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碎香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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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碎香沉- 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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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那么多弯弯绕。该管还是要管。你管别人怎么说。”

“我管他也要听我的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连你的话都未必肯定,倒是宝珠的话他还肯听几分。”又是宝珠!此时的白重琦有些不耐烦了,于是站起身来,撂下一句:“静生回来,让他到书房来找我!”



第三百零三章 宝珠用的书签子



然而就算回到书房,空气中氤氲的还是宝珠的气息。写字台上,有宝珠的小照,规规矩矩的穿着旗袍披着绒线开衫依在一棵梧桐树下,笑的矜持又――性感。沙发扶手边是她上回来没有看完的书,那书签子还插在那书页里,翻开来,是一篇志怪小说,触目所及的就是这样几个字:“‘幻由人生’,此言类有道者。人有淫心,是生亵境;人有亵心,是生怖境。”这些佛教世道轮回的理论他原就不信,他知宝珠亦不信,只是这女子素来看书芜杂,偏就喜欢看这些机巧奇异的。让他此时心中一动的,倒是宝珠用的书签子,他记得这批书签子还是他闲暇时和她一起制的,她的涂鸦,他的字,清清俊俊一笔瘦金体,上面是他和她都喜欢的一句经文:“喜乐的心乃是良药;忧伤的灵,使骨枯干。”

甚至连书柜都是她的习惯放置的,最高的两排放着的是他的书,军事书籍和一些汉文,英文专业书籍。下面的几排是她喜欢读的书,闭上眼睛还能够听到她无赖兮兮的解释:“十一哥,你个子高,书放的高,你一伸手就能拿到。”就是那样的振振有辞。

记得那时候,他忍不住从后面环住她,把头搭在她的发间,嗅她的发香。这一刻,时间静止,他知道他在拼命忍耐对这个女子的渴望,而她在等待着他的渴望过去。

再看她的那两排书,无一不散发着女子的灵性,弥漫着女子的跳脱,从流行的鸳鸯蝴蝶派的小说,到一本正经的经史子集,从罕见的曲本,到她手制的打谱。就这么井然有序的放在他的书柜里,就这样执拗的展示着她的存在,叫他一刻都不能忘了她。

打开抽屉,零散的放着她的一些照片,各种各样的都有,他最喜欢的是她穿泳装的一帧。这还是他替她摄的,平脚的款式,裸着肩膀,显出*姣好的身材来。那份风姿绰约……看到这里,他终于忍不住了,猛的关上抽屉,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桌子上。他胡乱的一抹,一手的冰凉。



第三百零四章 你爹在书房



白静生进门的时候,客厅只剩了白太太一个人坐着发愣。对这位继母,他天生的有着一种抵触的情绪,若论出身,他的生母虽则贫寒,倒还比这位出身烟花的继母更高贵些,却落得个被冷落郁郁而终的结局,他心里未必不恨。恨谁呢?自然是恨这位在他眼里鸠占鹊巢的继母。因此,他抬起眼皮看了看白太太,没做声,就绕过她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听到继母在他身后说:“你爹在书房,他让你回来就过去见他。”

“哦。”他应了一声。也没回头,照旧上楼。过了一会儿,又下来,这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长衫。他的样貌身材本来就长得像白重琦,一穿长衫就更像白重琦骑马倚斜桥,寻访清倌人的时候了。这让白太太看得有些发晕,不由自主的想要跟白静生说些什么。哪知道,这位少爷连看都不朝她看一眼,就从她面前走过,一直走进他父亲的书房里去了。



第三百零五章 我把她睡了!



“爹。”白静生进门的时候,白重琦已经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并且点燃了一支烟,现在烟雾在白重琦的身边缭绕,烟头在白重琦的指间明明灭灭。看到儿子进来,白重琦有些疲倦的按了按太阳穴。

“去哪儿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些。

“我在姑姑家。”静生有点拿捏不住重琦这次找他谈话的基调,可是还是尽量解释:“姑姑要我多照应着她那边。”

“哦?那你照应的怎么样了,说说看。”

静生垂手而立:“姑姑家里,人口也简单。姑父还在伤兵医院里住着,司棋姨在照顾着他。偏院里住着姑姑的远亲,这一家人倒也安分。只是上个月有一帮戏子,说是云昌叔的师兄弟,投奔了来。我给打发安置在一处大杂院里。哦,云昌婶子新添了一个儿子,如今还没满月。姑姑从前吩咐过,要帮着安排医院的,因此这事,儿子办的倒也不坏。”

他一气儿说了那么多。忽然停下来,好像在思忖着什么。这时候,只听得重琦说道:“怎么不说了?不是还有个小丫头蕙兰吗?”

他沉默,抬起头来看了看父亲,父亲的脸上积聚着怒气。

“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照顾的蕙兰?”

