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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故意的。”叶牧眯起眼。
俞烨宣却摆出一副“你终于发现了”的神情:“你信不信,我还能更故意一点?”
叶牧眯着眼沉思了一会儿,觉得此时顽抗得不偿失:“我信,我信还不行么?大爷我昨儿错了,你放过我吧!”
“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俞烨宣摸着叶牧的头满意道。
面对一车子人惊诧却羞于显出惊诧的纠结神色,于是叶牧真信了,他果然能更故意一点……
终于呼吸到了没有俞烨宣的新鲜空气,叶牧面色一垮,瘫坐在顾唯颂旁边。然后缓缓转头,颂颂小美人大清早又在睡觉了,也不知道抚慰下同桌受伤的心灵,真不贴心。
是叶牧低估了信息时代的消息流通能力,或者是叶牧低估了俞烨宣在这校园女生堆里的推崇程度。纵使是这早已睡死在她旁边的的顾唯颂,也知道了发生在车里的那些,啧啧,暧昧事件。譬如说:我们的俞烨宣不停地对某不知名女生嘘寒问暖;譬如说:我们的俞烨宣不停地对某不知名女生温柔一笑;譬如说:我们的俞烨宣不停地对某不知名女生动手动脚……
这时昨天一整天都没有跟叶牧说过话的前座突然转过头来,幽幽地来了句:“那个女生是你……”
叶牧看着这个一脸青春痘的理科男,嘿嘿一笑:“你认错人了。”
顾唯颂却在一边抿深了嘴角。
叶牧实在想不通坐自己旁边的这人,睡了一上午,为什么如此精确地掐着时间在最后一节课响铃前五秒钟醒过来,睁着朦胧的睡眼望向自己:“该吃饭了。”
顾唯颂事后的解释是:“生物钟使然。”
叶牧觉得吃午饭是打造人际关系的绝好时机,而且由于她的同桌顾唯颂实在太过倾国倾城,这更让她觉得有必要于女生堆中寻求认同,须知女人的嫉妒心乃天下最毒之物。
于是她以一句“你们说的俞烨宣是谁啊?”成功混入了某以何灿微为中心的午饭八卦小组阵营。一边看着前面顾唯颂睡意未退的摇摇欲坠的身影随时准备在他倒地的第一时间冲过去英雄救美,一边兴高采烈地应和着周围女生对俞烨宣的种种意淫。
“可是我觉得顾唯颂也不错诶!”叶牧诧异于女生们在谈论俞烨宣的同时完全没有提到顾唯颂,而若以她花痴的眼光来看的话,顾唯颂的姿色于俞烨宣完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尤其是他身上被一整天一整天睡出来的睡意朦胧心不在焉的气质,简直就是绝杀啊!
女生们纷纷表示:“这你就不懂了吧。”或者“你迟早会明白的。”或者“新来的就是新来的。”叶牧对顾唯颂倒是没产生什么疑问,反而对俞烨宣收买人心的能力有了脱胎换骨的认识。
A校的食堂向来以菜少人多而闻名,再加上团体的行动力明显比不上个人,女生们都很自觉地直接走向超市买点干粮聊以充饥,叶牧不死心地去食堂门口瞥了一眼,我了个去,那叫一个人山人海,于是面色颓唐地转头迈向超市。从这一点上看,我们也可以说叶牧“新来的就是新来的。”但是叶牧是幸运的,至少这一次是幸运的,因为她的那一瞥多少还是产生了一点意义。
她看到了坐在食堂角落里的那一对尤物,那个略显清瘦的背影明显是俞烨宣。而他对面的女生,叶牧看到的时候,正笑得灿烂明媚。
叶牧撇撇嘴:“我就知道。”
叶牧端着泡面从超市出来时看到顾唯颂,后者一脸鄙夷地睥睨着她手里的东西:“午饭就吃这个?”
“没办法,食堂人太多。这个挺好呀,价廉物美!”
“歇了吧,还价廉物美。”说着直接拿过泡面丢进垃圾桶,顺手拉过叶牧,“跟我来。”
叶牧念念不忘那平白无故被丢掉的泡面,顿时怨念深重,泡面是无辜的喂——
与顾唯颂拉拉扯扯招摇过市的过程中,叶牧一直在回想她看过的那些少女小说,基本上,她觉得顾唯颂带她去的地方应该足够特殊,特殊到写进小说里也不会显得不和谐。譬如说翻过一座矮墙的牛肉面馆,譬如说体育场铁丝网外卖零食的小贩。而不是!顾唯颂站在窗口前,对那些剩菜指指点点,叶牧面如菜色地在一边嘀咕:“还不如去吃泡面呢!”
顾唯颂拿着筷子对她头一顿猛敲:“呐!赶紧吃!”
叶牧接过饭后,笑得一脸暧昧:“小颂颂,对人家那么好可是会害人家多想的哟!”
