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红药忙点头道:“是,红药见过马伯伯。”
好么。这嘴还变甜了。
史红药生怕给马家老两口留下不好的印象一样,又对着马夫人行了礼。
倒是叫二人有些惶恐了。
他马家虽然是有些小钱不假,但史红药却是官家的小姐。
马时现嗔怪地望向了马琼,是对他事先没跟他通报一声心有不满,竟让他这个做长辈的丝毫准备也没有。
得了马琼的肯定,史红药立即又原地满血复活了,一贯的厚脸皮发挥起了作用来。
她脸上是忍不住的笑意,“其实,我同马琼二人早已情投意合,希望马老爷和马夫人能够成全——”
马琼闻言眼角狠狠地一阵抽搐。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低看了史红药。
马时现夫妻二人听了这话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马琼的亲事一直是老两口心里的结。就说这次弥家的小姐,本来是介绍给他的,但却被他撮合给了马向——好在真的也撮合成了一桩好事。
“我马家并非什么高门大户。”马时现眼底尽是笑意,倒也是个干脆人儿,“若是史侍郎不嫌委屈了史小姐,马某隔日便找媒人登门提亲!”
马向也跟着起了哄,“那下聘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马琼望向史红药,眼底似有笑意弥漫。
苏葵望着这和乐融融的场面,在心里大大地吁了一口气。
这剧情可是比她想象中的要顺利了太多。
“不好了,邱将军!”
营帐中的高壮男子正逗着笼中的一只银狐,头也不回地道:“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难道是苏家军来了不成——”
“启禀邱将军,真的是苏家军攻来了!现在敌军已到了企明岛,企明岛上驻守的兄弟们派人传了急报回来!”
“什么!?”邱云霍倏然转过了身来。露出一张粗狂的脸来,右眼角一道伤疤一直蔓延到左边的嘴角边。乍一看不像个将军,倒更像个土匪山贼头子。
他前天便收到了自宫里传来的书信,告诉他国公岛会有变动,要他全神戒备,万不可掉以轻心。
可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之前苏家军可以说是节节败退,虽是誓死抵抗,但已没有还手之力,且有可靠消息传来,国公岛上甚至已出现了断粮的现象。
所以,他看到打从西宁宫中传来的密报之时,嗤之以鼻,打从心眼里觉得,不管他们有什么变动。他都不信一夕之间苏家军会有能力威胁到他们。
更别提是主动进攻了!
邱云霍握拳吩咐道,“部署下去,命舟师全力迎战,老子倒要看看苏烨这黄毛小儿能有多大的本领,敢在老子头上动土!”
苏烨身着黑色环锁甲,背着手立在楼船之上,一丝不苟地望着前方,江面并不平静。时有风起,掀起不小的波浪。
“将军,前方不足五十海里便是西宁狗贼的扎营之处了!”武平年在他左右方说道,想到今日势必会有一场恶战,他已是提起了全部的精神来。
“待会儿你先率领五万舟师三万弓弩手封守西面,伺机行事。”
武平年肃然道:“末将领命!”
苏烨微闭着眼睛,感受着拍打在脸上的江风,忽然笑了一声。
秦越恰巧自船舱中行了出来,同他并肩而立。似是随口一问,“苏将军方才为何发笑?”
苏烨徒手指向黑压压地江面,眼中含着笑意,“天公作美。”
“哦?”秦越听他似有所指,兴味地看向他。
苏烨望向渐渐趋近的火光,知那是敌军的船舰,却还是不慌不忙地道,“突然想起了家妹同我说起的一个故事——”
“不知是什么故事?”
“巧借东风。”
想起临行之际,苏烨特意吩咐要备下火器,秦越恍然一笑。
又静立了半柱香的功夫。一排排巨舟船舰在夜色中。犹如黑浪一般涌近。
苏烨喝道:“摆阵,迎战!”
“是!”
两日之后,捷报传入王城。
三十一日子时,卫军突袭敌营,展开猛攻,敌军因部署不及,面对来势汹汹。计划周密的卫军,连连受挫,秦越和苏烨亲自督战,曲向千留守国公岛。
破晓时分,经短兵相搏,敌军死伤过万人,苏烨决定改用火攻,命水性极好的舟师驾火具小舟冲入敌阵。火借风势,焚毁敌巨舟数百艘。令敌军阵况大乱,不敢再战。
敌军将领邱云霍被武平年等人围困,虽被部下抵命相护最后脱险,却被苏烨斩断了右臂。
一个将军,失去了右臂,也就等同废人了。
次日午时,在武平年的追击下,西宁水师退至三百里开外的一座不知名的小岛。
西宁水师此次一挫,少说也要修养数月不止。
由于先皇还未下葬帝陵,并不好大肆庆贺,所以即使大胜了一仗,国公岛上也与平素无异,但细看过去便能发觉,每个军士的脸上都颇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意味。
消息传至朝堂,鹤延寿当朝诵读了捷报,令几位辅政大臣暗自吁了一口气——这回得亏没出什么岔子。
自打先皇撒手一去,这位太子殿下做事可是一次比一次他们提心吊胆。
苏葵一得了消息,问了丫鬟苏天漠的去向,闻听是苏花厅,她便迫不及待地去找了过去。
她刚踏过门槛儿,便声色俱喜地道:“爹,您听说了没有,哥哥前日大败了西宁水师!”
