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货杀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二货杀手- 第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绯红把这种不自在归结于正义感泛滥,好处再多,一旦负心就没得救了,更何况他还有个乱打比方的怪癖——

“肉也分三六九等,上等的才入得了口,女人如猪肉,在你之前,没有一个对胃口,自然不感兴趣。”

“噢……那我真是荣幸了。”女人如猪肉?阿呸!这种恶毒的比方也只有这个白目能理所当然地说出来,前不久还嘲她不值五枚铜板,这回总算升值到猪肉的价位啦?

“顺说,之前我讲对男人不感兴趣,因为对于我来说,女人是肉他们就是菜头,我他娘的最恨吃菜头和带叶子的,就算为了解蛊,三个月不能碰肉这破规矩是不是太苛刻?”简直就是凶残了。

“说话别这么难听。”
绯红掏掏耳朵,心里暗笑,没想到随口一扯的玩笑话竟然被他当真了,也好,反正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正愁找不到机会发泄闷气,不如就让他自个儿误会下去吧。

其实黎村姑娘们手艺很好,金钱荞丝怒江虾、高黎贡山烩双宝,每天都有新花样。

对于肉食野兽来说,顿顿吃素无疑是对精神上的摧残折磨,况且还是——别人吃虾他啃白菜,别人吃鸡他嚼虫草,能闻吃不到,这哪里只是折磨,压根就是惨无人道的酷刑!

“你想吃便吃就是了,我又没拦着你。”绯红偏头吐舌头,她才不会傻到把话说满,免得被他发现真相后借机找茬。自从知道他与女人有染,要担心的可就不止小命了。

!!!

夜晚风凉,白天刚下过一场大雨,冲刷密林,带走些许燥热。

绯红走到村后的坟岗,远远看见花姐抱着膝盖走在一座土坟头前低声抽泣。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

花姐听到声音,连忙用袖子擦脸,转过头,脸上的妆糊成一团,黑黑红红的,被白惨惨的月光一照更形惊悚:“你怎么来了?”

“苗妹担心你,说晚饭过后就没见着你的人,叫我到这儿来看看。”绯红走到她身侧坐下。

今早跟姑娘们一起编草鞋时听说花姐的蛊子夏蜱死了,在黎村里,死了个蛊子跟死条虫子差不多,花姐要面子,在人前装作满不在乎,其实心里难受得很,村里姐妹情深,哪有看不出来的道理。

“唉……让阿妹见笑了,活着的时候,我把他当狗一样使来唤去,早知道他撑不过今年,真死了却又不舍得,没出息……”

“正常啊,就是养条狗,日子长了也会有感情,别说夏蜱他还是个人了。”绯红看着插在坟头上的木板,板上歪歪扭扭刻着“夏淳”二字,“这是他的本名?”

花姐点点头:“嗯,蜱是虫名,本来做蛊子的就不被当作人来看,死了也就死了,但他好歹跟了我这么多年,想至少给他立个牌,这夏淳两个字,还是他教我写的。”

绯红见她嘴角含笑,看着木牌的眼神悲伤而柔和,竟露出了怀春少女般的娇憨之态。

“你和他……”

“他是我第一个男人。”花姐伸手轻抚木牌,指尖顺着字的凹槽来回滑动,“七年前,我下山找男子,在前面的马石镇里遇上他。”

绯红不说话,又往她身边挤了挤,静静地听她继续讲下去:“他是个穷书生,家里没钱供他考试,我便为他筹备盘缠、里外打点,没想到他掏光我身上的财物,去妓院为另一名女子赎身,我一气之下便对他施了蛊,抓回山里让婆婆将他制成蛊人。”

“这男人确实不是东西!”不过如果换做她的话,大概不会将负心汉留在身边,就算想叫他生不如死,也死远点。

“其实咱黎村,也并非仇视所有的男子,只可怜村里没几个姑娘能找到真心相待的,大多男人看中的是咱们身上的财物。”花姐拨了拨晶亮的耳饰,笑得苦涩。

绯红知道黎村是个富贵村,姑娘们身上的饰物,随便拨一件下来便是白花花的雪银,在她们眼里不甚稀奇的小玩意儿对山外人来讲就是宝贝,没出过山的姐妹不懂得衡量世俗的价值,会上当受骗也不奇怪。

“世人好坏两半分,我们女人还是自己争气点好,要有相男人的眼力,宁缺毋滥。”

“说的是啊,以后阿妹你可要多教教姐妹们怎么相男人,别总是遇到没良心的。”

花姐搭着她的肩,咧嘴一笑,血盆大口配白牙看的人背脊发冷,看来在学相男人之前她们得先学着如何打理自己。

“怎么相男人,我也不太懂。”更是没兴趣。

“别装了,你家男人对你那么好,可把姐妹们眼馋坏了。”花姐用肩膀推挤她,娇嗔斜瞟。

绯红浑身抖三抖,打着颤问:“我家男人?你说罗刹?!”

“不是他还有谁~”花姐轻拍她一下。

绯红知道这时再来辩驳两人之间的关系纯属浪费口水,但她们是从哪只眼里看出那板材脸待她“那么好”?

