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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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作年芳- 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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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皇后总是要立的,而你是最合适的那一个。”

本可以换一种极为煽情的说法,可从他口中以这种方式说出来,却是让苏葵觉得无法接受。

“。。。”

她闻言顿时冷静了下来,觉得有一大桶冷水从她头上浇泼了下来,冰的她浑身发冷。

他开口便是纳彩之礼,是想直接娶她为后,她还以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无关其它,只是她这个苏家嫡女的身份最合适罢了。

心口里有团东西不可发泄不能叫屈,憋的她难受至极。

一时间,她甚至觉得自己是被自己给耍了,方才满脑子的纠结全是一个笑话。

她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意,开口道:“陛下是还对苏家无法彻底放心下来吗?”

慕冬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他好好地在谈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她怎又忽然扯到这里来了?

但她既是开口问了,他便答道:“这世上本就没有可以彻底放心之人——”

说的没错。

苏葵忽然发觉自己这个问题问的愚蠢。

换做是普通人也做不到,更遑论他是个皇帝。

可听到他如此武断的回答,还是满心的冰凉。

不觉间,她放在膝上的双手,十指已经被拧得发麻。

本说好要管住自己的心,而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原来有些东西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再也无法阻挡它的生长蔓延。

可是,他既是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有什么好困扰的?

定了心神,她迎上他的目光,无畏地道:“臣女不愿进宫。”

慕冬神色有不可查的滞愣。

她竟然拒绝了他?

他再次开口,黑不见底的瞳中已被一层厚重的冰冷所覆盖,“若朕非要你进宫不可呢?”

苏葵心中一寒。

他眼里似乎空无一物,却又藏着太多压抑着的情绪。

苏葵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将目光错开了一些,声子绷的紧紧地,道:“还请陛下不要强人所难。”

“强人所难?”慕冬将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之后,竟然突兀地笑了一声。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

这笑让苏葵越发觉得心中堵塞。

“那朕倒想听一听,你既不愿入宫,又该如何让朕信你苏家的忠心?”慕冬眸光微闪,盯着她道:“且打一个比方,先前你同朕提议让苏烨回京,是想将时间控制在攸允兵变之时,在背后给予其痛击,使其措手不及——可若届时苏烨战的不是攸允,反而是助其一臂之力,朕又该如何?”

苏葵闻言不由心生愠怒,紧接着,便是浓烈至极的失望。

这些时日来,竟然连他的些许信任都未曾得到?

甚至只有让她进宫,他才能相信。。。

这么久来,她的所说所做,为他暗自筹谋,竟然都比不过一个让她进宫的仪式来的让他信服!

苏葵眼圈有些发红,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起来:“陛下是认为臣女有此提议,实则是想依照当时的情势而择赢家相助,或者陛下根本就是认为,这提议本就是臣女设下的恶毒圈套罢了!”

慕冬微一皱眉,“只是就事论事,打个比方罢了——不过是想让你知道,若你站在这个位置,在此等关乎江山子民的大事上,又焉能在没有任何依仗可作为信任基础的前提下,去毫不保留的去信任谁。”

所以她刚巧很适合来做这个依仗,来做这个基础吗?

“我想我明白了。”苏葵颤颤地一笑,笑里皆是嘲弄的神色。

她忽然就起了身,口气带上了疏冷,“陛下要的不过是一个保证而已——当真无法信我苏家,待兵临城下之日,臣女自行来宫中便罢,只要能令陛下放心,届时陛下要囚要绑悉听尊便!”

慕冬闻言脸色沉得可怕。

他紧握着手中的白兰茶盏,声音满是奚弄的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觉得朕许你入宫为后,实则是同将你绑在宫中作为保证是一回事?”

“前者不过是听起来体面一些罢了。”苏葵将目光转到窗外碧油油的莲叶上,克制着声音的起伏,“陛下又何苦为此而填上一个后位,此等厚恩,苏葵自认消受不起。”

语落,退礼也不及去行,便出了榭厢去。

肖裴立在廊头,本是为了以防有人来打搅到二人,却不料他才刚站着还没一盏茶的功夫,抬头便见苏葵走了出来。

他心下一喜,心道他家主子竟然这么快便将事情给办好了?竟比他预计的要快多了。

可是……苏小姐怎一个人出来了,咿,脸色似乎还不怎么好?

待苏葵再走的近些,肖裴这才见她双眼通红,薄唇也抿的紧紧的,似在竭力忍着泪。

肖裴见状傻了眼。

看来这情况很不乐观一一好好地怎还将人家姑娘给闹哭了……

这位苏小姐的能耐他多多少少也见识到了,绝非是会为几句难听的话就掉泪珠子的娇滴人儿。

所以,英明神武的陛下究竟做了什么?

