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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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作年芳- 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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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知道。”慕冬打断她的话,将她拥的更紧了些,“什么都不用去想,好好呆在我身后就可以了。”

话说出来却是连自己也意外了,他最开始产生想将苏葵留在身边的心思的时候,大半是因为欣赏她与寻常女子的不同之处,不是太聪明但该理智的时候格外冷静,没有什么大谋略但却总能想出出人意料的办法。

总之,是带有出于利益考虑的决定。

他一直以为他需要的是个可以并肩的人,而非一个处处需要他来保护的弱女子。

而今才真正的意识到,当你彻底将一个人放进心里的时候,即便她有着与你并肩的毅力和能力,你还是想将她放到身后,好好的保护着。

前方所有的险恶都由自己来清除,半点危险也不愿让她去承受。

待苏葵的情绪平复下来之后,二人并着堆心一同离了龙华寺去。

堆心很自觉的选择了跟车夫坐在驾坐上,将马车留给了刚‘和好’的二人。

这些日子慕冬和苏葵之间悄无声息的冷战让她十分忧心,眼下见这情形显是冷战已经结束。

堆心好心情的望着偏西的日头,越发觉得自己近日劝饬着苏葵来龙华寺上香实在是太对了。

马车里苏葵正态度良好的跟皇帝陛下认着错。

“那一日是我不对。。。”苏葵耷拉着脑袋说道:“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容不得我去想其它。”

这些时日她冷静下来便知他做这些都是为了她考虑,这么急着动手也是为防她知道光萼是死于小蓝之手。

依照那日小蓝的话来想,就算屏儿不动手,她应当也是不想活下去了。

依照她对小蓝的了解来看,她杀光萼应当是一时失手,绝非故意为之,而正因如此内心的愧疚感才会更折磨人。

苏葵认错的话说出来了好大会儿也不见慕冬有任何应答,就像是压根没听到一样。

方才还好言好语的,一提到这儿,好么,变脸变得再没比他更快的了。苏葵不由在心里暗骂了他一句小气,但同时也打着鼓——却不知屏儿有没有将她那句‘日后她的事情都不用他来管’气话同慕冬说起。

当时她是真的被小蓝的死冲昏了头。

正文 348 一个机会

苏葵又等了会儿仍旧不见慕冬开口,忍不住道:“再者说了,这也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错啊。。。虽说,我在这场错中占得比例较大,虽说陛下这么做是用心。。。咳咳,用心良苦,但在面对大是大非和错对的时候我们不该将情和理混为一谈,所以严格的来说陛下有错在先,而我的错则是由陛下的错所延伸出来的必要麻烦。”

“。。。。。。”慕冬表情甚是复杂的看着她,觉得若不是自己智商还够可以,就真的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然而她这话虽说带有些恶人先告状的嫌疑,但仔细想来也多多少少有些道理。

鉴于此,伟大的皇帝陛下决定顺着她一回。

当知道她将屏儿和他派去保护的人一个不留的赶了回来的时候,他的的确确是真的动了怒,于是决定先晾着她一段时日,让这个一牵扯到情义便丧失理智的小东西好好反省一番。

然而这段日子走来,他时常总觉得自己是被晾着的那一个。。。

“所以呢?”

苏葵见他终于接话,脸上泛了些笑,道:“所以我都主动认错了,陛下总该有些表示,。。。陛下身份尊贵道歉就不必了,不如咱们就当扯平了吧?”

慕冬不置可否地一笑,既没点头也没摇头。

但还是叫苏葵松口气,这么久来她别的没学到,但看慕冬的脸色来推断他的心情这一点却学了个熟。

今日慕冬在无罙的禅院里一番话,是叫她的心又融化了几许,关于她的来历,她多多少少都觉得有些隔阂,而今他已经全然知晓并毫不介意,再没什么比这个更让她安心的了。

**

未时,洐王府。

“王妃还是不肯吃东西吗?”掌事的丫鬟见已经冷掉的饭食被原封不动的端了出来。不由忧心地皱了眉。

这一天天的怎么得了?

真是不知王爷究竟怎么就惹了这娇气的王妃动了这么大的肝火,寻死不成现在又玩起了绝食来,她一个大人一天吃几口饭还过得去,可肚子里还有个小的呢,哪里经得起这么饿。。。 。。。

“让人再去通知王爷一声儿吧。”掌事的丫鬟吩咐道。

“是。”

小丫鬟去书房将事情禀了洐王之后,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久,洐王才来了欧阳明珠居住的凌月殿。

殿前的一干下人丫鬟们忙地拜礼。

欧阳明珠在内间听到了动静。忙命人将帘子给拉了下来。自己则是又将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将头也蒙了进去,面朝内闭上了眼睛。

洐王行了进来的时候便是瞧见了这么一副情形,挥手屏退了在内间伺候的丫鬟婆子。上前在床沿坐了下来。

“不闷得慌吗?”他好笑的看着蒙的死死的欧阳明珠,狭长的桃花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无奈。

“王爷还过来做什么。”欧阳明珠闷闷地声音响起,“王爷不是说再不管明珠的死活吗?”

