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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锐拉着立言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跟她握个手,对方却给了她一个拥抱,弯下腰亲了一下立言的小脸蛋。她给人一种特别的感受,要不是薛锐知道她当了妈妈,否则贸然递上那几件小衣真觉得唐突。对方一点不像当了妈妈的人。身上保有一种少女的神态,她应该和薛锐差不多大,但是要比薛锐活泼得多,完全像是不知人间疾苦,看见她薛锐才知道这世上当真有佳人这回事儿。
她接过薛锐送上的礼物,愉快地道谢拆开,看见衣服的牌子,惊喜道:“立言?这牌子的童装市面上很难买的,你怎么会一下子送我这么多?太破费了!”
立言很喜欢这个漂亮姐姐,听见这话骄傲地说:“姐姐,这是妈妈为了我做的衣服哦,我的名字就叫立言!”
沃萱听孩子叫自己姐姐,眼睛都笑弯了,亲了又亲立言的小脸蛋,赞叹说:“这孩子!说话太贴心!”
薛锐和她没说几句话,就看见对面大厦里郭焕成出来了,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一边打着电话,一边为身后的带着鸭舌帽的男人开门。那个男人一身休闲打扮,面前的背带里还揣着一个孩子,胖胖的小婴儿嘴里塞着奶嘴,张着大眼睛神气地四处张望着。男人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也没有走,带着渴求的眼神看向马路对面。
薛锐确认了一下,他真的是在看她们坐着的这个方向准确地讲实在看自己对面的沃小姐。郭焕成和那个男人好像说了几句话,匆匆过来。
他朝薛锐笑了一下,喊了一声“立言!”,沃萱笑:“我第一次看见你们就说这事你家孩子吧,看我,多有预见性!”
郭焕成说:“可不?不过我们老板正在对面等你,还要谢谢你帮我这么一个大忙!”
沃萱得意道:“小菜一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好不容易找到爱人,我怎么能让资本家剥夺你领证的时间呢?非得我跑来闹上一闹,他才舍得放人!”薛锐揣摩了一下她话里的意思,原来这是郭焕成搬来的救兵。一哭二闹三上吊,让顶头上司放行的。
她起身抱抱薛锐跟她道别,在她耳边说:“什么都比不上一个爱你的人,我们同样幸运!”
薛锐看见她蹦蹦跳跳地过了马路,抱起孩子,一家三口幸福转身离开。
薛锐问:“你们老板怎么上班穿的这么休闲?”
郭焕成说:“你难道让他顶着个光头穿西装吗?”薛锐再一看,那个鸭舌帽下面可不是一颗光头吗?他解释道:“老板娘买了一个推子,准备给他们家公子剃头,老板不放心这个不靠谱的老婆拿儿子开玩笑,所以献身试验,结果被无情地剃成了光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十六章 我求求你,不要再纠缠了,这没有意义
第七十六章我求求你,不要再纠缠了,这没有意义
他们带着立言一起去领证,工作人员惊讶道:“行啊,孩子都这么大才领证;有没有法律意识呢?”
郭焕成笑眯眯地说:“我们是爱情长跑。”
“看着爱情长跑跑的!”
站在民政局门口,郭焕成啄了一下她的面颊说:“终于可以叫老婆!七年啦,我终于变成你的人了!”
立言的主要任务就是吃糖,然后在父母需要的时候摆出合适的造型一起拍照。当时相机还在他手里,他抓拍了当时的镜头,只不过没有对准脸,拍下两张温柔的嘴唇。郭焕成看见这张照片哈哈大笑说:“行啊,立言,你可以真会抓重点。”
薛锐想起刚刚忘了给工作人员送糖果,转身回去。郭焕成不放心,扭身叮嘱一句:“小心走路,别碰着了。”然后他听见立言叫了一声:“爸爸!”他缓慢回头不敢相信,蹲下身体说:“立言你是在叫我吗?”
立言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说:“你是好爸爸!”郭焕成猛地亲了他的脸蛋说:“好啊,谢谢你,乖儿子!”他没有没有看见立言紧紧盯着从身边缓缓驶过的那辆黑色轿车和渐渐上升的车窗后的人。
郭焕成带着薛锐去做产检,立言本来是准备跟来的,但是担心医院环境不好,薛锐把她托付给小赵照顾。做B超的时候,一声拿起听筒朝她耳朵里一塞,薛锐听到很急促的“蹬蹬蹬蹬”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医生就说:“听见了吧,心跳?”
薛锐愣了一会儿,她不知道原来三个月就可以听见胎心了。怀立言的时候怎么没有听到?然后自己想到了,立言在肚子里这么大的时候,她还在准备做人流呢!