眼见苏葵脚步匆匆地奔出了长廊,肖裴一脸纠结地近了慕冬所在的榭厢房去。

只在门外,他便觉察到了铺天盖地的寒意钻入骨髓。

肖裴缩了缩头,试探着问道:“陛下?”

没听见动静,他再抬头之际,却见慕冬已离了坐。肖裴赶忙就退至一侧,给他让出道儿来。

慕冬打他眼前经过之时,他壮胆偷瞟了一眼,便吓的打了寒噤一一他跟在慕冬身边这么多年,就还没见他如此明显的表露过不悦,好家伙,那脸色叫一个痢�

他往里头瞅了过去,不由咽了口唾沫——被捏成了粉末的瓷盏子、连带着那张乌木桌也遭了莫大殃及。

肖裴开始怀疑,这回吃亏受气的怕不止是苏小姐一个人。

二人闹了这么一场气之后,心中作何感受暂且不去多表,话分两头,眼下苏府南院里专供丫鬟们起居之处,却是热闹非凡。

里里外外满满都是人,正如糊纸一般,里一层,外一层。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太过八卦太没出息,怪只怪苏府里头成日里委实没什么新鲜事,不像绝大部分高门大户妻妾孩子成群的,今个儿三姨娘上吊了,昨个八姨太滑胎了兼以嫡庶争宠诸如此类足以吸引视线的事件。

正文 304:留人赐名

而成功的成为了苏家今日聚焦的人物,便是清早被发现横卧在苏府门前昏迷不醒的女子。

小蓝此际正坐在床沿,锁眉而问:“真的都记不起了吗?”

半个时辰前这位侥幸被救的女子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问这是哪里,小蓝几个人过来问话,是一问三不知,甚至就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各方,可有婚配都不知道。

床上的女子已被收拾干净,穿着中衣躺着,该包扎的伤口都给包上了,该上药的也都抹过了药。

看上去差不多是十五六的年纪,眉眼虽不算多么明丽,倒也还端正。

听小蓝问话,她似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声音微弱的很,“只记得好似遇到了坏人,其它的,都不记得了。”

堆心听罢,心道你这不是废话吗,若非遇到了坏人,又怎会落的这个模样,难道是摔的不成?

小蓝见她是真的记不起来,也不好再多问,嘱咐了她几句好好休息不必多想等安慰之词,便扯着堆心,光萼等几个丫头出了房去。

待到了晚上,光萼便是将这情况细细地跟苏葵说了一遍。

而苏葵大半时间却都是在走神的状态,也不知有没有将堆心的话听进去一半。

翌日清早,苏葵反常地赖了床。

堆心看得出自打昨天她从宫里回来之后便没露过笑,昨夜她起夜之时。差不多是子时末,还见苏葵房里头亮着灯,想是睡的极晚,今日见她到了平常起身的时辰还未转醒,也就没敢去喊。

直见早饭的时间都远远过去,苏葵还不见转醒。堆心怕她空着腹睡久了醒来头疼。这才挑帘进来,在床边轻声地唤道:“小姐,不若先起来吃点东西吧?”

实际上苏葵早就醒来了,只是闭着眼睛不愿睁开。

此际听堆心喊她,便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却忽然听见有乐声掺着锣响隐隐不清地传来。

她这才睁开了眼睛,问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堆心也听到了,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欧阳家的小姐出阁的日子——”

苏葵便了然地“哦”了一声,洐王府建于苏府东南方向,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脚程,想是喜轿路过了苏府门前。

无心再睡,苏葵单手撑着起了身来,堆心便吩咐了斗艳去耳房准备洗漱之物。



三日之后,苏葵又听堆心提起了那一位‘失忆女子’。说是伤已好了大半。王管家按照苏天漠的意思给了银两让她出府,不料她却不愿,磕着头求着要留在苏府里。

苏葵闻言才对这件事情上了心。

晚上闲了下来之后,她方带着堆心去了南院儿。

南院是专供着粗使丫头和婆子们歇息的地方,虽说苏府并非苛刻下人之地,但因身份不同。此处的下人们也自是不比堆心她们这些贴身丫鬟的待遇。

一个大院儿里约莫是住了百十来个丫鬟,她们一般是起的极早。此时虽天色刚暗下来,但大多数用罢了饭就各自回了房去歇息,只三四个丫鬟挽着袖子在院里洗着衣服。

堆心就着门环敲了敲,几个丫鬟便齐齐地望了过来,见是苏葵,忙地丢下了手中正被揉搓着的湿衣服,手中的水也都顾不得去擦,便连忙行着礼道:“奴婢见过二小姐!”

苏葵示意她们起身,便说明了来意,问道:“那位受了伤的姑娘,住在哪一间房里?”

