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失去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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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失去了你-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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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焕成直起身,笑嘻嘻说:“骗你的,没关系。”
薛锐仰着头,眼里映上那张灿烂阳光的笑脸。心想,好你个家伙,竟然利用我的同情心骗我。她猛地直起身,头恰好撞上郭焕成的下巴,她记得她穿上高跟鞋的高度正好到郭焕成的耳垂。
“现在扯平啦!”她歪着头笑。
郭焕成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现在不生气了吧?”
“傻子,我怎么会真的跟你生气!”薛锐虽然偶尔会对郭焕成使点小性儿,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生他的气。刚才也只是心情抑郁时说出的气话。郭焕成总是会变着法子让薛锐开心,跟他在一起,薛锐连伤心的时间都很难找到,更别说生气了。
不远处是一个公交月台,两人拖着手上了一辆人最少的公交车,当时只是想要坐在一起安静地呆一会,谁也不知道这辆公交车到底要开往什么地方。薛锐半靠在郭焕成的怀里,看窗外的景色匆匆闪过,童年的记忆混合今天在孤儿院的所见所闻,无一不让薛锐的疲累由心而生。公交车轻微的颠簸晃荡,有点像婴儿时期记忆里的摇篮和特殊学校那个小花园里的秋千,薛锐的眼睛渐渐合上,临睡前觉得开始照在眼睛上橘红色的夕阳似乎变得不那么刺眼了,她在沉沉如梦前轻声问:“天黑了吗?”
“睡吧。”世间最温柔的声音连她心里最后一点不安也被熨帖。
不知道过了多久,记忆里摇篮的晃荡终于停止,薛锐好像郭焕成和陌生男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就是汽车引擎熄灭的一声轰鸣。她悠悠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却是郭焕成修长的手。他五指并拢,略略弯曲,以伞状弯曲遮盖在薛锐眼前。
只迷惑了一秒,薛锐就明白了,入睡前西晒的太阳原来是被他的手遮住了。郭焕成见她醒了,收回手甩了甩,然后笑眯眯地问:“睡得还好吗?”
“你一直伸着手为我遮太阳吗?”薛锐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语带犹疑。
“哦,我怕太阳光照在你的眼睛上,你会睡不安稳。”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薛锐望向车外,这里大概是江北的公交车底站。外面听着好些公交车。她又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他们上车的时间大概一个半小时过去了。她有些不敢相信,从江南的闹市到僻静的江北底站,那只手竟然一直遮在她的眼前,只为了让她睡得安稳一点。可是郭焕成的脸上完全没有邀功受赏的表情,好像是再自然不过的,只要薛锐需要,他便会伸出手,即便是遮住太阳又有什么。说不感动是假的,薛锐低着头很久没有说话,任凭他拉着自己的手下车离开。出了底站是一个长长的缓坡,被暴晒一天的柏油马路踩在脚下暑气蒸腾。这样也好,薛锐眼角的泪混合着汗水一起蒸发。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这是江北一个小镇,薛锐虽然从小在N市生活了七年,也只是听说,还从啦没有来过这个叫做拓塘的小镇。洵河穿城而过。郭焕成带着她走过一条颇为僻静的南北向的街道,虽然这几日天气比较热,但是这条街道仍然很阴凉,窄窄的街道两边的木质小楼拥挤,遮住了一天中绝大多数的阳光,要不然六棱石子砖块铺就的街面上也不会有许多青苔。
“当地人管这条街叫做老街,以前京杭大运河还是沟通南北的重要水道的时候这里是重埠,繁华了几个朝代,你看这两边的木质小楼,都是非常有特色的建筑。”郭焕成站在路边,指着一座楼廊檐下的雕花给薛锐看。大概是年代久远,木质早已发黑,原先那些细密花纹上的彩漆早已剥落,但是依稀能够辨认出雕工细致的图案。
郭焕成带着薛锐一路向北,上了一座石桥。这座石桥倒是正经的青石板砌成的,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雨,石桥虽然不能屹立不倒,但是只能供人和小型的非机动车行走。郭焕成站在一边指点,石桥的西南有一座老楼,门口挂着一把大锁,并没有人居住的迹象。石桥的东北角有一溜低矮的院墙,据说以前是一处富家宅院,后来做了酱园,现在看样子也荒废了许久。
石桥的四个角都有青石铺成的台阶,估计原来是供人洗取水的。两人并排坐在石阶上,看西边的太阳一直下沉。郭焕成将身边青石板上一块塑胶牌只给薛锐看。大概是年岁久远,上面的小字早已模糊不清,她只能从褪色的塑胶板上看出有一个牛一样的兽。
“二十几年前,洵河干涸,人们从龟裂的河底挖出了这座青铜神牛。这个青铜神牛是明朝时人们修建这座桥的时候铸造好放在桥下的,是用来观测水位的,也有镇河妖一说。后来不知道哪一年发洪水,将神牛冲下河道,不过据说二十多年前这个神牛被挖出来的时候身上的刻度还依稀可以辨认。”
“为什么铸造青铜神牛呢?没想到明朝的时候还会有铸造青铜器的技艺。”
“青铜器是远古先人发明的技艺,虽然后来陆续有了冶铁和炼钢的工艺,但是这项古老的技艺一直都没有失传。人们一直都相信青铜器有一种神秘的超自然的力量,是连接宇宙的神器。三星堆出土的很多青铜器那些长耳突眼青铜面具,枝桠繁盛的青铜树无不反映了当时人们想要对未知宇宙的探索,希望借助青铜器的神秘力量看得更远,爬得更高,听见来自未来或者过去的召唤。用这么巨大的青铜神牛镇住水中的妖怪也不是草率的选择,是古人深思熟虑后决定的。所以说青铜器不能随便收藏,要是遇到一个气场镇不住它的主人,反而会折寿。”
看郭焕成一本正经,心存敬畏的样子薛锐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面露疑惑,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有趣搞笑的话。“我说你怎么说也是唯物主义的党员吧,还是学校的团支部副书记,怎么会这么迷信?”
