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作年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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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待作年芳- 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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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兄弟二人倒是出奇的相似。

若是客观来说,他们兄弟之中,慕冬也就看他还觉得顺眼一点——洐王很清楚自己是什么人,适合怎样的生活,懂得适时地装傻充愣,看得清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决定。

虽然顺眼这个词在亲兄弟间显得极为牵强,但对于慕冬来说,已是最大的极限了。

“今日不谈那些烦心的事情,只谈。。。家事。”洐王忽而一笑,“皇弟,今晚敢不敢陪为兄大醉一场?”

慕冬抬眼看他,“有何不敢。”



一大清早,苏葵便出了府。

准确地来说,是鬼鬼祟祟地出了府。

事情的缘由还要从昨晚她惹得一桩祸说起。

昨晚苏天漠出去办事,苏葵事先给他熬了汤温着,打算等他回来便送过去。

过了两更,苏天漠才回了府,苏葵得了消息便去伙房端了汤去了苏天漠的院儿里,可她过去了之后才发现苏天漠并不在房里,唤了小蓝来问,才知他去了书房取东西。

苏葵就“嗯”了一句,一个转身的功夫,刚打算将汤搁下,只听“嘭!”的一声,手肘边的一只方口白底儿梅花瓶已碎在了脚下。

小蓝见状傻了眼。

那可是老爷最宝贝的一只花瓶。。。,平日里就连碰也不准她们碰,就算是擦拭也都是自己来。

苏葵捧着托盘的手哆嗦了一下,小蓝见状忙将汤碗接了过来。

苏葵缓缓地蹲下身子,看着一地残片觉得充满了负罪感。

听到有脚步声传来,苏葵猛地一个激灵,抬头道:“快,找个盒子装起来!”

苏天漠这边前脚刚踏进房,便被苏葵拉着坐了下来。

“爹,我给您炖了汤,趁热喝吧。”苏葵将碗送到他面前,笑的乖巧而。。。可疑。

苏天漠犹豫了一瞬,接了过来皱眉看着她道:“可是闯了什么祸?”

苏葵笑着摇头,走到苏天漠身后替他捏着肩膀,“爹,一天下来该累了吧?”

“还可以。。。”

“喝完汤就早些歇着吧。”

苏天漠闻言越发觉得喝不下去了,他将汤碗放了下来,语重心长的道:“阿葵,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就跟爹说吧——你这样,让爹心里很不安啊。”

“。。。”苏葵下意识地将身子往放置那只花瓶的地方移了移,摒退脸上心虚的神色,“真的没事,就是看您近来太累了——我这个做女儿的给您炖碗汤,捏个肩膀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苏天漠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但总是觉得自打他进了这个房间之后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这个不对劲直到他睡着之后,也没能想出来究竟是什么。

直到次日清早他睁开眼睛,终于找了这个不对劲的来源。

“小蓝。”

“老爷。。。”小蓝讪讪地走了进来,头不敢抬。

苏天漠见她这副神色心里一咯噔,指了指那空空如也的位置,问道:“那只白玉梅花瓶呢?”

“回,回老爷,奴婢。。。没瞧见。”

苏天漠登时黑了脸,喝道:“还敢瞒我!”

小蓝在心里叫苦不迭。

而此刻的苏葵已带着光萼和堆心来到了王城里最大的一间玉器瓷器铺。

穿着干净利落的伙计即刻迎了过来,询问道:“客官想买点儿什么?咱们这里玉石珠宝,瓷杯玉盘,下到上好的杯碗茶碟也应有尽有!”

苏葵没理会他的介绍,将手中装满着碎玉片的盒子打开来道:“你看一看,这玉瓶可是你们店铺里卖出去的?”

那伙计闻言也不含糊,小心地捏起了一块碎玉片,打量了几眼便断定道:“这乃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做工精细。。。。。。”

他又拿起了一块瓶底处的碎片,眼睛一亮,“看这烙鉴,是于窑所出!”

“于窑?”苏葵对这些并不敏感,但听他这么说倒是有希望再找到一个一模一样的。

“没错,我们店里好多玉器都是出自于窑的,您看,那套杯碟便就是——”

苏葵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一套精美的青花瓷杯碟制品。

“不知能否找到同我手中这只玉瓶一模一样的?”

