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着眼回了栖芳院的苏葵,心情已经平复了大半。
“垂丝的伤都上了药了吗?”
光萼点了头,“已经都处理好了,都是些皮外伤,现在已经睡着了。”
三人数垂丝伤的最重,光萼和云实还好。脸上上了药,已经消了肿。
苏葵闻言放了心,交待道:“折腾了半天——你和云实今夜也早些回房消息吧。不必守夜了。”
“多谢小姐。”光萼感激地应下,“洗澡水已经备好,奴婢伺候小姐沐浴吧?”
苏葵摇了头,是想独自一人静一静:“不必了,你守着就是。”
半个刻钟过去。四处未寻着苏葵的堆心这才回了栖芳院。
“小姐,小姐回来了吗?”堆心一路跑来,喘着大气儿问道。
光萼见她这副表情,心下疑惑:“小姐早就回了,倒是你,跑去了哪里?”
堆心望见紧闭的房门。隐约有水声传来,便知苏葵在洗澡,拉着光萼离得远了一些。小声的道:“小姐同老爷起争执了。。。从花厅跑了出来,我追出去的时候没找到小姐,这才回了栖芳院!”
光萼面上一讶,“什么?小姐同老爷竟也会起争执?”
苏天漠对苏葵的宠溺人人皆知,苏葵在苏天漠跟前也是绝对的乖巧懂事。怎么会是起了争执?
堆心脸色微怒,“还不是因为表小姐。我在外间可都听到了,小姐执意要给垂丝讨个公道,不愿就此作罢,表小姐没台阶下,便跟老爷哭诉说小姐容不下她,老爷竟然还护着表小姐,非让小姐给她道歉赔不是,小姐那脾气——自然是不可能低头的,便一气之下跑了出来!”
光萼闻听皱了眉:“老爷也真是的,怎会就信了表小姐的话!”
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道:“说真的,我都觉得自打表小姐进了府里,老爷对小姐都不似之前那般宠爱了,今天这事儿——摆明了是偏心嘛!”
堆心默了一默,终究也没有做声,虽是觉得光萼的话有些过了,却还是认同的。
云实无奈的摇了头,冲她二人瞪了一眼:“这哪里是该轮得到你们讨论的,老爷自有他的分寸在,这些话可莫要让小姐听了去,否则定会胡思乱想。”
光萼不赞同的撇了撇嘴,嘟囔着道:“这叫什么分寸,分明是被表小姐给蒙骗了。。。”
“爹,太子殿下来了。”
苏天漠闻言这才打发了周云霓回去,起身迎了慕冬。
慕冬虚扶了他一把,“丞相无需多礼。”
苏天漠一怔,是觉得他整个人都与之前不同了,“殿下快快请坐。”
待到夜半三更时分,慕冬才离开了丞相府,暗沉的夜色之中肖裴迎了上来,道:“主子,汴州有密保传达,黎王已薨,明日应就会传入宫中。”
慕冬淡淡恩了一声,神情如沉寂的夜色一半,没有任何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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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还记得三年前,我曾同你提过的神秘大批暗士吗?”苏烨神情严肃。
苏天漠望他一眼,神情一震。
“你是说的豢养在齐纳山的暗士?”
齐纳山曾是山贼的巢穴,山势复杂,官府多次前去剿杀都是铩羽而归,长此以往,山贼们愈加猖狂,但凡是路过齐纳山的行人,不管男女老幼,高官贫贱,商贾小贩,都会被洗劫一空,有些姿色的便会被掳回山中凌辱,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但山贼们精诈无比,加上占了齐纳山山势易守难攻的优势,叫人束手无策。
可齐纳山又地处要势,是许多城池抵达王城的必经之道,山贼们占山为王,阻断了许多商业来往,以至于商业年年逐减,所以也是叫元盛帝大伤脑筋。
直待到五年前,整座齐纳山的山贼们皆被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密杀,消息传开,让人大呼解气,至于是何人所为,便是不得而知了。
一时间,齐纳山又恢复了太平,商贾往来渐渐恢复,曾有“死亡之道”之称的齐纳山,这个称呼渐渐被人们所遗忘。
三年前苏烨奉命护送前去西宁和亲的华玉公主出齐纳山,在回来的路上天色迟暮,突起了暴雨,无法再继续赶路,便带着数百位侍卫进了山休憩,打算天亮再行动身。
最后选在了一个大山洞内,为了安全起见,便采取了替换看守休息的方法,按理说作为首领的苏烨自然不必换去看守,可大许是上半夜睡的太熟,以至于下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加上眼见外面大雨已停,便出了山洞。
齐纳山毕竟曾经存在过一段血雨腥风的日子,众人现在身临其境未免是要感慨一番。
正守在山洞外的几名侍卫们,便是开始讨论起了之前山贼一夜之间被剿杀的事件。
苏烨听了不免也是对齐纳山产生了浓厚的探索兴致,彼时还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不比如今的一半沉稳,便兴致勃勃的带了几个人往着深山之中行去。
却遭遇了阵法困截,然而布阵之人似乎并无杀心,只是不想泄露身份,然而被困的几人却感受了大批高手刻意敛去的内息。
天亮之时,阵法自动消失。
苏烨交待了几人切勿将此事说出,内心却也是疑虑重重。
大批高手聚集在此,不抢不杀,且从不露面,明显只要一种可能——是为人所豢养的暗士。
这么一大批人生存在此,定是需要大批的粮草供养,且还能掩人耳目,不动声色的押送进山,幕后之人的身份地位显然不低。
而有此能力的,放眼大卫又有几人?
