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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吕梁吕大哥,有急诊。”
她听出了吕梁的声音,立刻打开客厅的灯,把反锁的门打开,“怎么不打电话?”她把关机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吕梁脚下踩着拖鞋,裸着上身,穿着睡裤,头发一侧压扁了不说,头顶还立着一小撮呆毛。他手里抓着手机,进门后一脸急切地拽苏画,“赶紧的,邻居家孩子突然抽了,打了120,大半夜的,救护车估计还得一会儿,你帮给看看。”
苏画甩开他的手,跑回卧室,抓上钥匙和药箱就往外冲。
“鞋,穿鞋。”吕梁喊。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赤着脚呢,冲出门又冲进来,穿上门口摆放的一双凉鞋,“赶紧走。”
两人锁了门就往楼下跑。
吕梁一边跑,一边问她,“怎么关机了?要不是你关机,我直接站门外打电话了,肯定不拍门吵你邻居。”
她这才想起关机的事,“不是说有辐射嘛,习惯睡前关机。对了,你有钥匙,干嘛不直接开门进屋?”
“我有毛病啊,三惊半夜地开你家门!真要那么干,要么把你吓住,要么就是你当我小偷打我一顿。”
她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闭紧嘴巴不说话了,专心跑。她住的这栋楼和吕梁家的那栋楼不是很远,加上两人跑的挺快,很快就到了。
吕梁家的邻居,房子和吕梁家一样,大面积复式楼。他们这个楼层,就他们两户人家。
苏画进了门,直奔孩子。
四五岁模样的女孩子,穿着粉红色小睡衣,眼睛闭的死紧,僵直地躺在那里,样子有点吓人。
孩子的父母见到救星一样,给苏画让出位置。
苏画药箱一放,上手翻孩子的眼皮观察,“说说,什么情况?”手一转,看孩子的脉象。
孩子的妈妈吓坏了,泣不成声。
孩子的爸爸赶紧说道,“睡到半夜,听到优优的房间有响动,我起来过去看,发现优优躺在地上。我以为是睡迷糊摔下床了,大致检查了一下,没看见伤,也没有淤青,就把她抱床上了。刚给她掖好毯子,她突然就抽了,抽的很厉害,眼睛都翻白眼儿了。我吓坏了,大声喊醒了我妻子,我们俩个人摁着她,又怕伤住她……”
孩子的爸爸话没说话,安静下来的孩子又开始抽了。
苏画立刻一把捏住孩子的下巴,“毛巾或是什么东西,赶紧的,塞她嘴里,别让她咬到舌头。”又看向孩子的爸爸,“按住她手脚。”
孩子的妈妈哭归哭,行动却挺快,立刻往孩子嘴里塞了一块儿布。
孩子的父亲按住了孩子的双手,吕梁上前帮忙按住了孩子的双脚。
苏画这才空出手,取出银针,往孩子身上下针。第五枚银针扎下去时,孩子喘着粗气不再抽了。她又下了九枚银针,说道,“松开吧!”
吕梁和孩子的爸爸满头大汗地松开手。孩子的妈妈小心翼翼地摸着孩子的头,一个劲儿掉眼泪。
苏画重新三指搭脉的同时,开口问,“以前发过病吗?”
孩子的妈妈,“没有,绝对没有。”
孩子的爸爸,“没有,从来没有过。”
苏画又问,“家族里有没有过这样的病人?”
夫妻俩对视一眼,一副回忆状。好一会儿才说没有,他们印象里亲戚长辈都没有这样的病。
苏画摸了摸孩子的脚底,又摸了摸心口位置,还有胃的位置,最后把塞在孩子嘴里的布取下来,发现上面有白沫。她看向孩子的父亲,“我来之前发病,有吐白沫吗?”
夫妻俩摇头。
苏画最后给出诊断结果,“食物中毒,慢性食物中毒。具体是什么食物引起的,我没法儿确定,这得从她近四五天吃的食物查起。”
孩子的爸爸吃了一惊,“什么?食物中毒?”
“对。八九不离十,是连着几天吃了腐坏或是带某种慢性毒的东西引起的。因为毒性发作的慢,没能第一时间发现,毒性一点点累积到一定的度,一下发作了。”她看了一眼孩子的父母,“若不是你们警醒,在孩子发病的第一时间发现……”等到天亮发现,黄瓜菜都凉了。她猜,孩子难受自己醒了,下床想找父母,却一下发病昏过去了。
“那,那……大夫,怎……现在怎么办?”孩子的妈妈声音抖的厉害。
“我不知道孩子吃了什么东西,没办法针对性地用解毒剂。还有时间,等救护车到了,化验毒素,针对毒素使用解毒剂。”
孩子的爸爸立刻问妻子,“这几天你给优优吃了什么?”
