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何心-莫问朱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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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何心-莫问朱颜-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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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我歪了头看着君潋,她眉目冷淡,却恍如在思考着什么,我心中一动,以为她也为他们二人有些伤感,没想到她开口就说到:“没想到他们二人竟然是兄妹,亲兄妹的法术,不知能不能混在一起。”
我嘴唇一抖,再没话说。看着多么水灵温婉的女子,心里面竟然一点都不温柔。从那一刻起,我便开始觉得君潋虽然并不要我性命,可这人心还是十分可怖的。
席武和良汶都走进那不可知的黑暗里去了,眼前就只剩下了女里女气的阿宣和淑娆两人。阿宣似乎是沉思了很久,拧着眉,是从未见过的严肃之色。他把那把随身的青白纸扇合拢,走到君潋跟前站定。
他思忖了片刻,把寻常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缓缓道:“此去九死一生,若是阿宣回不来,希望国师能帮我把这折扇,给一位故人。”
据阿宣说,他修习的是防御术,防御术又有细分。而他最精通的是岐黄之术。对于那些因为修习了危险法术而受伤的人,简直妙手回春,堪称再世扁鹊。而对于这岐黄之术的研究,却也是因为那故人。
“他是个将军,而我那时只是个戏子。”他垂眸,温顺的眸子失了几分光彩。话说到此处,我不禁倒吸口气。原来他不仅看着像断袖,他根本就是个断袖。
那将军战场杀伐,太过劳累,偏爱去他的戏楼听曲儿。奈何将军不爱江南水灵的姑娘,偏爱看他浓妆艳抹的扮小生。
而阿宣自幼跟着家师学了点通俗的药理,处理一下将军的小伤口,自然也不在话下。听将军说战场风云,将军说累了,他便又做戏给他看。
将军偏爱男戏子,阿宣又对将军起了思慕之心。直到一次酒到昏头处,他便许身做了他的良人。
良宵美景过不了几日,将军便又要远赴驻地。可时值战乱,刀枪无眼,将军身中流矢,生命垂垂。消息从边关传来,阿宣二话没说,飞身上马,八百里加急跑来边疆,来见将军一眼。将军拉着他的手,病入膏肓,奈何命不该绝。一个半痴半癫的药仙走来军营大帐,说能治好将军。
阿宣自然三拜九叩,只要能救好将军,做牛做马都不在话下。可那药仙,并不要他做牛做马,只要他跟他去修习药法。
药仙待他如生父,算是前所未见的奇怪缘分,可阿宣却从未再唱过小曲儿。后来他才知道,那不是什么药仙,而是某一处训练营的师傅。
阿宣是在将军苏醒前一夜留书出走的,没想到他师傅识人本领登峰造极,他果然是个修习防御术的苗子。只是,如今一步一步走来,阿宣算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现在病应当是好全了,不知是不是已经忘了我,也不知……娶亲了没。”阿宣怔怔地垂着眸子,有些颓然。
“碧泉若是不选中我,这把纸扇,就留给他做个念想吧。”他把手里的纸扇递给君潋。
君潋接过,问道:“不知那将军在哪里驻守,叫什么名字?”
“在西面的乎瀚关,名为平浅。”
君潋眼神一楞,如秋水一点:“哦?”
阿宣眸中一跳:“怎么,国师认得他?”
君潋似乎是躲避了下,淡淡道:“……不认得。”
阿宣也并不计较,眉目间又暗淡下去,说道:“如此,阿宣就多谢国师了。来世必当相报。”
他们浅浅一点头,阿宣便也隐进那门中了。
看着他的背影,君潋淡淡道:“几年前,平浅将军的灵柩从乎瀚关送回来时,家中萧条,连个送葬的人都没有。一封绝笔,倒是写得深情款款,世人都只当他喜欢的是谁家的姑娘。”
我楞了片刻,道:“刚才为什么不告诉他?”
君潋瞥了我一眼,依旧冷淡道:“我不想在这最后几天,碧泉这里出什么乱子。”
作者有话要说:一下午戳完190个人,找cv的痛啊~这辈子也不想帮别人做策划~
不过听到自己的本子能被妹子读出来……简直棒极了~
另:微博求粉:萝卜_歧路皆安

、阳谋:九九归一

转眼,我们面前就只剩下淑娆一个人了。她依旧如一支妖冶的玫瑰般,一瓣红唇笑得不带一点悲怆,倒还带着几分尘世的美艳。
我说:“淑娆姐姐,你若有托付,我连锡一定帮你做到。”
淑娆依旧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从小被人卖进青楼,是师傅救我于水火。我没什么亲人,也没有牵挂。”
我思忖着点点头,表示同情。没想到,淑娆继续说道:“其实,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对不对?碧泉不会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对不对?”