他白了叶牧一眼:“我只是不想下午睡觉时一直闻到地沟油的味道。”
“……”
晚饭时,叶牧看着桌子上突然多出来的两副碗筷,无力道:“妈——”
叶妈妈正端着碗糖醋排骨哼着小调踩着小碎步摇曳而来:“呐呐呐,小宣的最爱!”然后看着叶牧,“你呢,最好今天就开始习惯四个人吃饭。因为以后一直都会是四个人了。”
门铃响起。
“叶牧快去开门!”
“不去。”
“你丫快给我去!”
“……”
叶牧打开门,却只看到了俞妈妈,朝她身后望了望,没人。
“今天小宣同学生日聚会,没有过来哦。”
顿时叶牧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喜多点还是悲多点。只好讷讷地叫了声:“俞阿姨好。”
所幸这种心理上的不适没有维持多久,叶牧恨恨地想着中午吃的那顿饭,于是在饭桌上表现得愈加凶猛,然而落在两位妈妈眼里,却不幸全成了小儿女情怀的产物……
入夜,叶牧躺在床上反思了一下刚才的情绪波动,对于俞烨宣没到这回事,总觉得自己是有点失望的。但是之前得知俞烨宣要来时的恼怒也是真的。于是叶牧觉得很困惑:这样矛盾的情绪到底是什么?自己到底是希望他来还是希望他不来啊!
最后叶牧决定放弃这项艰巨的思考任务,转而回想顾唯颂白她那一眼时的别扭神态,很快便笑出来:“没想到小颂颂居然是傲娇,啊哈哈哈哈!”
chapter 4
叶牧睡着没多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俞妈妈。俞烨宣在警察局。
虽然叶妈以她明天还要上学为由不让她跟去,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叶牧。
到警察局后,叶牧环视一圈,望到了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俞烨宣,灯光昏暗,他低垂着头,细碎的刘海垂下,看不清楚表情。
两位妈妈找警察了解情况去的时候,叶牧踱到他面前。看到面前出现的巨大阴影,他抬起头,失焦的目光渐渐聚拢,却仍然面无表情,过了良久才像是终于认出叶牧来,僵硬地扯扯嘴角:“你来了。”
叶牧看到他满脸伤痕,心惊肉跳,问:“怎么弄成这样!”
俞烨宣没有回答,头又无力地垂下去,过了一会儿,身体竟直向叶牧倒过来。叶牧赶紧抱住,俞烨宣的身体在她怀里微颤,脸痛苦地皱成一团。叶牧背起他,疯了一般向外冲去:“都给我让开!”
有警察拦住她。
“他晕过去了你他妈没看到啊!你们警察他妈还有人性没有!我送他去医院,给我让开!”
多年后忆起这一段,俞烨宣笑着打趣,难掩满脸宠溺,叶牧则横眼看他:“怎样怎样!”
病房外。
俞妈妈满脸愁容地在里面照看俞烨宣,叶妈和叶牧在外面看了良久,然后叶妈叹了口气:“这次小宣应该受了挺大打击的。”瞥了叶牧一眼,“以后在学校里多看着小宣点!”
“阿宣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叶妈没有说,只说“还是让小宣自己告诉你吧,你们都得学会面对。”
叶牧得知事情的原委时已是几日后。
那个周末,俞烨宣在医院呆了几天确定没事了后准备出院,叶牧和叶妈一起去帮忙。那日太阳很好,阳光从窗户透过洒满整个病房,俞烨宣就如重逢那天一般身处一片阳光中,脸上却没那天的安适恬静,面色苍白如纸,表情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虽然俞烨宣以前话也很少,然而不说话的时候总是微笑着听的。而这几天,除了话更少以外,发呆的时间却很长。有时候叶牧倒完一杯水递给他时,他看着叶牧总会愣一会儿神,然后才反应过来该接水。
叶牧开玩笑地问过一次:“你丫到底出什么事了啊,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这句话完全是叶牧的心声,然而为了使它听起来不那么刺耳,问的时候极尽嬉皮笑脸之能事。
然而却换来了俞烨宣若有所失的一句:“我也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幅德行的。”
于是叶牧再没开口问过。
可是就在俞妈妈和叶妈一起搬行李下去,电梯里就剩俞烨宣和叶牧的时候,他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一群流氓、我打不过他们、夏如西……轮*奸。”
轮*奸。
叶牧猛地抬头看他,看他如何艰难地吐出那个词。轮*奸。
正好俞烨宣也低头看她,看到她满眼的惊诧后,蓦地闭上眼紧紧抱住她,头埋在她颈窝里,不停颤抖颤抖。渐渐叶牧感到肩上湿湿的一片。
“叶牧,叶牧,叶牧,叶牧……”叶牧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不停地叫自己名字,声音里有铺天盖地的绝望。而自己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满脑都是那个夜晚这个少年如何目睹了那样肮脏污秽的场景,如何让这个世界一点一点蚕食掉自己的心。
叶牧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背,一下一下的轻拍着,心疼地说着连自己都不能相信的“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两人也没分开。人们只看到电梯里紧紧相拥的少男少女,看不到的是各自心里对世界的绝望。