伙计笑了笑,如实地道:“姑娘,这可说不准呐,有的普通花样儿若受欢迎自是会续做,而有些花样为了保证稀有程度只做那么几个甚至是单品,也有的因买的不景气便停做的。若我没看错的话,这瓶子应是少说也有十多年了,且造价极高,怕是。。。。不好找。”

“不好找也不一定就真的找不着。”

更何况她还知道了这只瓶子是出自哪里,若真的寻不到成品,届时去托人再做一只应也没太大问题。

可怕就怕苏天漠那边拖久了不好应付,只怕一两日的功夫就会被察觉。

想到这里,苏葵对着堆心和光萼吩咐道:“来之前那图都看清楚了吧?咱们先在这找一找——”

光萼和堆心互看一眼,似有些为难地点着头。

其实,苏葵画的那张图,她们真的没怎么看得懂,虽看似的确是用了心的,但还是比较。。。抽象派。

正文 288:异世文

苏葵却没空理会她们的表情,投身到了近乎大海捞针的几率中去。

这里也不愧是王城最大的玉器铺,光是单放的花瓶便整整摆了十大架,每个架子又分八层,大大小小,各式各样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还仅仅只是单品。

半个时辰下来,苏葵是没找到半只相似的。

“小姐,您看那只瓶子!”

苏葵闻言回了头,见光萼满脸惊喜的指着她身后。

苏葵几步走近,眼神顿时亮起。

依照她不怎么专业的眼光来看,是有九分相似!

朵朵红梅在白净的瓶身上显得妖娆而又出尘。

苏葵心下一喜,在手刚欲触到那只瓶身之时,却眼见着它被一只修长的大手凭空握起。

“这方口圆身儿,倒是别致——”

苏葵皱起了眉。

“苏小姐?”明景山眼底闪过惊讶。

苏葵见他反应倒不像是假装,脸色这才松缓了下来。

“这花瓶我有急用,明公子可否让给我?”

明景山闻言朗声而笑,自打上次在棋社一别,他便再没寻过苏葵,想是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他打量着手中的梅花瓶,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苏小姐都这么说了,我自不会相争。”

见他如此,苏葵是打心眼里觉得他变了不少。

且看她的眼神比于之前,比于之前坦荡了太多,似乎许多东西都沉淀了下来,在眼底积累成了许多无法用言辞来注解的情绪。

苏葵接过,冲他颔首道:“多谢明——”

话到一半却被明景山伸手示意打断,他眼里含着正正经经儿的笑。说道:“咱们认识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吧,不必如此客套,若真想谢我,倒不如请我喝杯茶水来的实际——”

苏葵颔首一笑,“我今日出来实在是有要事。还等着回府,他日待明公子得闲,再喝这杯茶如何?”

明景山听出她口中的推辞,但却还是假装没听出来,直接就将时间给定了下来:“那咱们三日之后白记茶楼见。”

苏葵一怔。

她本只是想客套客套罢了。

可话毕竟是她自个儿说的,委实不好反悔。只得点了头——左右不过是请一杯茶的事情。

待苏葵回到苏府的时候,便被下人请去了苏天漠那里。

苏葵猜应该是苏天漠发现花瓶不见了,想到昨晚她的‘异常表现’,已将她列入了头号嫌疑人的行列中去。

摸了摸怀中的锦盒,苏葵在心里琢磨着对策。

该怎么解释?

难道要跟苏天漠说昨晚她突然觉得这花瓶很好看。于是拿回房间观摩了一晚上?

苏葵皱了皱眉,这样蹩脚的理由怕是连二虎这么单纯的人都不会相信。

苏葵继而细细地想了几番,可始终也没想出一个十分适当的借口来。

直到她进了苏天漠的书房里。

苏天漠一脸的肃然之色,问她道:“我房里的那只梅花瓶,可是你动了?”

苏葵咽了口唾沫,先前想的各种办法全抛到了一边去,觉得还是坦白为好。

她走上前去,将怀中一大一小的两个锦盒放到苏天漠眼前的书案上。

“昨晚是我。。。不小心将您的花瓶给打碎了。。。”

“碎了?”苏天漠声音一提,吓得她一缩脖子。

苏葵将头垂得更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见她如此。苏天漠哪里还发得起火来,深叹了一口气,他摇头道:“爹不是怪你,只是那只花瓶——”

苏葵闻言,上前将上头的那个细长锦盒拆开,“爹,我今日出去找了个一样的。。。”

苏天漠将那花瓶取了出来,只看了两眼便摇了头。

“哪里不一样吗?”苏葵见他摇头,忙地出声问道。

苏天漠笑叹了口气,“不是不一样。只是原来那只。。。是你娘生前最喜爱的,她那时,每日清早都会亲自在后花园里采摘上几朵时令的花,就养在那个梅花瓶里。”

苏葵闻言一怔。

怪不得,苏天漠会如此宝贝那个花瓶。

心里的愧疚感随之增深了许多。

“爹,对不起。”

苏天漠将那盛着碎片的盒子打开,用手拨了拨,笑道:“好了,不用自责了,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死物罢了——”

苏葵知道苏天漠这些话八成是在安慰她,目光跟着他手中的碎片移动着,忽然眼神一滞。

“这是什么?”苏葵往前倾了身子,捏起一块碎片,细细地打量着。

苏天漠看去,只见碎掉的瓶壁内竟有着凸出的‘奇怪字符’,因颜色跟别处也没什么区别,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用手去摸,就会很清晰地感受到。

“这花瓶里怎会有此等奇怪的字符?”苏天漠皱眉看了看,上面的字符俨然是他平生未见。

待看清楚了那一排字母之后,苏葵眼神聚变。

这分明是。。。英文!