出来的时候,薛锐跟郭焕成讲了听到胎心的事情,他眼底是抑制不住的向往和欣喜,这眼神让薛锐心疼恋爱。末了,他有点不高兴:“这医生真是,当爹的站在门口都不让进去听听!”说完觉得自己声音太大恐被里面的一声听见,又赶紧捂住嘴巴,偷眼瞟了一下诊室虚掩的门,压低嗓门说:“糟了,医生要是听见,下次会不会不待见咱们和孩子啊?”
他去排队缴费,薛锐坐在一边等着。他发了条短信过来,说:“今天我想了想,咱们还是生儿子的好。生女儿的话长得像我一样基本上就嫁不出去了,嗯,还是生儿子吧!”
她回了一句:“傻话!”自从她怀孕之后,郭焕成就有点高兴得傻了吧唧的,经常对着薛锐的肚子嘿嘿自己笑。他有回了一句:“心跳有劲着呢!是吧?”
薛锐看见队伍里他的身影,眼睛有点潮湿。回了条短信说:“我去趟洗手间。”她起身去了楼下的服务台,咨询一下胎心听诊器医院是否有售,准备买来给他听听孩子的心跳。服务小姐说:“这个医院没有。”她哦了一声就算了,一直低头站在旁边的医生说:“你可以上网找找看?”薛锐抬头一看,是易贞。
她还是老样子,薛锐看见她仍有一点局促,捏着手站在她面前很窘迫的笑了一下。易贞合上手中的文件夹递给服务台小姐,上下打量她一眼:“快到三个月了?”薛锐笑笑。她想起以前听过的闲话,有点犹豫的问:“孩子的爸爸好像不是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吧?”
薛锐摇摇头,“是我的初恋。”她低眉敛目的时候,别有一番委婉的美,并不像以前见过的那种尖锐不安,像个缩成球警戒的刺猬。整个人舒展,安恬,只有一个女人有了安全感才会变得这样。
易贞点点头,突然笑了,说:“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还是原来的人最好。当一个女孩情窦初开的时候,中意的是男孩的相貌和才能,到了二十来岁想要结婚的时候,就觉得相貌无所谓重要的是才能,或许三十岁的时候,她会觉得才华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性格和品行,再过几十年老了的时候,年老多病无人照拂,这时候她只需要一个生活伴侣,陪伴她,照顾她,坐在轮椅上聊过去的点点滴滴。看到你重新焕发了生机,真是不错,祝你幸福!”
薛锐由衷地说:“谢谢!”这个女人从她做了错事开始一直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中伤的话,也未曾刁难于她,据薛锐知道的,就是付太太请她指证薛锐,她也没有同意。还对付太太说了一句很有深意的话:“所有女性在生活上难免有一点不如人意的地方吧,我想就算是您这样的成功女性也难免,又何苦追着别人的过错不放呢?”她是活得很有姿态的女人。
送走易贞不久,郭焕成就从楼上下来。看见她问:“在这干嘛呢?”
“准备买个胎心监测仪,不过这里没有,下次我录音给你听好不好?”
“刚才我爸妈联系我说他们准备回国,看看媳妇、没见过面的大儿子和在肚子里的小宝宝,还有给我们准备婚礼,你欢迎不?”
薛锐又惊又喜:“当然!可是你不早说,我还没有做准备?现在就要回去收拾房间给老人了。你说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怎么不会?不用担心,他们人很好,而且不是还没回来吗?有的时间准备,不要担心。”
他是请假出来的,做完产检还要会公司处理一些事情,薛锐自己打车回去。路上顺便用手机上网搜了一下胎心监测仪,看到一个卖家的评论说:“什么垃圾玩意儿?自己的心跳都听不到!卖家还送了一个带灯的挖耳勺,耳屎挖干净还是没听到!”薛锐忍不住笑出声。小可的电话打进来,薛锐前一刻的笑声还卡在喉咙中,但是再也出不来了。
赵小可说立言和玲珑在楼下和一群孩子做游戏,一个年轻男人冲过来将立言抱了上车就跑,一群人都没能追上,小赵已经报警了。她抓着手机发愣,紧张得身后好像爬过一条条寒蛇。然后她想起打电话。电话接通,她听见对面无比闲适的声音:“亲爱的,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我等了很久。”
薛锐抓着手机的手发抖,她凝声说道:“你把我儿子带到那里去了?!”
“他现在在我的车上,我准备带他去坟头山,那里是个好地方,我希望你能来,我们一家三口可以再这里团聚。”
她身体控制不住得颤抖,手里的包袋被她扭曲变形,她强忍住想要杀人的欲望向司机说:“开去坟头山!快点!”
