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目光的苏葵,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躺在墓碑旁的,既惊且奇之余,望向青石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大字,苏葵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亡女苏葵之墓。
“嚯!”苏葵走神之际,走过来探看这座冢墓是否也有受损的黑脸汉子,见这墓碑后面竟藏着一个人,由于没有心理准备的缘故,着实被惊了一惊。
“二子!这里藏了个人!”反应过来的黑脸汉子,扯着粗嗓子喊道。
苏葵被这粗大的声音震的回了神,还未来得及开口,十来个人便迅速的围了过来。
“你是何人?躲在这墓园之中有何企图?”闻声赶来的张崇俯视着脏污不堪的苏葵,语气中满是凛然和探究。
苏葵几乎没怎么思考,便仰起了小脸,脱口而出:“我是苏丞相之女苏葵。”
张崇冷哼一声,便自围观的人中传出一阵爆笑声:“你撒谎也得看看你身旁的墓碑是何人的!”
“哈哈哈,只怕是个傻子!哪里识得什么字!冒充一个已故之人就罢了,且这竟还是个小子,哈哈哈,竟说自己是位小姐!”
苏葵呆了呆,望了望自己这身男装打扮,脸上又因太脏让人无法辨认本来清秀的面孔,身旁这墓也确实是苏小姐的,众人不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自己确实也没什么证据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这又不像二十一世纪,还有身份证。
“恩,应是没处住便躲进了墓园里,瞧着蓬头垢面的模样就应当是个疯癫的。”
“啧啧,昨夜这墓园可是遭了难,真是精人招妒,傻子命硬啊!”
苏葵望着众人或好奇或同情的目光降临在自己身上,左一句疯癫右一句傻子的,生出了种沉沉的无力感:“我真的是丞相府二小姐苏葵…”
此话一出,更是惹得众人一阵嬉笑。
“张副尉,华颜公主与苏丞相苏将军还有刘将军,进了墓园,眼下正往此处走来。”
抄着小道赶在苏天漠众人前头的侍卫,急忙的跟张崇小声的禀道。
张崇闻言皱了皱眉,苏丞相和华颜公主怎会进来的?但见侍卫一脸不安的模样,便明白定是那蛮横的华颜公主的功劳无疑了。
想起姚格的嘱咐,心想不管怎样,还是仔细盯着为好。
又望见坐在地上的苏葵,未免待会苏丞相来此,他又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来,便转脸对一侧的黑脸汉子道:“速速把这傻子给丢出墓园去。”
黑脸汉子忙受宠若惊的点着脑袋。
张崇见状这才急急的随着侍卫一同去迎华颜公主和苏天漠众人。
“怎么?你难不成还真想让我动手把你丢出去啊?”黑脸汉子见苏葵没有站起身的意思,瞪着眼睛凶道。
“黑牛,都说是傻子了,你还指望他能听懂啊?赶紧把人给整出去吧,免得待会子那张副尉给咱们脸色瞧!”
苏葵闻得这声黑牛,嘴角抽了抽,怎么就觉得这个时代的人取名都这么有远见呢。
自己也想走,可这苏小姐大许是因为从前不怎么出门,记忆中压根就没有从这西山墓园如何回去的路线。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动手!”苏葵见黑牛架着两条粗壮的胳膊,一副要把自己扛出去的驾势,心道好女不吃眼前亏,寻思着先出了这墓园,再作打算。便忙的一骨碌爬了起来。
“嘿,你这小子还不算太傻嘛!大爷我还嫌你脏不愿碰你呢!”黑牛斜着眼望着不堪入目的苏葵,一脸的嫌恶之色。
苏葵撇了撇嘴:“那你还不给我带路?”
一直绷着脸的黑牛这回倒是笑了笑:“哼,傻子就是傻子,自己走进来的竟不知出去的路!”
