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扁扁嘴,说道,“可是,公主喜欢德君哥哥,我也听说雷严喜欢的人也另有其人。”
龙喆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原状,说道,“沐焱,这件事已经尘埃落定,你也不要再跟我使性子。”
“龙喆,那次德君哥哥并没有生病,只是心病吧?德君哥哥自去年十月以来,气色就一直不好。哥哥的身份,我也能猜出来,应该跟武君哥哥类似。既然是往後要用於朝廷的人才,你怎麽忍心看著他伤心难过?为何要为了讨好一个奸臣,让心腹之臣和自己的妹妹伤痛欲绝?”
心里也很清楚,我与龙喆考虑事情的角度和出发点不同,龙喆是从大局著想,而我只是凭个人喜好来判断事情好坏和人格品性。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惭愧……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快,又似乎有丝淡淡的哀伤,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你呀,替这宫中许多人都著想过,可从未替我想过。”
说完便要起身……
我倾身想将他压倒在榻上,他定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很配合地抱著我往後倒下,问道,“怎麽?想用美人计?”
我趴在他身上,低头啃了啃他的嘴,说道,“嗯,见你生气了,安慰安慰你。”
他也啃了啃我的嘴,说道,“顺便贿赂贿赂我,让我再想想办法?”
“嗯。”
他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笑道,“再这样下去,你迟早会成为那什麽颜祸水的。”
我呵呵乾笑了两声,说道,“这就是你发挥聪明才智的时候,嗯……你要想个办法,不仅要让德君哥哥跟公主姐姐可以幸福地在一起,还要保证不让太后、朱绍和其他朝臣有异议。这样我就不会成为那什麽颜祸水了。当然,你会得到相应的回报的,嗯……这样吧,如果事成,我就让你隔天做一次。你看缩短了三天,这个回报很诱人吧?”
他皱眉苦笑了一下,说道,“是很诱人,可惜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
见我迷惑,他又说道,“沐焱,知道我为何要留朱绍到今日吗?”
我摇摇头……
“自十年前朱绍大败北匈国之後,我朝至今无战事,并不是各国无心挑起战事,只是畏惧朱绍罢了。而我嘛,在各国眼中估计跟纸老虎差不多。”
仔细想想,进宫前的确听过这类传言,至於龙喆到底是不是纸老虎嘛,我持否定态度……
他继续说道,“朱绍近些年来,贪了点、对我无礼了点,可对龙朝也算得上忠心。南宫国屡次想拉拢他,除最初有些禁不住诱惑犯了些错外,也都被他拒绝了。虽受了龙磊的蛊惑有意图谋反,可至今未有行动,这说明他内心也犹豫。而他的功劳足以抵消这些过错。”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开口打断道,“他的功劳是足以抵消过错,可长久下去,也算是後患无穷吧?”
他点点头,“不错。可鉴於我朝与西凉国近一年来的摩擦越来越大,很快便会有战事。我原本打算,至少让朱绍替我解决掉这个麻烦後再……”
“朝中无人代替他出征吗?”
“可以出征的大将倒是不少,可无人在作战经验和威望上能与朱绍匹敌。若派其他人出征,先不说应敌,单说他的旧部,恐怕无将能驾驭。你说,这些不足以让我先留著他吗?”
是足够了,“对不起……”
他笑笑,继续说道,“而雷庆,是铁了心要与皇家攀这门亲事。所以,你的条件是很诱人,可我确实是无计可施。牺牲德君与公主的幸福,来保全龙朝至少两年的安定,沐焱觉得不值吗?我与德君倒是觉得值。”
我点了点头……
之後,再未见过公主,只是听说闹过,绝食过……
每次见到德君哥哥,气色总不是很好,话也不多,很消沉……
而我,也受了他们的感染,每日跟随龙喆去御书房时,总是望著玉玺发愣,哎……
二月十五
一早,从乾清宫出来,远远便瞧见雷严朝我走来,也是一脸的忧愁……
走近,对我笑笑,问道,“沐焱?”
我点点头……
“知道我是谁吗?”
“准驸马。”
他苦笑,说道,“沐焱,见我们三人都这麽痛苦,不如帮帮我们?”
我皱皱眉头,回道,“我怎麽帮得了你们?”
心想,求我,求龙喆,还不如回去求你老爹呢……
“据我所知,你可以自由进出御书房,而近几个月来的奏摺、圣旨,都是你执笔的。伪造一份退婚圣旨并不难吧?”
“那可是大罪……”
“沐焱,你可知道,公主昨夜差点自杀了。德君殿下得知後,也一头栽倒在地……”
说完,转身走了……
剩下我一个人,呆立在那里,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忙疾步往德君宫跑去。
看著昏迷不醒躺在床上的德君哥哥,内心犹豫不决……
之前,我也想过伪造圣旨来成全他们,可又担心替龙喆招来大祸……
可不伪造圣旨吧,这两人搞不好就此完了,於是我的心强烈的摇摆,呜呜……
正巧肖礼走了进来,我便问道,“肖礼,若有办法可以成全德君殿下与公主殿下,只是可能会丢了你的性命,你做是不做?”