叶妈为俞烨宣的出院准备了满满一桌子菜,企图分散一点他的注意力。可是那些画面估计早已刻入俞烨宣的心里一辈子都摆脱不掉了。俞烨宣没吃几口菜就猛地一阵反胃,朝洗手间冲去。回来的时候脸色更加苍白,他笑着说:“妈,阿姨,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叶牧立刻放下碗筷:“我陪你回去。”
两位妈妈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也好。走路当心点。”
俞烨宣在前面很慢很慢地走着,初秋夜晚的风有点凉,月亮却很大很圆。叶牧使劲搓了搓手之后一步上前牵过俞烨宣的手,然后慢慢地十指相扣,叶牧滚烫的手心紧紧贴住俞烨宣冰凉的手。
叶牧其实很想跟他说:“我在我在我在。”却又突然觉得说这句话没什么意思,于是最后两人缄默了一路。
叶牧本想安置他睡觉的,却被他扯住:“小牧,一起看电视吧。”他目光淡淡,捉着叶牧的手却捏的她有点疼。
“好。”
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屏幕里的喧嚣却更衬出了周围的寂静。过了很久,叶牧觉得肩上重重一沉。俞烨宣的头倒在叶牧肩头,呼吸均匀。
叶牧松了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之后也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两位妈妈看叶牧去这么久还没回,寻到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俞烨宣头沉在叶牧肩头睡着。而叶牧虽然也睡着了,在睡梦中却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身体的姿势,眉头虽皱着,嘴角却是翘着的。
chapter 5
叶牧早上醒来的时候浑身酸痛,身上很贴心地盖了条毯子,俞烨宣早就不在她肩头了。俞妈妈看叶牧醒了便招呼她洗漱。
“我先回去了俞阿姨,反正书包什么的也得回去拿就不麻烦你了。”
“我已经拿过来了喔~”俞妈妈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可是很快又换上了愁苦的面容,“叶子,小宣在学校里……”
“没事儿您别担心,有我呢!”但叶牧心里却完全没底,她本来可是需要俞罩着的转学生啊,“不过,阿宣他不再休息几天了吗?今天就去上学?”
“我也想让小宣再休息几天,可他一直坚持今天就去。”
说话间俞烨宣从他自己房里出来了,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一点,然而朝叶牧笑的那一下还是虚弱得让人心惊胆战。
出门时俞妈妈给两人各塞了袋温好的牛奶。
叶牧叼着牛奶盒,用胳膊肘顶了顶俞烨宣:“你行不行啊?”
“我想去看看她。”俞烨宣眼睛盯着不远处的地面说。
叶牧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天食堂里笑容明丽的女生,心里暗嘲:还真是情种啊情种!同时心里不由自主地构起俞烨宣与她携手的画面。咳,好吧,她承认真是一对璧人。
直到叶牧在座位上坐定后,她突然想起“夏如西”这个名字,才反应过来俞烨宣说的“她”指的是夏如西。那天被……的女生。
感情的亲疏与对事物认知的关系此时在叶牧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按理说整个事件中最大的受害者乃是“夏如西”,然而叶牧却完全不能体会她的感受,满心想的都是俞烨宣去找她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会不会受什么刺激。
这几天叶牧被俞烨宣出的事弄得焦头烂额,每天上课基本都处于神游的状态,倒是顾唯颂却时刻目光如炬求知若渴地不停做着笔记,叶牧好奇问起,顾唯颂答得万分顺口:“互补,才能共赢。”说穿了,他打算用这几天的笔记换之后大半学期叶牧的笔记。不过叶牧也乐见其成。
但是任何不上课的间隙顾唯颂一直都是常态。包括现在。
叶牧把他戳醒,在他爆发起床气之前,劈头盖脸问:“你认识夏如西吗?”
顾唯颂原本睡意迷蒙的眼睛立刻清明,不,是变得冰冷刺骨。叶牧呆呆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得出一个结论:顾唯颂变身了,咒语是夏如西。
叶牧还没品味完他变身后的神情,他就猛一起身,将叶牧一路拖到男厕,更确切地说,是男厕中的一间隔间。事后叶牧觉得顾唯颂这一选址真是大大的不妥。虽然那时是早读时间,厕所中很少有人,但也不排除某些学生来此躲避无聊的早读,而且进了隔间后对外面的是否有人更是难以掌控,虽然他可能是顾及到她女生的身份,不过这也还是太不顾大局了。
就在男厕隔间逼仄的空间里,叶牧在顾唯颂脸上见到了她从来也没有看到过了狠戾神色。
“你告诉我,到底他妈是哪些混蛋做的!”顾唯颂提起叶牧的衣领,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有咬牙切齿的恨意。因为叶牧完全就不了解状况,而且当时的情况竟让她连句“不知道”也说不出口。
两人僵持了一会,顾唯颂看到叶牧惊恐的神色,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颓然地将叶牧放下:“对不起。”
叶牧贴着墙根站住,剧烈地喘着气。
“所以果然还是俞烨宣吗?如西,我好好交给他的,他却就那样让人糟蹋了?”他仰头苦笑。
听着顾唯颂的话,叶牧想起这些天俞烨宣痛苦的样子:“你他妈懂什么!”说罢推门欲出,顾唯颂却突然横出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