我一惊,抬起头来。君潋依旧不说话,眉目间已经开始凝聚起冰寒来。
淑娆却满不在乎说道:“君潋,你是瞬水最厉害的女子。你在这里,我不会逃的。”君潋微眯了眸子,听淑娆继续道:“淑娆从来不怕死,只是烦请……”
她侧过身来行了个礼,娇媚地勾起红唇道:“烦请每年七月半,烧瞬水最贵的胭脂给我。”我和君潋都没猜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话。
她却不在乎我们是什么表情,微微一笑,和他们一样,遁身去了那门中。
那扇半掩的巨门前,我和君潋长久伫立着。没有谁开口讲第一句话。有震天动地的怒吼声,从深处传来,连脚下的地也跟随着颤动。那是碧泉的声音,君潋眉间一舒展,悬着两个月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浑身一抖,终于不能理解眼前的这一切,我膝下一软,用裹着白纱的手堵住耳朵,也依旧能听到远处血肉模糊,神兽与人两相厮杀的声音。一时口中酸腥,眼泪还未落下来,胃里的东西就尽数翻了出来。等我吐完个天昏地暗时,君潋已经从那扇门里走出来。她虽未去搏杀,却也染得一身血污,手里拿着个流光溢彩,几重血污都掩盖不了光芒的珠子。
“洛子欺,如果那时,我再坚决一些,他们就不会死。”我皱着眉叹了口气,他也跟着叹了口气说道:“不能怨你。”
我想着慕沙,想着沐清,想着席武良汶那四人,都觉得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的确,太久了,十年的时光里,足以让人忘记别人的生死,也足以平静一切个人情感的风起云涌。
我有些失神,握着白瓷杯子,越握越紧,说道:“我在那里,在那座塔里,等了他八十天,他真的没有来。”
八十天的等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了。等他们四人走进了那扇门,那扇门后的厮杀终于结束之后,我独自抱膝窝在角落里。
那神兽和那四人的留下的血腥味在封闭的塔中,久久不散。就算我掩着口鼻,那味道也让我不停作呕。
君潋擦干净自己手上的血,站定在我面前,我抬头看着她,心里一寒:“什么时候轮到我?八十天已过,我恐怕也快死了吧?”
君潋眨了眨眼睛,那如星辰般明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我还未理解,她便淡淡说道:“明天是最后一天,帝君会来。”
我心头急速跳动,只是片刻便又暗淡下来。来又如何呢,一切都不能改变了。我身上这些痕迹,虽不是他亲手所为,可都是他授意的。虽然绝望至此,我还是问道:“他为什么要来?”
“封印这颗珠子。”她把那颗珠子拖在手心里,那珠子被擦得干净发亮,就算是白天,也看得见它洁白的荧光。
那天君潋走后,我靠着墙壁睡着了,梦见了水君。我从梦里惊醒的时候,才感到浑身汗涔涔,我喃喃地叫了声“水君”,可塔里空荡荡,没有回音,什么也没有。
次日天明,我一觉睡得及其不安稳,头痛欲裂,等一道阳光直直透过窗户映在我眼睛上,我想要站起身来时,我才发现那种钉进了骨头般的疼痛蔓延到了全身,竟然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我只好蜷缩着。
远远地听见那塔门被人推开了,荒凉古老的声音直直刺进我心里。我蜷缩了又蜷缩。那个时候,我的右手还裹着纱布,伤口还没有愈合,就算是愈合好了的也留下一道浅褐色的疤痕,丑极了。
最不想见人的时候,偏偏来了最相见的人。只有那个时候才明白,真正痛苦极了的时候,是顾不上哭的。我把脸埋得死死的,面朝墙壁,半点余光也不想看见水君。
“阿连。”我认得出他的脚步,他的声音自然也是没办法忘记。他在我身后站定了,轻声唤了声。
我浑身颤抖,捂住了嘴巴,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阿连,就算帮我个忙,好不好?”
他低沉的嗓音,哑了半声。半晌,我勉强支持着转过脸来,坐起身来,仰面看着他。八十天没见,他没有什么改变,一圈胡茬略微有些扎眼,淡青色的长在下巴上,有些苍老态。可他是神,从不会苍老的。
我眼睛红了红,咧开嘴笑道:“好呀。水君要做什么,阿连都听你的。”
他轻叹了口气,知道此事再无法挽回,眉间一硬,向君潋伸手道:“拿剑来。”
我抬头看着他,我以为那时便是真的要死了。如果真的要死,他真的要我死,我就那么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把他的样子记到下辈子去。
他握住那柄盘龙长剑指向我的时候,我甚至微微笑了笑,张开了双臂。我从来不是个怕死的人,因为那时溺在湖底里,是他救的我,他若要我的命,我不好说不给。
“噗嗤——”
盘龙长剑刺过来,我听见我自己皮肉割开的声音。那是心脏的位置,他刺得不偏不倚。鲜血顺着剑柄划过去,也顺着我的衣衫流了下去。一身素色的衣服,被血染脏了。他说我该穿红色,那我也算是随了他的意,满胸襟的红色。
“第淼。”君潋看到水君眼中那一片刻的迟疑,微皱了眉头把手里的琀珠递给了他。他扔了那剑,一手抱住我,一手接过琀珠,反手拍进心脏的位置。
“水君,我爱……”我唯恐那句话,那时不说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他却一把捂住我的嘴,低沉了声音道:“不许说话。”
水君在那伤口上勾动手指,印上复杂印记。而我闭上眼睛,似乎能感受到我此生,从我出生到如今,最可怕的痛楚。浑身上下的肉身仿佛撕裂成千万条,然后又被揉在一起。骨头寸寸断裂,茎脉气血全部倒行,浑身上下八十颗圣水石外加一颗琀珠,全部发挥出原本的寒气,恍如被打下了十八层地狱,除了还有半屡意识知道自己还没有死去,其他管他什么信念什么尊严全部打碎。
我像条蛇一样扭动着,浑身上下没一处不在痛,张大了嘴却半口血都吐不出来。我伸直了身子,又蜷缩起来,当真是生不如死,就算如今我对着洛子欺,想起那时的模样,手心里也全是闪亮亮的汗。
可在那种时候,把我变成这样的他,把我变成这样的水君,一把抱住我。擦干了我挣扎出的眼泪,在我嘴巴上,轻轻地轻轻地舔了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策划随便找,豆瓣申请随便填,我为毛总是在不该随便的事情上随便!
