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天品青铜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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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天品青铜时代-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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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人明事:你的《青铜时代》的系列五本书,大致是怎么一个写作过程?

潇水:《青铜时代》一共包括五本,

1、青铜时代的蕨类战争,是夏商西周的历史

2、青铜时代的恐龙战争,是春秋上期

3、青铜时代的蜥蜴战争是春秋下期

4、青铜时代的鳄鱼战争,是战国上期

5、青铜时代的终结战争(出版时曾改名《骇版战国》),是战国下期。

当时最早是在2000的时候,开始写恐龙,当时最初写的是大周天子,写了三四节,讲的是武王伐纣前后的事情,然后,在网易的煮酒发了,发了以后,骨架龙版主跟贴称赞,但是,并没有别的人跟。随后,这帖子就淹没了。我也就没有再写。可是,过了一两个月,有个叫兔爷的网友,突然把这个沉贴顶上来了,说我靠,写的真好啊,之类。我才得了自信,又往下继续写,写了郑庄公笑傲诸侯什么的。

当恐龙写完,我又加了个大结局,对骨架龙说,不行了,累死了,当时电脑的输入法也不好用,是智能拼音(我现在用紫光),写东西占了太多时间,而且我原本也不是属意写历史的。我其实更早之前,是写很多随笔,类似林语堂周做人那种的(当然不能跟人家比,只是类似他们的)。于是骨架龙说,还是建议我继续写,把春秋写完整。

于是,我又开始写春秋五霸之后的所谓蜥蜴,里边重点是勾践夫差,当然还有前面的孪盈什么的。那是2002年时候了。方才发现,其实夫差是很雄武的,而西施却是一件小事,甚至可能还是假的事情。

写完蜥蜴,大约稍微休息了不久,就开始写三家分晋,进入战国时代,就是鳄鱼。鳄鱼写道张仪死基本为止。但是当时我对国际关系知识了解和理解的少,对于张仪的活动的原则和意义目的,理解的浅,还用了北约这样的类比,但都不得要领。最近半年,把鳄鱼的这一段,做了修改,重新解释张仪的国际关系脉络,似乎好一点了。

这时候,我突然对写历史,有点上瘾了,就想写中国通史,要把盘古开天,一直写到70年代我出生为止。我发下这个宏伟理想,终于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美好收获,就是我女朋友知道这个理想后,宣布和我分手。

于是,我就黯淡了好一段时间,觉得不想写什么了。火焰塔还跟我说过,说女人嘛,与之虚于委蛇好了,何必那么当真。但是我是个很幼稚的人,一时还是比较黯淡。不过,慢慢得,我还是开始又动笔了,就是跑到前面,写盘古开天黄帝蚩尤。当时我写皇帝蚩尤,曾在北大的三角地贴了一点,那里的版主非常惊讶,一再鼓励我。但是后来也没有再去。这就是蕨类。

蕨类完了,就开始接着张仪,写战国下期,也就是终结战争。这个终结战争,因为是伍本中的最后一本,力比多已经很少了,在写的时候,就纷纷有网友抗议,说写的不好了。当时大约是2003-2004期间。我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写。写完,就宣布,不再写中国通史了。主要原因,一是我的力比多越来越不多。二是,历史总是那个套子,再写后面的,实质还是前面的模式,还是那些君臣权力,你死我活,只不过主人公换了套马甲罢了。

这大约就是我微不足道的,写先秦历史的经过。

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有很多不满意,但我毕竟把先秦历史的万象,全部在这几本书里边包罗了。大约做到了二八原则,80%的重要人事,都在里边了。而且,这是唯一的一部,系统介绍先秦的书,而不是一般市面上零散的春秋故事人物集锦之类。

名人明事:有媒体说:在你的小说里,还原历史,生动有趣,《青铜时代》系列完成了叙述历史的一次革命。作者以完全忠于史实为基点,吸收了李敖历史杂文和王小波新编历史小说的方式,以酷而青春的语言全景地再现了战国精彩激越的往事。你同意这样对你的肯定吗?

潇水:这些对我的“肯定”固然知值得感谢,但把我和李敖、王晓波去比,却并不情愿。李敖的历史杂文,我其实没有看过,我只是看过他历史以外的一些文章,他自称“现代白话文第一人”,其实恰恰相反。我看他的书,中间是凡有一两处好句子的(这样的句子也不多),却往往是文言文夹在了现代白话中去说,却收到了很好的铿锵有力且有趣的效果。由于手边没有他的书,不能举例。总之,他其实是沾了古人和古文的光,才写出几句精彩的句子。为何要自视为“白话文第一人”呢?