孩子的妈妈摇头,“家里的食物肯定没问题,每天买的都是新鲜的食材,我们都是一起吃的。零食我也在限制。学校,优优每天中午吃学校食堂。”
苏画听了,一指这对夫妻,“你们过来,我看看你们的脉象。”
夫妻俩赶紧站了过来。
苏画挨个儿诊过脉,摇头,“你们俩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孩子的爸爸立刻忍不住骂,“什么破学校,王八蛋,花了那么多钱把孩子送过去……”他哽咽出声,“居然让我孩子中毒。”
救护车到了,苏画收了银针,让医生把孩子搬上救护车。夫妻俩顾不上别的,赶紧跟着上了救护车。
苏画没去医院,带上药箱往家走。
吕梁说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坚持要送苏画回去。他跟在苏画身侧走,忍不住问,“真不是癫痫什么的?”
“不是,外行看肯定认为是癫痫,内行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说在家吃的和孩子一样,孩子却中毒了,肯定是孩子在外面吃了腐坏或带有毒性的食物。不一定是学校食堂的问题,也有可能在外边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
吕梁抓抓头,“要是学校食堂的问题,那中毒的孩子不得一大片!”
苏画立刻顿住脚。
吕梁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苏画急切地问,“你有他们手机号没有?有的话赶紧打电话,让他们联系其他孩子的家长。若真是学校食堂的问题,一大片孩子在半夜发病……”后果不堪设想。不是所有家长都那么警醒,能够在半夜发现自家孩子的异常。
吕梁听了这话,想像了一下那个场景,后背凉气直冒,太可怕了。他家和邻居家的关系不错,也有邻居男人的手机号,赶紧拨了过去,然后把情况说明,希望男人能联系其他孩子的家长或老师,一层一层联系,确定其他孩子的安全。
开门进屋,苏画进去放药箱,吕梁坐在客厅等男人的回信儿。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男人来电,说辗转联系上了四五个家长。其中一家的孩子晚上八点多发病,正在住院。还有一家的孩子,下午开始上吐下泻,打了好几个吊瓶才见好转。另几个联系上的家长听到消息吓坏了,睡都不敢睡了,正守在自家孩子床前。
如果只是一家的孩子这样,学校估计跟这事无关。可三家孩子发病,两家孩子的症状差不多,另一个还上吐下泻。而三个孩子有交集的地方就是学校,学校还能脱得了关系吗?
吕梁看着苏画,半天说不出来话来。说苏画是麻烦体质吧,遇到苏画的病人差不多都能转危为安。说苏画运气好吧,总能摊上事儿!
苏画打着哈欠问,“怎么了?”
吕梁叹了口气,“傍晚已经有一个住院了,发病症状一样。”
苏画不敢置信地眼睛瞪老大,“……”
“别瞪了,八成确实是在学校吃了不新鲜的东西。这事儿闹开了,其他孩子也能及时得到治疗,你也算做了好事。行了,睡吧,我回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苏画送他出门,回房间后有点睡不着。但想到明天还要上课,而且确实如吕梁所说,其他家长得了信儿,确实会关注自家孩子的身体情况,估计出不了大事。还有她出诊的优优,她做了紧急处理,医院方面的救治肯定没什么问题。这么一想,心里就踏实了,很快就睡着了。
天亮了,按时起床,从冰箱的保鲜层取出昨晚的剩饭和三颗鸡蛋,换了一身运动服,出门跑步。跑步半小时后一路慢跑着回到家,冲了个澡,洗漱完,开始做早饭。
三颗鸡蛋打到碗里,加盐,打散。剥了一棵小葱,洗干净,切碎。
汤锅里放一碗水的量,加几滴油、加点盐、撕点紫菜下去,等汤滚起来,加点干虾米、葱花下去,再开一分来钟,关火。
锅放油加热,煎鸡蛋。在鸡蛋熟的过程中不停翻弄鸡蛋,把鸡蛋煎成七分熟的小碎块儿。盛出鸡蛋,锅里加油、加葱花,油热起来加进剩饭炒。炒到米饭颗颗透着油光,再把盛出来的鸡蛋加进去,一起翻炒半分钟左右,关火。
她从碗厨取了一个盘子、一个碗,盛饭盛汤。
一盘冒尖的蛋炒饭,一碗紫菜汤,简单又好吃。解决一顿早饭,看时间还来得及,她快速洗碗洗锅,换了衣服,背包侧背到右肩上,出门上学。
忙碌的一上午结束,中午在食堂吃饭时她才开机,一下就看到三条短信。
一条是吕梁发的。吕梁告诉她,叫优优的孩子正在恢复,医院给出的诊断和她的结论一样,食物中毒。
另一条是陌生号码发的,自称优优的父亲,一是告诉她孩子目前的恢复情况不错,二是表达对她的谢意。
