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找到了连锡。”云锦淡淡说完,又埋下头去。
洛子欺拖着腮,皱着眉头,朝我点头:“也许正是如此。”
可若是如此,帝君的意思又是如何呢?帝君这一去,自身本来就难保。可不想着找一个法力通天的人,却把最后的灵力用来找到我?让我去救他?
我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忽然想到,那年在瞬水前线,遇到那一只赤焰兽。第淼让我独自去杀了它。彼时的惊异,彼时的无助,正如此时。不过彼时还有第淼做我的后盾,如今连个退路都没有了。
“帝君可曾教过你,捕捉物体上的思维去寻找方向的法术?”洛子欺问道。
我搜罗尽脑海,最后还是沮丧说道:“没有。”
洛子欺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声说道:“算了,把它放在掌心吧。”
“闭上眼睛,就像那时我还给你记忆时,一样不要睁开眼睛。”我知道洛子欺的法术甚为高明,便静静的照做了。对眼前的景象更是十二分的期待。
可眼前的景色还没出现,我就听见云锦一把扯住洛子欺的袖子,厉声问道:“你当真要如此?”
“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洛子欺似乎是仰起头,看了看云锦,又微微笑了。
“你,你别后悔!”云锦的声音一抖。
我等不及,就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们。云锦似乎是微微怒了,一拂袖便走了。
洛子欺却更加淡然,朝我笑起来:“不碍事,随他去。”
我连忙点头,如今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去付出。无论是什么样的牺牲,我都会为了第淼的去向,在所不惜。
我闭上眼睛,心中催促着,快一点,更快一点。
多年后,我总是后悔。假如那时候,我有那么一点迟疑,或者在对于第淼和其他的一些情感之间,有那么一丝半毫的权衡,也许我和洛子欺的结局就不会显得如此悲情。
又或者,我在那时迫不及待闭上眼睛之前,多看子欺一眼,看见了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苦笑,那会不会我对洛子欺真情的巧取豪夺,也会稍微手软一些呢。
作者有话要说:开虐子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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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离:水君永诀
和上一次子欺把记忆给我的时候一样,我闭上眼睛后,眼前是一片旷然。拨开几重云雾,我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看着第淼。
我几乎就要失声叫出来,伸出手去,才发觉我根本触碰不到他。
他那时,正在安闲地低头抚琴。长发在脑后松散一系,迎风几缕扬开。修长手指波动琴弦,刚劲有力的眉毛淡淡一扬,薄如刀锋的唇竟然露出几分不经意的笑容。
我从未见过他抚琴的模样,真是不知道他还通音律。但如今看起来,他也是极擅长的。那琴声似乎是在我心上走过一遍,听得我心肝都隐隐作痛。
再仔细听,便觉得熟悉。认真想了想,君潋跳下城墙之前,好像也是抚的这曲子。
如此,心中便是一落。虽然知道他心中定然是有我,可我也不喜欢他与君潋那微妙的感觉。
我想要走得离他近一些,踱步过去时,第淼的琴声也到了章末。
一个漂亮的指法,最后的尾音被勾出几分豪迈来。
他蓦然起身,推开了那柄古琴,把手上那枚玉扳指放在案头。仰头看了看天上,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头顶有客突兀的赤星。
在低下头来,就见一白衣的仙人定定地站在第淼面前。第淼自然还是那永远的墨色长衣,甚是悠然地站起身来,与他对立着。
两人似乎还笑了笑。
我手心里顿时沁出一手的汗。
就像是老朋友约定好了一般,那看不清容貌的白衣人,颇为客气地说道:“走吧。”
第淼垂头,嗤笑了声,缓缓说道:“不妨再给我一个时辰。”
那白衣的人似乎有些意外,劝说道:“堂堂瞬水帝君不该不知道那里的秩序,弄出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破天荒头一遭,怎么还要拖延?”
只听得第淼继续笑道:“我自然会跟你回去,天命司的度量何时小得连一个时辰都容不下了?”
那白衣的人很是为难,尴尬道:“倒也不是如此,帝君还是快着点。
第淼的淡淡笑声还在耳边,眼前的景致却全然变了。正如那时洛子欺还我记忆时,我此刻只是作
为一缕意识存在着。眼前之景,都是第淼要我看的景。
眼前紫雾缭绕,香气氤氲。就冲这紫色,我也知道这是哪里了,果然是君潋她国师府。
我鼻子一酸,生死关头,果然君潋必然出现。
第淼站定,说道:“君潋,我出去几日。瞬水……先交于你吧。”
“什么?”君潋脸上是从未见过的惊愕。
“瞬水能撑几日便是几日,终究还是有如此多的平凡人。”第淼微微皱了眉头。
“你说什么?”君潋站起身来,完全不相信听到的话。
“你以为动用禁术……”他笑了起来,看着君潋,语气忽然又软下来,“你以为动用禁术,那里会放过我么?”