站在头前的丫鬟闻言忙地指向了右手边西角的一间房,答道:“回小姐,在那间房里。”

这间房之前一直是空着的,并无人居住,房中有几张缺角少腿的桌椅小凳,除此之外便只有一张旧床,好在房间打扫的还算整洁。

苏葵提步走了进来,便瞧见了那躺在床上的女子。

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她即刻换上了一脸不安的样子,她望向走了进来的苏葵,神色有几分疑惑,更多的则是怯懦之色。

即刻有丫鬟提醒她道:“这是我们家二小姐。”

她闻言更慌了起来,神色惊惶地下了地,行的礼数也是不伦不类,垂着头道:“二小姐好,见过二小姐!”

苏葵就这丫鬟搬进来的椅子坐了下来,不冷不暖地道:“你既不是我府里的人,也并非我所救,故不必对我行礼。”

她闻听身子抖了一下,似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

苏葵却像是没瞧见她的反应,口气淡淡地道:“听你口音应是关北人士吧,怎会只身来了王城?”

堆心奇怪地看了苏葵一眼。

她不是明明知道人家姑娘失忆了吗?

且苏葵这态度,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像她平时的待人方式。

她虽算不上热衷于扶困济贫的人,但至少在遇着可怜的叫花子之时总是会命她施舍一二。

“我,我不记得了。。。”那姑娘低低地答道,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方才是因下床下的急,鞋也不及穿好,只趿拉在脚上。

“哦——”苏葵恍然地点头,“我竟是将这个给忘了。”

那姑娘正局促间,院里的丫鬟端了茶进来,道:“小姐,喝口茶吧。”

苏葵接了过来,并不急着开口,时不时就吹一口茶。

眼中闪过疑惑——难道真的是她近来太过多疑了吗?

“今日我听王管家提起你的事情,说是你不愿离开,可是真的?”

“是。。。我,我没地方可以去。。。”她忽就上前几步,在苏葵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将头抵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一记,道:“小姐若肯收留我,日后做牛做马绝无怨言!”

“啪!”苏葵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突来的大礼给惊到了,手中的盏子摔在了地上。

茶水顿时溅了一地,有一半溅透了苏葵的缎鞋,另一半则是飞溅到了尚且维持着叩头的姿势的女子前额和手背上。

堆心惊呼了一声,“小姐,您没被烫到吧?”

那递茶的丫鬟也吓得不得了。

苏葵神色无虞地摇头道:“没事,不必大惊小怪的。”

茶水早已不烫了。

不然她也不敢如此贸贸然地松手——

“你若真想留下便留下吧,府里的丫鬟虽然多一个不多,但也不养闲人,明日你便去王管家那里,让他给你安排个差事罢,就说是我的意思。”

说话间,她已起了身来,转身便要出去。

那姑娘忙地又叩头,“小姐大恩大德,我必铭记在心!”

却见苏葵又止住了步子,却未有回头,只道:“既是我苏府的人了,按理得有个名字才行——”

女子闻言恭恭敬敬地道,“请小姐赐名。”

“嗯。。。 ,就叫做暮蝶吧。”



次日,苏葵出府的时候顺便去了三满和小红那里一趟。

三满早早去了酒庄里头忙活,此际家中只小红和小晴晴母女二人。

小红忙的又是泡茶又是拿点心的,还顺带埋怨苏葵也不提前知会她一声儿,害她什么准备也没有,苏葵说不必麻烦她也不听,将小晴晴塞给了光萼和堆心看管,便去端了糕点。

苏葵无奈地笑,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小晴晴生性像小红,是个闲不住的,吐字虽还不清晰,但还是“依依呀呀”地欢叫着,对苏葵几个人一点儿也不生分。

苏葵抱起她来,逗着她道:“小晴晴,你知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晴晴眨巴了几下乌溜溜的黑眼睛,含糊地道,“我叫,我叫大亲亲——”

几人都被她奶声奶气地话给逗笑,光萼走了过来,捏了捏她胖乎乎地小嫩手,纠正道:“是晴晴,不是亲亲。”

小晴晴点着头,努力地学着,“亲,亲亲!”

“哈哈哈。。。”苏葵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好,亲亲就亲亲吧——”

这时小红刚巧进来,笑道:“爹娘,外公外婆的都叫的清楚,可就自己的名字怎么教也教不明白。”

“娘,娘!”小晴晴一见小红进来,兴冲冲地挥着小手。

苏葵将她放了下来,道:“不急,慢慢的教便是了,她还小。”

几人谈话间,忽听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接着便有孩子的声音合着敲门声高高响起:“有人在家吗?快开门!”

“是谁啊?”光萼听是半大孩子的声音,不明就里地看向小红。

“我也不知道。。。”小红摇了摇头,起了身道:“我去看看。”

拍门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

小红刚将门给打开,便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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