至于王晓波写的“历史小说”,如《红佛夜奔》,确实很有趣,但只要细细比较一下,我写的跟他没有什么共性,从结构到手法到文词特点,都没什么共性,说“吸收王晓波”云云,其实是未作详纠的臆测。

名人明事:那你觉得自己的文风跟哪些人的更相似些?

潇水:其实,我的文风,更近似钱钟书、林语堂、大先生“鲁迅”和二先生“作人”的一些。我受他们影响更大。特别是我早期的文章,更是有他们的意气。譬如我写的:

“近来我犯了周末恐惧症,虽吃药也不大好,后改餐后服GRE阅读题一篇,略收镇静止痛之效果。凡呆在美国的中国人,没有什么社交,除了每日买菜做菜、男耕女织以外,余下的就没有什么好事可做,特别是单身的就只好得这种病了。GRE阅读题先还有镇静止痛效果,但用药时日一久,亦不大如前了。”

都是那种有闲的智识阶级型的调子,我自以为这样好。

另外,我感觉我写的这些“青铜系列”,非常适合拍成Discovery那种节目。那就更能图文并茂地再现尽可能真实瑰丽的中国历史了。

名人明事:有人说,在你的作品里,能够看到Q版,QQ聊天泡MM那种,文字、图象、声音一起上,多种流行元素都包含。你为什么会采取这样的写法?这样的做的目的,是不是为了争取今天的读者?

潇水:中国的文字,两三千历史,在秦汉的时候,还是很美很有风骨气力的,迤逦到了后代,越来越肾虚,风骨气力弱了,干巴刻板了,这大约也是自然规律。特别是又经过二三十年代的白话文革命,旧的秦汉唐宋文采被革掉了,新的白话文又太白。所以使用现代汉语,感觉终像吃转基因大豆,只是顶饱(表意),而没有滋味(文采)。

怎么让现代汉语从政治报告、说明文、教科书这种体裁的文字风格里,重新流光四射、艳媚十足地站立起来,怎么改造现代汉语?怎么让现代汉语不逊于世界上其他各种伟大语言?这是个大任务啊。

现代汉语要想发展,也得混入新的时尚元素。这就是我写的青铜系列中,很多处混入网络语言,QQ风格,英语俚语,港台综艺节目新生词汇,流行歌曲(从“双截棍”到“不要来,不要污辱我的美”),还有F4,911,武侠九袋长老,足球等等现代元素。这与其说是为了争取今天的读者的被动行为,不如说是为了改造汉语的主动尝试。

名人明事:网络对你的创作有什么影响?

潇水:网络给传统的表述方式带来了或多或少的突破。传统的表述方式都是正襟危坐型,网络则不正经一些。这正迎合了我的“反无趣”的口号。

其实,我不爱重复惯常使用的词语和说法。比如,“车右”这个词,是战车上的武士,我在文中使用几次“车右”之后,就似乎厌烦了这个词,非改说成“保镖”或者是“副官”什么的。另外“市”(是指城里的商品交易专区),他一贯叫作“农贸市场”;“市人”则说是“农贸市场里的人”;去他国当“人质”,则说成“留学”;大嗓门的“宾客”,被他称为“媒体”,“宫城”叫做“downtown”,此外还有“古代打火机”、“巴尔干”、“马加爵”、“宇航员”、“block”、“维和部队”什么的,让人发疯。这些隐语,自然让人发出疑问:到底潇大哥讲的这些历史,哪些部分是真实的,哪些是潇水乱比喻乱说的呢?你可不要贻误我们这些无辜的阅读者啊。

所以,我后来给我的“青铜恐龙”诸书作注,标出了故事的出处,不然大家就不知道该如何阅读和相信这部系列大书了。

名人明事:我们都知道,互联网时代的特征就是文化的多元和新生事物的快速更迭,这样引入网络话语是否妥当……

潇水:当然,这种混入大量现代元素的写法,也有个缺点,就是容易过时。比如我在3年前写青铜时代的最后一本时,写到白起的一些坏话,然后我解释说:“‘白疯子’三个字没有贬义,“白”,是因为他姓白,“疯”,因为他打仗很疯,“子”,子是一种尊称,比如孙武子。所以,白疯子,没有贬义的哈。请各位白起的fans不要恼怒。”

这里的fans一词,在当时就几乎是首创了,我是说在文学作品特别历史作品中,几乎没有人用过,但是社会上开始有一点点用了,所以当时读者读来,觉得耳目一新。但是现在在一看,已经让人厌烦了。我还最早的作品里写到“服务生”等等这样的现代元素的词,当时确实属于开一代风气之先,但是现在,这种写法已经滔滔者,天下皆是了。看来大家都已经提高了。那么区别就是,谁能把这些现代元素使用的自然,而不是放在里显得生硬。这就是许多人需要继续努力的了,否则就给人故意胳肢读者乐的吃力的感觉。

名人明事:目前海外学者的历史书在国内热销,如唐德刚、黄仁宇、余英时等的作品是否读过,如何评价?

