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春,与爱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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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青春,与爱有关- 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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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头看身边的选手,同样也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听见他们粗重的喘气声。
路云帆有些纳闷,却也没有多想,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渐渐地就脱离了大部队,一个人冲在了最前面。
纷杂的脚步声甩在了身后,路云帆不禁有些得意,他抬头往前看,金色的飘带在终点线上随风摇荡,飘带后面似乎还站着一个人。
窈窕的身影,高高扎起的马尾辫,笑起来时眯起的细长眼睛,无不令他心生暖意。她在朝他招手,大声喊:“加油,加油!”
清风拂过她的面颊,年轻的女孩笑靥如花,路云帆翘起嘴角,更加卖力地向她跑去。
可是那终点线看着很近,跑起来却是那么得远,路云帆觉得腿像灌了铅,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很疲惫。
他向着远处的女孩喊:“安安!我好累啊!”
“就快到了,加油!”女孩依旧招着手,路云帆咬咬牙,继续往前跑,呼吸乱了,脚步沉了,心跳急了,却一点也不在意。
突然,他脚下一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腿部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痛。
路云帆硬撑着支起上身,抬头看那女孩,他忍着痛大喊:“安安,我腿好痛!”
那女孩却只是笑着看他,没再说话。
身边响起无数脚步声,年轻的男孩们纷纷超过了他,欢呼雀跃着奔向了终点,跑在最前面的男孩高大健美,他扬起双臂,身体撞向金色的飘带,路云帆只看到阳光下,他轮廓坚毅的脸庞,还有获胜后的得意神情。
路云帆还想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募然心惊,自己的右腿——已经不见了。
原本修长匀称的腿,只剩下了短短的二十多公分肢体,无力地拖在地上,断腿处渗出一滩血迹,触目惊心。
路云帆一下子就哭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抱着自己的断腿,他又望向终点,那个女孩迎接着跑了第一的男孩,她递上水,娇羞地说:“晓君,你最厉害了。”
就像一把刀,直刺进路云帆心里。
他伏在地上,一手拍着地,一手向前伸,凄厉地喊着她的名字:“安安!安安!安安!”
那女孩似乎没听见,她牵起获胜男孩的手,慢慢走远,走着走
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中尽是嫌弃与憎恶。
天瞬间就暗了下来,乌云密布,大雨倾盆。
路云帆浑身湿透地躺在地上,体育场里一片空荡,只余下了他一个人。
他张开双臂,右腿剧痛,却抵不过心里的痛。
他伸手摸上自己的断腿处,那奇异的感觉令他全身发抖。
他想,这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个梦,一定是个梦!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这的确是一个梦,可是现实,似乎比梦境还要令人绝望。
江蓓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路云帆躺在病床上大声地喘气,他瞪着眼睛,满身满脸的汗,胸腔急剧地起伏着,右手正死死地抚在自己的右腿截肢处。
江蓓皱起眉,拉过他的右手放到身侧,柔柔地说:“又做噩梦了?不要去抓伤口,很快就愈合了。”
路云帆渐渐地平缓了呼吸,他扭头看江蓓,问:“我什么时候能穿假肢?”
“快了,先用临时假肢,适应几个月就能配正式的假肢。”
“恩。”路云帆突然像想起些什么,问。“洛枫回国了吗?”
江蓓一边帮他按摩左腿,一边说:“明天走。”
“我想见他。”
“好,他下午会来看你。”
许洛枫回国前最后一次来看路云帆,路云帆思考许久,终于向他说出了一个请求。
“洛枫,回国后,帮我去把安宏的房子买回来,好吗?”
许洛枫颦眉:“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阿路,她这样对你,你不要再惦记她了。”
路云帆垂头不语。
许洛枫气极了:“你听到没有?把她忘了吧!”