“我,我,我,”白静生嗫嚅的,忽然把心一横,“我把她睡了!”

白重琦想不到静生竟然这样满不在乎的就说出来了,不由得无名火起,拿起一个镇纸就扔过来,静生一躲,那镇纸落在了他身边的地毯上,居然没碎。

“你还有没有廉耻心!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竟然就这么把人糟蹋了!”

白静生看了看那镇纸,这时候倒也不慌了,他梗着脖子对着他父亲道:“这有什么?我这不都是跟您学的吗?想当初您和我娘――”

“放屁!”白重琦怒不可遏的,“我和你娘,是你奶奶同意了的通房,你呢?你和蕙兰谁同意了?”

“我姑姑同意了。”白静生脸不红心不跳的。“爹,你不会说我姑姑做不了主吧?”

“你――”

“我姑姑已经把蕙兰给我了,你不信去问我姑姑。”静生此时哪里知道宝珠行踪未卜,也就无从知道白重琦此时一次一次听到静生提起宝珠那个心如刀绞。

“好,真好。”白重琦一下子冲到白静生的面前,一个耳光就把白静生打翻在地,跟着一脚就踹了过去,他在怒气中,自然没有什么保留,一时之间,白静生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想反抗的时候,白重琦劈头盖脸的训斥就如狂风暴雨:“前方将士浴血奋战,命都不要了,和你一般年纪的士兵,甚至是比你还小的士兵,在前线,一颗炮弹砸下来说没就没有了,血窟窿,,你倒好!真给我长脸!在后方偷自己姑姑家的丫头,睡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还振振有词,你小子*操的很爽是吧?可你知不知道,我们很多士兵,”白重琦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躺倒在路边的伤兵呻吟的样子,“这辈子*再也不能爽了,再也不能睡女人了!这可都是你的同龄人啊!所以,你小子也配说上军校吗?你还要脸不要脸?他妈的,你还,要不要脸”

越说越气,干脆摘下墙上的马鞭来,没头没脑的就朝白静生身上抽去,那种失望横亘了他的胸臆。而这时候,白静生居然乖乖的伏在地上任父亲抽打,并没反抗,直到白重琦自己也疑惑起来,住了手,看着一动不动的白静生,心里一阵狂跳,难道把孩子给打坏了?他怎么不反抗呢?平时不是挺喜欢跟自己抗着的吗?

“静生,静生!”一阵慌乱,到底是自己骨肉。忙扔了马鞭,去碰儿子的背部。这时候,只听白静生闷哼了一声,自己翻过身来。

这让白重琦略略的有些尴尬,他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仰躺着的儿子。

渐渐的,他被儿子的表情迷惑了,那种从未见过的凝重,沮丧,羞愧呈现在他这个倔强的儿子脸上。过了一会儿,静生自己爬起来,跪在白重琦面前:“爹,您教训的对,是儿子的错。”

这一认错,算是给白重琦找了台阶了。他没好气的,可是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愤怒了:“你是真明白过来了,还是敷衍敷衍我?”

“儿子是真明白过来了。不过,爹,蕙兰她,已经怀孕了,爹,我不能对不起她。”

“怀孕了?”白重琦对这个消息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没满四十,就要当爷爷了?

“是的,爹,儿子想给她一个名分。儿子不能白睡了她。”

“这事,”白重琦到底是军人,这种果断是有的,他把手一挥,“你跟你大娘去说,选个日子,接了进门吧。不过先说好,只是妾侍。”

“那个自然,有个名分就好。”白静生高兴的,顿觉这顿打没有白挨。不过,他还有话要说,这是刚才决定的:“爹,儿子想来想去,还是想去从军。”

“不准。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白重琦马上回绝了他。白静生有些激动起来:“爹,不是你说的,儿子的同龄人正在浴血奋战,儿子跟他们比起来,实在有愧于国家!所以,儿子――”

“这是两码事!”

“不,爹,您这是双重标准!”

“老子就双重标准了怎么了!”白重琦一掌击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出来。“老子拢共就这么几个亲人!难道要老子家破人亡吗?”

“国不在,家何在?父亲!我――”

“老子再说一遍,老子拢共就这么几个亲人!你姑姑她现在生死未卜,你难道也想在老子心口拉上一刀吗?!”

“姑姑?!”白静生的心一抽,“我姑姑她怎么了?”

白重琦顾左右而言他:“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打仗由你老子去,牺牲由你老子去,老子现在连孙子都有了,老子这辈子,赚了!!”

白静生不依不饶的,甚至膝行几步:“不,爹,不是,爹,你告诉我,我姑姑怎么了?”

白重琦捂住胸口,刚想回答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出口竟是:“去问你姑姑那个好上司去!他会告诉你姑姑怎么了!”

白静生迟疑了一下:“您是说荣淳熙,荣四公子?”