当年苏天漠听罢,和苏烨的怀疑一样——是攸允的人。
但在苏烨近几年的暗暗调查下,却发现并非如此,虽是不敢这幕后断定究竟是何人,却是肯定了并非攸允的势力。
因为就在去年,攸允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此事,派去了数十名死士前去探查,却是无一生还。
苏烨微微颔首:“排除了允亲王,似乎只有一个可能了。”
苏天漠眼神微变,这个太子,确实是同之前大相庭径,所以之前二人并未将此事往他身上去推算,而通过同他今晚的谈话来看,似乎。。。真的有八九分可能!
“若是果真如此,太子竟是早有谋划。。。!”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又细谈了诸多疑点,越发证明太子并非之前那般毫无才略!
“爹,事情兴许还有转机。。。”苏烨眸光亮起。
这些日子与攸允接触下来,已对他的行事作风了解了几成,是让苏烨觉得其为人城府极深不说,且身上隐隐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暗。
先前李六临死前带回的密信说苏葵遇害之事实乃攸允所为,如今看来确实是像极了他的作风!
且太子毕竟是为正统储君,允亲王纵使身有皇家血脉,终究逃不过一个篡位的名头。
最让苏烨心中的太平倾斜的是,苏葵同宿根的亲事已定,他确实不愿她为难。
种种因素,皆是让他觉得——若是太子这边棋高一筹,当是再好不过!
苏天漠同他的心思自然也差不了几分,终究是忠良之家,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自然不甘走上那条谋逆的道路。。。
如今对太子的改观,也叫他内心生出了几分希冀。
正文 163:父女谈心
次日苏葵醒来的时候,一双眼睛肿成了桃子。
心下思量着是不是该跟苏天漠道个歉,毕竟这事虽确实没她的错,虽然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不会认错,但绝不会就那样跑出去。
毕竟倘若她站在苏天漠的立场上,大许也会如此吧。
他有他的难处不假,但是她也有她的坚持,要她跟做错事的周云霓道歉,无异于天方夜谭。
什么事情该忍什么事情不该忍她还是知道的,且周云霓昨日的举动之于她来说更是不能忍,否则只会让她蹬鼻子上脸。
特别是那个吴妈,自恃曾是郡主的奶妈便在府里横行,早就让府里的下人暗下叫苦了,昨日那般跟苏葵说话,分明就是没拿她这个小姐当回事儿,不给她点教训只怕日后气焰更嚣张。
不管从主观还是客观上来说,苏葵都觉得昨天的事她没做错什么。
可这些事同苏天漠确实没半点关系,他总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周云霓真的搬出府吧?
当然她是不是会真的搬出去就另当别论了。
可当时她的心境确实是委屈的紧了,才有了那么冲动的举动。
如今想来确实是有几分后悔——为了周云霓这样的人跟自己的家人置气,实在不值当。
越想越是这么一个理儿,反正昨日打也打了,气也出了,跟苏天漠道个歉又没什么。
周云霓在苏天漠的安慰下,勉强同意了‘原谅’苏葵,并未搬出府去。
所以苏葵到了饭厅的时候,便像往常一样,看到她占着之前自己的位置,跟苏天漠亲昵的说着话。
苏葵心下冷笑了一声,见她朝着自己望来。毫无掩饰的丢给她一个厌恶的眼神,径直坐到了苏烨身旁。
周云霓被她那一眼瞪的心下有气,可又不好当着苏天漠的面发作,便忍了下来。
苏天漠自然瞧见了苏葵肿着的一双眼,不由地觉得昨晚确实是让她受委屈了。
“阿葵,吃完饭去我书房一趟。”
苏葵以为苏天漠要跟她“算账”了,悻悻然的应下,反正就算苏天漠不跟她“算账”,她也是要去道歉的。
苏烨昨日回来便去了花厅,父子二人合计着太子的事情。苏天漠也就未跟他提起苏葵的事情,他出了花厅后便径直回了院子休息,所以倒是也没听到什么风声。
见苏葵红肿着一双眼。关切的问道:“眼睛怎么肿了,昨晚没睡好?”
