事。
“这件身外虚名,留有何用?那只会徒增我的负担。”棠少隐并不在乎这些虚名,是有是无他从不去计较,“其实皇上曾有意要封赏我,但我都让义父帮着推辞了。我原就不喜欢打仗,之所以会去也是迫不得已。官场的尔虞我诈并不适合我。”
齐璟听完棠少隐的话,沉默了。看来棠少隐一直都是名长史应该是他自己的意愿,只是他如此淡薄名利,想要将他收为己用便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齐璟将李仁手绘的地图交给棠少隐后,道:“钥匙在璎儿的身上,明天我拿给你。”
“我知道了。”棠少隐轻声道。
他虽是面色如常,但齐璟却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感伤。看来,他对李璎的感情不只是兄妹那么简单。就在齐璟想要探究他眼中的那抹感伤同时,他突然发现棠少隐的腰间玉佩十分眼熟。
“这……”齐璟指着棠少隐的玉佩,满脸的疑问。
顺着齐璟的眼睛,棠少隐向身下看去,发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玉佩。棠少隐微笑着将玉佩取下,交到齐璟手中。
第一零一章 大智若愚
齐璟反复看着手中的玉佩,越看越觉得熟悉,特别是在看到玉佩背面的那个木字。他犹疑地拿出青龙寺主持给他的玉佩,奇异的发现这两块玉佩竟然一模一样。这……
棠少隐也看到了齐璟手中的另一枚玉佩,他激动的将两块玉佩抢回,并把它们拼到了一起。两块玉佩镶嵌到了一起,未留一丝缝隙。
棠少隐瞪大着眼睛,许久未能说出一个字。而齐璟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至棠少隐发现极轻的声音:“你从哪得来的?”
齐璟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那块玉佩,于是便把事件的经过告诉了他。棠少隐在听过齐璟的讲述之后,反而异常的平静,他只是将另半块玉佩并还给齐璟。
抬头看着微微泛黄的树叶,他的心中一片凄凉,他一直不愿承认的事,如此却逼得他不得不承认。
“我并非是父母亲生,我是被他们捡回去的,那年我三岁。家中突变,我被一名好心人救下,被他暗藏于密林之中。我在那里三天三夜,未敢出声。至直遇到我的养父母,才被他们救起。当时的我,唯一记得的,就是养父的笑容。”棠少隐的心沉重地快要无法喘息,养父母的离去,是他此生最大的痛,“杀我养父母的人就是齐杞。是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要追杀我,我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义父,是他用一招移花接木引开了齐杞爪牙的视线。”
“你都知道?那你为何不回到齐国?反而安心留在楚国?”齐璟觉得小看了棠少隐,而现在他想知道的更多。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棠少隐困惑地问,他不明白齐璟为何如此关心别人的事,他并不想是爱管闲事的样子。
“只是好奇。问这些很唐突,抱歉。”齐璟并没有想到更深的去探究棠少隐的私事,而他的话也让棠少隐放下了心防。
有很多事一直藏在心里,只是没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说出口,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有秘密的,棠少隐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这些事都是我义父告诉我的。他说他一直都在找我,他是受人之托来照顾我的……”
“那个人就是李璎的亲生母亲?”齐璟打断了他的话,这一切太过诡异了,好像所有的事都串联到了一起,但这些又意味着什么呢?
“当年他们救下的孩子就是我。”棠少隐对李仁的亏欠并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还的。
齐璟没有再什么,他需要时间去整理一下所有的信息,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眼中覆上了一层淡淡的薄雾,他要找到答案,他相信他们的相遇也是上天的一个指引。
“钩了一个上午的鱼,你不饿吗?是否肯尝脸与我一起去吃个便饭?”齐璟诚意邀请。
“好。”棠少隐想不到拒绝的理由,便答应了下来。虽然他对二十多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并不在意,但他还是想多了解齐璟一点,不为别的,只为李璎。
齐璟与棠少隐来到了庆安府最大的酒楼如意楼。席间齐璟与棠少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而后又一同回了舒王府,只是看着舒王府四周的卫兵,十分刺眼。虽然他们并未被限制自由,但仍能感觉到,一直有人在暗中跟着他们,虽然距离很远,但依然叫人不舒服。
棠少隐叹了口气,先齐璟一步走了进去。齐璟看着棠少隐的背景,不免有些羡慕,如果自己也可以向他一样,或许他也不会将自己逼入绝境,只是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看来进展顺利。”在棠少隐离去之后,齐璟的身后倏然冒出一个人来。
“你不用陪她吗?跑我这来做什么?”齐璟没有理会后面的人,直径向舒王府的后园走去。
“看来你的心情很复杂。”萧渐离摇了摇头,继续跟在齐璟的后面。
“想知道就跟上来。”话音未落,人已不见跟踪。
萧渐离会心一笑,追了上去。两人的速度风驰电掣,齐璟与萧渐离一前一后利用轻功飞出了舒王府,停在了齐璟与棠少隐相遇的那条河边,只是现在没了鱼篓也没了钩鱼人。
“这里倒是挺幽静的。”萧渐离靠在一棵树上,悠然地道。
“可惜这条河却是暗流汹涌。”齐璟坐在方才坐过的地方,拔下一棵野草玩弄着。
“发现了什么?”萧渐离坐到齐璟身边,正色道。
“事情好像都集中了二十多年前,一切的原由似乎都是因为齐杞而起。是他强占了我的母亲,是他杀了青龙寺的方丈,是他在追杀璎儿一家。但这一切又与李仁有什么关系?我想不通的就是这点。按理说李仁没有必要将自己推入这漩涡……”齐璟可以理清棠少隐坎坷的身世与齐杞有关。但李仁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却为何也要插一脚进来?难道仅仅是因为对璎儿母亲的爱?
虽然与李仁相处时间不长,但齐璟即也可以肯定,李仁并不是个会为感情左右的人。他这么做一定另有目的,但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听了齐璟的话,萧渐离接口道:“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很事有蹊跷,李仁的所作所为太不明智。”
“可是齐杞为什么要在十几年后发动一场战争?齐杞当时为什么没有对璎儿母女两赶尽杀绝,而非要等到十七年后?这里面,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齐璟困惑了,却也激发了他想知道事情真相的原因,“我一定要查出这个秘密!”
“这件事可以稍后再说,目前要解决的应该是玉玺的事。”萧渐离提醒着齐璟。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掉眼前的麻烦。”齐璟扔了一颗石子在河中,那石子在水面上打了几个水漂便沉到了河底。
“看来你已经有了决定。”萧渐离叹了口气,不知是悲还是该喜。
“萧大侠何时变得如此多仇善感?这可不像你。”看着脸色变得阴郁的萧渐离,齐璟调侃道。
第一零二章 心结难解
萧渐离摇了摇头,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和多令如何了?”齐璟不愿再去想未来的事,他与李璎究竟会有怎样的结局他并不知道,现在他只想解决眼前的问题。
闻言,萧渐离又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对棠少令。爱?不爱?他不知道,只是知道他并不讨厌和她在一起。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我看得出,多令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如果不想辜负她,还是要早些做出决定,感情的事拖不得。”齐璟并不希望萧渐离重蹈自己的覆辙。
“我就像一株随风飘摇的草,根本不知道自己将会落在哪里。我不想让她跟着我一起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江湖险恶,我怕……”萧渐离不想连累棠多令,不想将她扯入这场纷争。
“我知道你想保护她,但你是否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