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典神色慌张,连忙将她背出寺庙,跑到停车场,抱上车。
他一边发动汽车,一边注意她的情况,她弓着身子,捂着小腹,神色极其痛苦,脸色惨白,连嘴唇也开始发白,冷汗湿了她的衣襟,口中含糊“冷……冷……”
他将暖气开到最大,脱下外套给盖在她身上,安慰道:“如是,别着急,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一路飞驰到最近的医院,
他抱她狂奔入医院,她说自己可以走,没走几步便扶墙开始剧烈吐起来,最初是吐饭粒之类的,后来直吐酸水,最后脸色苍白地瘫倒。
他慌乱了阵脚,连忙抱起她,眼角瞥到她浅白牛仔裤上的血迹,心中一紧,直奔急诊室。
医生护士围了上来,吸氧,镇痛针,点滴……
他坐在急诊门口,汗水湿了他的鬓角,垂头默念老天保佑。
医生出来了,揭开口罩,询问:“请问你是她的家属吗?”
他连忙起身称是。
“苏小姐目前的情况需要人照顾,你进去陪着她。”
“医生,她是什么病?现在怎么样?”
“痛经。可能是苏小姐吃了一些刺激性的食物。现在打了镇痛剂,她睡过去了。”
他陪在她身边,她躺在雪白的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静静地睡着。他将手伸入被下,握住她的手,冰凉。有那么瞬间,让他差点以为就要失去她,心猛然落空,那股绞痛至今让他印象深刻。
两个小时后,她醒了。
“你现在好些了吗?”何典握住她的手,紧紧不肯放开。
“好些了。”好不舒服,鼻孔插着氧气管,她伸手便去拔掉。
何典却不许她的任性,她的声音依旧微弱,脸色算是恢复一些了。
“好难受。”她指了指鼻间插入的异物。
“再忍一会。”他轻声哄她。
一个小时后,何典终究拗不过唐果甜的要求,拔去了氧气管,并要求出院。
医生来查房,确认她情况好转,便应了出院,开了几盒调经补血的药。
“我可以自己走。”她现在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走路了。况且这么多人投来注目礼。她伏在他肩膀上,想要下来。
“我想背着你。”他将她撸上了一些,侧头微笑道。
“你不穿外套,不冷吗?”她看着披在身上的外套。二月寒春,他就穿一件衬衫和羊毛衫,会冻的。他前天还发烧感冒了。
“冷啊。”他直言,打趣道,“晚上你给我暖被窝不就好了。”
“……那我还是把外套还给你吧。”唐果甜送他一记白眼。
回到家,何典将她抱沙发,开好空调电热毯,拿出赶紧睡衣和卫生巾递给她。
她这才意识到大姨妈弄裤子上了,忙去厕所换好。随手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看了看沾上血迹的裤子,无奈撇嘴,拎了洗衣粉准备在水槽开始奋斗。
何典忙走过来接过她的裤子,“你今天沾不得凉水。”
“呃?那我明天洗好了。”她要夺回裤子,被一个男人看到这种东西,实在很丢人的说。
他却不理会她,推她入客厅,自己一人拿了裤子在水槽开始搓洗起来,一并在洗衣机捞了内衣和袜子,手洗。
唐果甜满头黑线,更多的则是感动。
与这样好的男人在一起相守,会幸福一生的。
她回到床上躺着,房屋温度适中,电热毯热乎起来了,被子里还有一个充好电的热宝。
她怀揣着热宝,躺在温暖的被窝中,嘴角微扬,好梦。
晚上七点,他进屋看着还在熟睡的她,不忍打扰,可是她今天吐光了,得吃些东西养养身子。
他倾身唤她,指尖划过她微红的脸颊。
她在恍惚中听见有人叫她老婆,迷糊睁眼,看到他俯身在旁。
他的手抚顺着她的发丝,五指修长,动作间带着他独有的温柔缠绵。“该吃饭了。”
“我没胃口。”月事的日子,总是没什么食欲。
“但你必须吃些东西,把身子养好。”他的声线依旧那么温柔,带着哄人的语气。
“我不想下床。”她依旧不愿意吃食。
他两手深入被窝,一手搂住她的脖颈,一手扣住她的腰身,连带被子一起抱起,将她抱到沙发上,然后去厨房盛饭。
沙发是真皮沙发,有些微凉,她坐的位置有一个很厚的坐垫。心底的某样东西在膨胀,让她幸福而满足。
她想下去帮忙,可发觉拖鞋在卧室,刚一站起来,他已经端了粥过来:“坐回去,地板太凉了。”
他把自己的棉拖放在她身前,接着去了卧室,穿着她的拖鞋出来:“来,尝尝喜不喜欢。”