看着君潋的表情,我忽然明白了洛子欺说的,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说,让我恨他是为我好。
像我这样死心眼的人,看着他去死,恐怕永远不会放过自己。
场景再换,便又是天水圣殿。
天地之间,雾茫茫一片。满是尘埃,满是绝望和悲伤。
第淼只身站着,那树萤槐花瓣落了一地。他眼中一如平常,接过一片花瓣,放在掌心把玩,喃喃道:“到头来,最对不起的,还是只有你一个。”
我知道那话是说给我听的,浑身一颤,耳朵立刻竖起来。
可我仔细听时,他又没话说了,只是这样安静又长久的站立着。
我却宁愿他一直这样站着,就算是幻境,我多看他一眼也是好的。
到最后,也便只是这么一个背影。
第淼被那个白衣的仙人带走了,所有的场景全部变成虚无的白色。我依稀听见第淼对我的告白,而这告白,也是告别。
“阿连,若你有一天听到了这话,那么瞬水一定是保不住了吧。而你也一定是没有听我的话,自己回瞬水来了。阿连,你听好,无论瞬水是如何被灭了的,你都不要太难过。这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罪孽。”
“阿连,若真到了这么一天,暮焰帝君必然步步紧逼,夺取瞬水。此人心思诡谲,你可以和洛子欺一同去钥安寻求云铸庇护。”
“阿连,再见。”
那声音,仿佛就在我耳边。
低声缱绻,百般温柔。
我站在虚无中,听见自己的轻呵声,然后泣不成声。
我挣扎着睁开眼睛,抖着声音叫道:“洛子欺……”
我原本以为洛子欺会微皱了眉头给我递手帕,可没想到,我是躺在床上。
洛子欺,竟然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看到有评论,一开始说心疼作者的坚持,然后后面就是打广告,今天想要回复,可是那条评论又不见惹QAQ
不是歧路酱傲娇,只是因为晋江是我的执念【其实就是虚荣啊喂
真心希望能够有一天能签到晋江 不过水平也真心有待提高
最近甚萌黑执事,萌到恨不得入手办出cos呢【捂脸】
不过更想写同人……
不过在开学前期应该先消停会儿 把《君心》和《红罗刹》统统完结掉!(* ̄▽ ̄)y
、流离:醉鸟一只
“洛子欺!洛子欺!”我推开门,一轮明月把院落照得格外清冷。
大约是我太嚣张,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个女婢,颇为嫌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垂下头去,说道:“姑娘,夜深了,公子已经睡下了。”
“睡下了?”我错愕,难道方才那玉扳指,那玉扳指里的故事,全是我的梦境?
正这样乱想着,不远处夜色中踱出个翩翩公子来,他左手轻握,掩着唇轻轻一咳,闷哼道:“胡闹,谁告诉你我睡了的?”
那女婢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说该死。洛子欺挥手,让她下去了。
我看着他甚为不放心,不只是借着月光,还是我睡多了眼神不好,总觉得他有些孱弱的意思。我满脑子全是第淼方才那模样,心里乱极了,揉着额头,随口问道:“你刚才去哪里了?害我还以为那什么玉扳指,全是我梦里的事情。”
洛子欺话还没说出来,便先是咳嗽。好不容易止住了,便哑着嗓子说道:“去了趟茅厕。”
我更为不放心,便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恐怕是得了风寒。”他拂了拂手,这话题便揭了过去,“方才你从那里面看见什么?”
他如此一问,我鼻子又开始酸。但我总不能再在洛子欺面前哭得像个疯子,便一边揉鼻子,一边瓮声瓮气:“第淼没说让我去找他,直说让我们去投靠云铸。”
揉完鼻子,我发现洛子欺正定定的看着我,我觉得很是怪异:“你看我做什么?”