待她匆匆地绕过了一人高的屏风,走了进去之后,这才看见偌大的花厅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她一身玫红色的锦衣绸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宝蓝色的花纹,一头青丝尽数挽起,繁丽无双,略显娇气的一张脸上,倒是脂粉未施,一双眼睛略微有些发红,像是刚刚哭过一场。
“爹也是刚刚听说。”苏天漠点头而笑,眼底也尽是欣喜之意,“云霓今日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待会儿咱们一同吃午膳。”
苏葵闻言抬眼看向周云霓,却见她将头转进了里侧。
苏葵知道她这是不想让自己看见她此刻的模样——看来,周云霓如今的日子,似乎并不怎么好过。
正文 277:收钱做戏
进了六月,白日里的凉州也渐渐趋于温暖。
灾荒归灾荒,人却还是要生存的,大街上的商贩各居其位,人流挤挤,只除了多数人眉宇间掩饰不去的愁绪之外,乍看之下,倒也没什么不同。
璐璐今日被身旁的丫鬟劝说着要出来走一走,百般无奈,终究没有耐得过她,只得出了王府。
许久没有出门见过阳光的她,一时间只觉得头顶这明晃晃的太阳有些刺眼,下意识地抬了手去遮光,却有些眩晕之感,险些站不稳。
“小姐,您还好吧?”丫鬟见状忙扶住了她。
璐璐摇了头,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些乏力,便道:“先找个地方坐一坐——”
丫鬟闻言应下,建议着道:“奴婢知道前面右拐,倒是有一间茶楼。”
璐璐揉了揉太阳穴,“嗯,带我过去吧。”
丫鬟边扶着她,边道:“小姐,您日后还是常常出来走一走的好,您看,这长久不出来活动,对身子也不好——”
这个丫鬟名唤小萱,生的乖巧,又不怕生,一张嘴极为讨喜,是凉州本地茶农的女儿,刚进王府不足一个月。
另外还需一提的是,只是第一眼,她便痴迷上了攸允。
劝着璐璐出府走一走,也是攸允的授意,作为他忠实的迷恋者,她自然是义不容辞。
“小姐您看,好可爱的兔子啊!”小萱手指着那小贩手中拎着的白兔,惊喜地出声道。
璐璐望去,眼神几变。
只见那兔子通身雪白无暇,安静地蹲坐在笼中,红彤彤的小眼睛十分招人怜爱。
“走。”
她转回头,甩开了搀扶她的小萱。
“小姐。。。等一等奴婢!”小萱是不知她怎突然就冷了脸,急慌慌的跟了过去。
她口中所说的茶楼,右拐后需得进一条巷子,穿过巷子就在眼前了。
这事情就出在这条巷子上头了。
一进了巷子。璐璐就敏感地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们。
她开始以为不过是些饿极了的乞丐或许灾民求财而已,但他们可以敛去的气息却让她起了疑心。
“小姐小心!”
身后的小萱忽然惊呼了一声,璐璐戒备地回头,却见有蒙着面的男子正举刀朝她砍来。
璐璐眼神一紧,腰下放软,往后平仰而去,躲开这致命的一刀的同时,向着那蒙面男子的下盘攻去。
“没看出来这小娘子还有两下子!”那男子挨了一脚,往后挥了挥手,道:“兄弟们。给我上!”