她坐在桌前喝粥,是红枣加桂圆煲的,带着淡淡的甜,清香不腻。
大家装逼才是真的装逼
月事的这几日,何典对唐果甜体贴入微,每日变换着做各种菜式,每天晚上陪在她身边,搂在怀里,不让她受凉。
唐果甜充分地享受着平淡而幸福的日子,有时便会搬个椅子坐在阳台上,天气转晴了,暖暖的阳光照得人懒懒的,而何典总是不放心,每次都拿了毛毯给她盖上。
五日后,唐果甜接到一个电话,是黎行远的,他说约她出来谈生意。
她收拾好自己便出门了。何典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止于相知姓名。
咖啡馆。
“苏小姐,好久不见。”黎行远依旧绅士,见到她来了,连忙微笑起身相迎,并拉好椅子;却见到她身边那一位时不由得蹙眉。
那位男士拉好另一张椅子,请她坐下,自己则坐在黎行远准备好的椅子上。
唐果甜落座,放下包,微笑,“黎先生,好久不见。”
“苏小姐,这位是?”黎行远扬眉直指她身边的那位男士。
“这位是我的朋友,老圣。老圣,这位是黎行远,黎先生。”唐果甜粗略地做了一下介绍,老圣和黎行远皮笑肉不笑地握了一下手。
“苏小姐圣先生,想喝点什么。”黎行远招了侍应生过来,递给他们一份菜单。
老圣接过顿时黑线,他大爷全是洋文,一个不认识。若有其事地翻了翻,便递给唐果甜。
唐果甜微笑接过,看了一眼,便道,“一杯拿铁,一杯橙汁。谢谢。”
老圣偷偷对她报以感激的一笑。
“黎先生,请问你今天约我来谈什么生意呢?”唐果甜吸了一口橙汁。
黎行远抿了一小口咖啡,用纸巾擦拭,“我听闻苏小姐在S市的广告公司急需选址,恰巧我在S市有些投资,可以给苏小姐最大的优惠。”
“条件是?”唐果甜开门见山,不跟他瞎客套。大家都是生意人,没有利益的事情谁都不会做。
“苏小姐,果然直爽。”黎行远挑眉微笑,“苏小姐若是同意与在下交往,我可将那层办公楼赠予苏小姐,并投资助苏小姐扩展业务。”说罢弯着眼睛看着她,满是自信。
老圣也人模狗样地学着喝咖啡,刚喝一口就想吐,介于面子便黑着脸咽下去了。
唐果甜最近接到小唐和杨叔的电话,说是公司租期以至,商量着寻更大的窝,扩展业务。原著中也是如此,女主果断决定不再租地,买下一层办公处。于是唐果甜也这么做了,公司行政处和财务处正紧锣密鼓寻址比较中。
S市房价早已超过四万一平,照公司现在的规模最少也得四百平,算下来就是一千六百多万。
黎行远以房产相赠并以投资集股为诱饵,着实是诱人上钩。
“黎先生可真够下本啊。”唐果甜淡淡幽幽说道,“不过,我快结婚了。这点,黎先生的侦探没打听到吧?”说罢,示意老圣起身走人。
唐果甜并不急于离开咖啡厅,而是走到角落的一处桌台,揭下那人捧着的杂志,俯身道:“拍够了吗?程、小、姐。”
不等程程眼泪汹涌,唐果甜转身离去,始终保持优雅微笑。
回家的路上,老圣开车,唐果甜坐在副驾驶上仰头闭目。
黎行远,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是偶然,那第二次绝对是故意,知道她的姓名用“朋友认识”这个借口可以晃过去,可是知道她的手机号码这个就让人不得不怀疑了。
生意人,通常都讲生意与生活分得很清,有公事与私事两个号码。而黎行远打的正是她的生活号码,这个号码除了几个熟知的朋友没有人知道。
而且他知道她在S市的公司及现状,肯定是动用了一定人际关系调查出来的。
好在老圣今天约她出来吃饭时,她多嘴问了一句。老圣惊然,那黎行远正是程程的前夫,上海富商。
接到黎行远的电话,谈生意。
这一切都明了。
“嘿!死人妖,你怎么知道我看不懂菜单啊?”老圣握着方向盘,道。
“脸色说明一切。”唐果甜将头仰在靠背上,闭目回答。
“你怎么给我点那玩意,苦死了。”老圣现在嘴里还是那种涩涩的苦味,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男士喝这个,显绅士。”她随意捏了个理由。
其实她也不认识菜单上那些跟虫子一样弯弯曲曲的洋文,要说是英文还能凑合过去,他大爷全是意大利文。学着那些电视剧里上层人士装逼,点了一杯拿铁和橙汁。这些的基本饮料应该都该有。
“你怎么发现程程在那的?我跟她认识这么久都没看出来。”
“高级咖啡厅,他妈不是谈情就是四十五度角忧伤明媚装逼来着的,有谁闲得那本杂志在那瞅啊,还举得那么高那么明显,就差没写上“我在偷拍”四个大字了。”
“你和鸭子真要结婚了?”