郭焕成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笑说:“我不是骗你的,的确是有这样的讲究,在南方很多少数民族,依旧存在着对自然各种各样的敬畏。我不算一个无神论者,我对自然充满敬畏。”
薛锐也没有继续嘲笑他,托着腮望着面前浩荡流淌的洵河。就在郭焕成以为她神游天际的时候,薛锐突然说了一句:“你说女人是不是也要找一个气场镇得住自己的男人?”
郭焕成半晌没有出声,只是怔怔地像看一个外星人一样看着她,他的眼光让薛锐都觉得自己这句话的确有些傻气,可是她真的想起小时候奶奶带她算命,那个瞎眼老头说的话。然后她听见身边的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薛锐有点摸不着头脑,问:“你笑什么?”
“哈哈哈,你是不是杞人忧天啊?你也不算女人啊!哈哈哈!”郭焕成放肆地大笑。薛锐被气得脸色的变了,伸出拳头捶着他的腿。虽然性格比较粗犷,但是她还从来没有将自己划出女人圈外。郭焕成还在那边狂笑,她的拳头落得更密集了,一不小心打在他的膝盖上,郭焕成的脸色骤然变得很痛苦,眉毛又皱了起来,也不笑了。
“很疼吗?我并没有用很大力气啊?”薛锐只是开玩笑,并没有下狠劲。
“没有,骗你的!”他又换上了如常的笑容,他慢慢移动双腿,不露声色地将薛锐的双手从膝盖上拿下握在手里。
薛锐不笨,拳头落在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力道,可是他刚才痛苦的表情绝对不象是假装。她想起了什么,用力挣开郭焕成的双手,换了严肃的语气说:“你把裤子卷起来给我看看!”
“嗨,我都说了没什么了!”郭焕成继续打哈哈,想要掩饰过去。
薛锐不依,自己动手去卷郭焕成的左腿的裤脚。他穿着宽松的深色薄款休闲裤,不太好卷。薛锐扳直他的腿,郭焕成按住裤脚,不给她碰,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大白天的卷一男人的裤脚,臊不臊啊?”薛锐不管他,没有控制好力道,郭焕成又是一阵龇牙咧嘴,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等到她小心将裤子捋上去时,却被他膝盖的伤吓了一跳。
他原来撞上消防栓说没事就是骗薛锐的,膝盖那里擦破了一大片皮肤,露出红肿的一大块,从深色的裤子上看不出来,但是显然是出了血的,有的地方结了鲜红的痂,有的地方还在流着淡黄色的液体。这些还不算,小腿胫骨上还有一片青肿。
薛锐又是自责又是生气:“你怎么不说?为什么不说?”
“其实也不怎么痛,我也没想到会这样,你不要生我气好不好?”郭汉成讨饶,靠上前想要安抚她。
“谁在生你气,你这个傻子!”薛锐的确是在生自己的气,拨开他的手,推了他一把。她力气有些大,郭焕成有伤在身,又没有坐稳,被一下子推撞上一边的桥壁,又是一声闷哼。
薛锐赶紧上前扶住他,又气又急又是好笑,眼泪却掉了下来。这下郭焕成可真是慌了神,“受伤的是我,你掉什么眼泪嘛?”随即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薛锐的眼泪可真是多啊,怎么都擦不完。这都是被他气得!想到他被撞成这样还带她跑了很远忍着疼讲了好多话让她开心她就生气,越生气眼泪就越多,哭的就越大声。薛锐对天发誓,眼泪都是被他气出来的,绝不是因为感动,绝对不是!