听这口音,应该是凉州本地人,璐璐怎么想也想不通,这些人明显是早有准备不说。且还好像还不是为财,不然的话,实在犯不着上来便要置她于死地。
她初来凉州,连门都没怎么出过,若说是得罪了谁,那根本是没有可能。
话音一落。便有十来位同样蒙着面巾的男子冲了出来,一个个的手里都举着明晃晃的大刀,凉州不比王城,本就是山高皇帝远。再加上近年来闹饥荒,更是乱作了一团。
大街上发生小抢小偷之事更是稀疏平常。
巷子的两个出口都被他们堵得严严实实,来来往往的人端是看这架势就没有敢上来靠的,现在自顾都不及,哪里还有功夫管这闲事,万一惹祸上身那就亏大发了。
“我家小姐是允亲王府上的客人,你们若是伤到了小姐,王爷定不会放过你们!”小萱吓得双腿都直哆嗦。但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企图借此来吓退他们。
“什么亲王不亲王的,老子可没听过!”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嗤之以鼻,一掌便将小萱劈晕了过去。
璐璐刚想提力。却觉天在旋,地在转。
她脚步凌乱地退了几步,视线也随之模糊了起来。
“哟,还站不稳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哈哈哈。。。”
眼见几人调笑着正朝着她逼近,璐璐甩了甩头希望能够唤回些许意识来,但却事与愿违。
眼前一黑,整个人陷入了昏厥之中。
蒙面人见状忙地将人装进了大黑布袋中,扛在肩头,箭步出了窄巷。
将脸上的面巾扯下,混进了人流之中,丝毫不引人注意。
出了东府大街,几人分散着朝着一座荒废的茶山而去。
这座茶山本是由周员外花了重金买下,打算雇了人种茶的,可就在他买下的头一年,便遭遇了大旱,且这场旱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周员外悔的肠子几乎都黑了,从此以后,这也就成为了一座荒山。
“大哥,你说这雇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啊,又不许我们碰她,但还要见点血光——这也不像是有仇啊?”一位长相黑瘦的男子皱着眉问道,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
“这种事情你懂个屁!”为首的男子一脸的骄傲,“哥年轻的时候也是玩过这招哄骗小姑娘的!定是这小娘子性子太烈,不好搞,人家才想出了这个主意来英雄救美!”
“哦——”问话的人闻言顿时恍然,望向那男子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崇拜。
大哥就是大哥,这都猜得到。
几人径直去了后山,显然是早早选好了犯案地点。
“来,把家伙都拿出来,既然收了人家的银子,那咱们也要做戏做的足一点才行!一定要逼真!”
“对,没错!”
紧接着,大刀、匕首、面巾、绳子,都七七八八地被扒拉了出来。
“非常好。”为首的男子见众人都蒙上了脸,连带着头发都给包了起来,连他都认不出哪个是麻子哪个是三宝了,赞赏地点头,“现在就把人给绑起来吧!”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还在昏迷中的璐璐绑在了一棵枯树上。
“大哥,现在该见血光了吧?这活儿,不如让我来?”黑瘦男子开了口,虽然整张脸都给蒙了起来,但那双老鼠眼还是让人不容混淆。
“好,小心着点——万万不能伤到了人。”话刚说完,他便觉察这样委实是太为难人。
哪里有不伤人就见血光的?
“别把人整成重伤就行,还有,别划脸,小姑娘的,脸可都金贵着呢——”
“好嘞,哥。”黑瘦男子掏出了一把匕首来,走上前去,“交给我了。”
他行到璐璐面前,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觉得心里怜爱,最后竟觉得下不来手。
他们本就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做过的最伤天害理的事情也就是抢过孩子的馒头,偷过西庄里王老婆子的母鸡。
这次忽然有人找上他们,光是订金就给了一百两,就是要来一场“假的绑架”,事成之后还有一百两银子好拿,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不会推脱。
“你倒是快啊,随便在哪儿割上几个口子就好了!”
“那一百两银子你还想不想要了!”
一提到那一百两银子,他顿时来了勇气,心里想着反正也不至于死人,跟磕着碰着也没什么区别,小伤罢了。
他抬手便是一刀划在了璐璐的右肩上。
刀子是事先磨过的,倒也不算钝,一刀下去不仅划破了衣服,即刻便有潺潺鲜血冒了出来。
“哐当!”猛地一见红,他被吓了一跳,手中的匕首一滑,砸到了脚下。
他慌忙捡起跑了回去,略显惊惶地问道:“我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 。。。”为首的男子无语的看着他,好大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劝说道:“做咱们这行,最没用的就是心软,虽说你今天这手下的的确是有点狠,但是这对于你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开始,是一个磨练,以后你将会是一个称职的。。。 杀手。”
黑瘦男子一怔,杀手?
他倒是没有这么远大的抱负。
但是若能混上一个杀手的名号,也不是一件坏事。
想了一想,他终究释了怀。
几人傻傻站了一个时辰,也不见有半个人影过来。
有人开始急了,“大哥,这人怎么还不来救她回去啊!”
“大哥,这个时辰买豆腐的老吴也挑担子回村了,我得去截他几文钱,再晚就来不及了!”说话的这位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每日的生活安排的极有规律,什么时辰要去偷鸡蛋,什么时候要去收保护费,都是安排的妥妥的。
那被他们喊作大哥的男子闻言纵身走到他面前,狠狠一巴掌打在了他的头上,“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那几文钱能跟这白花花的银子比吗?”
黑瘦的男子附和着道:“没错儿,人家是出了大钱的,任性一点,来得晚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还是大平明白事理。多学着点!”
先前开口的男子顿时成了众人鄙夷的对象。
为了不引起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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