不过……剧既然是社里接了,应该不会坑了的吧。╮( ̄▽ ̄”)╭ 
加油吧翻滚的小萝卜0。0

、阳谋:身成心死

也许是连阎王都嫌弃我,那一次还是没死成。我昏睡了三天,一睁眼就看见眼前的世界和寻常不怎么一样。
一片雪花飘飘忽忽从我眼前落下来,却没有落在我脸颊上。它恍如落地了一般,停在我脸颊一寸高处。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明白,周身竟然是一层冰壳。四四方方的在离身体一寸处,从头包到脚,竟然像个棺材一般。
我微微张了嘴,四周都是寒气。可我自己并不觉得寒冷,那生不如死的境况也停止了。我转了转脑袋,荒野无人,一片寂寥。惨淡的白色一望无际。
我支撑着坐起身来,眼看着就要撞到那层冰壳。没想到,那冰壳看着坚硬,却随着我坐起来,自己破碎了,那冰似乎是受到什么气体的挤压,像玻璃似的碎了一地,却不见那些碎片融化,想来是温度足够低。
“你醒了?”还未等我弄清楚眼前这是什么情况,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清脆响起。我回头看去,是君潋。水君站在她身后一步远,正在仔细地打量着我。
君潋见我转过头来,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我意识到有些不妙,就往自己脸上摸去,摸来摸去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往水君那里看去时,却发现他看着我也是一瞬间的失神。
他皱了眉走过来,把我揽在怀里,把我的脸按在他的墨色衣襟里。我听见他对君潋闷声吩咐道:“从此之后,不要让任何镜子出现在阿连面前。”
“洛子欺,我很丑么?”我拧着眉毛,盯着洛子欺。
洛子欺被我盯得浑身发毛,尴尬笑道:“不丑不丑,就是五官精致得有些不自然。”
“呸。”我低下头去喝茶,苦笑了声说道:“丑与不丑,都是如今这个模样了。”
洛子欺思忖着说道:“听你描述,这八十一天的法术,应当是失落已久的造神之术。因为那琀珠只有一颗,所以这造神之术,只能用一次。也亏得君潋带着云池宫把这种法术摸索出来……你的面容,恐怕就是因为这猛烈的法术毁掉的。”
我点点头,这世界便就是这样,给你强大的法术,就必然要收一些东西回去。
洛子欺他说得不错,那果然是造神之术。从那塔中出来,我便也是神了,是瞬水的神。塔门一开,我见万人祭拜,匍匐于我脚下,如蝼蚁一般。
第淼下令,国人均要为迎接“昭水之神”的降临而沐浴焚香,前来朝拜。而那时被拥在人群中,被山呼神祇的人,正是我。
浑身的伤痛还没有退却干净,就被套上了异常艳丽的服装,拥上神坛的我,看着那些人如大赦般的欢庆,只好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嘴角。
水君在我身后远远站着,空旷渺茫的目光里,不知道藏着什么。
就算如此,就算那日站在高台上,就算身心俱疲又死过一次,我还是想转身抱住他。可是我们彼此都这样远远站着,谁也没挪步子,他先垂了眸子,我眼睛一热,终于泪流满面。
三日之后,帝君一道圣令,说要与暮焰决战,昭水之神奉命赴前线。
听说别人出行,帝君总会来酒饯,表示爱才之意。我站在城下,等了两个时辰,仰面看那城楼上,只是一片皑皑的白衣守城军官。
再后来,有人送来一柄弓箭,名为冰火聚魂弓。我伸手托在掌心,来人说,这是帝君给我的。
我当即把那弓箭扔在地上,吼道:“他人呢!我要见他!”
来人似乎是预料到,低着头垂手作揖,转身离开,再没多讲一句话。
我仰面看着那城楼,掌心般大小的雪花飘忽在天地间。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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