司机看见前一会还是笑容满面的姑娘瞬间阴云布脸,多嘴问了一句:“那里荒得很,怎么去那里,出了什么事情了?”薛锐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戾气,他识相地闭了嘴。
那里的山路颠簸不堪,司机开到一半就不愿意再走,薛锐将钱包里的钱全部塞在他的手里。最后一段路出租车已经爬不上去,薛锐下车自己走。她在原来翻车的地方。那里停着一辆车,但是里面没有人。四处望去,在坟头山顶出看见一个移动的身影,向她做招手的模样。
她手脚并用爬上一处陡坡,不知道这条路立言是怎么上来的,他还那么小。坟头上的夕阳还和当年一样的景色,四处苍山匍匐环绕,野树缠藤,已是深秋,山上有野生的槭树和黄栌,深浅不一的红色点缀在着莽莽苍林之中,在天边泣血的夕阳下有种壮烈的美,暗藏着杀机。她从路边拾起一根树棍用作拐杖,沿着碎石混着泥沙的路往前,每走一步,对季野的恨就加深了一分。
眼前就是悬崖,她终于爬上那里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崖边的季野和坐在地上的立言。
立言一看见薛锐就扑了过来:“妈妈,妈妈,你可来了!”孩子满身灰尘,脸上有好几处被树枝勾伤的痕迹,他给她看了子额头上的伤,那里有一个撞伤留下的淤青。她将孩子护在身后,带着怨恨的目光看向季野,说:“你敢动手打她!”
季野举起双手,嬉笑着说:“我没有,只是车子上山颠簸,我不知道他竟然抓不住扶手,可能是磕到哪里了,不过只是皮外伤。”
“你带他来究竟想要干什么?!你明明知道他是……”她没有再说下去,说下去自己都感觉心寒。她从来没有跟孩子说过他爸爸的事情,因为她一个成年人都没有勇气去面对的事情,如何叫一个黄口小儿来接受。
季野并不理会薛锐的问题,只顾自己说话:“薛锐,再次回来感觉如何?就在这个山下,我告诉过你,把你的心放好,我会来取。但是你呢?我一个转身你就不见了。现在还和别人结婚,这不可以。薛锐,这不可以!你伪装成了树,但是我知道你身上仙人掌的刺。”
她明白了,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孩子,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的没有得到,现在想要追回。他就像是榨汁机,只能依靠汲取别人的养分来维持自己的色彩。当他找不到东西来榨取的时候,他的生命变得苍白,没有了灵魂,是一个疯子。薛锐伸出双手,将头发全部用手梳向后面,只留下一张光溜溜的脸。她说:“季野,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眼珠会动,嘴巴会说话的人,我不是什么伽拉泰亚。你爱上的是你想象的那个人,不是真正的我。你只看到了我的一面,为之迷恋。可是我还有很多阴暗面是你不知道的,也是你接受不了的。我求求你,不要再纠缠了,这没有意义。”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七十七章 只要你想,我都会满足你,只是,你看,太难
第七十七章只要你想,我都会满足你,只是,你看,太难了。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皮肤光洁细致,被夕阳镀上红晕,像是少女,仍是美的。但是她的眼角有了鱼的尾迹,眼睛下面有一两个暗色的斑点,那应该是生孩子留下的妊娠斑,她的眼睛没有锐利的锋芒,只剩下无奈与悲悯。她不再是原来那个让全校的男生为之疯狂的麻辣教师,而是一个已近而立之年的妈妈。他决然离开的时候,她没有低头哀求,现在她却轻易伏低认输。原因太简单,她要孩子,她还要和那人在一起。
她说:“季野,你还年轻,而我不同,我们就像是两条不平行的线,只有偶然重逢的那个点,在那之后,我们不可避免的越走越远。你是知名的画家,一幅画价逾万金。而我没有前进反而退步,这些年,我除了做妈妈,毫无所长。”
“不,不,我迷恋的一直不是你的外貌,你是我在现实面前唯一没有破灭的梦!”他说。如果只是想要一个美人,他有大把的选择,薛锐只有一个。她是他全部的梦想,他在她身上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品质,他们同样的骄傲,冷清。
“梦!梦!你永远在做梦,从没有清醒过!”
“我为什么要醒?只有梦是永远美好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他声音放柔和,“薛锐,我要你跟我一起走,我们去瑞典,那里有极夜,我们永远不需要醒来!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注定要在一起!”他走过来拉薛锐的手。
薛锐脱开,缓缓道:“你错了,我们不是同一种人,我会被社会改变,与这个世界握手言和,和现实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但是你不会,你只会像蜗牛一样,遇事躲回自己的壳里,你只会在你的象牙塔里一下一下凿着你的伽拉泰亚。”
“可是我爱你啊!难道凭着一点不够吗?”
薛锐摇头:“我从没爱过你,你应该知道。”
“那你还和我结婚?我们还有这个孩子!”
薛锐深吸一口气,似乎再给自己加油,将憋在心里长久的话说出来,“我只是被你感动过。因为之前的事情,我就像是上楼梯的时候一脚踏空,别无选择,只能紧紧抓住的扶手。你会对一个楼梯扶手产生爱情吗?”
“那你爱谁?难道是他吗?”季野伸手指着薛锐身后的方向,那里郭焕成刚刚从山下上来,还没能站稳。
立言冲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