吕梁这边,她回了一条【知道了】。优优父亲这边,她回了一条【不用客气】。
第三条短信是陆子航的,想约她晚上出去看电影。她抿紧嘴唇,回复了一条拒绝的短信。
这事儿过去了,她没再关注,却不代表事情就这么完了。
☆、第122章邀请
幼儿园,也就是优优上学的学校,上了新闻。这个学校有几百个小孩子,其中一百多个孩子查出不同程度的食物中毒。
听说学校食堂有两方人马承包。一方是和学校领导没有关联的一位厨师,一方是学校某领导的亲戚。
厨师带领的班底,负责学校大部分学生的午饭。他这边吃饭的小孩子没出任何问题。
学校某领导的亲戚带领的班底,负责包括优优在内的七八个班级一百多个孩子的午饭。而问题恰恰出在了这边。这位亲戚为了省成本,最近在食材上做手脚,以次充好,惹出了事端。
小孩子吃饭和大人一样,有胃口好的,有胃口不好的。胃口好的吃的多,中毒情况相对严重。胃口不好的孩子吃的很少,中毒情况相对较轻。加上每个孩子的体质不同,发病情况也分先后、轻重不一。
像优优这样严重的,有二十多个,其他相对比较轻的多数表现为上吐下泻不止。现今食品安全问题非常突出,幼儿园又发生了集体食物中毒事件,社会反响很大,忧心忡忡的家长们更是愁的不行。
这事儿过去一周后,优优的母亲带着一群年轻妈妈找到苏画的学校,给苏画送了一面锦旗。
苏画人生第一次收到这东西,一时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群年轻妈妈拽住拍照。拍完照,年轻妈妈们挥手跟她说再见,来的快,走的也快。只剩她抓着锦旗在原地傻站着。
一群女人走光了,方刚才敢上前。大手在傻住的苏画眼前挥了挥,他说,“回神了,说说,什么情况啊这是?”
苏画没说话,要把手里的锦旗塞给方刚。
方刚快速躲开了,“干嘛?干嘛?我最怕看见这东西了。”
苏画觉得丢了不太好,送人又没人要,只能把锦旗卷起来塞进侧背在肩上的背包里。
见她不愿意说,方刚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走,班长今天请你吃饭,顺便求你一件事儿。”
苏画左右一瞅,刚刚停下来围观的学生都散了。她松了口气,点了点头,“走吧!”若方刚只说请她吃饭,没说后边请她帮忙的话,她肯定不会去。
方刚没选校外的饭店,而是选了食堂二楼。
苏画一直吃的食堂一楼,二楼还第一次上来。她选了靠窗的位子坐下,好奇地打量二楼的布局。
面积大小与一楼相同,但桌椅数量至少比一楼少了三分之一,摆放明显比一楼宽敞的多。和听说的一样,所有的买饭窗口都是单炒窗口。既是单炒窗口,意味着饭菜的价钱比一楼上了一个档次。当然了,现在的学生不差钱,所以二楼吃饭的人数也不少。
方刚很快回来了,往苏画对面一坐,“点了四个炒菜两个凉菜,看看有没有你不爱吃的?”说着,把手里的条子递给苏画。
苏画接过来扫了一眼,条子上打印出了六个菜名,分别是红烧肉、粉蒸肉、红烧带鱼、素炒花菜、凉拌藕合、凉拌海带。下边则打印着主食名,两大碗米饭。她把条子还给他,“都行。”
方刚把打印条塞进皮夹里,问她,“喝啤酒吗?冰镇的、常温的都有。”
“我不喝。”
“果汁呢?想喝什么口味的?看12号窗口,各种各样的果汁都有。”
她看到了,“芒果汁吧,要冰镇的。”
方刚让她等一会儿,走到12号窗口,端回来一杯芒果汁、一杯哈密瓜汁。果汁放到苏画手边后,他又离开了,拿回来三罐冰啤酒。他打开一罐,喝了一大口,这才说起正事,“咱们学校主办的每年一次的夏季义诊周活动就要到了,我想请你代表咱们班出席这次活动。”
“义诊?”
“对,这是咱们学校的惯例。地点在文化广场,为期一周。出席人员包括本校代表各系的教授之外,还有附属医院的十名大夫,但主力还是在校学生。原本,这事跟咱们大一学生没关系,可今年不一样,今年大一新生有你这么个特例存在。”
被说成特例,她没有一点意见。明明出师了,还跑到大学跟十八、九岁正青春年少的学生混在一起,她也觉得自己是个特例。“具体怎么个义诊法儿,你给我讲讲。”
“我都打听清楚了,每年学长学姐们出席这个活动,大体的套路有三个。第一个套路,医术得到学校认可的学生,可以在活动上坐诊。当然了,旁边有带队的教授把关监督,不用担心给人误诊。”
“第二个套路,有参与资格的学生以班或系为单位,组成小组,在活动周期间制作解暑汤、解毒汤类普通汤剂免费供人取用。咱们中医系去年安排的是坐诊和免费提供清热解毒汤两项。临床系是普及并宣传某些疾病的预防和治疗,各系都有自己的安排。”
“第三个套路是专门为某些特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