“照我说的做。”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去找别人。”路云帆依旧虚弱,面色惨淡,眼神却是坚定的。
许洛枫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很久以后,才勉强答应下来:“我答应你。”
几天后,路云帆截肢伤口愈合,为了缓解伤处肿胀,也为了消除幻肢痛,医生鼓励他穿戴临时假肢练习站立、走路。
复健的过程很苦,路云帆左腿肌肉都已萎缩许多,右腿又是初愈,每一次的练习都令他冷汗涔涔而下,江蓓根本不忍看,路云帆却是咬紧牙关,没有哭。
终于,他可以扶着双杠,慢慢地行走了,只是低下头看到自己骨骼般的右腿假肢,他心中酸楚得难以言述,面上却一点也未表现出来。
右脚踩在地上时,再也没有了本身该有的那种感觉,路云帆闭上眼睛体会,觉得自己就像是单腿站在悬崖边,摇摇晃晃,腾云驾雾一般。
他按捺下自己所有的心情,只是认真又积极地练习走路。江蓓觉得欣慰,又有些担心,以她对路云帆的了解,她以为他必定是要大发脾气的,而且,他是那
么怕痛的一个人,高中时右脚骨折痊愈练习走路,他都能嗷嗷地叫半天,可是现在,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左腿的痛,右腿截肢处的痛,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
江蓓知道,他的伤是在心里。
路云帆也有控制不住的时候。
他会摔跤,练习坐下、站起时,他会努力几次都站不起来,每次摔到地上或站不起来时,复健师都会来扶他,这时候,他就会冲对方发脾气,英文中文一起骂,甚至叫人家滚。
晚上,江蓓会和医生一起查看他的残肢,残肢依旧是肿胀的,还被假肢接受腔磨得很红,路云帆却只是呆呆地躺在床上,任由自己的断腿被几个人抬起放下,放下又抬起,他仿佛没有知觉,眼神空空洞洞的,茫然一片。
洛杉矶是个干旱少雨的城市,加州阳光充沛,尤其是夏天,几个月不下雨都是常见。
可是八月时,天竟然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一场雨冲走了夏日里的热浪,却带给路云帆一种难以想象的痛苦。
那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痛,整条左腿像是在被虫子啃噬,尤其是膝盖受伤处,痛得他把脸都埋在了枕头里,牙齿差点咬破嘴唇。
江蓓慌得不知所措,想要帮他按摩左腿,只稍微重了一点,路云帆浑身的肌肉就绷紧了,他伸手拉开了江蓓的手,痛得声音都发不出来。
江蓓叫来医生,医生只说骨折后发生这种痛是正常的,随着时间推移,症状会轻下来。
路云帆已经有些迷迷糊糊,他和江蓓都相信了美国医生的话,可是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这种痛一直都纠缠着他,令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有时候,听着窗外的雨声,路云帆午夜惊醒,他会想,韩晓君离开的那天,就是下雨,这是不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令他永远都忘不掉自己犯下的错,永远要承担这苦果。
路云帆复健了几个月后,终于换上了正式假肢。
他开始过正常的生活,只是这生活,再也离不开拐杖、假肢、轮椅,还有浴室中的一些残疾人辅助设施。
又过了几个月,路建宇与他商量,江蓓回国,让他在美国继续读书,结束本科,再读硕士。
路云帆答应。
许洛枫已经来美国留学,两个人都入读斯坦福,租了一间公寓做了室友。
在美国人人都开车,路云帆只是少了条腿,还是可以拿驾照的,但是他再也不肯开车,许洛枫无奈,只得做了他的专职司机,两个人开始了共同的求学生活。
安宏继续在丰源工作。
只是,她的注意力常会不集中,记性也越来越差,终于,她在工作上犯了错。
第一次做错预算,领导只是叮嘱了她几句。
第二次犯错,伍总把她叫去谈了话。
等到第三次犯错,也是最
严重的一次,因为她用错了单位符号,使得丰源势在必得的一个标被废,伍总大发雷霆,对着安宏的部门领导说如果安宏再犯第四次,就把她开除。
安宏像是惊弓之鸟一般,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仔细了,却还是会犯这样那样的错,以往只需要三个小时就能做好的工作,现在却需要两倍的时间来做,还错误连连。
她的领导压力也很大,对她的态度就不那么好了,发生了这些事后,同事们自然也对她颇有微词。Laura更是幸灾乐祸,时不时地去找安宏的茬,或是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工作丢给她去做,自己落得清闲。
有一次,安宏熬了整个通宵,做完自己的事,再做Laura交给自己的工作,天亮后,她把文件拷给Laura,Laura却看都不看,丢下一句:“这个我已经做完了,咦?我没告诉你吗?”
安宏没吭声,默默地回了自己的座位。
连着两三次以后,她终于知道Laura是故意在耍她,安宏告诉自己要忍,不要去和她计较。
可是有一天,在茶水间外,她听到Laura在和几个女同事说自己的事。
“那个安宏,你们不要看她面上不声不响,其实很有手段的,事情做得那么糟,还能在公司里混下去,肯定是有后台的。”
“哎,Laura,她是不是别人介绍进来的呀?”
“我听说是技术部的谢工介绍进来的。”
“谢工?怪不得,谢工的爸爸以前在省建设厅工作的,门路很多的呢。”
“对啊,所以我觉得吧,她和谢工一定有关系,要不然一个J市人,又是Z大毕业的,毕业了大老远地跑来T市做什么?投奔情郎呗。”
“现在大学生都很开放的啦,同居、打胎什么的都很多呢。”
突然,一个陌生的女声说:“你们没凭没据的,别胡说八道!背后说人家坏话,缺不缺德啊!”
Laura一愣,说:“我们在说安宏,关你什么事啊!”