苏葵垂首点了点头。
用罢了早膳,苏葵乖乖的跟在苏天漠后头去了书房。
丫鬟沏了茶后,在苏天漠的示意下出了书房。
苏葵忽然察觉,自从周云霓来了之后。她就从未跟苏天漠这样安静的独处着,喝喝茶了。
“爹,好久都没同您一起喝茶了。”苏葵捧起茶盏,感叹着。
苏天漠被她这句突然的话一提醒,想了一想似乎真的是有些时间了,以为她是埋怨。叹了一口气道:“可是觉得爹不疼你了?”
苏葵还以为他要训斥自己,冷不防被他这慈爱的口气一问,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这样想的。但是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苏天漠对她的宠爱,她哪里会不清楚——是谁也抢不走的,包括周云霓。
可明白归明白,说不在意他对周云霓的纵容视而不见。那是假的。
“没有,我明白爹也有自己的难处。只是,只是昨晚一时气过了头,才那般的不管不顾。。。”苏葵声音有些低,却还是字字清晰,“现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
苏天漠听她认错服软,愈加觉得昨晚自己的做法不称,毕竟苏葵纵然比之前明白事理,但还只是个孩子,哪里会是什么委屈都忍得下。
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昨晚的事爹也有错——换做别人也就罢了,可独独是云霓,你姑母千叮嘱要照顾好她,她若真的搬出去住,孤零零的一个人,咱们怎对得起你姑母的在天之灵。”
苏葵点了点头,想起那个烈性的巾帼女子,心下也有些感触,“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我今日认的错儿,可不是跟她认得,而是跟您认的。。。”
顿了顿又道:“先前她对我使得小绊子,我可不信您不知道。。。我也都忍了,可她昨日跑去我院中打骂我的丫鬟,还冤枉她偷东西——实在是太过分!”
苏天漠听她这带些孩子气的口气,呵呵笑了两声,“爹都知道。。。你昨日不也是出了气吗,云霓其实本性不坏,就是性子不好,喜争好斗,昨日里吃了亏应也多少长了记性,一时半刻应也不会如何了。”
后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爹心知你不喜她同她合不来,也不勉强你跟她走的多近,只要别起太大争执,一年半载之后你也就是别人家的人咯,哪里还有什么机会跟她共处的。”
苏葵听前半部分还想称赞他一句善解人意,不曾想下半句就转到了这上面,脸色微微一红,“爹,什么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女儿这一辈子都是苏家的人,嫁人了也是!”
苏天漠被她逗笑,笑了几声,“好好好,永远是咱们苏家的人!”
苏葵不想将话题搁在自己的亲事上头,嘿嘿笑了两声,转到了苏烨那头,“爹,您对璐璐印象如何啊?”
璐璐也前前后后见了苏天漠几回,苏烨自然也没瞒着心思,便托了苏葵得空帮他打探一番消息问问苏天漠的意思,正好今日得了机会,便问了出来。
至于璐璐是林希渭的女儿这事儿却被他瞒了下来,想着日后再同苏天漠说,怕他因此而影响了对璐璐的看法,只说是苏葵救命恩人的女儿,其余的一概未提。
苏天漠脸色带了欣慰,“唉,他这小子这些年终于是找着了一个中意的,再说这姑娘又对你有恩,我瞧着心性也很善良,咱家素来没什么门第之说,我自然是没什么意见——若烨儿真的有意,这姑娘也属意于他的话,不若改日约了她的父母一同商讨商讨,找个好日子将亲事给办了!”
“最好是能赶在你前头!”苏天漠越说越高兴,“你先前不是说这姑娘的爹住在岛上,赶紧让你哥给人传个口信过去——不然咱们亲自过去也无妨,这样也显得有诚意,正好拜谢一番先前对你的救命之恩!”
苏葵一怔,她原本只是想问一问他对璐璐的印象如何而已,委实没想到苏天漠这么着急,林希渭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要怎么跟他见面?更别谈商讨什么亲事了。。。
忙道:“爹,先别急!”
苏天漠甚至已经在算今年还有哪些好日子了,被她这么一打断,道:“这事哪儿能不急?”
苏葵眼珠动了几动,“爹,我的意思是这事还得先问一问璐璐再说。。。若是她这边是没什么意见了,再商讨也不急啊,对不对?”
苏天漠颔首,“你说的对,人家姑娘还不一定就看得上这个臭小子了!”
苏葵听罢咋舌,心道:爹啊,您是对自家儿子有多不自信。。。
“你回头赶紧去问一问林姑娘的意思如何,多跟她说说你哥的好话,再跟你哥说一说千万别怕花心思,但也不能太着急,万一是把人给吓跑了就坏了,可得把握好了才行!”
苏葵见苏天漠一脸的认真,唯恐这个“准儿媳妇”跑了一样,忍不住笑道:“您就放心吧,哥哥哪里有您想的这般不济啊。。。”
苏天漠一脸的嗤之以鼻,显然是对苏烨相当的不信任,“这可不见得。。。不然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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