肖礼先是一愣,随後迅速回道,“回沐御侍,德君殿下对奴才恩重如山,若有办法可以帮到殿下,奴才万死不辞。”
我也心下一狠,心想,不妨一试,若真惹朱绍等人发怒了,让龙喆惩罚我就是了……
於是拉著肖礼,问道,“此话当真?”
他非常坚决地点点头,回道,“当真。”
“那你跟我去御书房,我伪造一份退婚圣旨,你拿了立刻去雷府宣旨,这样事情就有可能会出现转机,不过也不能保证一定就会有转机。另外,你我的脑袋估计是不保了。你敢吗”
“敢!”
於是,就在半个时辰前,肖礼拿著我伪造的圣旨,骑了快马出宫去了……
而此刻的我,象热锅上的蚂蚁,在乾清宫踱来踱去,内心是无尽的焦急、害怕、恐慌……
听到有人高呼皇上回宫,我忙跪倒在地,叫道,“沐焱有罪,请皇上发落。”
龙喆走近,轻笑一声,说道,“小焱,犯什麽错了?说来听听。”
“回皇上,臣伪造了解除公主与雷严之间婚约的圣旨,估计此时宣旨的人已到了雷府。”
语毕,我也不敢抬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叹了声气,随即吩咐道,“来人,宣雷严进见。”
话音刚落,瞧见他挪动脚步想要出去,我连忙伸手抱住他的腿,抬头望著他,说道,“龙喆,我不想替你惹祸,也不想看到公主姐姐死去,更不想看到德君哥哥就这样一病不起。所以,我闯的祸,由我来负责承担後果,你现在就将我打入天牢,以消朱绍等人的气吧。只是……只是,龙喆,求你一定要想办法让圣旨生效,就算它是伪造的也一定要生效。其他的都让我来承担,不管是用刑、充军,还是砍头,就算是宫刑我都不会吭一声的。”
德君哥哥,公主姐姐,你们一定要感激我啊……
龙喆,你也不能说我没有替你著想……
怎麽有种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呢,呜呜……
老爹,你一定要来救我啊……
他咧嘴笑笑,拉我站了起来,说道,“这事还未到这个地步,我让雷严把这个罪认了就是了。快午膳了,你自己先吃,我去处理一下这事。”
说完便要转身,我拉住他,说道,“我跟你一起去,我会很乖的,绝不会再闯祸。”
他见我很紧张,捏捏我的脸颊,说道,“你既然想乖一点,就自己吃点东西,再睡个午觉,睡醒我就回来了。”
说完低头亲亲我的脸颊,转身走了……
福泉则开始吩咐人摆膳,可午膳我肯定是吃不下的了……
在饭桌前坐了会,福泉也在旁劝了几句,便听到说,武君殿下和贤君殿下求见……
我立刻站起身,冲了出去拉著贤君哥哥的手,说道,“我……我闯祸了。”
贤君哥哥朝我笑笑,一边拉著我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听说了,所以我们是奉命来陪你的。”
“我……我……”
贤君哥哥拉我坐下,伸手搂著我,说道,“沐焱,这事也没什麽,就是有些棘手罢了,皇上一定能处理的。”
“可是……可是……”
他轻轻拍著我的後背,说道,“沐焱,其实,这事我们都觉得做的没错,也想做,可一是没有条件,二是没有这个胆子。听说沐焱这麽做了以後,我们可是从心里佩服你哦。嗯……估计皇上也这麽想的吧,皇上刚才急著去想办法解决事情,并不是生气,所以别著急,也别怕。”
我望向他,他朝我笑笑,望向武君,他也对我笑笑……
我很清楚贤君哥哥说的那些话并非事实,仅仅只是为了安慰我而已……
同时也清楚,急也没有用,於是长呼一口气,努力平复著心情……
勉强吃了点东西,便与两位哥哥在厅内坐著閒聊,已近一个时辰,仍不见龙喆回来。
又等了约小半个时辰,听到有人报导,“太后驾到。”
我们连忙跪下迎接,片刻之後,听到上位传来声音,“免礼。”
站起身来,瞧见上位上坐著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应该就是太后了。有些微微发福,年纪与我娘亲差不多,可胖了很多,也没有娘亲的那种亲切感,上下打量著我,眼神透著不满与怒气。
见状,我只好紧紧拉著贤君哥哥的衣袖,低著头,心想,太后似乎本来就不太喜欢我,这次又闯下大祸,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可又一想,既然大错已经铸成,龙喆让贤君哥哥和武君哥哥来陪我,看来并不是想罚我,搞不好会自己揽下这件事,进而包庇我。可不罚我,不把我伪造圣旨这事说出来,又怎麽能平息朱绍等人的怒火呢?想必太后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来的。倒不如我主动承认了,由太后来惩罚我,龙喆那边也好解决些。最重要的是,一人做事一人当嘛……