“我就是看不过眼,不行啊!跟着男朋友过来怎么了?我也是外地人,也不是在这里毕业的,我就是跟着我男朋友来的T市,我还要和他结婚呢!不行啊!哼!总比有些人,一大把年纪还没男朋友来的好吧。”
Laura气坏了:“你!”
“算了算了。”几个女人把她拉出了茶水间,她们看到门口默然站立的安宏,俱是一惊,面色变了变也就走了。
安宏手指绞着杯子走进了茶水间,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女孩在泡咖啡,看到安宏,她笑了一下。
安宏撕了两袋速溶咖啡倒进杯子,女孩有些惊讶:“你泡双份的啊?”
“恩。”安宏等着水开,沉默了一会儿后,轻声说,“谢谢你。”
“呃?”女孩“噗嗤”一
笑,说,“她们说的话,我中枪了,所以才和她争了几句。”
安宏低着头笑了起来。
女孩捧着杯子啜着咖啡,偷偷看她,说:“哎,我是业务二部新来的,刘艳。”
“安宏。”安宏扭头看她,“预算部的。”
2005年9月,萧琳转到T市一所高中读高二。
她觉得安宏越来越不对劲。
她很易怒,很疑神疑鬼,又常发呆,还会躲起来哭。
她一条一条地买烟,一个礼拜就能抽掉一条烟,萧琳走进她房里时,总能闻到浓浓的烟味,呛得她喘不过气来。
安宏却毫无反应,她还喝酒,啤酒已经喝不醉,红酒又太贵,她就开始喝白酒。
萧琳知道,她是想把自己灌醉,醉了,就不会去回想以前的事。
但是她酒量好,很难灌醉。
她甚至会在房里呕吐,身体难受至极,脑子里却还能想起过去。
有一天,安宏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很乱,一幕幕地闪烁而过。还有那些人,绕在她身边不停地旋转,不管她怎么喊停,他们就是转个不停,闪个不停。
安宏快要崩溃了,她抱着脑袋大声尖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景象消失。
最后,她看到了韩晓君。
他站在阳光下的溪水中,面向着她,笑容温和。
“晓君……”安宏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却怎么也跑不到他身边。
身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她回身望,就看到了路云帆焦急的脸。
“你要干什么?”路云帆大声地问,“安安,你想要干什么?”
安宏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想要干什么,她才觉得迷惑。
韩晓君在叫她,他的身边出现了秦月,她还只是个初中生的模样,圆脸大眼,面容青涩又单纯。
接下来,人越来越多,妈妈、萧医生、外婆,甚至还有面目模糊的爸爸……
安宏越发迷茫了,她想要挣脱路云帆的手,路云帆却抓得很紧:“安安!”
安宏想了许久,说:“我累了。”
路云帆说:“你该为萧琳想想!”
“她已经长大了。”安宏回头望着他,路云帆的眼睛深幽,泛着水汽。
安宏一笑:“路云帆,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安安……”
路云帆突然变了脸色,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知道,不管我做什么,我都比不过他。”
“不是的……”安宏有些慌了,“路云帆,不是的……”
“哼。”年轻的男孩脸上现出一丝嘲讽,他冷冷地说,“如果你累了,就去找他吧。”
他渐渐地松开了手,安宏怔怔地望着他,路云帆抿着唇,脸色很差,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终于似泡沫一般消失了。
“路云帆!路云帆!”安宏四下张望,四
周白茫茫的一片,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又一次回头,韩晓君依旧在对她笑,还伸出了手。
安宏泪眼朦胧,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萧琳起得很早,背上书包出门前,她突然有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她打开了安宏的房门,立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放声尖叫起来。
安宏躺在一片血泊中,脸色已经惨白,她的左手腕处鲜血淋漓,血已经凝固,边上是一片染着血迹的小刀片。
陈航得到消息时,头疼得无以复加。
他想了许久许久,才想到一个办法。
国庆长假,陈航不顾安宏的反对,带着她去了一个地方。
贵州,天柱县,远口镇。
安宏精神萎靡,不明白陈航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陈航步步不离地看着她,连着晚上住宾馆都与她住一个房间,然后把卫生间里所有的玻璃、刀片类物体给收了起来。
休整一天后,他带着安宏去了一家小旅馆,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小婴儿迷茫地看着他们,陈航拢着安宏的肩走进去,说:“我是J市的医生,我叫陈航,我们是来找吴国栋的。”
安宏疑惑地看着他们,那个女人却笑了起来:“啊,找国栋啊?是因为他的眼睛吗?他现在恢复得很好呢,你们等等啊,我马上叫他回来,他已经能自己去买菜了。”
安宏更疑惑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马上就明白了。
两天后,陈航又带她去了W县。
安宏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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