“没有,我骗他的。”她答。
老圣送她回家,便自己开车走了。
刚坐下就接到黎行远的电话,她本想挂掉,可还是接了。
“喂。”对面电话传来低哑的男声。
“嗯。”她回答,示意自己在听。
“苏小姐,我想你对我有一定误解。”
“噢?”她挑眉,男人的解释通常都很可笑。
“我承认是找私家侦探调查过你,但我也是真心想与你交往。”
“黎先生,且不说我有男朋友,我想我很难与一个家暴的男人交往。更何况,我有一位很爱我的男朋友。”
对面沉默了许久,叹息了一声,“没有人能忍受对方的出轨,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
他当时事业刚起步,公司事务繁忙,很少回家。他便在出差期间嘱托秘书买好礼物,想着回家好好补偿她。哪知每次回家,她就念叨着他不够好,频频与前男友相比,起初是抱怨,最后是吵闹。
恐怕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女人思春一般叫唤着前男友名字,也没有哪个男人下班一身疲乏愿意回家面对女人不可理喻的吵闹。
他觉得很累,干脆住在公司附近酒店。
随后她怀孕,早产,生下了女儿,明明。
他搬回家,尽可能照顾妻女。妻子生产后改观了不少,不像以前那般抱怨了。女儿明明活泼可爱,一家人其乐融融。
这样幸福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
某日,他收到一份包裹,里面一摞照片,不堪入目,一份医院彩超鉴定书,还有一封勒索信。
照片上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床照,那男人是某高级娱乐会所的牛郎。
彩超资料上显示她的孕期,没有早产。而她受孕那段时间,正是他出差的日子。
他冷眼将包裹扔给妻子,他说夫妻一场,我会给你处理好这件事。但是也请你带着她离开这个家。他指着还在婴儿车熟睡的明明。说罢转身回书房。
妻子抱着女儿哭泣了一晚,待第二天他整理行装出门时,她红肿着双眼,跪在他面前,求他原谅。
他甩开她拖拉的手,哪知她摔折了胳膊。
医院,他丢下一份离婚协议书,留下一句话——有问题联系律师。
一百万现金及一套房产,算是给她们妻女的赡养费。如果按法律程序来,她只能净身出户。
所以,她签上了名字。
黎行远握着手机,镜片下深邃的眸子透出一股悲伤,“苏小姐,我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你们公司看中的那层办公楼,让利三成。”
“黎先生,公事请联系公司行政主管杨叔和财务主管小杨,我想你知道他们的号码。”
黎行远(番外)
咖啡桌前,一个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考究西装,面色淡然地望着窗外,密长的睫毛扫下一层阴影,手中握着结束通话的手机,桌上的咖啡早已凉透。
前些天他来G市处理公务,生意谈得很顺利,经过某商场,置办了一些特产带给父母。
停车场,他来到车前,把礼品放在后备箱,再回头时,发现驾驶位上坐着一个女人。
他疑惑,现在偷车贼胆子也太大了点吧。准备上前阻止,并掏出手机报警。
只见车里的女人,卯足了劲,拿着钥匙旋转半天,又拼命踩油门,左瞅又看,挠头苦脸,一副懊恼得不得了的样子。
终于,她感受到车外有人看着她了,迷惑,再看向前方一辆轿车,恍惚,再双眼瞪大,惊然大悟。
她连忙开门下车,红着脸对他连连抱歉,说自己认错车了。
这确实是个欠扁的理由,连车都认错,这人可以迷糊到什么地步。
如果是别人说出口,他不会相信,但是很奇怪,他却相信她。
她长得不错,搭配的衣服也很显女人味,长发披肩,很是优雅。不过她竟然穿着平板鞋……
他笑道,没事。
女人忙跑到前面那辆车,开门,启动,经过他身边时,歉意地低头。
不等他反应过来,搭讪女士应该问个联系电话什么的,她就猛踩油门狂奔而去。
他有些好笑,看着那猛然加速的轿车,记住了车牌号。
他把这个号码给了某局长,调出了车主信息。
何典,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啊,是了,前妻的前男朋友。
那个女人跟何典有什么关系……
他怀着一丝希望来到何典所住的小区,物管处说出了何典的住所。
他问何典屋里还住着什么人,他们说只知道是一位姓苏的女士。
他驾车进入,竟然邂逅了她。
她在花园小径遛狗,当然可以理解为狗溜她,她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着狗。
狗欢天喜地地四处乱窜,她也只能被迫无奈地跟上去。
狗在花园里刨了刨土,开始排便时,她那副痛苦又无奈的模样,着实招人喜欢。
她一边指责着狗,一边不怀好意地观察周围有没有人,见没有注意到她,就准备开溜。
殊不知,她身后站着一位环卫大妈。
她拼命解释这只狗跟自己没有任何联系,那些解释简直漏洞百出,连他这个旁观者都不禁抿唇低笑。
最后她面对罚单不得已清理粪便时,还号称自己是雷锋精神助人为乐。
接着就苦着一张脸回家拿工具,这种事情确实恶心了点。
他出声唤了她,她回头,一脸讶然。
他声称来此处办事,她嘴角抽搐,总要借口离去。
看来,她不愿意见到他。真失望。
他只道由他来清理粪便,便去物管处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