“本王有这样说过吗?”洐王疑惑地道:“本王怎不记得了——你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进府的王妃,我怎能不管你的死活。”

“你——”欧阳明珠听他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的口气,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一把掀开了锦被转身对着他坐了起来,“你明明就有说过!”

她这么一转脸,洐王才看见她一脸的泪水,一双杏眼红红的。梨花带雨的小模样好不可怜。

洐王不由心中一阵疼惜和愧疚。

这件事情毕竟真的是他有错在先。若非他自认为没必要多去解释,也不会让欧阳明珠误会至此了。

他这个王妃什么都好,唯独是一副急躁的性子时常让他头疼。

可换言之,她能有这么大的反应恰恰不正是因为她真的将心系在了他的身上吗?

他不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先不论喜欢不喜欢。可人既是娶了,便要好好的疼着才对。

想到这,他抬手替欧阳明珠擦着眼泪,边柔声含着笑道:“好好好,是为夫不是,可你也总不能拿自个儿的身子来赌气,是不是?”

洐王生的俊美至极这么几句软话说的让人果真是无法抗拒,加上又是欧阳明珠心尖尖上的人,眼下听他这么好声好气的哄着,她心中的气性已经直线下降。

可嘴上却是不肯服软。

“若你一心都放在别人身上,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欧阳明珠见他展开了臂弯顺势倒进了他的怀里,有些泣不成声,“从前的事情我不愿去理会,但现在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我不愿再见你同她牵扯不清。”

那日偶然在他的书房里见到了一封书信,署名是明水浣。

信中除了同洐王询问关于明家的情况之外,更多的则是诉苦的话,大致是说极其怀念以前的日子,以前,他待她那么好的日子。

欧阳明珠这种藏不住事情的性格哪里能容忍。

拿着信去质问洐王却惹了他大怒,争执不下之间,气话不免多说了几句,便造就了后头那场自缢的戏码。

“没有牵扯不清。”洐王解释着道:“我已经给她回了信,出于往日的情谊告诉了她明家的情况罢了,日后,不会再有任何来往了。”

是时候该放下了。

他是聪明人,知道该如何取舍。

明水浣是好是坏,怎样的想法,他全都看的清清楚楚,然而喜欢仅仅是因为喜欢。

现下二人身份悬殊太大,不管为了什么,他都必须要斩断余念。

对于明水浣,他曾经真真切切的付出过努力过,然而终究无果,就在添墨会的那一晚,他最后的挽留无果之后,明水浣做出了选择之时,向来随性不喜勉强的他已经在逐渐的放下。

现在的明水浣之于他。则是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故人。

珍惜眼前人这个道理,他懂。

“真的?”

欧阳明珠听他这样保证,自他怀中抬头看着他,再一次的印证着。

洐王眼中带笑,点头道:“自然是真的。”

**

说来也算明水浣足够幸运,在允亲王的众多耳目之下,洐王那封信终也传到了她的手里。

一封信只看到一半。她便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脑中仿若有十几道响雷劈下,轰轰作响。

什么。。。 。。。

明府被抄了家,她母亲明夫人在牢中自缢,庶妹也病死在狱中。父兄随时可能会被提审,然后。。。以乱臣贼子大逆不道的罪名而斩首——

这些日来来强撑起的一片天地在此际轰然坍。

她不是没猜到明家现在的境况只怕不妙,但万万没想到是已到了如此没有转圜的绝境。

“攸允。。。!”

她空瞪着一双美目,咬牙切齿的念出了两个字。

她父亲为他几番谋划,为了取得攸允信任将她远嫁凉州,而事败之后他竟然只顾自己而将她明家弃如敝履!

明水浣不由攥紧了拳头。

她要去向他问个清楚!

她倏然起了身来,脚步有些虚浮的出了内间去。

灵茜恰巧从外头回来,一个不防便被疾步而来的明水浣给撞个了准,她惊了一瞬急忙地扶住明水浣。见她面色被一片惨白所覆盖。即刻出声问道:“主子您没事儿吧?可是哪里不舒服?”

明水浣怔怔地摇着头,身上提不起半分力气来,扶着灵茜胳膊的手不住的轻颤着。

灵茜只得扶着她在最近的椅上坐下,可不管她如何询问明水浣只会摇头。

明水浣强自克制住要冲去找攸允质问的冲动——然而却比谁都清楚,且不说她见不见得到攸允。就算见到了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对他如何?