苏葵跟在他身后,不由的咕哝道:“本就是昏死的时候被人稀里糊涂运过来的,真记得路就成神了。”
“瞎胡嘀咕啥呢!”黑牛回过头来,脸色不善的道。
苏葵白他一眼,垂下了头不再言语,只盯着脚下的路。
“那是…”苏烨的目光闪了闪,望向隔着几座坟墓,行在一条小道上的黑牛苏葵二人,疑惑的问道。
“苏将军毋庸担心,是个无意闯进了墓园中的疯癫乞丐而已,我已让人打发出去。”张崇顺着苏烨的目光望去,平静的答道。
苏烨点了点头,再望去,二人的身影已被茂密的松柏掩去。
“烨儿,怎么了?”苏天漠见苏烨微微失神的模样,不解的道。
苏烨张口欲说什么,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笑了笑道:“无事,方才我眼花了。”
“末将自知苏丞相和苏将军忧心苏小姐的冢墓,所幸苏小姐的冢墓并无受到昨夜天灾影响,眼下苏丞相应也放心了,这墓园之地毕竟不甚吉利,末将认为公主和苏丞相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以免沾染上什么阴晦之气。”张崇一脸恭敬的说道。
苏天漠微微颔首,目光却始终不曾离开那立着的青石墓碑,神情中满是悲怆,此刻看起来竟像是苍老了数十岁不止。
“苏丞相,我想阿葵九泉之下,也不忍见您这般。”华颜公主声音带了些黯然,关切的安慰道。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多看看…就再看一眼。”苏天漠只不住的点头,久久却都未有移步的打算。
刘严霸见状,抬起厚厚的手掌抹了抹有些朦胧的虎目,几欲开口说些安慰的话,却都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骂自己粗人一个,连话竟都说不好。
而负手而立的苏烨,只把头瞥向望不见尽头的青山深处,抿紧了线条硬朗的薄唇,神情闪烁。
华颜公主见状,垂了垂首,不觉间握紧了双手,杏目间满是不忍和无奈。
张崇还想再说什么,但望见苏天漠的表情,也不忍再催促。
020:大爷是男的
更新时间2013616 18:11:01 字数:3206
“你好自为之吧!这是后山,山前好些个官兵守着,你可莫要过去惹事,那些人可不像我这般善心!”黑牛嘱咐了句便急忙忙的回了墓园里,本想再告诉他出山的路的,又心道那是个傻子,自己说了他也不懂啊。
苏葵望着黑牛消失的背影,这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不由皱了眉:“这四面都是山,我要怎么摸索出去…”
摸了摸干瘪凹陷的小腹,心道还是先找些可以果腹的东西,祭祭五脏六腑才是。
奈何走到脚软竟都不曾寻着一个果子,果树倒是不少,林林总总的竟有几十来种,还开着五颜六色的花,好不灿烂。
苏葵气结了一下,这才想起此刻恰是刚刚入夏,确实不是收获的季节。
“怎的别人穿越,纵使大雪纷扬,也能寻到吃的…到了我这儿,就偏偏行不通了。”苏葵埋怨了几句,听到前方似乎隐隐有水声传来,便循着声音,拨开有半人高的灌木,费力的往前走去。
苏葵望着眼前一条清澈的溪流,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喜色,觉得脚下似乎也生出了力气来,三步并作两步走的走到了河沿。
弯下腰洗干净了脏乎乎的小手,便捧了满满一捧水喝了下去。
“可真甜…”直到觉得喝的有了七八分饱,苏葵这才拿起袖子擦了擦嘴,不经意瞥向洗的白白净净的左手手心,竟有一团红红的东西,苏葵疑惑的皱了皱眉,心道莫不是在哪儿染得颜料不成,便又把手伸入溪中,用力的搓揉着,却不见那颜色有消退分毫。
苏葵把左手心摊在阳光下,细看之下,那团红红的东西,竟是一轮弯月的形状,在日光的照射下,更是显得通红似火,透明的连血丝都根根分明,哪里像是颜料,倒是像自血肉中长出来的一样。
“以前也没瞧见,这手心里还长了个月牙儿形的胎记啊…”
郁闷见,忽然一抹洁白的衣角闯入苏葵的余光之中,苏葵也不作他想,在这虽算不得荒山的大山之中,靠着自己摸索找到出口的机会几乎为零,眼下有个活人,自然不能放过。
“姑娘留步!”苏葵慌忙立起了身,朝着那已走出十步开外距离,一头湿漉漉的青丝未有何装束直直垂在腰间的那个纤细的背影喊道。
只见那背影怔了怔,随即便毫不停顿的往前走去。
苏葵见状大急,心道莫不是这姑娘误以为自己对其怀有不轨之心,这才心生畏惧不成,想来也是,自己虽然生的瘦弱了些,但好歹也是个男装,一个姑娘家独自一人行在这四处无人的山中,难免会多疑一些。
苏葵边跑着追着前方的背影,边喊道:“姑娘,您别误会,我绝无轻薄姑娘之意啊!”
可前方那背影却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苏葵不禁扪心自问,难道自己长的就这么具有采花贼的特征吗,想来自己的身高还不及眼前这姑娘,怎的她就这般怕自己。
“姑娘姑娘!我只是迷了路而已,想让姑娘帮忙指个路,姑娘莫怕!”苏葵眼见这姑娘越走越快,只怕自己再追的话,她就要用跑的了,一时也不敢展开过猛的追势,只得好言相劝,希望这姑娘能放下戒心来。
果然,此话一出,那姑娘便顿住了步子,苏葵心喜,忙的走上前去,却见那姑娘的身形似乎在剧烈的颤抖着,苏葵不由疑惑:“姑娘,您这是。。”
话未说完,姑娘便猛地转回了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双美目恶狠狠的瞪着几近呆愣的苏葵,大吼道:“大爷是男的!你没长眼睛吗!”
苏葵石化的盯着眼前长相俊秀的男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哭笑不得的心道您一男的干嘛披头散发的啊,腰还那般细,只看背影,哪里分得出本尊的性别。
“这位大哥…恕小弟眼拙,方才实未看清。”
男子冷哼一声,心中无比气郁,自己虽然长得阴柔了些,但也从未被人认成过姑娘啊,这实在是太离谱了!