“那日你受热病倒,他可心疼了,连挑八十桶水来给你降温洗浴,西村头的井泉都给他打干了。”

绯红撇嘴,这人情她当然感念,但事后去道谢时知道那家伙说什么吗?

他说:“告诉你,我罗刹什么都不好,就是最爱惜食物,上等猪肉掉在地上,怎能不捡起来洗干净。”

结果——绯红把挎在臂上的菜篮子倒扣他头上。

“从此以后他就宁可自己吃辛苦下山淘金挖虫,哪舍得你受半点劳累?”

绯红冷笑,是啊他每天往山下跑得欢,回来不忘炫耀傲人的成果,一个人竟然比两个人的淘金量还大,存心想呕死她,不是她绯红小心眼,实在是那家伙的态度太欠抽。

“唉……男人一见到咱们就躲得老远,哪像你家伺候的这么殷勤。”

绯红泪目,殷勤?那分明就是监禁,跟的紧黏的紧,没事专爱惹她生气,若她跟别的姑娘多说几句话,立刻就能感受到从背后传来的浓重怨气,简直莫名其妙。

不过仔细想想,除了脾气暴躁嘴巴太欠,罗刹这个人的确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也许是她眼光太高了,什么都以王公子作为比较。

斯文儒雅、温良恭俭——这些是绯红所欣赏的特质,罗刹是半点沾不上边,武艺高强会赚钱有什么用?鲁莽粗暴、自以为是,还是个纯肉食主义者,每次看他狼吞虎咽,就觉得那不是在吃饭,而是猛兽在撕扯猎物。

说起来,这一个多月的素食生活也够他受的,昨日看他蹲在鸡舍前,死鱼眼透射绿光,哼,那一天母鸡都没下蛋。

绯红跟花姐聊了一会儿,各自回屋,她提水到屋里梳洗更衣,经过大半天的劳作,身体疲惫不堪,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觉得胸口沉闷,仿佛有千斤重物压身,叮咛一声想要推开,却感到手臂似被铁箍子箍在身侧,怎么也抬不起来。

鬼压床吗?

两排如扇的睫毛颤了颤,绯红的意识渐转清晰,只觉得耳后发痒,好像被蝴蝶的翅膀拍抚而过,又有些微热,难道是什么虫子爬到床上来了吗?

猛地打了个机灵,募然张开双眼,一对混黄发白、布满细密小疙瘩的眼球微凸在眶里,近在咫尺间。

沉默……

沉默……

…………深深的沉默…………突然!

“啊————!!!”

绯红撑起身。

“咚!”

“我的头……”绯红捂着额头哀嚎,被撞的地方立时鼓起一个小包,“你发什么神经?半夜三更要扮鬼吓人!”

凑近了看,那双死鱼眼太惊悚了,厚白的蛊膜上遍布虫丘,密密麻麻凸凹不平。

绯红连拍心口,吓死姐了,一个转念间,顿时警觉起来。

“你不在楼上睡觉,跑我这里来做什么?”他俩被安置在村西的高脚屋里,各据一层,绯红住在下面,为防他跟路,每次进屋都要落栓。

奇怪,落栓了他还怎么进得来?

偏头一看,门栓断成两截……






第9章 食欲猛于虎
“你……你别乱来,这里虽然离主村有些远,扯开嗓子叫还是会有人听到的……”

绯红捂着领口往床头缩了缩,夜里闯闺房,不是劫财就是劫色,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罗刹垂着双臂蹲在床尾,跟蹲在鸡舍前的姿势一摸一样,灯火昏暗,他高额深目,投在脸上的阴影更是清晰,就像一个个黑洞。

二人床头床尾对峙许久,绯红一动,他又微微咧嘴,两只爪子按在床板上,后背拱起。

“喂,有事快说没事快滚!”看这弓腰伏床的姿态,绯红突然有个错觉,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蓄势待发,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不行了……”他开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粗哑低沉。

“什、什么不行了?”绯红浑身发毛,手在床板上摸索,眼角瞥向地上的草鞋。

罗刹后腿一蹬,张牙舞爪地扑上去。

绯红从背后抽出枕头横挡在脸前,一脚抬起踹在他肚子上:“你……你……你敢乱来,就休想我帮你解蛊了。”

罗刹嚯嚯磨牙,抓住小羊蹄子往后一拉,隔着枕头把她压倒在床上,两手在她胸前胡乱摸索。

绯红气得拿枕头砸他:“你发疯吗?出山左拐有青楼,想要女人去那里找!”

“我只想闻你的肉香。”罗刹轻轻一挥手就把枕头掸飞,解开她前襟的绳结,伸手探入,摸到兜衣边缘,啧了一声,“碍事。”

“你!你……你给我放开——”绯红尖叫,双脚乱踢,挥手捶打。

罗刹抓着她的猫爪子往床上一压:“我说过只闻肉香,你再乱动,到时咬你可别叫疼!”

绯红震惊了,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急色鬼呀!别以为我是闯江湖的就能任你轻薄!”