打定主意,便跪倒在地,说道,“太后娘娘,沐焱伪造圣旨,罪大恶极,请太后降罪。”
听我这麽说,贤君与武君显然是一惊,可也不敢开口为我开脱,或许是拿不定皇上是否会替我揽下一切,又或许是认为我这样做是正确的……
太后显然是希望我这样做的,眼中的不满和怒气渐渐淡去,似乎有一丝欣赏之色,说道,“既然如此,来人,将沐焱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我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主动一点,便站起身往门口走去……
武君哥哥见状忙将我拉住,贤君哥哥则跪下说道,“太后娘娘,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带沐御侍离开乾清宫。”
“不必多言,人哀家带走,之後自会向皇上解释。”
话音刚落,门口又有人朗声报导,“皇上回宫。”
龙喆很快便进了屋来,身後跟著贵君哥哥,朝太后行了个礼,说道,“母后,这次的事朕已查清,是雷严从中挑唆,沐焱才犯下此等大错。念及他年幼无知,又是初犯,朕便罚他在乾清宫中禁闭三个月。”
虽然龙喆说我年幼无知,让我很不爽,可说我是初犯,我是绝对承认的,嗯……好像也不是初犯,汗,小飞,你千万不要揭发我……
太后显然是不支持龙喆这麽明显的包庇我,“皇上,伪造圣旨是诛九族的大罪。”
“朕知道,可先皇曾有遗言,命朕不得为难柳薰及其後人,朕不得不从。”
“皇上,沐焱顶替他人入宫,先是聚众斗殴,後又调戏宫妃,皇上都以先皇的遗命为由包庇他,这些哀家都可以不管。可伪造圣旨一事,事关国家大计,哀家不能眼睁睁地看著皇上犯错。人先关入天牢,至於如何处置,哀家会宣朱大将军等人进宫商议。”
龙喆挥手示意宫女太监及三君哥哥退下,随後走近太后身旁,问道,“孩儿一早便告诉了母后,沐焱的命比孩儿的命还要重要,所以若要让孩儿把他交给母后及朝臣发落、不管他的死活,孩儿做不到。”
未料及龙喆此时会说出这句话,听罢,心中无限感动……
而太后则更加愤怒,“皇上万不可为了沐焱,而无视法纪,毁了江山社稷。”
这顶大帽子扣在了我头上,吓得我当即便想开口辩解,却听得龙喆平静地说道,“孩儿只是按先皇的遗命来处理此事的,并没有不妥当之处,更说不上毁了江山社稷。”
“伪造圣旨,本该诛九族,饶过沐家满门,只处罚沐焱一人,已是天大的恩惠。”
“沐焱未经孩儿的允许,书写颁布圣旨,的确有罪。可雷严从中挑唆也是事实,充其量沐焱只能算个从犯。圣旨的内容,关系到母后最疼爱的皇妹的幸福。沐焱此举的动机,也只是希望皇妹能够得到幸福,并无恶意,也并没有危急到江山社稷。所以孩儿认为,罚他禁闭三个月足矣。”
太后瞥了我一眼,回道,“若只罚禁闭,皇上如何向大臣们交代?皇上比哀家更清楚,此事不妥善处理,皇上与朱大将军之间的裂痕会越来越大,对我朝的局势会越来越不利。皇上就不担心战事和谋反吗?”
“朝廷上的事孩儿早有准备,一定会处理妥当的,母后毋须担心。”
龙喆的保证并没有让太后脸色好转,“哀家如何能不担心?自去年宫里出了这个沐焱,皇上已不再是皇上了,你处处宠溺、包庇他。为了他你不再踏入女妃寝宫,你登基至今已经五年,未得一男半女;为了他你打破了宫规,让他夜夜留宿乾清宫,让他出入于原本後宫止步的御书房;为了他,你不惜打破与朝臣之间的和谐,也要包庇他?”
“孩儿爱他,自不会再碰其他人;孩儿要与他终老,自然希望随处带著他;孩儿是打算包庇他,也打算维持与朝臣之间的和谐。母后毋须担心。”
见太后还欲训斥,龙喆忙抢先说道,“母后,沐焱的身份特殊,不宜重罚,这也是我一直宠溺他的原因之一。至於如何特殊,相信不久母后便会知道了。这次就罚他禁闭三个月。朝臣那边,孩儿自会妥善处理。”
听罢,太后稍稍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也看不出我哪里特殊,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身份到底哪里特殊了。
“既然如此,哀家便同意让他闭门思过三个月,不过地点改在冷宫,由哀家来监督。”
龙喆听罢有些慌张,叫道,“母后。”
“人由哀家来处罚,皇上也好向朱大将军等人交代。皇上放心,人哀家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