据她所知,在这个时空里的人们似乎还未见过除却中国人之外的异国人,更不必说接触了,若她现在跟别人说这个世上

存在着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只怕别人即使不把她当疯子看也会觉得她是见了鬼。

所以,这里完全没能任何可能会流入外国的制品。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了。。。

这只梅花瓶跟她一样——原本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又找出了四块带有英文字母的碎片,拼凑起来之后,她觉得全身的血液几乎都凝固了——urn 。

苏天漠见她按照缝隙将碎片拼成了一排脸色便惨白了起来,忙问道:“怎么了?这些奇怪的字符你见过?”

苏葵怔怔地开口:“爹,您可知道这只花瓶是怎么来的?”

提起这个,苏天漠的印象很深刻,“是一年灯湖节。在一个小摊上偶尔看到的——当时你娘一眼便喜欢上了。”

“那我娘可就是。。。 那一年怀得我?”

“这倒是记不清了,但算一算,不是那一年就是来年有的你——”苏天漠皱了皱眉,“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苏葵摇头,笑得有些牵强,“随口一问罢了。”

那句英文翻译过来便是。此年得孕,为女,天命所归。

天命所归。。。

苏葵忽然响起无光之前跟她说过的话,心里越发惊异。

难道她来到这里,得到这个身体,真的是早就注定好的吗。。。

苏天漠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道:“好了,别多想了,爹真的没生你的气。”

苏葵眼睛一热,心中百般滋味交错,也不知怎地便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爹,如果我不是您的女儿,您还会不会对我这么好?还会不会让我继续呆在您身边。。。

苏天漠怔愣了起来。

“傻丫头。”他呵呵地笑着,眼中是一如既往的宠溺和慈爱,“你这辈子都是爹的好女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爹。。。”苏葵只觉鼻头一酸,眼眶里注满了泪花,她扑进苏天漠的怀里,既坚定而固执地说道:“这可是您自己说的,可不许反悔!”

苏天漠闻言佯怒。嗔着她道:“再说这样的傻话,爹可就真的生气了!”

苏葵定定地点着头,心口却是暖极。



今日是小晴晴的生辰,三满和小红事先跟苏葵打好了招呼,要她今日一定要过去吃顿饭,苏天漠忙公务,这段时间还偶尔要兼顾军营,脱不开身。

收拾停当的王管家和秦厨娘在府门口等了会儿,便见苏葵带着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堆心和光萼每人都还提着一份礼。

王管家见状忙道:“这可怎么使得。小姐能过去已是令老奴很感激了,还带这么重的礼——”

苏葵笑着摇头,石青色的短襟配着白色织花罗裙,显得格外清逸:“哪里是重礼了?不过是几件普通的小孩子衣裳罢了。”

秦婶子笑叹了口气,“又都没有外人,就吃顿饭——小姐您下回可不许再备什么礼了。”

“好好好,都听秦婶子的。”苏葵上前挽住了秦婶子的胳膊,卖着乖道。

几人这边还来不及上马车,便见由四人抬的一顶深蓝色的软轿靠近,在离苏府大门约十来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辞?”苏葵有些讶异,不辞是华颜的贴身丫鬟,现在华颜还被软禁在宫里,不辞怎会随人来了这里?

不辞神色有些慌张地走了过来。

俯身在苏葵耳畔低声说了几句话。

苏葵大惊失色地问道:“可有大碍?”

不辞摇了摇头,“伤的不轻——不管奴婢怎么劝也不愿意喝药,饭也不吃一口,就连陛下过去也没用处,太医说了,若再这样只会加重伤势,严重的话。。。”

不辞没再说下去,眉眼间都是焦急的神色:“公主平素最听得进去的就是苏小姐您的话了,这回无论如何也请苏小姐劝一劝公主,奴婢求求您了!”

“我现在就随你入宫。”苏葵不敢耽搁,刚准备走,又回头对王管家和秦婶子抱歉地道:“王叔,婶子,今日我怕是去不了了,就让堆心她们陪你们过去,,还要劳烦你们替我跟小红三满说一声,改日我再去看他们!”

“小姐赶紧去吧!”王管家他们哪里看不出事情的严重性来,虽是没听清不辞在苏葵耳边说了什么,但想也知道宫里应是出了事儿了。

正文 289:有一计

不辞行在前头,走到轿子前,行了个礼道:“陛下,苏小姐过来了。”

苏葵见状一愣,是没料到这轿子里头坐着的是这么一位。

她走神之际,轿帘已被里面的人用手拨开了一半。

苏葵呼了一口气,弯身走了进去。

自打上了轿,苏葵从开始一句见礼的话说完就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坐着,眼神一直没有焦点。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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