洛子欺垂了眼神,低声问道:“连锡,我们这一路走来,没有人说过帝君还在这世上。就连帝君自己也没有说要我们去救他,恐怕帝君早就已经没有了……”
我鼻子又止不住的酸:“洛子欺,我从不相信他就这样消失了。”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找,会不会很不值得……”
“洛子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来的怒气,洛子欺被我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我。
只一个瞬间,洛子欺像是看穿了什么,垂下头去笑,我竟然觉得他笑得那么惨淡。这里是钥安,这里是他家,一个一品的医官,一个本该在乱世中也能从容踱步的人,我唯一的朋友,在我面前,笑得那样惨淡。
可是,那个时候,我却对他说:“洛子欺,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你有没有过喜欢的人?恐怕你从来就是要什么有什么的公子哥吧?恐怕你从来就无所谓我的事情成不成功吧?你要是不愿意陪我了,你就好好留在自己家里。我自己去见云铸,我和你不一样,我一定要做到我想做的事情。”
洛子欺仰起头来,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惊讶又陌生的看着我,动了动嘴唇,喃喃道:“竟然……”
他自嘲着笑了两声,然后用一种狡黠又真诚的眼光看着我,一如那时我们在暮焰,喝茶听我说故事时一般的温暖眼神。他笑道:“陪你去就是了。”
那一晚,虽然在洛子欺的微笑中和解,但我总觉得是不欢而散。而后来想起来,那风寒二字原本不过是最蹩脚的借口,可我从来都没有看破过。
“钥安法度森严,云铸又在皇宫重围之内,我们去叫上云锦。他地位非凡,可以让我们见到云铸。”
第二天,整理完毕,洛子欺来找我一同去找云铸,他如是说。
“地位非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洛子欺掩着嘴,意蕴悠长的偷笑。
要说钥安也的确是与金色这颜色很有缘分,来钥安这么多天,天天都是大晴天。明媚的阳光弥漫在天地之间,万物都承受着金色的恩泽。就连我这个满腹心酸事的人,看了也觉得心情略微好些。
提到云锦,我便有说不出的奇怪。
我和云锦相识是处于偶然,那洛子欺是如何和他认得的呢?而且看上去,他和云锦的关系,可比我和云锦的关系,好得多了。
对于此,洛子欺笑道:“我也是幼年时随着父亲到钥安玩耍时才遇到的,那时他神出鬼没,机灵得很。又一次他学了不知什么法术,竟然可以化身为一只鸟呢……”
我失笑,原来这云锦根本没告诉洛子欺自己的真身啊!什么化身一只鸟,他根本就是一只鸟!
我原本以为洛子欺是个真人不露像的人,原本以为他心里早就洞察这世间一切,可没想到,也有他洛神医不知道的东西。如此一想,便甚为得意,偷偷笑起来。
“你笑什么?”洛子欺也随着一笑,眼睛里闪出小星星。
“没什么没什么~”我连忙摆手。
正说着,我们便停在了一座小宅子面前。这宅子自然比不上闻人本宅的金碧辉煌,但也精致玲珑小巧可爱。若是配上云锦,那这就恰似一个金丝璎珞坠子的鸟笼子。
洛子欺在门上叩了三声又三声,还是没有人来应门。我们四目一对,觉得有些不对劲。
洛子欺倒退一步,长腿一蹬,门应声而开。我头一回见洛子欺出狠招,没想到狠招的对象是云锦他们家门……
三日未见云锦,这云锦已然喝成了一只醉鸟。
我们进去时,云锦正自个儿坐在客厅里,把着壶酒,喝得烂醉。身上那迷倒众生的一袭白衣皱成一团,三千青丝也乱得根本看不出样子了。他抬眼看我们,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云锦一只脚翘在扶手上,正眼都不瞧我们,把那酒壶口朝下,往嘴里倒。
“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洛子欺皱眉。
“你去问他啊!去问他啊!”云锦满是血丝的眼睛里,似乎更红了,一把抓住洛子欺的袖子。
“咳咳,你别这样……我们正是要去找他,要不我们一起?”洛子欺一边从云锦手里抢救自己的袖子,一边为难的回头看我。
我大约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由于那时候不怎么涉足第淼给自己开的后宫,所以我也并不清楚其他女孩子谈个恋爱会不会这样寻死觅活。
但云锦这恋爱谈的,看起来的确是要命了些。
但不管洛子欺的袖子到底能不能抢救出来,我看着醉的欲仙欲死的云锦,笑得快停不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QAQ
话说快开学了呢
、流离:夜半访客
洛子欺把袖子扯出来,反手一把抓住云锦。连拖带拽把他弄到井边,可惜一碗凉水还没端到云锦嘴边,云锦就已经扶着那井沿吐了个天昏地暗。
“我……”,洛子欺暗骂一句,伸手把云锦乱七八糟的长发绕去脑后,沾着点井水,帮他擦掉嘴边的脏东西。
我蹲在他们身边,有些玩味的看着云锦。
那云锦的真身虽是鸟儿,这幻化的人形倒也着实很有几分姿色。他就这么倒在洛子欺怀里,两片红晕飞上面颊,恍惚中似乎还有所坚持,眉头竟然也微微蹙起来。
洛子欺扬起头来看我,很是无奈。我虽然心急着要见云铸,可也不好让洛子欺就这么抱着云锦去。
洛子欺踹开云锦他们家卧房的门,把云锦扔在床上。
“不要走……”没想到云锦这点意识还是很清楚,再一次死死地抓住洛子欺的袖子不放。
“好,不走不走。”洛子欺一时没办法,心也软了下来,干脆坐在床边,哄小孩儿似的这么说着。
“云铸……不要走……”
云铸二字一出,我便知道我猜得没错了。
若真是这样的关系,那洛子欺带我来找云锦,可真是上上选。
我此刻要做的,就是祈祷,但愿这云铸心里当真有这云锦。
“连锡,麻烦把这药用热水泡了,拿过来。”洛子欺掏出个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