“轻薄?我只是饿的受不住,来闻香充饥,你没听过望梅止渴的故事吗?”他把脸埋进柔软的秀发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晚上吃了一桶饭啊你这个饭桶!还喊饿?”

等等,这不是重点!

“你让阿黄连吃一个月的草,他会翘掉!”奶奶的,狗食里还有肉有骨头,他居然连条狗都不如!

阿黄是村子里养的一条癞皮狗,负责守卫鸡舍,罗刹最近天天去听鸡叫,跟它套上了近乎,一人一狗竟然相处和睦。

“你想吃肉就吃啊!没事找我发什么疯?”绯红一时气糊涂了,忘了自己正是误导他不能吃肉的罪魁祸首,村里姑娘们还真当他是茹素积德的大善人。

善人?那柄镰刀怎么看也不像善类所有物吧,难不成都认为那是用来挖地垦荒的农具?

罗刹可不管他人怎么想,近来的心思全放在这个女人身上,他爱吃肉是不假,但从没有一条肉能让他像现在这么食欲激荡,恨不能连肉带骨整条都吞下,却又真心不舍得下口。

如果不是最近缺肉缺狠了,也还勉强能忍得住,无奈眼下是食欲猛于虎,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就算【龙台三牲大宴】摆在眼前也抵不过这女人满身沁人心肺的甜香。

当真是……中邪了!

“不是说解蛊期间不能沾荤腥吗?既然你受我雇用,是不是该满足一下雇主的口欲?”罗刹将鼻尖抵在她颈上,咬紧牙关,努力克制自己想啃上去的冲动;“你身上有顶级的猪肉香味……比最上等的猪肉更鲜美,配合有如松糖蜜汁的香甜,让我想到了名震两淮的百合桂蜜金丝鸡。”

素……

绯红两腮发酸,口水泛滥,但是……咦?

“你不是在说猪肉吗?怎么扯到金丝鸡上了。”等等,这也不是重点!

“反正都是美味佳肴,你计较什么?”罗刹把手挪到她腰间,很感兴趣的顺着侧腰曲线轻抚;这个弧度很舒适,正好与手掌嵌合,可以再长点肉,跟前不久在河里摸的手感相比,似乎又细了些。

绯红一把按住他不规矩的咸猪爪:“谁说我计较这个!不管是真饿假饿,你现在做的就是登徒子、采花贼的无耻行径,先生,你放尊重点,绯红不是那种轻浮的女子。”

“我知道。”罗刹移开手,微撑起身,“但你得尽快学会去适应你的男人。”

…………

“……我的…男人?”

“没错,我、罗刹!你的男人!”他拍拍胸口,咧嘴一笑,笑得三分邪气七分得意,好像在说:【怎样?开心吧!露脸吧!自豪吧!我名震武林的活丧尸愿意当你男人。】

“噗——哈哈哈哈哈!!!”绯红用劲拍着床板,紧张的气氛转瞬即逝,她一手捂住嘴,一手去摸他的额头,脸颊因憋笑涨的通红,“大哥,你饿糊涂了吧,好了好了,唉……是我不好,没跟你说清楚。”

趁他诧异放松的时候,双腿一缩滑下床,套上鞋子退到墙角拢紧衣裳。

罗刹起身,一条腿盘起,另一条腿吊在床外,眉头紧皱,对怀中空荡荡的感觉很是不满。

“说清楚什么?”他问,上腹部微微收缩,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看来果然是饿得不轻,绯红忍不住心生愧疚。

“所谓不沾荤腥的意思是叫你近期不要开杀,血气会影响解蛊的效果。”

这当然是她随口乱掰。

“什么?原来是这个意思。”罗刹只是怔了怔,眉头都没动一下。

“本来就是这个意思,谁知道你会那样误会。”绯红脸上发热,自己这样欺骗一个瞎子,真是罪恶:“好啦,都说我也有不对了,明日我做紫米竹筒鸡给你吃,当作赔礼。”

“你会做菜?”

“不然你以为这几日你吃的菜都是谁烧的?”村里虽然吃大锅饭,但自家蛊子自己喂是共识。

当然,姑娘们现在已经不把罗刹当蛊子看待,而是当成她的男人——其实也没什么实质区别。

罗刹支肘撑在腿上,拳抵下巴,面色严肃。

“你烧的素菜带着肉味,当我的女人,我不会亏待你。”

“你当在挑煮饭婆吗?不行!”绯红果断拒绝。

罗刹有些意外,别人当他们是夫妇,也没见她怎么反驳,还以为这时候提出来,她就算不马上点头,也至少会考虑考虑,岂料她一口就回绝了,回绝的干脆利落,看来根本没想过这茬事。

“为什么?”被她这么爽快的拒绝,还真是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还为什么?会烧菜做饭的满大街都是,又不是非我不可。”

“我非你不可。”

绯红撑着额头叹气:“这不是菜市场买猪肉,我知道你对肉有执念,但这种事要你情我愿。”

“你不情愿?”

这还用问吗?

“你不觉得以我俩的关系,谈婚论嫁太可笑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