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讲的很详细,斥候们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十几把刺刀不停的翻飞着,旁边的人就用钢盔舀着泥水倒在一边。十几分钟后,几具日军哨兵的尸体被拖了过来,一排木桩地基也被挖空了。
“把尸体搭上去”赵志一声令下,斥候们七手八脚的将那几具尸体立起来搭在了铁丝网上。赵志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冲锋枪手上去用冲锋枪顶住尸体的背部使劲往里一推,铁丝网慢慢的倾倒下去,直至能翻过去人了,赵志他们才住了手。
“翻进去”几个身手敏捷的斥候先翻了进去,消失在雨夜里,其他的人跟着赵志也是借着那几具尸体翻过了铁丝网,摸进了日军的营地里。“没有哨兵,没有巡逻队,哨楼里的哨兵也在睡觉”奔进雨夜里的斥候们纷纷回来报告。
赵志有些迟疑了,难道这是日军设下的陷阱?以往接触到了日军营地都是布置了很多的明哨暗哨,营地里也有巡逻队,怎么这个营地就只是在外围有几个打瞌睡的哨兵,营地里却像个农庄一样寂静。
“这帮小鬼子看不起咱们呀,狗日的晚上连个暗哨都不放”扛着巴祖卡的老炮不满意的嘀咕着。本想着能和日军好好过几招的老炮,不由得有些失望,直属连打这样的突袭,根本就不用使用什么重火力,一人一把刀就足够了。他的巴祖卡是白扛来了,看来这次是用不上了。
“你狗日的闭嘴,是不是嫌死的人还不多?”赵志本就心烦,听见老炮的嘀咕便猛的转头,怒目瞪着老炮。直属连的顺风仗打的太多了,军官们都有了骄横之心,这是要不得的,早晚会吃了大亏。见老炮吃了瘪,其他人都老实了许多,按照先前制定的机会按部就班的奔去各自负责的地方,只等着赵志的枪响就开动。
翻进铁丝网再往里走出不多远,眼前就影影绰绰的能看见了木屋,“10个人一队进一间木屋,里面的人不要活的”赵志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从补充兵里挑选出来的家伙,每人的手里都拎着把缅刀,该是让他们见血的时候了。直属连的士兵不能像许照步兵连里的家伙们一样,一见拼刺就腿软,老是仗着手里的美式装备打仗是不行的,还是要面对面的见点血,那样才能炼出百战老兵。
10个人一队,10把锋利的缅刀,两支手电筒。每队里还有几个老兵压阵,赵志把带来的新兵全都放了出去。这是新兵们早晚会经历的,赵志宁可现在死些人,也好过以后在战场上可能会出现的溃败。斥候们早就爬上了营地四周的哨楼,躲在哨楼里睡觉的日军哨兵们也都被解决干净,只要斥候们占据了营地的制高点,即使日军反扑那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
赵志还是低估了日军的警惕性,日军在营地里不光有哨楼,而且他们还在堆积物资的雨布下面也放置了暗哨。前出的斥候们搜索的时候,那几个藏在油布下面的日军暗哨刚好睡着了,所以斥候们并没有发现他们。等到赵志命令新兵们出击的时候,刚好有一个日军的暗哨憋了尿,钻出油布撒尿的日军哨兵就和一队新兵们撞了个对脸。
活该是那个日军哨兵倒霉,他碰上的就是元宝那一队人,这些带来的新兵中最是活络的几个都在这一队里面。和日军突然的相遇,让双方齐齐的都是愣住了,犹是元宝的反应快,挺着手里的缅刀整个人就扑了上去,直接一刀就扎进了那日军哨兵的肚子里。
元宝的刀很猛很准,可是却忘记了要捂住那日军哨兵的嘴,“啊”的一声惨叫响起,这才惊醒了其他还在呆愣着的家伙,于是乎一阵刀光剑影,那被元宝扑倒的日军哨兵也不知道挨了多少刀,反正是再也喊不出第二声了。
突然出现的日军哨兵被元宝他们乱刀砍死了,可是那声惨叫却传了出去,油布再次掀开,又是几个日军钻了出来,这次出现的日军可是端着枪的。“开火,开火”一见势头不对,跟在后面的两个老兵抢先开了火,“哒哒哒哒哒哒”一阵冲锋枪的急射,刚钻出油布的日军纷纷倒在了泥水里,同时营地里的日军也被惊醒了。
“妈的,不管了,都压上去,开火开火,自由射击”见日军已经被惊醒,赵志顾不上许多,直接带着冲锋枪手们冲了上去。那些前出的新兵手里只是拿着缅刀,枪械还真是背在了背上,一旦与日军交战准会吃大亏的。
果不出赵志所料,有几队直属连的士兵已经被日军赶出了木屋,赵志直气的破口大骂,背在身上的冲锋枪都不知道用,一点战场上的应变都没有。一场好好的突袭被打成了硬攻,赵志的心里多少有一些生气,可是看着被日军击倒的新兵们,赵志还是带着冲锋枪手们压了上去。
毕竟冲锋枪是自动火力,威力和射速也远远超过日军的栓动步枪,几轮对射之后,赵志就压制住了日军的火力,将四散的新兵聚拢在了一起。赵志本不指望这些新兵们个个都能成为百战老兵,只要有一半就不错了,可是看看他们的表现,才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他们。
见营地里突然开了火,已经攀上哨楼的一部分狙击手们换用了哨楼上的机枪,机枪不停的轰鸣,烫手的弹壳落在竹楼上再滚落进泥水里,掌控机枪的狙击手们死死的抵住机枪枪托,身体随着射击的节奏不停剧烈的晃动着,炙热的火舌刺破雨夜直扑日军藏身的木屋。