白重琦不置可否。

白静生霍的站起来:“我找他去!”

“你,你,你,回来!”白重琦没料到儿子真会去,刚要阻止,这愣小子已经打开门冲了出去。等到白重琦追出门外,儿子已经坐上了吉普车,一路冲出院子。

“来人!”白重琦这时候一叠声的叫,有几个侍卫应声而来:“快去,快去,你们都去,跟着少爷!”



第三百零六章 荣叔,我想上航校



白静生气势汹汹杀向荣四的时候,这位公子,正呆在唐生智的司令部军情研究室里。毫无疑问,这是个闲差。闲得荣四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追查宝珠的下落。在经过最初的恐慌后,在安抚了娇儿美妾以及家人以后,荣四派出去的耳目一个个把消息传回了荣四这里。因此白静生到来之前,他正对着一堆调查报告压抑着怒火。

嵯峨弘树怪不得那么大方的就把自己放了回来!原来,是擒了宝珠有恃无恐!

然而更让他懊恼的是,跟着这堆报告回来的,几张照片:一张是,嵯峨弘树一身和服的拥着同样一身和服的宝珠,在庭院里赏花,无论从哪种角度上去看,都是一对漂亮人儿。但是令人愤怒的不是这对人儿的漂亮,而是宝珠的眼神,这,这,这,这算什么?难道不知道旁边站着敌人吗?那种闲闲桂花落的神态――你当你是在你们家的沁园啊?

一张是,宝珠紧紧依偎在嵯峨弘树怀里的样子,彼时,嵯峨弘树坐在一张藤椅上,宝珠坐在他的腿上……

一张是,宝珠扶着后腰站在那里,嵯峨弘树蹲着好像是在――种花?不,关键不是这一点,关键是他们之间流露出来的气氛,那种家常的,亲密的――荣四只觉得自己快要爆炸了!这时候,卫兵进来:“报告!”

荣四打开抽屉,顺手将照片扫进去,然后不露声色的:“什么事?”

“门口有个人要见您,说是白长官家的。”

“让他进来。”

荣四吩咐道。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谁。

白静生进去的时候,一点都没料到,荣四穿上军装会是这样――漂亮的一个人物!很年轻,比自己的父亲年轻的多,领口上的将星已经显示是中将了。脸色虽然阴郁,可是自有一股气势迫人,就在他进去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朝他迫过来。可是,静生哪肯示弱,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一股气势回瞪过去,一时之间,眼神的交战刚好打了个平手。

“你是?”荣四有些心不在焉的。

白静生看了看四周,这屋子收拾的很干净雅致,桌子上摆着一杯茶,一看那茶杯,静生便认出是钧窑的瓷器,这人的品味呼之欲出。可是这个时候,还有闲心在这里喝茶品茗,静生一想到自己的姑姑,就有点气不忿起来。

“我们见过的。荣长官,在我姑姑家,一面之缘。我叫白静生。我的姑姑是齐宝珠。我来是想问一问荣长官,我姑姑的下落。”

“你姑姑?”荣四戏谑的,上下打量着白静生,眉目里有宝珠的影子,天生的让人有几分好感。“我记得宝珠姓齐!”

白静生的脸涨红了:“怎么,荣长官怀疑我和宝珠姑姑的关系吗?我爸爸白重琦是宝珠姑姑的表哥!”

“哦,表侄啊。”荣四拉开一张椅子:“坐。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不坐了,我只想知道我姑姑的下落。”

荣四简短的:“失踪了。”

白静生着急的:“怎么会失踪了呢?她不是军医吗?怎么就会失踪了呢?”

“战场上天天都在死人,齐――军医,为国尽忠,是好样的。”不知道为什么,荣四现在挺想看到白静生着急。

“只是失踪,为什么不去找?”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找?”

“荣长官,我姑姑是你带出去的,你得负责她的安全。”

“笑话,我这么多部下,我难道负责他们每个人的生死?”荣四轻蔑的看着白静生,“你多大了?还要找你姑姑给你吃奶?”

白静生被惹怒了,这时候,他踢开椅子,冲到荣四面前,抓住荣四的领子就喊:“荣老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看见了,那天是你亲自到我姑姑家接走我姑姑的!你跟她――你们――谁都看出来!现在她生死未卜,你就好意思在这里喝茶?你对我姑姑怎的这般无情?你这混蛋!”说着,一拳就招呼到荣四脸上去了,刹那间,那漂亮的脸蛋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嘴角当时就流出血来。

只见荣四也不还手,只是看着白静生,过了一会儿,忽然抓住白静生如钵的拳头,拽向自己的心口:“打啊,你打啊,朝这里,狠狠的打!替你姑姑狠狠的打!”说着,他惨惨的一笑:“我不会还手。小子诶,你还真说对了――你姑姑是我带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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