方才自己的马被这山中的猛虎给咬死了,自己跳入溪中,才险险躲过一难,本就烦闷之极,不曾想又遇到这么个没眼色的…臭乞丐。
苏葵见他一副怒不可谒的模样,讪讪的笑了笑:“这位公子,可是要出山去?”
男子见苏葵一副奉承的模样,更是添了几分厌恶,自己平素里最恨的便是这副阿谀的嘴脸,虚伪至极。
苏葵也不介意,又是笑笑道:“这山中凶险,且途中一人应当甚是无趣,不若我与公子结伴同行,岂不是两全齐美?”
话罢更是自顾自地美的不行,咧开小嘴儿,露出了白亮的两颗虎牙,一双眼睛闪动着璀璨的光芒。
少年微蹙眉头,暗叹这双眼睛真是白瞎了,怎就随了这样龌龊的一个主子。
“公子,你这是默许了?既然如此,咱们赶紧上路吧,若是天色暗了下来,只怕在这山中不太安全。”苏葵趁其楞神之际,赶忙把事儿给定了下来。
少年冷笑几声,撇他一眼,便径自转了身。
苏葵见状赶忙一阵小跑跟上。
苏葵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约莫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稍显稚嫩的脸上并无太多男子的阳刚之气,漆黑的墨发已经半干,随风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腰间挂着一枚翠绿欲滴的腰佩,下方缀着红色的穗子,随着他的走到来回摆动。
苏葵眯了眯眼,细细打量着那枚玉佩,便敢断定此人非富即贵。
苏葵心里正打着能否从他这里探听些关于苏府的消息的小九九时,却见他白皙的手上正滴着血,几滴打在洁白的衣袍之上,特别醒目。
“公子,你的手受伤了!”
少年闻言并不搭腔,只抬起左手望了一眼,淡淡的道:“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苏葵啧了啧舌,人家自己都浑然不在意,自己管这档子闲事做什么,便抿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苏葵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这山中的路曲折蜿蜒,各处景色又不尽相同,她甚至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在一处绕来绕去一般。
“公子,还需几时方才能出得了山啊?”
“少废话,既然这么着急,你自己走便是了!”少年没好气的道。
苏葵皱了皱眉头,心下有些不满,自己不就是问一问吗,至于这么凶吗。
抬头望向一脸烦躁的少年,苏葵暗暗一惊,只见少年的脸色竟是虚弱的苍白色,又望向他垂着的左手,血竟还在流淌着,且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衣袍处已被浸湿了好大一块。
“公子,你且停一停,你的伤口倘若再不包扎,只怕会失血过多而导致昏厥!”
苏葵暗道怪不得这脸色这么白了,这血应都流了一个多时辰了。
少年漂亮的眸子微微一闪,冷清的道:“就算如此,关你何事?”
苏葵不解的望了他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么固执,自己受伤了不包扎,反倒问关别人何事。
“自然是关我的事了,眼下,我还得靠你带我出山,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要被困在这山里了吗?”苏葵有些心虚的喃喃着。
“哼,我以为呢,你岂会这般好心。”
“我好不好心有什么好争议的,貌似,你的伤才是重点吧?”苏葵不由得也有些气结,怎么这人就这么好赖不分。
少年抿了抿苍白的嘴唇,把头撇向一旁,又恢复了沉默。
苏葵颇是无奈的晃了晃头,心道这样的孩子前世自己在孤儿院的时候可见得太多了,八成都是童年缺少关爱所致,对别人的好意总是莫名的抗拒,咳咳…虽然自己这好意中,确实是掺了水的。
“我来帮你包一包吧,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苏葵眼见他的步子越来越虚浮,甚至自己走上几步还要等一等他,忍不住开了口。
心道反正自己的实际年纪比他大上几岁,就不与他一个小孩子计较了。
“再烦大爷,小心大爷把你丢到河里去!”少年的口气显然弱了许多。
苏葵嗤笑,双手抱臂道:“这位大爷,把我丢进河里,只怕你现在是没这个力气了吧?”
少年顿下了步子,转头恶狠狠的盯着苏葵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一时无言以对。
“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苏葵话罢便伸手欲抓起他的左手,少年赶忙闪开了身子,苏葵见状捂嘴笑了笑,又伸出了手朝着他的左手处抓去。
“你…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几个来回,少年本就虚弱的身子已有些不支,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
“不瞒你说,关于这个问题,我也纠结了许多年。”苏葵一副难为情的模样,心中却道若不是真怕你昏倒,你当真以为我想这般求着替你包扎,你以为你是万人迷啊。
少年只觉得险些要被苏葵这没皮没脸的话,给气得吐出血来,苍白的脸一时涨的通红,用力的挥了挥衣袖:“你实在,实在…是实在是恬不知…”
可能是由于本就几近虚脱,又加上情绪过于激动,那个冲发一怒甩袖子的潇洒动作更是耗尽了力气,以至于话还未能说完,身形便晃了几晃,脚步不稳的靠在了身后的一棵树干上,两眼一翻,这才缓缓地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