好容易止住了眼泪,薛锐拍拍屁股站起来,“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买药。”不等他回应,她就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一路向南,她记得南边有一个小诊所。薛锐拿出一百米冲刺的劲头一溜烟跑到诊所。急急忙忙地买了碘酒,云南白药,纱布和胶棉听了那个老医生大概讲了处理方法之后便又冲了回去。跑到桥上的时候,那个傻子还咧嘴朝他笑了笑,薛锐气得调转了头,到底还是没忍住,也露出笑容。
薛锐坐在矮他一级的台阶上,将他的左腿搁在自己的双腿上,先是用碘酒简单清洗了一下伤口,再小心翼翼,还是听见他一阵抽气的声音,本不想理他,但还是鼓着腮帮朝他的伤口处吹气,帮他减缓酒精的刺激。抹了云南白药之后裹上纱布,用胶棉将纱布固定好,郭焕成的腿加粗了一号,裤脚放下来很困难。薛锐细心将他的裤腿卷好,一直卷到他的膝盖上方,尽可能看上去服帖一些。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格外周到耐心,几绺发丝从松散的发圈之中落下,随着她的动作在他的腿上轻拂,低着头,实际上薛锐很少有低头的时候。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很女人的。”郭焕成红着脸说。
薛锐想要斜睨他一眼,抬头却发现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微微张着唇,像河边傍晚初绽的枚红色花苞,温柔娇嫩,无限诱惑。
洵河静静奔涌,不忍打扰他们纠缠热烈的拥吻,只有一波一波的河水,携裹着河底的水草拍打石阶发出细碎的“哗哗”声。很多年之后,薛锐仍然能清楚回忆起那天的夕阳的温度穿过桥洞拂在身上身上的清风和那捧着自己的脸的手上略有粗粝的纹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仙人掌

第二十二章仙人掌
薛锐的生日在暑假,郭焕成没来得及送礼物,开学时补了一份,是一盆仙人掌。薛锐收到礼物时有点惊讶,问:“干嘛送礼物呀?”
“生日没能陪你,所以现在补送一份礼物陪你道歉啦。”
薛锐问:“你为什么要送我仙人掌?说,是不是讽刺我像仙人掌一样浑身是刺儿?”
郭焕成挠挠头憨憨一笑,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
薛锐杏眼斜挑,半嗔半怨道:“好呀,竟然这么欺负我!”
他连忙安抚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仙人掌虽然有刺儿,但是开花的时候是很美的,不输于任何名贵的花。”
“仙人掌还会开花?我不信!”
“当然,每种植物都有绽放的时候,只是很多人不了解。仙人掌不仅会开花还会结果,你知道仙人掌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哪里知道?不过你一个大男生还挺喜欢这些女生热衷的小情小趣的东西,品味真够独特的。”郭焕成听出薛锐话里的讥讽,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薛锐虽然不管仙人掌是不是会开花结果,但是对待这个浑身是刺儿的礼物还是挺用心的,放在宿舍的阳台上悉心照料着。
自从知道郭焕成不是一个无神论者之后,薛锐没少捉弄他。有时候两人在自习很晚从图书馆出来走夜路的时候,薛锐会故意拖拉脚步走在他的身后,等他转身寻找的时候突然从路边的草丛会是古树后扮鬼脸吓唬他,但是郭焕成倒是很硬气,从来没有如薛锐所想象的那样花容失色。
“你是不是骗我呀?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一点也不害怕鬼神!”在又一次扮鬼吓唬郭焕成失败之后,薛锐有点不高兴。
“有你那样扮鬼的吗?拿着一只小手电筒从下巴往上照,不就是脸色青白了一点,一点也不吓人,反倒更白了些,比平时还好看呢。”
“你嫌弃我很黑吗?”薛锐将拳头送到他面前略带警告意味问。
“开玩笑的,我哪里会嫌弃你,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薛锐位于市中心的一套出租的公寓好像和房客的合约再过一周就到期了,但是对方至今还没有续租的意思,薛锐也不知道房客是什么打算,只好自己打电话询问。
看薛锐挂断电话面色不善的样子,郭焕成小心问:“出了什么事情了?”她语气不满,向郭焕成埋怨说:“说起来也是外企白领,做事真是叫我这个没出社会的学生都看不上眼,没有续租的打算却也不告诉我,让我都没来得及找房产中介,非得打电话询问才说退租,害我至少少收一个月的房租。”
郭焕成劝道:“听你这样说对方的确有点考虑不周,不过也可能是没有经验或者是工作太忙忘记也是难免,你就不要动那么大的肝火了吧!”
“天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合约上清楚注明退租要提前一个月告知,现在这样,我是不会将押金退给她的。”
“不是吧,这么苛刻?”郭焕成惊讶于她的精明。
“那又有什么办法,合约上黑纸白字写上了这条,这还是我奶奶生前教我的,为的就是降自己的损失降到最小。现在她违约我也没有办法,既然做错事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责任,要不然这世界上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规则和法律了。”
郭焕成问:“押金是多少?”
“三千!”
“还挺多的,都快赶上一个白领半个月的收入了!法律之外不是还有人情吗?你少了一个月房租对你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一个在异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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