逃是逃不了的,日军就依靠着木屋还在顽抗,不时的有手雷被扔出来,爆炸使得泥水溅的老高。长毛带着他的大鼻子工兵们贴着冰冷的泥水慢慢的爬了过去,贴着木屋悄悄的摸到了窗户下面,直接一扬手就扔进去一堆手雷。
一连串的爆炸声中,营地里除了偶尔响起的枪声,一切都已是尘埃落定。披着雨衣的赵志黑着脸站在新兵们面前,一声不发,只是眯缝着眼环视着站在雨水里的新兵们。“看看你们,一次突袭被打成了什么样子?阵亡12人,重伤4个,轻伤44,伤亡就占了三分之一,我都替你们丢人”
本来还是鸦雀无声的新兵们受不了赵志的话语,已经有议论声响起,一个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新兵队列里响起,“长官,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再说了,我们不是打胜了吗?”这句话引起了其他新兵们的共鸣,队列里的议论渐渐大了起来,散布在队列周围的军官们纷纷开始弹压。
第二百零二章 新计划
本来还在努力控制着怒火的赵志,刷的一把掀掉了狗子披在他身上的雨衣,几个大步跨到了还在议论纷纷的新兵队列前,一伸手便揪住了一个补充兵的军装衣领。“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赵志的鼻子几乎就要贴着那个新兵的脸了,说出的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被赵志抓着的新兵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犯了赵志的逆鳞,吓的两腿直晃。
赵志护短不假,而且对自己的手下很是优厚,军饷和物资从来都不克扣半分,可赵志有一个谁也不敢去触的霉头,那就是不能拿着弟兄们的性命去打烂仗,让手下的弟兄枉死。新兵们刚才说的可是犯了赵志的忌讳,难道胜利就一定要用性命去填吗?
“你们很好,很好”赵志定了定心神,放开了他刚才抓着的那个补充兵,踉跄着退回了几步,“你们很好”赵志接连说出的三个很好把补充兵们彻底给吓着了,队列里鸦雀无声。“你们都左右看看,站在你们身边的都是你们的袍泽,是你们的兄弟,是踏进战场以后会拼了性命照顾你们后背的弟兄。”
“好好的一场突袭战让你们打成了强攻,你们不思量自己的错,却在我面前说什么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赵志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就要到了歇斯底里的地步“难道你们的袍泽就应该死在你的面前吗?你们的弟兄就应该这样为你们的错误死去吗?”
雨夜里一片寂静,除了赵志的余音还在营地的空地上空激荡,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就几乎听不见什么别的声音了。“我的直属连养不下你们这么多的高人,回到山岭营地,我会把你们中的一部分人交还给司令部”
赵志最后的话真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lang,赵志一直对士兵们不错,平时的时候也是嘻嘻哈哈惯了。这突然之间说要裁兵,这让本来抱着些小心思,想要法不责众的补充兵们彻底的塌了架。
“瘪犊子们,这下随了你们的愿了,姥姥的,直属连自打建的那天起,还没有那个胆大的敢这么和长官说话。还真拿自己当盘菜了,你们真以为你们的那点小心思长官就不知道?”老炮踢踢踏踏的跟着赵志走了,军官们也是无奈的看着呆若木鸡的补充兵们,摇头离去。
雨还在不停的下,空地上的补充兵们早已散去,就只剩下不到50个补充兵犹自强撑着站在雨水里。“剩下的人几乎都是刚才冲在最前面的,都有伤在身上”严世军俨然是一副狗头军师的模样,正拿着一份补充兵的花名册给赵志在指指点点。从赵志转身走进木屋开始,严世军就一直陪着他站在木屋里,在偷偷的观察着留在空地上的补充兵。
赵志的真实用意本不是想让补充兵们离开,他只是想看看有多少人是真心的想进直属连,打仗的时候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不放心的人,赵志是绝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赵志不允许直属连里有不同于自己的声音,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指挥权受到干扰和威胁。
补充兵刚送到新平洋的时候,赵志就接到了华莱士的电报,补充兵里有军部各派大佬的眼线,直属连现在成了这块香饽饽,各方势力都盯的死死的。急于补充兵力的赵志可没有时间来一一的甄别补充兵,索性就装着不知道,力求在实战中慢慢的甄别出别家的眼线。
刚才躲在补充兵队列里偷偷说话的家伙,显然就是想挑事的,想攒动补充兵们来挑战赵志在直属连里的威信。即便是被赵志识破了用心,那也是法不责众,赵志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他没有想到潜伏下来的眼线们会拿着弟兄们的性命不当回事。