惹急了他,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简直就是一个丧心病狂的魔鬼。。。

首要之急不是找攸允理论,而是尽快想出可以搭救明尧之和明景山的办法才是。

要冷静,冷静。

明水浣在心底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着。

见明水浣不肯说,灵茜这个做奴婢的也不敢再多问。待明水浣面色平复了一些,她这才转而说起了明水浣昨日让她打听的事情来。

“奴婢都问清楚了。。。那夜从王爷那里回来之后,小姐看到的黑衣人的确不是眼花,那夜王府里的确是遭了刺客,听说后来是朝着林小姐的钥雪楼逃去了。”灵茜顿了顿小声地道:“奴婢还听说,有人猜测那来人是苏将军。。。是被林小姐放走的——”

苏烨深夜来允亲王府干什么?

明水浣闻言凝神想了片刻,认为苏烨绝不会只因为钥雪楼的那位林小姐而夜闯允亲王府。

难道。。。

“可还记得那日听几个侍卫暗下说,王爷回凉州之时俘了苏丞相?”明水浣看向灵茜。

灵茜想了想点了头却又摇头,“当时也没听清,后来再问他们便说是奴婢听错了,苏丞相那般的骁勇善战岂会失手被擒。”

明水浣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恐怕不见得,她怎么可能听错,怕只怕是攸允交待过他们不可跟她透漏任何有关王城一战的消息。

若苏天漠真的被擒。。。

明水浣脑海中闪过苏葵的面孔。

那么,对于她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

“今晚随我去钥雪楼看一看林小姐吧,想必那晚刺客来袭她定有惊扰到。”

灵茜闻言疑惑的看了明水浣一眼。

那居住在钥雪楼的林小姐,连她也只见过一次,跟明水浣更是素来没有任何交集,好端端的,明水浣怎想起去看她了?

知晓明水浣的性子,灵茜识相的没有多问,规矩的应了下来。

正文 349 长了个教训

暮春三月,草长莺飞。

一个月前,宫中传出旨意,皇帝亲征汴州,洐王晋为洐亲王代理朝事,由顾青云为首的几人在旁辅佐。

朝中身居要位之人都已被慕冬逐渐撤换掉,仅剩的几位前朝元老也都没了性子,规规矩矩的恪守本职,不该过问的也不再多言,朝中一时现出空前的和谐。

且慕冬临走之前,还办了一个人,工部尚书范芹。

据闻是因多名文臣联名上书弹劾范芹,不止是去年修筑坝堤克扣所需,更有纷至而来的贪污和收受贿赂的证据送入了宫中。

大理寺证实了这些证据句句属实,又传召了几个有关联的地方官员,证词下来之后,询问了宫中意见,次日便有旨意下达。

依据卫国新律,朝廷命官克扣工需收受贿赂,若牵扯数额巨大,按律抄家当斩。

后续事宜还有待抄家之后细细盘查,故范芹一家暂且收押天牢。

而因此事的影射之下,范明砾进宫的资格也被撤回。

苏葵坐在前往汴州的马车里,听堆心在她耳畔说起了范家的事情,心中有叹息更有恍然。

原来,他一直没忘。

没忘对她的承诺。

当初选定范明砾进宫,他应早早就有了想查办范芹的心思了。

她撩开了一侧的车帘,看向前方帝王乘坐的辒辌车,心中升起了重重感动。

按照先前预算的日程来说,今晚便可抵达汴州。

一路上风景的变化苏葵看在眼里,越往汴州靠近,沿途的风光便越发的萧条了起来,从王城的青山绿水,百花争艳到现在的平沙无垠,河水萦带。

若说王城现在正值暖春。此处却好似还未从萧萧冬日里恢复过来,矮丘之上草木枯黄。

越往西北方向行去,气候便越发的干冷。

尤其是入夜之后,温差极大。

“小姐这些日子可都受了一大圈儿。”堆心看着苏葵的脸颊苦着脸说道,“这汴州的天气可真是古怪,都三月了还跟大冬天似的,又干又冷的。让人饭都吃不下去。”

这马车一坐便是一个多月。苏葵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儿,再加上水土不服的缘故是消瘦了不少。

“哪儿有这么严重。”苏葵笑道了声,将帘子放下,拾起了手边的书。“早同你说不必跟来,可后悔了?”

“怎会——”堆心摇头,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小姐不在府里奴婢还留下作甚,小姐都不怕苦,奴婢又怎会怕。”

“那不结了。”苏葵翻开了手中的书,道:“今夜就能抵达汴州城内了,到时让你好好歇几日休整休整。”

汴州城守早早接到消息,城门彻夜不关,地方大大小小的官员都顶着寒风候着。等着迎接远道而来的皇帝。

这位皇帝的威名他们是有耳闻。王城兵破允亲王一战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上了一层神秘伟岸的色彩,故这些人对这位即将要到来的皇帝,除了敬畏还是敬畏。

大漠蠢蠢欲动,去年立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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