潇水:研究历史,一定要出国去走走,这是很有裨益的。一是避免夜郎自大,二是可以充实进许多新的元素到书的写法中去,还有新的观点。黄仁宇的《万历十五年》,跳出了清官、坏官、圣皇、剥削阶级这种传统套路,而尝试用技术手段来解剖所谓“大历史观”,虽然最终我也没有搞懂他的“大历史观”是什么,但书里确实有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感受,不仅仅是写法上比较通俗化。看来,出国去吃吃西餐,看看西洋风景,确实对脑子有别致的作用。

名人明事:你已经写了完了原始社会到秦统一中国这段历史,对秦以后的历史,你是不是准备继续把它写下去?

潇水: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我刚刚又完成了一本,是关于秦朝和刘邦项羽,书名叫《秦朝一梦》,马上就要出版了。另外我还不能免俗,写了一个《潇水说《论语》》,最近也将会出版。至于是否要把中国历史一贯写下去,我曾经有这种想法。但也许我还是应该去做更重大的事情,所以一切尚未可知,明天不可触摸。

从原始社会到秦统一,我用了五本书,花了从2000到2003的三四年时间,占用了无数花前月下的美好夜晚,女朋友也因此分手了一次半。最后只剩三十出头的自己,陪着一条狗,在北京五环以外的简单居所里继续我的孤独的书写,平时则给企业作培训以养生。可以说,为了替我们中国整理文化财产,我个人做了多大的牺牲啊。哈。

名人明事:谢谢潇水,我们期待着你更精彩的作品问世!

潇水:谢谢!希望我的作品能够为读者们所青睐!

附录 附录十一:潇水答南方周末记者问(一)

潇水答南方周末记者问(一)

记者:“你出生在怎样的一个家庭?”

潇水:我出生的家庭,说实话比较沉闷。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七零年代出生者的普遍特征。当时,时逢四月,正是春天,我家里却没有春天,我爸爸是个没落的“士”,以教书为业,家里阴沉沉的,就乱给我取名“守春”了。

我四岁的时候,我们那个地方闹了一次知名的地震,暴雨如注,我爸作为一个没落的士,用竹竿挑起床单四角和雨搏斗,合家避雨于床单下,四面雨线滂沱,几乎就是尧末期那个样子吧:大雨滂沱,洪水汪洋,滔滔者,天下皆是也。大有诺亚方舟之感。后来,报纸上传来消息,朝里的“四凶”被老干部拿着手枪,抓起来了,天下才恢复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的节奏,文革也才结束了。也改革开放了。

我爸似乎也不那么枯燥了,但生活还是按步就班,工资也还是很低。不管这些,随着发育,我的脑子清醒了许多,开始上小学了。

我的小学是个小地方,里边都是当地庶人的孩子。我们老师是一个扎着“羊犄角辫”、挽着裤脚、脚腕上边带着泥(因为我们那里是山村)的农村女生。她在小黑屋里走来走去,拧坏孩子的耳朵,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因为她被坏孩子气到了。屋子里的气氛比较符合沉闷的七十年代尾巴,还有墙上的大字,这么多年来,一直默默地注视和蹂躏着我。

可能是由于这种沉闷无聊的人生背景,导致了我积郁已久的反弹,后来我写东西都一贯“反无趣”,追求有趣。没趣的东西不写。

记者:作为一个电机系毕业的大学生,清华对你的人生和创作产生了什么影响?

潇水:非常有影响。就像前面我说了,我的沉闷的童年少年生活,使得我的文章憎恨无趣,“反无趣”。那我在清华受的教育,又使我“反无智慧”。

众所周知,我们在清华学的东西,跟所有正规理工院校一样,字字句句都是包含着科学的力量和智慧,轻飘飘的没有智慧和思想的东西,在我们看来,是浪费阅读者的时间。清华低年级就开始学的麦克斯韦方程,数字模拟电路,复变函数,以及电机系专业课里边那些不但有大小还有方向,还会旋转的数字,而且是三组一起转,一边转一边振荡衰减的电流,都是复杂得让人揪着头发想上天又无法上天那么着急。总之,有智慧。有清华毕业的朋友曾说:她不想看时下书店里一般的大量的形形色色的书,因为看完了,里边没什么新的事情和思想或者“东西”,都是轻飘飘的人所共知又重复一遍的东西。

所以,我写东西,注重字字句句都载以货真价实沉甸甸的知识、信息或者智慧。这大约是清华教育给我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我不想浪费阅读者的时间。这体现在我写历史,除了写古今共知的事件,更把古人生活的真实场景全方位地再现出来。比如,我让周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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