刚才这场牺牲本可以避免的,小队行进的时候,带队老兵应该走在队列的最前和最后,保护住新兵们的头尾,以便能够很好的出现突发事件。可是刚才元宝那队当中的几个新兵却在出发之后,有意的挡住了老兵的路,致使毫无短兵经验的元宝走在了第一个,幸好元宝的反应还算快,要不然他们那一队人就活不下几个了。
宁缺毋滥,这一直是赵志挑选士兵的原则,所以从先遣营到直属连,赵志的手下一直都是不满编的,但选出来的士兵们个顶个的都是敢战之士。宁可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笨蛋,也不要一个什么都会但不和自己是一条心的家伙,这就是赵志和狗腿子们待人的态度。
“长官,舅爷叫你过去一趟,说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穿着雨衣的馒头奔了进来,看样子是很急的事情,雨帽都没有掀开,就急急的嚷开了。
“让外面的人散了吧,你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赵志指着还站在空地上淋雨的那几十个补充兵,轻声的吩咐严世军,这些人他还有大用处,可不能被雨淋坏了。
“啥事呀?找我这么急?”跟着馒头穿过营地中间的空地,赵志来到了一间木屋里,军官们几乎都在里面,看面色是遇到了什么事了,个个都是板着面孔。尤其老炮和狗子两个,正剑拔弩张的对持着,看样子刚才是发生了争执。
“你看吧”国舅淡淡的对着赵志点了点头,闪开了自己的身体。“啊”等赵志看清楚国舅身后的东西也是有些惊讶,国舅的身后是一张木床,木床上正蜷缩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女人,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看样子也就是刚二十出头的样子,还有些青涩的脸上满是泪水,蜷缩成一团的身体缩在木床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这个女娃是狗子他们搜索木屋的时候发现的,老炮几个非要拖出去毙了,狗子不让,这不就干上架了,你看咋办吧?”国舅很不地道的先把自己给摘了出来,把木床上的烫手山芋丢给了赵志。
“小日本子里就没有好人,他们杀咱家女人的时候可没有手软,他们的女人咋就不能杀?”老炮的眼睛瞪得溜圆,蒲扇一样的大手把自己的胸口拍的山响,本就是满脸横肉的脸上,此时却已是满脸的泪痕。
国舅给赵志说过老炮家里的情况,日军关东军发动柳条湖事件之后,全面发动战争占领了东三省,把东北军赶进了关内。老炮原本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杀猪匠,关东军来他家所在的屯子征粮,遭到了村民们的拒绝,恼羞成怒的日军就血洗了整个屯子。老炮2岁的儿子和年迈的父母都遭到了日军的毒手,老炮年轻的妻子还被日军抢进了据点关了起来,三天后老炮的妻子满身是伤的被扔出了日军的据点,人还没有背回家便已是死了。
年轻气盛的老炮一气之下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家,趁夜用杀猪刀宰了两个日军,逃进关内投了军。别看老炮平时嘻嘻哈哈的,其实他也是一肚子的愁苦,老想着杀日军报仇。狗子发现的这个日本女人让老炮想起了自己那被日军糟蹋致死的妻子,忍不住的火腾了起来,非要闹着宰了这个日本女人给家人报仇。
“狗子,你让开”赵志思量了一会,叫狗子让开,并把自己腰间的刺刀抽出来塞进老炮的手里,“你要报仇是吧,那好,你去吧。刀也给你了,想报仇的就去抹了她,我一准的当没有看见”赵志冷笑着看着老炮,“老炮呀老炮,你是真有出息了,一个老爷们找个小姑娘报仇。满嘴的喊打喊杀,你也不嫌害臊,有能耐就找日军去显摆,跟个丫头你显摆什么?”
赵志的话说的有些冷,老炮楞了一下,随即便红了眼睛,手一松,一直紧紧攥着的刺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凭啥呀?凭啥呀?”老炮的声音已有了些哭腔,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凭啥他们就能杀人放火的,我就不能?我报仇有啥错,你们凭啥不让我报仇?”
赵志的眼睛里也是噙满了泪水,俯身拍着老炮的背,“咱们不是畜生,不能和畜生一样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一直在和老炮对持的狗子此时也是扭偏了头,眼中的泪水已经滑落了下来,能来缅甸打鬼子的那个不是有着家国仇恨。
“把书生叫来,让他问问这个日本女人是干什么的?”拉起老炮,赵志让人叫来了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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